第九章 空木鬥蠱
官員們喫飯,爲保持風度、形象、距離,一般是喝不多少酒的。
祝童只喝了三兩左右五糧液,走進紫金豪苑的小花園,卻感覺頭腦裏昏沉沉的。
小騙子如今,頗有些草木皆兵的狀態,感覺任何人接近自己都有陰謀。思前想後,陳小姐的事情總是縈繞不去,本來很單純的網絡信息中心突然來了這麼一位副主任,王覺非似乎還很在暗示什麼。
祝童走到花園深處,撥通戴毛子的電話。
“又有生意了,調查一個人,王覺非的祕書陳小姐。”
“範圍?”戴毛子好像隨時都是清醒的,說話也不像別的南方人那樣羅嗦,簡練、直接。
“家庭背景,以前的經歷,能搞到的一切我都要。”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祝童知道,戴毛子在算賬。
“這次送你,不收錢。”
戴毛子的報價一出來,祝童大爲喫驚:“理由?”沒有多說,他知道戴毛子一定會給他個合理的解釋。
現在不是以前,賺錢不容易,能不花錢總是好的,但是陳小姐真如此不值錢嗎?小騙子很是懷疑。
“李先生,你這樣的生意我做起來害怕,所以,今後你的生意我不做了;這次不收錢原因只有一個,我要親自出馬,這樣的生意不能再交給手下去做。李先生,這個理由還滿意嗎?”
“我是不是要保證,一旦出什麼事,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是,這是我答應接你生意的條件。”
“好吧,我答應了。”祝童尊重有職業素養的人,戴毛子明顯就是一個。
“我給你個新號碼,今後別再打這個電話。後天這個時候給你回信。”
戴毛子乾淨利落,新電話號碼後,立即掛斷與小騙子通話。
想來,人家已經聽到什麼風聲了;以戴毛子的精明,會很快聯繫到自己;這次戴毛子做的對,是自己大意了;爲了彼此的安全,是不應該再聯繫。
祝童思索着戴毛子的奇怪處,取出另一個電話卡,撥通師兄的電話。
“我要個人,師兄,讓成虎跟我一段時間。”
“遇到麻煩了?”祝雲關切的問,對於這個小師弟,他更多的是愛惜。
“不算很麻煩,我想,咱們祝門早晚要離開江湖走上正軌,我要在上海弄個公司,讓成虎過來邊幫忙邊學習。”
“好啊,師叔也說你不會離開祝門,我這就爲成虎準備一個新身份,三天內去找你。”
“這與我離不離開祝門是兩碼事,成虎性格活潑,不適合跟着你混和尚。師叔……算了,替我問他老人家好。另外,師兄向江湖上散點消息,就說四品紅火吞併了上海地鐵,玲瓏刀就在上海,很是賺了筆大錢。哼!我就不信沒人眼紅。”
“太狠了吧?”祝雲到底穩重些,對師弟的這個建議有些猶豫。
江湖上不只八派,那些沒排入八品序列的幫派也在活躍着,只不過做事多不講江湖道義,特別是東北出來的那羣扒手,與四品紅火的衝突由來已久。以前紅火的人全國各地到處跑,沒個確切落腳點,如果把玲瓏刀就在上海的消息傳出去,上海的地鐵想必要熱鬧一陣。
“隱蔽些,沒關係的,這個消息早晚要傳出去,咱們不過是提前一點罷了。那女人早上還來試探我,你不是說玲瓏刀曾經傷過幾個東北高手嗎?現在正是時候,江湖債遲早要還,我不想她再打擾我。”
祝雲答應了,這件事對祝門本身也有好處,大火輪帶人無端找上門去,本身就在挑戰祝門的底線。
“還有件事,需要師兄幫忙演場戲。”祝童斟酌再三,低聲道:“師兄,我遇到麻煩了,你找個人向外面放點風,就說,祝門到上海,是在尋找什麼寶貝;這個消息要散的隱蔽些,別牽扯到你身上。”
“你的意思是……?”
