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主任的權利
黎明,病牀上的兩個男女徹夜未眠。
“你需要什麼?”
“不知道,我能經常看到你就足夠了;李想,幫助我離開你,但是,不要太突然。”
秦渺披上護士服,回頭看一眼,拖着澀澀的腳步離開。
一到上班時間,祝童就找到夏護士長,要求馬上辦理出院手續。
對於秦渺,小騙子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用錢解決明顯不合適,秦是渺學的是護理小護士,師姐師妹關係好處,找機會溜進高幹病房太容易了,在找到合適的方式前,還是躲避一下爲好。
這,正好解決田護士長的難題。
在某種情形下,醫院的高幹病房更像個交際平臺,是領導給下屬和各方面關係人士一個接近的機會。
臨近年底,高幹病房的牀位照例是最緊張的時候;一般來說,在醫院裏接見下屬,對某些領導來說,更有人情味,也更有親和力。所以官場上有個潛規則,不會住院的領導,不是好領導。
上午,辦完出院手續,祝童回到網絡信息中心。
幾天沒上班,陳小姐已經把隔壁的兩個單位要過來,周東正指揮幾個工人在裝修。
臺海言看到祝童,傻笑着把他拉進機房。
“主任,我想好了,跟着你幹;但我不想辭職。”
“可以嗎?”
“如果只負責技術,我在那裏都一樣;我有兩個師弟,他們可以去負責公司的技術。咱們這裏的設備好,適合開發產品;如果出什麼問題,在這個平臺上檢驗、解決,比在外面更快。”
說起具體的技術問題,臺海言比祝童考慮的周到;新公司確實不可能如海洋醫院一樣,建立起龐大的網絡設施,也不可能出巨資購置起這一套高級設備。
“不錯,回頭我再和院長商量一下。燕子,你是不是對別人說起這件事了?”
祝童剛要走,忽然感覺到不對勁,以前的臺海言可沒這麼精明。
“嘿嘿,我稍微對秋詩說過一點,她說……她說,海洋醫院的工作比較穩定,辭職有點冒險。她說,我們還在供樓,最好,等公司站住腳,再辭職。”
臺海言期期艾艾的說着,臉上現出不好意思的紅暈。
真是個實在人啊,祝童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問道:“你多大了?”
“二十四。今年是本命年,所以,要小心。我媽說,本命年……要小心。”
“好,聽媽媽話是好孩子。但是,男子漢自己要有主見。”
祝童呵呵笑着走出機房,他還帶着陰陽狗,要早些回紫金豪苑去,那裏不管怎麼說,也是他暫時的家。帶着小狗上班也不合適,陳小姐就表達出輕微的不滿。
秦可強的的士,就停在海洋醫院門前,小騙子這次沒上他的車;無他,他發現自己被跟上了,海洋醫院門前,有三雙眼睛在注視着他。
祝童帶着三條尾巴逛上海灘,第一天,沒跑好遠。
上海的古玩市場有三處,最大的一個就是豫園,也就是老城隍廟了;諾大的藏寶樓上,匯聚了衆多商家和人流,小騙子抱着小狗,細細在這裏逛了一上午。東瞅西瞅的收了幾個印章,幾乎是看到貴些的古印就買,一上午就花出去六萬多。
十一點多,他才意猶未盡的打車回紫金豪苑,幾條尾巴當然都留到藏寶樓裏了。
幾天沒回來,公寓還老樣子。
剛安置好陰陽狗,柳伊蘭的電話就來了,她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諾。
“我們沒有找到鳳卓青羽的主人,只有一個線索;三十三年前,祝門前輩祝紅從緬甸出國,經由印度洋到中東地區;帶她出去的也是一個祝門前輩。他們最終落戶到地中海,祝紅前輩目前現在法國近海的一個私人小島上隱居。具體位置不明,他們很少與外界聯繫。”
“你能確定她還活着嗎?”祝童聽到這個消息,心裏湧起莫名的激動。
“她很健康,三年前有人在巴黎的一個社交場合與祝紅前輩見過面;據說,她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祝童,你們祝門的養身功太奇妙了,姐姐我出五百萬,傳授點初級功法好不好?”
