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香
外面的聲音大起來,小騙子從深思中醒來。
“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堅持下午就動手術;黃警官的鎖骨需要固定,耽擱時間長了,血腫更嚴重,骨頭癒合慢,對神經和血管的恢復不利。”
黃海不是骨裂嗎?鎖骨處受傷是很麻煩,但是開刀……
葉兒還在沉睡,祝童看看手錶,十點半;站起來活動幾下,從門後拿件白大褂披上,輕輕推開房門走出去,又輕輕帶上房門。
“你好了嗎?”只一個多小時不見,祝童似乎換了個人,精神、氣色都很好,吳助理還不很理解這代表着什麼。
“好了,我是超人啊,可惜沒眼鏡。”
黃海的傷確實比較重,祝童與葉兒到他牀前時,黃海剛接受完骨科牛主任的檢查,兩個年輕的醫生在爲他做手術前的最後檢驗。
“等一下。”祝童看也不看骨科主任的冷臉,上前伸手撫摸着黃海的鎖骨:“黃海,你堅持一下,有點疼。”
黃海點點頭,祝童抽出銀針刺閉住鎖骨周圍穴道,輕輕用力,用手法復位讓錯開的骨骼恢復;又取出服狗皮膏藥,輕輕揉搓幾下,敷在黃海鎖骨上。
“這個病人我負責,你們可以走了。”祝童處理完,示意幾個人離開。
“不需要固定?李主任,我看,黃警官鎖骨要手術……”牛主任是醫院四大牛人之首,對年輕的李主任早有看法;醫院流傳的很多言論,都是出自他那裏。
“這個病人我負責。”祝童加強語氣重複一句;“開刀?你們是不是要在黃警官鎖骨上鑽孔鑲鋼板,那樣太痛苦,今後他半個手臂就算好了也用不上力。黃警官不過是半處骨裂,沒有完全斷開,這樣的病人我治過,他不會有任何危險,如果有什麼意外,責任我來付。”
祝童邊說,手裏也沒閒着,以六枚金針封閉住黃海上半身穴脈,低聲在他耳邊說:“你只要堅持兩週就可以了。”
“謝謝你,李想,我相信你。”黃海喫力的睜開眼,他內臟多少受到震動,精神還不錯;“你救了我的命。”
“別說那麼嚴重,我不過是把你扔出去了。黃海,你現在不能笑,睡吧,醒過來就不痛了。”祝童下針讓黃海安靜,才喘口氣:“有什麼辦法稍微固定一下?”
“打上八字帶。”吳助理奇怪的瞄一眼李副主任,他對很嚴重的傷病充滿自信,卻對這樣的簡單的東西好像很陌生。
護士們開始準備,門前響起人聲,黃海低聲道:“我媽媽來了。李醫生,放心。”
果然,幾個穿警服的人簇擁着個便裝婦人走進來,很和藹很有修養的樣子,看去是個北方人。
“海兒,你好些了嗎?”婦人一開口,祝童更確定了這個判斷,黃媽媽口音裏的夾雜着曲阜一帶的味道。
“我很好,媽,他是李想李醫生,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把我推出車外,也許我就再看不到您了。”
黃海微笑着介紹李想,黃媽媽上前兩步握住祝童的手:“謝謝您,李醫生。我這個兒子到處惹麻煩,還鬧的被人追殺,如果不是您在他身邊,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樣呢。我要向你們院長建議,向市委市政府建議,好好宣傳李醫生捨己爲人的光榮事蹟。我們的社會需要您這樣的好人站出來,我們公安局也需要更多的像李醫生這樣的好市民。只要有更多李醫生這樣的人站出來,正氣纔會得到弘揚,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終究會被社會唾棄。”
“黃……阿姨,您千萬別這樣做,我不過是個醫生,黃海是我的朋友;如果當時我和黃海的位置換換,相信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情。”祝童看到跟在黃媽媽身後的幾個人臉色有點尷尬,知道人家是在借花獻佛,說這些話是爲給那些人聽。
這證明什麼呢?小騙子急速分析着眼前的情況,他一不想被人當槍使,二不想成爲某種英雄,那將是災難;三,不想得罪太多的人,特別是警官;這幾位警官的級別都不底,有個還掛着三級警監警銜,銀色橄欖枝和銀色四角星花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警官。還有昨天晚上的董局也在,他是趙永兵的朋友,當然就是黃海的對頭。
黃海的母親湊近些,仔細看着自己的兒子,低聲詢問道:“李主任,您有把握嗎?”