“不錯,讓大師兄裝作無意透出一點,他關在裏面,身邊一定有八派中人。”
電話那邊沉吟無語,祝雲也在思量,小師弟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這樣做,不是要擺明讓人去找祝童麻煩嗎?
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山東,對方接到祝童的電話一點也不意外,大小兩個騙子在電話裏閒扯幾句,沒說任何事,嘿嘿笑着各自收線。
祝童掛斷電話後走向公寓,十七樓的窗戶內亮着燈,裏面有個心愛的女人在等着自己,這就足夠了,什麼江湖,都滾遠點去。
公寓裏,朵花抱着陰陽狗在看電視,葉兒坐在側面,以朵花或陰陽狗爲模特,練習素描。
“你不是……”
“朵花叫我來,只好回來了。”葉兒羞羞一笑,今天本來要住在家裏,還是想看到愛人才回來;說是朵花,藉口罷了。
“喝多了沒有?”祝童換下葉兒準備好的便裝,去衛生間梳洗,葉兒跟進來,關心的問。
“根本就沒喝酒。”
明顯是睜着兩眼說瞎話,葉兒在後面羞着祝童:“臉都紅了,渾身酒氣,還說沒喝酒?手指也傷了?”
“我真沒喝酒,不信,你試試?”祝童不好解釋手指上的傷,開始耍賴。在葉兒面前,撒謊,這個小騙子的本能漸漸變得遲鈍。
“怎麼試?”
“這樣試,很簡單的。”
祝童反手把葉兒樓到胸前,兩脣相接。
葉兒輕叫一聲,掙脫幾下,慢慢把手臂收攏到祝童腦後,沉浸其中。
“旺旺。”陰陽狗跑進衛生間,好奇的叫兩聲。
葉兒推開祝童,緋紅着臉低聲道:“算你沒喝酒,壞蛋。寬帶接好了,你去試試它吧。”
“陰陽,在家乖不乖?”祝童抱起陰陽狗走進書房。
寬帶果然已接好了,祝童打開電腦安裝各種需用軟件。
防火牆是必須的,雖然防不住臺海言那樣的黑客;MSN和QQ也是必須的,這是最快捷的網上通訊工具,雖然不一定安全,但如果是臺海言那樣的人使用,自有防範的辦法。
搜索軟件也是要的,祝童第一個搜索的就是三個名字:王向幀,向華,華易基金會。
奇怪,只王向幀的名字有簡單的幾個新聞詞條,以前曾任某地副市長,書記,副省長,前年調進北京,背景模糊;向華和華易基金會根本就一點消息也沒有,難道他們是隱形人?
朵花照例在客廳裏霸佔着音響唱歌,她的嗓音柔美,樂感也很好,什麼歌聽幾遍就能唱的有模有樣。
葉兒呆在臥室畫畫,祝童在書房看書,公寓裏一片祥和,就是有些鬧。
上海近郊,有一所安靜的寺院,曰普賢寺,與蘇州霞光寺齊名,是蘇滬地區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建築最雄偉的兩座佛教寺院,可惜,蘇州霞光寺如今被七品祝門佔據。
晨鐘暮鼓中,普賢寺頗爲肅穆莊嚴;金銀堆砌出的佛家聖地,與周圍的水鄉風景渾然一體。不遠處幾個窩棚里居住的拾荒者,最羨慕的就是廟裏的和尚門;出入名車,來往貴客,功德箱裏每天都能收不少錢。和尚們只是念念經而已,比拾荒舒服多了。
普賢寺的大門是三門並立,中間一大門,兩旁各有一小門,稱爲三門殿。步入三門殿,兩旁各塑有一座手持金剛杵的夜叉神。
