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勾引
清晨,祝童把老騙子送走,他此行是祕密的,不能在上海呆太多時間。
臨行前,老騙子意味深長的說一句:“祝童,要注意這個過程,多聽多看多體會,別自亂陣腳。你以往都是一個人闖江湖,今後不同了,要學會寬容和體諒。”
再拿出一隻瓷瓶:“這是冰雪散,專治外傷,給我那徒孫敷在傷口上,七天就好;祝童,你是做師叔的,成風是因你受傷……”
“我知道該怎麼做,但是師父,你還有什麼寶貝?我現在是掌門,該拿出來的都拿出來。”小騙子接過瓷瓶,上下打量,把老騙子看的渾身發麻。
“哼,這個招牌對我已經沒用了,別忘了,是你親自把我這個老東西逐出祝門的。”
祝童張幾下嘴,再說不出什麼,只有點點頭,目送師父消失在晨曦中。心情,當然與他如今的狀態一樣,灰溜溜的。
行走江湖六年,祝童一直以智計過人爲傲,今天第一次有嚴重的挫折感。還是老傢伙厲害,不服不行,算計之深,不是小騙子能測度到的。
祝門掌門,小騙子可不想做,但是鳳凰面具如今嵌在他胸前,不把它取下來,說什麼都是枉然。
冰雪散,祝童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打開看一眼,都是白色粉末,散發出淡淡的藥草味。
上午剛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下,吳助理的電話就追過來,讓他到隔壁院長辦公室。
陳小姐笑道:“主任,你這個官做的到是輕鬆,每天在辦公室不到一小時;乾脆對院長說說,你到高幹病房做主任好了。”
“有你們倆在,我是很輕鬆。”祝童拍拍臺海言的肩膀:“技術上的事有海言,要錢要東西,陳小姐比我面子都大,有什麼不放心的?”
王覺非做在寬大的老闆臺後,吳瞻銘做在助手席,祝童之能在沙發上坐下。
新來的院長祕書上來布茶,也是個漂亮小姐,年紀不大活力四射;不過,眉眼間有點不安分的風騷。
“這是小宋祕書,今天剛來;我啊一是離不開助理,二是離不開祕書。”王覺非爲祝童介紹後,讓小宋祕書出去,關好門。
你是離不開女人吧?祝童能看出,這個祕書和王覺非之間不只是簡單的工作關係。
“馬上要考試了,李主任,你準備的怎麼樣?王院長很擔心,給你準備了點資料。”
吳瞻銘送過來個檔案袋,神祕的笑笑:“這裏面的東西弄懂了,專業課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主要是英語,你有幾分把握。”
“謝謝院長關心。”祝童打開檔案袋,抽出翻看。
這是資料?明顯的,是考卷嗎,海洋醫學院研究生考試的專業科目試卷。但是,祝童最需要是外語試卷,這裏卻沒有。
“沒什麼,你要考我的研究生,照顧一下是應該的。昨天歐陽院長還問起你,我說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忙,怕你準備時間不夠。下週末就要考試了,還有不到十天。2012的手術完成後,你可以申請休假,把外語好好複習複習;那可是做不得假的。”
王覺非很有風度的擺手,對於眼前這個李想,他是越來越放心了。
趙永兵的手術安排在三天後,今天商量的就是這件事,王覺非的意思是,這個手術一定要保證成功,至少在技術上不能出紕漏,落實就是吳瞻銘的事了。
各相關科室主任陸續來到院長辦公室,就是沒有骨科牛主任;大家都明白,王覺非要拿那傢伙開刀。
今天一早,鄭書榕帶着醫院的奔馳車剛出發,去北京某醫院邀請某專家來指點,那是他的老師,有關骨骼移植的技術問題需要專家的合作,畢竟,海洋醫院從沒做過這樣的手術。
此刻討論問題是,要不要邀請上海另一家醫院的外籍專家參與;祝童心情不好,一直沒說話,也不知道最後是什麼結果。
準備會結束,辦公室內又只剩下他們三個;今天科室主任們都比較配合,牛主任的榜樣正新鮮,大家再沒以前那麼多牢騷話。
吳瞻銘拿過皮包,抽出幾張紙遞到王覺非面前:“這次手術需要一些專用設備,我們醫院沒有這幾樣,您看……?”