祝童點點頭,手還撫在黃海肩頭,以身體內被鳳凰面具激發出的渾厚真氣,輕輕調理黃海的傷處。
“媽媽,我相信他,你今後少來幾次,讓我清靜些。”
黃海身上的疼痛似乎消失,精神健旺,責備着母親。
當媽媽的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兒子,特別是受傷的兒子。這個婦人四十多歲,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慈祥,聽到黃海的話,馬上換副笑臉。
“好,好,李醫生既然救了你的命,一定會治好你的傷的;媽媽相信他,是怕李醫生太勞累。”
看來,她也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也許她還對那個飄然而來的老騙子不爲自己的兒子治療,很有些不平衡呢。
祝童笑着沒說話,其實他根本就不欠黃海或是面前這個女人什麼,這樣做,全是爲了葉兒。
骨科牛主任看沒自己什麼事,帶手下一羣醫生告辭,如今可與以前不同,祝童是院長辦公室副主任,據說,馬上要成爲獨立的網絡信息中心的主任,院長的紅人,連站在一邊的吳助理都沒意見,他沒必要觸這個黴頭。
“李主任,還有一位病人,您需要去看看嗎?”高幹病房的護士長,一位風韻猶存的少婦一直在爲祝童打下手,此時才問。她在高幹病房呆久了,知道在現在的情況,李想副主任不適合呆在這裏。
“他怎麼樣?吳助理說有可能會癱瘓。黃海,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有你這樣的朋友就足夠了。”祝童微笑着告辭,對護士長的靈巧很感激。
黃海喫力的點點頭,對媽媽說:“媽媽,您別再操心了,李醫生是我的朋友,也是您兒子的救命恩人,我們應該尊重他。”
黃媽媽笑着送祝童到病房門口:“真是個好孩子,好醫生,我們家海兒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到底母親偏愛孩子,黃海也反對,她就不在堅持;關於葉兒的事,做母親的以前很不理解,黃海爲了葉兒曾經那麼用心,看到李想,黃媽媽更不理解了。
明顯的,這個年輕人沒自己兒子優秀,葉兒怎麼會被他勾引走?
吳助理沒跟出來,祝童走出來時雖然心裏微有不爽;但是,他不得不遷就黃海的媽媽,葉兒在轉正前,需要這個身份。
小騙子還有另一個擔心,怕葉兒沒有警官身份的庇護後,對手在她身上玩什麼花樣。
“謝謝,抱歉,我還不知道大姐叫什麼呢?”
祝童走出黃海的病房幾步後,慢下腳步,等護士長與自己並排後轉頭問。
“叫我夏姐好了,李主任,我們的小護士們都在打聽您呢。我們家阿頤也說,李主任很有本事,也很有魅力。”護士長抿嘴一笑,露出兩排細密的牙齒。
“阿頤?”祝童唸叨一遍,很陌生。
“就是您的網絡信息中心的副主任啊,以前是王院長的祕書。她是我表妹,最小也最任性;今後還要李主任多多關照。”夏姐如此一說,小騙子恍然一笑,原來她說的是陳依頤。
“網絡信息中心是醫院的,怎麼是我的呢?夏姐,我是不是可以說,高幹病房也是您夏姐的呢?”