第一重殿叫天王殿,殿中間供奉未來佛彌勒,天王殿的兩側供的是爲佛護法的四大天王。彌勒的背後,與彌勒背靠痛的是爲僧衆愛戴的韋馱塑像。
此刻,外面已經黑透,天王殿內韋陀像前,大火輪神情萎靡的趟在軟椅上,頭還在不停的搖擺。想來,他這樣狀態已經一整天了,嘴角枯枯一串黃色的粘液,眼神疲憊,喉嚨裏輕輕嘟囔着:“大師救命。”
大火輪叫的大師不是無情和尚,在他身邊另有一位老和尚,素衣布鞋,頭烙九枚香疤;瘦小的臉上肌膚灰白,偏偏一雙眼睛裏閃着異樣的光彩。
“唉,施主的病在肩井穴封閉不暢,氣脈淤積在那裏才造成如今的狀態。老衲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小徒無情爲助施主打通肩井穴穴已經累的被迫修整,老衲的修爲有限,也打不通這個穴位,好像淤塞住施主肩井穴的是個活物。”
“大師救命……”大火輪神情恍惚,只會這一句,說着,嘴角還滲出唾液。
“空木大師,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玲瓏刀鴻佳欣用手帕替大火輪擦拭嘴角,不甘心的問。
眼前這個木和尚,是一品金佛三大高僧之一,與掌門空寂大師平輩;在金佛寺潛修多年,修得木魚神術後纔出山傳道,是名動江南的高僧,無情和尚就是他唯一的弟子。大火輪的怪病連他也沒辦法,鴻佳欣想不到還能去找別的什麼人。
“是非終有緣,祝門鬼神術直屬歷來神祕莫測,去招惹他們本來就是很危險的事;阿彌陀佛,老衲是對他的病真真束手無策。”
“大師,您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們火紅是受無虛大師之託纔出面的,出了事,金佛不能一推了之。”玲瓏刀有點着惱,本來,四品紅火和七品祝門相安無事,大火輪受師妹煙子之惑,與無虛和尚一拍即合強出頭,才落的如此下場。
鴻佳欣到如今還在爲早晨的那次交手後怕,祝童的身手雖然不錯,但是也不是特別高明,玲瓏刀雖然早晨喫了些虧,也摸清了祝童的路數;她有把握在下次交手時勝過那個可恨的小騙子,怕的是,如果祝童以這樣的手段對付自己,變成大火輪這幅醜陋樣子,那是多麼恐怖的事情啊!
“梆梆梆梆……”空木大師盤坐在地,以一隻黑色木槌虛敲,大殿裏竟響起清脆的木魚聲。
鴻佳欣也算是有本事的,她在峨眉山學藝多年,對佛家木魚聲早已熟悉;但是空木法師只以木槌敲擊空虛處就發出實質的聲音,這種神通可是高明的緊。
空木法師的黃木槌長只半尺,粗不過食指,木槌頭部也不過雞蛋大小,偏偏敲出的“梆梆”聲是震懾心神的,玲瓏刀在“梆梆”聲中安馨平靜,大火輪的神情也鬆弛了,頭搖擺的漸漸緩慢。
同一時刻,在紫金豪苑十七樓的祝童,忽然感覺眉心跳動,印堂穴內的蝶神雙須伸展,翅膀急速舞動;第一次,祝童感受到蝶神的焦躁,它旋轉多圈後,把雙須指向西北方,呼呼扇動着翅膀,無形的能量從雙須傳送出去。
“怎麼了?”祝童閉目暗查,剛運轉蓬麻功;“梆梆……”的震動隱約傳來,蝶神的兩隻翅膀就如雷達般,吸收、強化着遠處的微弱信息。
“李想,怎麼了?”葉兒推門進來,手裏捧着杯茶;“是不是今天太勞累?”