“就是一千萬也沒得商量,伊蘭姐,你們蘭花的素女經據說更好;沒必要貪圖別家功法。”
“素女經雖然好,但時代在進步,我們發現有些姐妹就不適合這個修煉這個。算了,珊珊讓我對你說,謝謝你;她馬上要出國整容。珊珊還讓我告訴你,她沒殺趙永兵。”
“這樣最好,手上沾上血,心裏總會有陰影的。我想知道,是誰,在什麼場合見到祝紅師叔的?”
“巴黎的交際圈就那麼幾個,有些互相交叉有些相對封閉。祝紅前輩有個法國名字,她在的那個交際圈主要以珠寶商和古董商爲主,還有一些藝術家,不過他們都是點綴。我們就是從一個畫家朋友那裏得到這個消息的,想要找到她要看機會,她不輕易出現。”
“這麼說,祝紅師叔混的不錯?”
“是不錯,不然,也不可能有那麼個小島作爲隱居地;中國人在國外有私人遊艇、私人飛機的不多。她雖然低調,但是大家都很羨慕她。”
“這就奇怪了,柳大姐,你是花多少錢得到鳳卓青羽的?”
柳伊蘭一愣,這個問題她確實沒想到;祝童的思維敏捷的令人喫驚。
“八百萬……歐元。”
“八百萬歐元?”祝童重複一遍;“那一定會引氣轟動的,我能知道,那場拍賣會是在什麼時間舉辦的嗎?哪家拍賣公司?”
“祝童,你在懷疑我?”柳伊蘭迅速調整好狀態;“有一個世界是隻爲富人服務的,那裏時常會出現一些奇怪或敏感的拍賣品;不是那個世界的人,就憑你如今局面,連聽說的資格也沒有。”
幾句話,把祝童噎得張口結舌,對於那個世界,他確實一無所知,只好說點實在的:
“鳳卓青羽價值八百萬歐元,如此說我們還欠你五千萬?”
“嘻嘻,別這樣說,大家江湖同道,義氣爲重,互相關照是應該的。”柳伊蘭難得在小騙子面前站上風,心情不錯。
“這份人情我早晚會還給蘭花;”祝童從來不相信什麼義氣,只知道欠賬還錢的道理,在那個世界裏都是一樣的;“伊蘭姐,我還有件事,能幫忙嗎?”
“什麼事?只要姐姐幫的上一定幫。”
“謝謝伊蘭姐,這件事在你是小菜一碟,幫我把一個朋友送出國。海洋醫學院的學生,秦渺。”
得到鼎燃星空後,柳伊蘭實在是太得意了,沒想到祝童會提出這個要求;她當然不好拒絕。
電話掛斷後,祝童想着得到的消息;終究還是沒什麼用啊,難道要到地中海去找祝紅師叔的下落?鳳卓青羽,只要祝紅師叔沒事就好,也許這她想離開祝門,以這種方式把祝門神器送回來呢。
下午,祝童又帶着幾條尾巴在上海灘轉悠一大圈,最後上到城市的最高處,東方電視塔上。
成風正在望遠鏡前看風景,小和尚很興奮,師叔明顯比師父混的高級,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混到上海的幾家電腦城裏去;當搬運工也好,當送外賣的夥計也好,考察幾家合適收購的電腦公司;時間,一個月。
師父只是收廟裝和尚,師叔收購的是公司,那一定是要裝老闆了;在喜歡熱鬧的年輕輕的小和尚來說,層次境界當然不可相提並論。
“師叔,我在地鐵裏,看到剃刀張了。還有,這兩天地鐵裏好亂啊,聽說,紅火被人尋仇,傷了不少手下。”
“別理會他們,以後離地鐵遠點;不行就打的,別讓他們的血沾到咱們身上。”祝童當然知道這是爲什麼,大火輪廢了;四品紅火以前的仇人知道他們的消息後,找上門來報復,火拼是一定的。
“我是要裝夥計啊,打的太張揚了吧?”