醫院裏這樣的關係隨處可見,高幹病房的護士長是比一般的科室主任都厲害的角色,果然不簡單。小騙子邊思考邊回擊。
“那可不一樣,網絡信息中心是我們醫院的小護士都想去的地方啊。李主任,到了。”
夏姐推開一扇門,臉上的恢復職業性的微笑,溫暖但不親切。
黃海的病房門前有兩個水兵在站崗,這間病房前沒有崗哨,但客廳裏坐了兩個表情冷漠的年輕人,衣着講究,臉帶傲慢。
骨科牛主任也在這裏,正在爲病人檢查,祝童走到病牀前看一眼,傷者正值壯年,如此粗壯的脖子還被撞擊搞到頸椎脫位,可以想象到當時的力量有多大。
“李主任,您看?”骨科主任好像要考驗祝童,把幾張X光片和掃描圖遞過來。
小騙子接過來裝模做樣的看幾眼,伸手傷處輕摸兩下比對着;他對病人有些內疚,人家完全是無辜的,如果有辦法讓患者不癱瘓,是不在乎別人怎麼看的。
“你們準備怎麼辦?”
“病人家屬要求我們這邊先穩定住病情,下午,他們會請日本最好的醫生來爲池田先生會診。”
日本人?!怪不得前天晚上佔據兩個車道,開起車來不緊不慢的,原來人家的司機在嚴格遵守限速標準。
“唔!阿嚏!”祝童猛打一個噴嚏,眼看着又一枚蝶蛹噴射到病人胸前的牀單上,一點黑影迅速隱沒,進入病人的軀體。
“不好意思,可能有點感冒。”這次噴射的衝動,小騙子沒有刻意阻止;他雖然不喜歡日本人,但是絕不想以蝶蟲害人,也許這個小東西能幫面前的池田先生點忙?
“八嘎……”坐在客廳裏的一個年輕人走進來,低聲咆哮着,做手勢要拉祝童出去。
“我是醫生。”祝童抽出銀針,在池田胸前、下顎處紮下三針,這次,他用的是鬼門十三針法,在周東身上實驗過的,功能疏通經脈,扶正化淤,恢復氣血流通。
“你們出去,這裏是中國,你……滾!”
池田一直是清醒的,等祝童扎完針後,憤怒的用漢語訓斥着年輕的日本人。他的脖子被固定住,不能用力,說出的話也有些無力,但是漢語的吐字發音十分準確。
年輕人低頭退出去,池田纔看着祝童:“李醫生,您是中醫師?”
“是,很抱歉,昨天晚上累您受傷的也是我。”
“啊,真是奇蹟,我還以爲您……李醫生,我要求您做爲我的主治醫生。”池田眼睛裏閃爍出熱切的光芒,懇求着。
“還是等您的醫生來會診後再說吧,我就在這裏工作,有需要,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祝童摸出貼狗皮膏藥,想爲池田貼上,卻不敢打開固定支架,只好遺憾的搖搖頭把狗皮膏藥放回去;“在我們中國,中醫師也在學習科學,有些東西是不被承認的。”
“我相信您,李醫生,您的針法是神奇的,我能感覺到氣息的流動。我不允許別人在我身上打釘穿孔,他們是屠夫,是工匠,不是大師。”
池田熱切的看着祝童,對身邊骨科主任的尷尬視而不見。
小騙子卻警覺了,他紮下三針時確是以氣引針,尋常人也許會感覺到麻熱;池田卻能感覺到氣息流動,證明他一定也修煉過內功,是高明的精妙之功,不是街面上流傳的那些粗淺功夫。
“真他媽的怪了,外國人相信中醫,中國人自己人卻在唾棄它。”祝童輕輕蹦出一句,把身邊的一羣西醫弄的很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各位,我沒別的意思,中醫其實很難學的,是國人習慣保守使然,都怕自己家的本事外泄;呵呵,傳兒不傳女,沒兒沒女便任憑一門絕學失傳;自尋死路怪不得別人。”