“買就買好的,進口的,用的順手,安全。”王覺非低頭看幾眼:“這個牌子:恆田,沒聽說過嗎?他們的東西過硬嗎?別到時候出問題,那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馬虎不得。”
恆田,蕭蕭不就在這家公司嗎?祝童笑看吳瞻銘一眼,知道人家在賣自己人情,插口道:“現在的國貨比進口貨差不了多少,該支持就支持一下。”
王覺非不是傻子,痛快的掏出水筆在單子上籤上自己的名字:“李主任說的有道理,有道理,這幾臺設備不是太要緊,用國產的也好。”
吳瞻銘似乎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臉上頗有些不自然;祝童瞟一眼後面的金額:五百三十八萬。
按照行規,至少要有幾十萬的回扣吧?這下,蕭蕭發了,吳助理,他會拿這樣的錢嗎?
管他呢,祝童知道,海洋醫院每年用於購買器具和醫療設備的計劃金額是四千多萬人民幣;這些在王覺非看來是雖不是小錢,但給手下分些油水也是應該的,特別是李想,不是個省油的燈。
“謝謝老兄,其實,你大可推開她。”走出王覺非的辦公室,祝童對吳瞻銘半真半假的說。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李主任第一次開口,我總不能讓你臉上太難看。”吳瞻銘也是半真半假的應對,兩人要到高幹病房去。
難道,吳助理如此快就開始腐敗了?小騙子搞不清楚他和蕭蕭之間的關係,乾脆就不想了。
不知不覺間,祝童成爲半個住院醫生,病人有五個:黃海、池田一雄、趙永兵、成風,還有成風的老闆肖雲麗;查房也是這個按照這個順序來。
黃海和池田一雄已經可以出院了,人家願意在醫院待著,祝童也沒辦法。
兩個人轉到二樓重症監護室,去看趙永兵的情況,祝童看到夏護士長從隔壁的房間走出來;這位美麗的少婦,由於保養得法,皮膚細膩的如少女一般,除了薄薄的嘴脣使她稍顯尖刻,無論身材、容貌,夏護士長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今天祝童總感覺她狀態不對。
夏護士長看到他們,也是微微一愣;到底她的見識多,嫵媚的一笑:“兩位來視察?”
“院長吩咐,來看看2012的病人;夏護士長,你今天氣色不錯。”吳助理和她應和着,一同走向趙永兵的病房。
走廊裏到處經常有醫生、護士和病人家屬出入,三個人並排走明顯不合適;祝童落後一步,躲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把夏護士長身上的異常收集起來,分析出一個意外的結果:這是個沉浸在戀愛中的女人,這具火熱身體,幾分鐘前還被異性的挑逗着;她可以說是逃出那扇門的。
是火熱,夏護士長的雙腿還在微微顫抖,飽滿的酥胸鼓脹漲的;她臉上還有羞澀的紅暈,對一位成熟女性女性來說,這裏是她的工作場所,如今風情洋溢的狀況很有些不對勁。
但是,那間病房裏住的是江小魚啊。
趙永兵還在昏迷中,祝童借過夏護士長的高級聽診器,裝模做樣的在趙永兵胸前檢查一番;暗中把一枚竊聽器塞進耳塞內。
人都有窺視別人隱私的慾望,由於職業的關係,小騙子對別人的隱私更關心。本來,他要把這個小玩意兒留在趙永兵身邊,此刻,先看看江小魚是怎麼勾起夏護士長的少婦春情的;順便,也觀察一下他在耍什麼花樣。
成風和肖玉麗真的住進普外病房,由於這個季節做手術的多,普外牀位也比較緊張;普外主任就把他們安排在一間裝修相對好一點的病房內。
護士正在爲成風換輸液瓶,肖玉麗也甦醒了,癡癡的看着自己的手機。
右手包裹這紗布,也掛着輸液瓶,臉色蒼白,神情暗淡。