“沒什麼?”祝童睜開眼,感覺到腦袋上溼漉漉的,身上也在流汗。
“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病了?”葉兒伸手試試祝童的額頭,卻馬上縮回去,捂住小腹就要倒下。
祝童伸手接住她,葉兒太魯莽了,蝶神正在與什麼東西鬥法,葉兒的手冒然插進,接收到蝶神的殺氣,身體內的蠱蟲被觸動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祝童在葉兒腹部急刺三針,震懾住蠢蠢欲動的蠱蟲,順手摘下她的神傳琥珀;“我可能需要這個。”
葉兒這一段天天練習寫“靈”字,身體內的蠱蟲被靈氣洗滌,黑色早已散盡,變爲純白色的小東西;三針下去,它安靜下來。
“好吧,我扶你到臥室休息。”葉兒要攙扶他,祝童笑笑:“沒什麼,我沒事,可能是酒喝多了,睡會兒就好了。”
說是這麼說,走路可是在搖晃,印堂穴內的蝶神舞動的越發厲害,連帶着,祝童整個頭都在“嗡嗡”作響,真跟喝醉酒的人一般,腿軟腳麻手臂僵硬。
朵花看到祝童被葉兒攙出書房,連忙拋開話筒過來幫忙。
“你們去休息吧,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祝童躺在臥室的牀上,左手捂在額頭,右手按在小腹,緊抓着神傳琥珀。
祝童這個樣子,葉兒是怎麼也不會走的;連陰陽狗都跳上牀,以小舌頭添試他的手背。
“葉兒姐,咱們還是走吧,讓李大哥安靜的睡一覺。”
朵花知道的到底比葉兒爲多,她母親就是個高明的養蠱人,祝童剛纔還對她眨了幾下眼,看葉兒要喂祝童喝水,站起來拉她;“走吧,莫非你要陪李大哥睡這裏?”
葉兒被朵花說紅了臉,但身體卻沒離開的意思。
“你們去吧,我是醫生,沒事的,關上外面的音響,讓我安靜一會兒,睡醒就好了。”小騙子睜開眼,微笑着看着葉兒;“要不然,你睡這裏?”
“那,我……們去了。”葉兒到底臉皮薄,被朵花拉走了,臨走還沒忘把小狗抱走;小傢伙把祝童舔的麻酥酥的,早想一腳把它踢開。
外面的音樂聲停止,燈光熄滅,門響兩聲,公寓裏安靜下來。
祝童立即掙扎着下牀,褪下上身的衣服,面朝西北打坐。
先以絲線把神傳琥珀栓到額頭,固定在印堂穴正前方,閉目涵養片刻,運轉蓬麻神功。
神傳琥珀散出黃色冷光,隨真氣映照進祝童全身,運轉三週,身體的不適慢慢減輕,身上的汗水消退,思維漸漸清晰明朗。
普賢寺天王殿內,大火輪也是渾身汗水,肩井穴周圍的肌肉顫抖;呼吸間,肌膚汗毛空內,濃重的臭氣一股股冒出,把玲瓏刀鴻佳欣燻的退後三米。
空木法師依舊不緊不慢的敲擊黃木槌,表情安詳,看不出有得意的神情。
“啊呀!”大火輪爆喝一聲,身體僵硬的站起,劈頭一掌掃向空木大師。
老和尚正用木魚神術爲大火輪扶正驅邪,本感覺到佔據他肩井穴的活物逐漸萎縮,沒防備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火輪的外門功夫本就厲害,這一掌結結實實擊在空木法師胸口。
空木法師丟下黃木槌,仰頭吐出口鮮血,歪倒在伏魔天王韋馱像前。
鴻佳欣口一張,舌尖輕彈,射出只玲瓏刺,刺進大火輪肩井穴;普賢寺的僧人被這裏的叫聲驚動,也跑過來。