李主任這樣一說,剛纔有些怪異的氣氛鬆弛下來,兩個年輕些的醫生附和着小騙子,也就是拍馬屁的意思;年紀大些的醫生,自認是憑本事喫飯,沒必要討好這個年輕人,也就告辭離開;說是池田先生如今病情穩定,雖然四肢沒知覺,也許用些好藥,過一段慢慢恢復呢。
一般來說,池田先生這樣的頸椎脫位,由於傷到了脊髓;即使處理得當,也有八成以上病人會造成癱瘓或半癱瘓。
祝童在吳助理指導下,慢慢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說實話,對斷脖子人卻沒死這樣的病,他是真沒遇到過。
“池田先生,我要用手爲您的椎骨調理固定一下,可能會有危險。”祝童再次徵求病人的意見,畢竟,對於他來說,這是第一次。
“先生放心施術,出現任何意外,我都不會怪您的。我問過醫生,他們說我可能會癱瘓;死亡對於我來說不可怕,怕的是再站不起來。”
池田說完,叫過外面的手下:“你們不能打擾醫生,無論他做什麼,都是爲我治病。”
吳助理慢慢解開爲池田做牽引的支架,祝童伸過手去,一點點撫摸、辨別椎骨的位置;這個地方不能用蠻力,祝童只能以內力逼迫椎骨復位。
此時,祝童渾身真氣充盈,鳳凰面具作爲堅實後盾,供給着源源不斷的氣流憑他揮霍。
蝶蟲輕輕被激活,好在池田一雄身體夠胖,祝童以從周東處摸索來的方法,慢慢培育它、引導它,一點點吸收養分壯大自身。只有它長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幫得上忙。
半小時後,祝童鬆開手,在池田脖頸後貼上塊狗皮膏藥,示意吳助理把支架固定上;渾身虛脫般用不上一點氣力,汗水溼透了他白大褂下的病號服。
“先生,您是個真正的中醫師,這貼膏藥是真正的狗皮膏藥。”
池田也感受到狗皮膏藥的妙處,閉着眼體驗着;當祝童要拔出銀針時,他竟然能搖手拒絕:“不,我需要它們。”
爲什麼?吳助理不明白,祝童也有些糊塗:“您感覺到什麼了?”
“它們是氣機,您的膏藥需要它們的扶持。先生,您救了我;哈哈,我池田一雄會再次站起來。先生尊姓大名?”
“我叫李想。”
“他是我們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池田先生,您是?”吳助理看到過祝童的狗皮膏藥,甚至有些迷信;他昨天晚上檢查過祝童的身體,特別是肩膀處。那裏本來是個很深的切割傷,如今連個傷痕都沒留下來,只有一直美麗的黑蝴蝶。
“我要休息一會兒,李想先生,您是我見過的最高明的人。”
池田說的是人,不是醫生;這句話只有祝童能理解,池田不認爲祝童只是個醫生。
第二天傍晚,冬日的殘陽剛剛隱入地平線,上海郊外普賢寺門前停下一輛別克房車。
車門開,走下位三十來歲的紳士,衣着簡樸卻不簡單,面容沉穩安靜;他身邊只帶個司機,很樸實一箇中年人。
普賢寺的知客僧是眼光最活絡的,看到如此人物早迎上去,殷勤的宣揚本寺佛功,帶兩人進入寺院。
步入普賢寺天王殿,裏面伺候的沙彌以爲來了財主,燒起焚香點上香燭,幾個和尚走進來,在香案一角坐下嫋嫋吟唱起經文。
紳士恭恭敬敬舉起三柱高香,虔心默唸片刻,低頭插進香爐。
知客僧心中暗喜,客人選擇了最粗大的高香,這價錢嗎……
“我們剛去捐了十萬善款,是給中華慈善總會。”紳士對從後面轉過來的黃衣和尚道:“到這裏來不是爲結佛緣,佛陀尚可以眼見之一草一木度人,佛門弟子爲何不能以菩提悲心加入世間慈善事業之中呢?”