“肖姐,他不會來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連電話都不接了,身體要緊,睡會兒吧。”
成風自己變成瘸子,腿上包紮着厚厚的繃帶,卻還在勸解另一個病人。
“吳助理好、李主任好。”小護士看到李主任來了,乖巧的打招呼。
在海洋醫院,這位年輕的李主任可是個紅人,不到兩個月就從副主任高升到正主任,前途遠大啊。
“去準備一下,我要給他換藥。”祝童指指成風。
“李主任,他才下手術,不用換的。”小護士不解,按照慣例,是不需要現在換。
“去準備吧。”祝童給出個微笑,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成風那邊還在嘮叨:“肖姐,你真傻,人家一直在利用你,周總啊,早準備出國了……”
小護士推着小車回到病房,與祝童一切解開成風的繃帶。
吳助理的手藝確實不錯,祝童還有閒心欣賞片刻,纔拿出冰雪散,均勻的灑在傷口上,再掏出一貼狗皮膏藥,揉搓一會兒,貼住傷口。
“李主任,萬一傷口發炎,您可要爲我解釋啊。”小護士沒見過這樣的醫術,有些擔心。
“沒問題,李主任會爲你作主的。”祝童適宜她再次把繃帶纏上,拍拍成風:“小夥子,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李主任,也救救她吧。”成風皺着眉頭指向肖玉麗。
沒辦法,成風是爲自己受傷,祝童雖然不認識那個女孩,想來,這場磨難與自己多少也脫不了干係,只有再次示意小護士,拆開肖玉麗的綁帶,爲她灑上冰雪散。
女孩的指頭太細嫩,祝童不敢用狗皮膏藥,依然讓護士用紗布包紮好。
“別擔心錢,肖姐,錢算什麼?人才是主要的啊,這次算我請客,一切費用我來出……”小護士和祝童被成風的話逗樂了,請客住院,還是斷指再植,夠可笑夠恐怖。
女孩只是嘴角牽動一下,依舊癡癡的看着手裏的手機。
吳助理接到個電話,打聲招呼先走了;一會兒,小護士也走了,祝童受不住成風的嘮叨,以銀針讓女孩睡去。
“說,你打的是什麼算盤?”
“沒什麼算盤,師叔,你讓我找的公司就是它了。你說要出三十萬收購公司,不許反悔。”
“我不反悔,絕不,只要是你看好的,就由你決定。另外,加上你們的醫療費,是四十萬。”
“四十萬就四十萬,早晚我會給你賺回來。”成風開心的笑了,跟着師叔,就是比跟着師父痛快,花錢也痛快;師叔的錢是以萬爲基數單位的,而師父,是以百元大鈔爲基數單位。
祝童關好門,取出神傳琥珀固定在成風胸前。
“小心了,運功護住心脈,有什麼痛苦忍者點,我給你驅邪。”
成風閉目調息,漸漸沉入蓬麻境界內。祝童也平心靜氣,左手按住神傳琥珀,右手按在成風腹部,仔細體會蝶神的一舉一動。
蝶神忽忽煽動翅膀,依舊激動的在印堂穴內上下飛舞。它還沒有長成,小精靈甚至很頑皮,把金頭蜈蚣的細足一根一根纏繞住,弄成一個圓圈形狀,纔開始移動。
祝童要在成風身上再找出點線索,對於蠱中神祕,他知道的太少。
幾分鐘過去,沒有任何進展,但是神傳琥珀內的大蛾子似乎有鑽進成風體內的意思;祝童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拍一掌,把他喚醒。
“怎麼了?”祝童見成風看自己的眼光奇怪,問。
“沒什麼,剛纔,感覺到師叔似乎變成只大蝴蝶,黑色的,太……漂亮了。”成風支支吾吾,就是不說實話;祝童也有類似的感覺,笑這拍他一下:“別亂想,你現在乾淨了,好好養傷。”
“師叔,是誰在害我?”
“不論是誰,師叔都會給你個交代;你啊,這幾天就躲在這裏養傷,抽時間好好跟你的老闆學點東西;不要出去,外面亂。”
“不好,我要把姓周的攔下來,他不能就這麼走了,肖小姐會發瘋的。”
“姓周的?”