“誰讓每天你打的了,公交車也是人坐的。這裏有一萬,省着點用夠一個月了,記住,這一個月內不許和我聯繫。”
祝童知道師兄對手下弟子比較嚴格,想來,小和尚對上海還比較陌生;但是,這個階段他必須儘快適應,最好的辦法,就是撒出去讓他自己闖,多喫虧多碰壁才能長見識。
“但是,師叔,這幾家公司都在哪裏啊?”成風翻看着小師叔遞給他的一疊資料,剛看幾眼頭就大了。
這幾家公司是祝童委託另一個商業調查公司挑選出來的,適合被收購的電腦軟體公司;祝童也沒時間去一家家甄別,成風來了,正好是個鍛鍊的機會。他讀書不多,好像小學都沒正經上完,目前的身份是個職高畢業生;成風雖然不是個電腦白癡,但是也僅限於會上網聊天的境界,混進這樣的公司,實在是有難度。
“這點事也能難住你?成風,這幾年跟你師父都學什麼了?”祝童給小和尚打着氣,還是稍微指點一些主意事項;小和尚到底是機靈的,從小混江湖,經驗還是大大有。說到底,電腦公司也是人在做事。
看着成風離開自己的視線,消失在大上海的人流中,祝童換上電話卡,撥通二師兄的電話。
本來是想說些感謝的話,沒想到,逍雲莊主先訴苦:
“師叔要求把我的道場改成識字班,師弟,快給我個出個主意,那樣可行不通;我手下百十號人呢。師叔說傳授大衆書寫……”
祝雲苦惱的說着一個多月來的難處,有怎麼個師門高人在,祝門確實看起來威風不少,但是,他說祝雲的路數不正,要把那幾十所廟宇改造成宣化衆生的道場。
小騙子呵呵笑着,對於師兄的苦惱,除了安慰還真沒什麼好主意;祝黃師叔他也不敢惹。
“既然這樣,給他個廟好了,師叔不是帶着成虎嗎?你把他支遠點,看哪個偏僻的地方有合適的廟,就交給師叔去折騰。他那些治字不是誰都能學會的。對了,你的錢我剛給你匯過去,一百萬,注意查收,分四次匯的。”
說完師叔,祝童把以前欠的帳還掉,心情高興,對師兄開玩笑道:“這條路註定是走不通的,你先抗幾天,等大師兄出來,把師叔交給他伺候;嘿嘿,我看啊,他們倆個倒是很般配。”
“說得容易,現在我就有些受不了,馬上到年關,正是掙錢的時候;我要到各地……”祝雲還是有些沮喪;過年時節的頭幾柱香,在任何一座廟裏都是筆大買賣。
“這樣,你對師叔說,祝紅師姑有消息了,有人在巴黎看倒她;我會再找機會盯着這條線;唔,你把他打發到上海來吧,掙錢要緊。”
“打發到你那裏?”祝雲有些懷疑祝童的誠意,以他對這個小師弟的瞭解,祝童是從來不喜歡太多牽掛的。
“不錯,我給他找個好地方養着,進點孝心嗎。”祝童想的是,讓師叔祝黃帶尾巴逛街,也許更好。
實在不行,把師叔送到山東小鎮,讓被驅逐出去的老騙子頭疼幾天。也許,這個死腦筋的師叔看到老騙子的局面,會受點教育。
相比與熱鬧的聖誕節,元旦的鐘聲,在上海敲響的微弱許多。
過去的一週裏,祝童每天上午到網絡信息中心看看,到黃海的病房轉一圈,中午陪葉兒喫過飯後就回到紫金豪苑;名義上是準備研究生考試。
對於這個藉口,有不少人表示懷疑,其中就有院長辦公室主任周小姐。
這段時間,祝童又去了兩次古董市場,炒賣自己拋出的古印;到現在爲止,他已經向市場上拋出兩枚玉印,兩枚銅印,從第一顆的兩千,玉印已經被炒到兩萬每顆,銅印更高,且還有價無市。
其實,賣家只有他一個人而已,爲的是引人注意;特別是引起江湖同道的注意。