“施主所言極是,普賢寺也有資助貧困。佛門弟子不求富貴,善款終究是爲利益社會。”黃衣和尚拱手唱佛,手起,香燭滅,唸經的和尚們也退下了。
既然來客擺明不會出錢,這番東西連得再好也是白給,佛家清淨,節約爲上,經總不能白念。
“我要見空木大師,麻煩通報一聲。”紳士說完,不理會黃衣僧的驚愕,漫步走出天王殿。
殿前右角有碑,他對碑文上大大的“佛”字不感興趣,蹲下身撫摸着碑座下的青玉龜座。龜頭直伸,兩眼處微眯,口角線條傾斜,似乎對自己揹負的東西無奈且毫無敬畏。
無情和尚從殿角走過來,遠遠的就合什唸佛:“哪位施主光臨普賢寺?阿彌陀佛,空木大師日前遠行,有什麼事可對貧僧說嗎?”
“無情。”紳士站起身,回頭看一眼,繼續注視着青玉龜:“空木大師不在嗎?真不湊巧。無情大師,早聽說普賢寺繁華,今日一來,入眼的只有這龜趺而已。”
“先生是……?”無情和尚被人叫破名號,卻連對方的來歷都看不出,又加幾分小心。
“我姓藍,你可以叫我藍湛江。”紳士說這些話時,又蹲下身子。
“先人造字,起始就是以龜殼燒紋中得到的靈感;有道是:千年王八萬年龜;龜不言,一切卻都看在眼裏,世間的兇吉福禍悲歡離合在它來說,都是幕鬧劇罷了。世人加諸它身上的崇拜、讚美、希翼、重壓,龜會在意嗎?巫師燒龜,以它的名義指點江山,但是,解釋權還是在人啊。利則喜,傷則怒,與它也沒什麼關係。”
紳士侃侃而輪,無情和尚頭上卻淌出細汗;藍湛江這個名字極少有人知道,他是這一屆江湖酒會召集人,只憑這個身份,就不會輕易來到普賢寺。況且,藍湛江雖然低調,無情知道,他還是三品藍石在江湖上的代表,身後代表着雄厚的財力和人際關係脈絡,在江湖上也好,在社會里也好,都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藍湛江撫摸的那方碑文,後面就刻着另一個藍姓名字,那是普賢寺的大施主。
三十年前,是三品藍石出巨資,把原本破敗不堪的普賢寺修繕,還買下週圍百畝田地種上茂密的樹林,把寺院隔絕在塵世之外,一品金佛纔會在上海有如今局面。
如今,藍石三十年前種下的樹木,都成參天大樹;一品金佛也如這樹木一樣,承接起流傳千年的禪機,成長爲江湖第一大派。
藍湛江身邊的隨從,在無情看來,更是個高手,修爲已達返璞歸真之地;無情接近時,看到在藍湛江身後青石板留下的一個腳印,從鞋型來看,只有他腳下的那雙軟底布鞋才能留下。
“藍先生此來,是否是因爲雪狂僧師叔之事?”無情不能在高人面前裝糊塗,前天晚上追殺祝童的事情,無論怎麼說金佛門都不佔理。
江湖八派之間有什麼衝突都好商量,那樣公然的追殺,出在別的門派身上還好說些,出在金佛身上,幾乎是前所未有。
“無情大師痛快,藍某此次前來,正是爲雪狂僧;大家都不希望江湖上再出意外,祝門需要的個交代,他們的心胸比不了佛家的寬廣包容,手段也算不得光明磊落。出了那樣的事,金佛也需要給江湖道需要個交代。”
藍湛江又站起身,面對無情和尚:“我們不希望幾十年前的慘劇再次發生,江湖道剛有些起色,太囂張會引來政府幹涉的,公然在上海的大街上追殺警官和江湖同道,會毀了大家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江湖根基。”
“藍先生,您錯怪我們了。”無情苦笑着道:“雪狂僧師叔自從湘西一行後,就沒和我們聯繫過,師叔好像入魔了;他以前的行事也有狂放的時候,卻從沒如這次般不顧一切。”
他是不能不解釋,事實上,無情和尚對雪狂僧追殺祝童一事也一樣是滿頭霧水,那根本就不是佛門高人以往的做派。
“入魔?”藍湛江唸叨一句,心裏閃過一個判斷,莫非是祝童在雪狂僧身上做了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