大火輪沒躲避玲瓏刀射出的無影神針,卻沒如預料中的倒地,一步步逼向鴻佳欣,桀桀狂笑着:“大師救我……啊,大師救我……”
到底是女兒家,鴻佳欣名頭雖響身手高強,此時也亂了方寸,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向對自己關愛有加的大師兄,怎麼變的如此恐怖?難道,這就是祝門隱藏不露的“神術”?她渾身痠軟,忘了躲避,也被大火輪一掌擊在胸前。
總算鴻佳欣在最後一刻驚醒,知道躲閃不及,左腳輕點地面,右腳踹向大火輪小腹;整個人借力橫飄,青影閃動滾落門外;嘴角也滲出絲血跡。
無情和尚第一個踏入天王殿,從背後點住大火輪三處大穴。
“大師救命……啊。”大火輪好像對任何點穴之類的東西失去感覺,叫着救命,回身一拳擊向無情面門。
無情雙手關門封檔,大火輪這一拳勁頭十足,把無情震的後退三步。
普賢寺的和尚們都跑進天王殿來,看無情步步退守,看主持空木法師口吐鮮血萎頓在地;發一聲喊撲向大火輪。
好漢不敵人多,這是江湖真理。大火輪雖然不懼痛苦不懼擊打,但是身體僵硬動作遲緩,被兩個和尚抱住摔倒,一羣和尚撲上來,抓手的抓手、按腿的按腿,繩索加身被捆成糉子模樣,嘴裏還嘟囔着:“大師救我……啊。”
“扶我去金殿。”空木法師指指大火輪,“把他好生看管起來,莫傷他,他是被邪魔附身了。”
一般寺院的正殿,或稱大殿,多是尊奉佛祖釋迦牟尼的大雄寶殿。有的大殿雖然供奉的只是一尊佛像,但卻不是釋迦牟尼佛,而是報身佛毗盧佛,這是華嚴宗的祀奉形式。在大殿裏供奉阿彌陀佛的,是淨土宗的寺院裏。
還有的寺院大殿裏塑的是五尊佛像,稱爲正方佛。這是密宗的供奉形式法。
普賢寺的大殿供奉的是釋迦牟尼佛,兩旁立着佛的兩位弟子,年老的名迦葉尊者,中年的叫阿難尊者,這很正常。
佛像後還有一小門,無情和尚把空木法師扶進去,燃起哦展油燈,照亮一片小巧方正的密室。
密室乾淨整潔,內有聖壇,三柱檀香嫋嫋不絕,上面供奉的不是如來佛、不是毗盧佛,也不是阿彌陀佛,是兩位並肩而坐的金燦燦法身。
左邊那個手捏佛印,氣勢古樸、粗獷,面相豐滿軀體肥胖,神態莊重含蓄。
右邊是個比丘尼,面相豐滿圓潤,軀體苗條,手持金錢樹,神情端莊聖潔,衣着繁複自有雍容貴人像。
他們共有一個名字:金佛;是一品金佛祕密供奉的神像。
空木法師在金佛前盤膝坐下,調息照想片刻恢復些精神,對無情和尚道:“把他帶進來。”從香爐裏捻起香灰,澄心默唸金剛經。
紫金豪苑裏的小騙子,此刻是一派得意洋洋,蝶神藉助神傳琥珀傳出訊息激活了大火輪身上的蝶蛹;祝童藉助蝶神控制着大火輪的身體,纔在普賢寺鬧出那麼一場風波。
祝童看不到現場的情景,只是憑蝶蛹傳回的微弱感覺做出判斷,勝負對他來說只是玩笑,大火輪或別的什麼人與他沒任何關係;他看重的是體會控制別人身體的感覺。
蝶神是用靈性的,天然能借助祝童的力量和神傳琥珀,它本身能量有限,本能的知道只有主人幫助它,它才能幫助蝶蛹,這是個奇怪的組合。
公寓門又開了,葉兒到底不放心,在朵花處什麼也睡不安穩,還是上來看看祝童的情形。
臥室內,小騙子迅速爬上牀,拉起毛毯胡亂蓋在身上。