新年第一天,祝童與葉兒道蘇州去看望梅長老,買了好大一堆禮物;碎雪園裏很熱鬧,是後院竹道士那裏。
祝童見到了道宗五大長老,周圍還有多名道宗高手;心下感慨,大門派就是大門派,這麼一批高手,沒有深厚的根基不經過長久的積澱是鍛造不出來的。
祝童到時,正聽到竹道士傳下法旨:“不要相信江湖傳言,不要都聚集到上海;年前這段時間各處道場香火旺盛,要仔細安排,不能給信衆太大負擔,道場內外多加人手注意安全;今年……”
他們也收到消息了,祝童雖然沒想過讓竹道士與江小魚對上,但是,沒有道宗參與,會少很多熱鬧的。
又是週一,祝童剛與陳小姐研究完招聘的事宜,周小姐的電話就打到祝童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
一定是周東給她報的信。祝童聽到周小姐的聲音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這一段,由於祝童雜事多,周東享受的鍼灸療法停止了,他又不好要求,李主任畢竟是領導,又不是鍼灸師。
“李主任,您能下來一趟嗎?”周小姐邀請道:“年終獎要發了,吳助理剛纔要我們的意見,我們辦公室的幾個主任碰下頭,把這件事定下來。”
“你們定就可以了,我這邊還有……”祝童正要拒絕,陳小姐接過話筒:“周主任,李主任馬上下去。”
掛上電話後,陳小姐點一下祝童:“她這一段心情不好,網絡信息中心獨立後,她受的打擊最大,這個時候我們要小心點,對各方面的都要儘量維持。”
“爲什麼?”祝童雖然名義上還屬於周小姐手下,但是院長辦公會已經確定了網絡信息中心的框架,只要正式文件一下來,大家就不相干了,至少,祝童是這麼認爲的。
“你是真傻還是裝糊塗?”陳小姐大大眼睛裏閃着光,最近一段,她時常以這樣的眼光看小騙子,雖然不動心,但也頗有些受用。
祝童問過王覺非,他肯定了祝童的判斷,陳小姐是爲積累經驗纔到海洋醫院來的,一旦浦東的那座現代化醫院建成,陳小姐一定會離開,也許會作爲那座私人醫院的董事長。
“你以爲,海洋醫院成立一個新單位就那麼簡單?王院長是能作主,但是還要衛生局下文確認;副主任級別的聘用不是什麼大事,你這個主任的任命牽扯到行政級別,需要到衛生局備案批准的。周小姐的父親,以前是副局長,管人事的副局長,現在雖然退了,如果她想給你使個小絆子,總是不好的。”
“對對,是要小心,有陳小姐這樣的貴人來幫忙來幫忙,我這個主任省心多了。行政級別?我現在是什麼級別?”小騙子到底是有些虛榮心的,問出的話就有些低級。
“副處。”
“唔。”小騙子應一聲,到樓下去開碰頭會,心裏想,副處級的騙子,到底還是不自由。
到小會議室內,祝童首先得到的是一片祝賀聲,大家都知道他要升官,今後就是另一個單位的負責人,當然會客氣客氣。周小姐對祝童能來也很欣慰,這代表着對院長權威的尊重。
所謂年終獎,竟是一筆很大的數目;祝童在海洋醫院一個多月還沒領到薪水,上個月是因爲手續沒辦好,這個補發後,周小姐遞給他簽字的工資條上竟是九千多。
“怎麼多?”祝童感覺自己真的沒做什麼,每天不是看書就是亂轉,後幾天乾脆就在紫金豪苑準備考試,拿這麼多錢,當然有些不好意思;據說,薪水是勞動所得,他勞動了嗎?