葉兒推門進來,藉助外面的燈火查看一番;祝童很安靜,似乎已經睡着了,有微微的鼾聲。
葉兒伸手試探一下他的額頭,這一次沒什麼異樣;她是聰慧的,早些時候自己身體內的異動使她想到,自己的愛人也許在面對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祝童從來就沒有對葉兒解說過她身體內的蠱蟲代表着什麼,也沒說過那個世界的兇險;葉兒幾次要問,都被小騙子輕輕避過,只是說:中醫裏有很多神祕的理論,說也說不明白。
“咚!”一聲大震,祝童頭腦一麻,差點昏過去。
蝶神本來已佔據上風,突然傳來的這下攻擊讓它無可抵擋;蝶神到底還弱小,失去祝童的支持,失去神傳琥珀的庇護,被這下神祕的力量擊昏過去。
葉兒終於走了,祝童再次坐起來,卻再也找不到大火輪的蹤跡。
祝童抽出銀針,以氣字訣運轉鬼門十三針,第一次催動本身精氣補充將養蝶神。
濃烈的精氣中,蝶神受用良多,稍微清醒一些,搖擺着再次飛起,藉助神傳琥珀搜尋良久,也沒有結果,它也累了,合起雙翅又一次沉入休眠。
鴻佳欣在普賢寺的禪房裏等待,四品紅火此次來上海是她的建議,第一次與七品祝門的人對上就出了這樣的事,對玲瓏刀的自信是個絕大的打擊。
門開,無情和尚走進來。
“無情,師哥他怎麼樣了。”鴻佳欣焦急的問。
“師父帶他回山了,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鴻小姐,您再仔細想想,祝童當時真的沒有什麼異常舉動?”無情和尚坐在禪房唯一的椅子上,他也勞累半夜,疲倦的樣子。
“你當時也在,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接觸,祝童與師哥對視幾眼,他就那樣了。無情師兄,那是什麼法術?”
“我也看不出來,師父只是說,在他回來前不要與祝門的人有任何接觸;他要回山與掌門師叔好好參詳一下。”
禪房裏歸於寂靜,兩個人都在想着一件事:祝門,江湖上最神祕的存在,怪不得一直少人去招惹他們,原來有如此詭異的法術,簡直就防不勝防,無可抵擋。
“你的傷怎麼樣了?”無情站起來,走到鴻佳欣身邊。
“沒什麼,師父……”玲瓏刀伸手推拒幾下,還是軟在無情和尚懷裏,嘴角永遠掛着一絲似嘲弄似無謂的微笑。
鴻佳欣也頗有姿色,幾年前剛入江湖時,確是個玲瓏美人。
無情揭開她胸前的遮蓋,柔軟綿實的乳肌上印着塊青痕。佛掌撫弄上去揉搓,鴻佳欣輕咬着嘴脣,半閉着眼睛,輕聲的呻叫着。抬起迷離的眼波看一眼,傷處的青痕不見了,是一片赤紅。
無情和尚念聲佛:“師妹的傷好了,該怎麼謝和尚呢?”頭埋在鴻佳欣的粉頸、耳根處廝磨嗅吻着,兩隻手依舊把玩她豐滿的乳房。
鴻佳欣只感到一陣子的酥麻從耳際、酥胸一路顛顫到四肢百骸,醉暈暈全身乏力,丹田裏慢慢燃起熱情,身體漸如熔蠟般火熱。
“師父要怎麼謝呢?”兩個人雖然不是第一次,天性裏的嬌羞還是讓鴻佳欣依然有些抗拒,有些的放不開,身體微微顫抖;此刻的欲拒還迎正是最好的春藥。
普賢寺的禪房裏,一對慾海男女開始不顧一切禁忌,肆意交歡。
終於風停雨住,無情趴在鴻佳欣曼妙的身上喘息着,享受着高潮餘韻的美感。
過了片刻,鴻佳欣輕聲道:“你就不怕師父知道?”