“這是一個月零二十天的薪水,不算多,有些醫生哪個月都要幾萬呢。”
“就是啊,李主任來的時間短,莫非你們北京……”
在大家的閒聊中,小騙子默認了這個現實;年終獎的事也一樣,周小姐主張發兩個月平均薪水,幾個副主任希望是三個月;祝童沒插嘴,到最後跟着大家一舉手,又得到將近兩萬。
碰頭會還在扯皮中繼續,小騙子漫不經心的應酬着,心裏在盤算自己到上海後的開銷。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租房買車那樣的大頭不說,一個多月來,祝童至少花掉兩萬元。
紫金豪苑的水電費是祝童付的,還有就是平常應酬或外出的費用,祝童以往大手大腳貫了,不習慣簡樸的生活;買衣服什麼的從未想過去還價,喫飯也只進大門面;元旦新年送給葉兒的那件羊絨衫三千多,給蘇絹一家的新年禮物,也許更貴一些。
兩個人平時的家常喫喝多是葉兒負責,祝童曾經要給葉兒張卡,她拒絕了,祝童知道,那也要一筆不小的數目。
“還有件事,李主任稍等一下。”散會後,周小姐叫住祝童,等別的副主任離開後,坐到他對面。
“昨天市外事辦轉來個文件,要求你負責池田一雄先生的治療。來送文件的人說,這是外賓指定的,池田先生只相信你的醫術。”
“我能拒絕嗎?”祝童思量一下,感覺周小姐的神情鄭重,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但是,看病還需要下文件,在小騙子看來,確實是滑稽。
“這是個政治任務,李主任最好不要拒絕,那樣王院長也很難辦。”
“政治……任務。”
“不錯。”周小姐拿出份文件讓祝童看,裏面赫然寫着李想的名字,用詞也是不容商量的權威、嚴肅。
“李主任,池田先生本來在等待從日本來的專家,您給他治療後,池田先生感覺良好;井池財團在上海有大量的投資,所以,市外事辦纔會下這個文件。”
周小姐等祝童看完,含笑注視着他:“你這幾天沒到池田先生的病房去,高幹病房的陳主任也不好意思叫您,大家都知道您在準備考試。”
“但是,我沒膏藥了啊。”祝童嘟囔一句,拿起文件回到網絡信息中心。
陳小姐正在辦公室電腦前準備資料,看到祝童滿臉不高興的樣子,打趣道:“是不是年終獎沒你的不高興?”
“我不要,他們硬要給,那東西是拒絕不了的;還有一個拒絕不了的,他媽的,看病竟成政治任務了。”
“李主任,說話注意點,這裏是您的辦公室。”陳小姐走過去關上門,接過文件看看,輕笑道:“這是好事啊,說明您李主任不是那些人說的,是個只靠關係的笨蛋。”
“誰說的?誰說我是笨蛋?”祝童心情不好,瞪着眼問。
“海洋醫院裏這一段的私下議論都集中在兩個人身上,一個是吳助理,一個就是您李主任。反正不是什麼好話,您還是不知道爲好;吳主任到底是醫院的老人,這一段做的不錯,只是您,還需要一件事證明您的能力,這件事正是個機會。”
陳小姐靠近一些,幾乎就和祝童貼在一起了;小騙子能看到她臉部細膩肌膚上微微蠕動的絨毛,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高級的貨色,他見識過一個用這種香水的女人,夜女人柳伊蘭。
“李主任,我也知道這件事,池田先生說過要出一千萬買您的膏藥祕方,您拒絕了。”
“那東西是沒辦法大量生產的,我就是賣給他也沒什麼用;再說,我不想被人罵。”祝童移開身體,從抽屜裏取出精緻的針匣。
蝶神都快成邪神了,與秦渺一夜風流後,蝶神受到大補,這幾天活躍的厲害;它一活躍,祝童可就受罪了,不僅睡不着覺,更嚴重的是,祝童發現:蝶神活躍期正是自己性慾的高潮期,任何異性接近它寄主都要引起些反應。
陳依頤卻湊上一步問:“罵什麼?”