“知道了也沒什麼,金佛入門弟子要持戒,貧僧修煉的是無情結,現在這個階段是不戒色的。”
無情和尚端身打坐,雙手捏起無情結印,含笑打量着鴻佳欣赤裸的身體:“施主好一幅皮囊,和尚有福了,謝施主慈悲。”
“上海的地鐵是塊肥肉,一年少說也能弄個幾百萬;該感謝的是我們紅火呢。只要師父不棄,佳欣早晚會讓師父滿意的。”
鴻佳欣也坐起身體,溫柔的親吻着無情和尚堅強的嘴脣、臉頰。無情結有什麼神妙她很好奇,剛纔的交歡中,無情和尚倒地是仙家佛體,勇猛異常,帶給玲瓏刀絕大的享受。
“你們普賢寺香火怎麼旺盛,每年能收多少?一百萬……還是兩百萬?”鴻佳欣又想起了什麼,好奇的問。
“兩百萬?”無情呵呵一笑;“鴻施主,每年只過年初一的幾柱香就不只這個數。”
“這麼賺?怪不得逍雲莊主要做和尚呢;無情,你看,我是不是也出家算了。咱們這一行太危險,今年就摺進去十多個兄弟;本來大火輪還想跟煙子學學祝童的招數,但煙子一聲不吭跑回家去,還憑空把七品祝門給得罪了;實在不划算。”
鴻佳欣依偎進無情懷裏,嘆息道:“混江湖有什麼好?膩味透了。”
“祝童那樣的生意說好做也好做,說不好做還真不好做,你們沒他那樣的心計;玲瓏師妹,你如想出家,貧僧倒是有個主張;西邊有個紫霞庵,主持秀清師伯上月纔回歸佛祖駕前,如今她們正在爲主持一事爭吵。如果師妹有意走這條路,貧僧可以爲你謀劃一下。”
無情和尚慈悲心腸,出的主意也很實在,紫霞庵也出身金佛一脈,不過自幾十年起就逐漸有淡出的意思。
“好啊;”鴻佳欣仰頭;“師兄原非無情。”
“別高興得太早,紫霞庵每年香火功德少說也有三百萬,幾十女尼的喫穿加尋常度用不過百十萬。盯着它的真有不少人,鴻師妹想要走這條路,先得空寂大師的首肯。”
“空寂大師,他不是你們掌門?我怎麼能說動他老人家?見也見不到呢。”鴻佳欣搖頭,她是真沒辦法。
“你是見不到空寂大師,但你父親,鴻老居士能見到,他與空寂大師交情深厚;如果鴻老居士能爲你說話,我在聯絡無處師兄出面,事情就不困難了。”
“真的嗎?”鴻佳欣臉色凝重,提到她父親,事情就不能不慎重。
玲瓏刀的外號不是白叫的,她可不想被人當槍使。
一品金佛內部也不安穩,鴻佳欣在父親那裏聽到些風聲,空寂大師目前只是表面的權威;一品金佛如今上得檯面的有空、無、真三代和尚;空字輩不用說,只有師兄弟幾個,他們弟子們無字輩弟子們中人才輩出,正是如今在臺面上呼風喚雨的角色。
無字輩收的弟子爲真字輩,其中受過現代化薰陶的不少,有些還是博士和尚,彼此爭鬥的很厲害。
比如無情和尚門下最著名的弟子真誠法師,以前就是上海某名校的大學生,由於家境突遭意外陷入貧困才被迫輟學投身空門。
無處和尚門下的真傳弟子更厲害,如今竟混成風流名僧,出入名車派頭十足,在娛樂界廣收弟子,自己還出書立傳,據說還要拍電影。
無虛和尚爲代表的謹守佛門戒律,反對入世太深,對他們的做派頗有微詞。
“無情,你不是想讓我拜在你門下吧?”鴻佳欣懷疑的笑問。
“怎麼會如此想?”無情把鴻佳翻轉,壓上去:“師妹,我想多個朋友,多結善緣。無情有情終得破,但憑清水琢玉心。”
“誰信你……唔,佛家的善緣都是如此……結……呵。”
玲瓏刀意亂情迷,無情和尚已經寶相莊嚴捏起無情結,雙眸神光外露,面露慈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