“漢奸啊,我如果把祕方賣給日本人,那些在背後嚼舌頭的人就更有的說了。”
“李主任,其實已經有人這麼說了。”李小姐坐回自己的位置,網絡信息中心還在準備階段,目前,兩個主任只能在一間辦公室工作。
“我纔不管別人怎麼說的,不過,我還是要快些走,不然的話,會有緋聞的。”
“撲哧!”一聲,陳小姐微紅着臉低下頭去,祝童不知道,他與陳小姐之間的緋聞已經開始流傳了,在某些無聊人的刻意操做下。
池田一雄的病房裏,依舊坐着幾個從日本來的醫學專家,上次,就是因爲他們要對祝童的治療過程錄像,小騙子才匆匆結束治療,並且再也不進這間病房。
這次,是夏護士長陪着祝童進來,還有高幹病房的陳主任和吳助理,黃海的媽媽與他關係不錯,陳出任還是海洋醫院裏面的海洋病研究所的主任,在醫院裏也是個權威。
“對不起,李先生,上次冒犯了,是我們不好,請原諒。”
祝童一進門,趟在牀上的池田一雄就開口道歉,幾個日本來的專家也同時鞠躬,手裏再沒有上次看到一堆零碎了。
“沒什麼,治病救人是我們的職責。”還是陳主任有風度,祝童跟着笑笑,來到池田病牀前。
吳助理大約知道祝童對那些數據、圖片看不明白,小聲解釋着。
祝童還是先下針,邊聽吳助理介紹邊默默召喚蝶神,喚醒種進池田身體內的蠱蟲。
藉助蝶神,祝童對池田體內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三枚金針刺下,蠱蟲被趕到池田頸椎傷處;在祝童手指的按壓下,從裏面扶植受傷的經脈、神經束。
淤積在神經周圍的血腫被蠱蟲清除、吸收,蠱蟲被引導進頸椎內,疏通被傷害的脊髓。
終於,祝童撕下貼了多天的老狗皮膏藥,換上最後那副私自改良過的狗皮膏藥。心裏想的是:福禍未知,我實在是沒膏藥了,這一副便宜你了,誰讓你嚷嚷着要出一千萬呢?
池田呻吟一聲,右手抬起來,左手也抬起來。
癱瘓十多天的池田,上肢恢復知覺了。
病房裏的人都是有教養的,生怕影響祝童的治療,屏息注視着這個奇蹟。
頸椎錯位均伴有不完全性癱瘓或完全性截癱;即使池田一雄的頸椎骨完全復位,恢復以前的感知也需要個或長或短的過程,多數情況下,能不能恢復還要看運氣。
貼上膏藥後,蠱蟲嗖一下離開,遠遠的躲到池田一雄下部陰交穴;那裏有濃重的陰氣,正好遮擋狗皮膏藥的煞氣。
“七天內就會有結果,池田先生,您不會有癱瘓的危險。”
祝童抽出金針,讓吳助理調整好牽引架。
池田一雄睜開眼,緊緊盯着祝童:“李先生,我需要您。你是個奇才,井池財團可以爲您提供一筆資金,您隨便用來做什麼都可以?”
“真的嗎?”祝童微笑着問。
旁邊的陳出任皺皺眉頭,吳助理好像沒聽到的樣子,田護士長臉上還是溫柔的微笑。
“只要您願意,多少都不是問題。”
“一千萬,如果池田先生有誠意的話,替我捐給中華慈善總會吧。”
祝童玩笑般的說一句,轉身離開病房。
黃海的狗皮膏藥也該換了,可憐小騙子身上也有傷,卻不敢用;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找地方殺只狗做一次狗皮膏藥。
唔,海洋醫院沒有中藥,還要到別的醫院去買,千萬,別買到假藥。
祝童查看完黃海的傷,心裏嘀咕着離開海洋醫院。
這可是有先例的,四年前,祝童就因爲買到假中藥弄出一鍋奇怪的狗皮膏藥,貼的身上與春藥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