“就是周至,她的男朋友,馬上要出國……”成風把肖雲麗的情況和天麗公司的窘境,原原本本的彙報給師叔。
祝童聽完,微微搖頭:“爲了大家好,最好還是讓他走,你不明白,姓周的如果還在上海,肖小姐會更痛苦。聽話,別亂跑。我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閻王爺,不能亂出手,不值得也沒必要;要學會多用腦子。成風,今後你要懂得一個道理:不是所有的惡人都會得到報應,這不是個公平的世界;肖小姐還算是個幸運兒,比起那些沒機會上小學、中學、大學的女孩子,比起那些……你知道的,她如今受到的磨難算不了什麼,也許還是好事呢。”
成風本來是個閒不住的性情,今次卻乖乖的點頭應承下來;祝童笑笑,看一眼熟睡中的女孩,關門出去了。
餘下的時間,祝童回到高幹病房,陪在黃海牀前。他使用的微型竊聽器太小,有效距離只有五十米,這還是掏高價在黑市上買的俄國貨。
黃海很高興有人來陪他說話,祝童耳朵裏塞着耳塞,漫不經心的應酬着;上午夏護士長很忙,基本上就沒到江小魚的病房。祝童有點發愁,竊聽器的電池只能堅持24小時,他不可能一直監聽下去;只好把那MP4藏到黃海的沙發下,設置到自動錄音狀態。
中午,葉兒又一次來到海洋醫院,名義上是看黃海,其實是擔心自己的愛人李想;她已經兩天沒看到他了。
朵花也來了,四個人到醫院外找個安靜的湘菜館喫飯,葉兒可不知道,看來一夜沒睡覺的李想,半小時前還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裏。
葉兒比較擔憂,研究生考試越來越近,而李想卻越來越忙,昨天晚上竟忙了一夜;醫生真那麼忙嗎?
“過兩天還有個手術要準備,忙完這三天,我就請假回家,專心準備考試。”
祝童解釋一下趙永兵病情的特別性和重要性,葉兒才釋然;另一邊,黃海也多操了份心。祝童雖然說是2012牀,沒提趙永兵的名字,黃海知道這個號碼代表的是誰。
下午,朵花去上課,葉兒卻沒走;她跟着祝童到網絡信息中心的辦公室,看着愛人工作。
這可要命了,祝童在辦公室基本上無事可作;所以,一開始比較尷尬,小騙子拿起最近醫院發下來的文件,裝模做樣的翻看着。
好在,陳小姐眼力好,馬上爲祝童找來一些雜事;新員工的培訓,將要採購的設備清單,等等。
但是這些事也費不了小騙子多少時間,陳小姐做個鬼臉躲出去了。
“李想,你們這裏不很忙啊。”
“是不很忙,一切都在準備;等過完春節就不一樣了。”
祝童掩飾着,研究生考試結束後,緊接着就是春節假期。
“我們有七天時間,葉兒,怎麼安排呢?”
爲了轉移注意力,祝童問葉兒;“不如,還去鳳凰城?”
“好啊好啊,早就想出去了。朵花也說要回去,我們正好一道;我先給陳大媽打個電話。”
葉兒真的開始撥鳳凰城陳老伯家的電話。
下班前,知道葉兒在這裏,蕭蕭來了,非要做東請客。
祝童知道,蕭蕭一定已經得到那份訂單通過的消息,請客是應該的。
喫飯這樣的事,葉兒是少不了叫上朵花的,還有黃海。特別是朵花,如今已經放假了,早盼望着能回湘西,就是放心不下黃海;聽說祝童和葉兒要到鳳凰城過年,拉着黃海撒嬌。朵花嬌嗔起來,精怪百出,氣氛確實不錯;只是,無論大家如何勸說,朵花一直不理會蕭蕭,兩個人之間的“過節”一直沒過去。
回到紫金豪苑時,已經是九點多了;蕭蕭還要出去迪吧,結果沒人答應,只好不了了之。朵花想去,礙於黃海在場,忍住沒說話。
“蕭蕭的事,讓你爲難了吧?”葉兒有些擔憂,她對於自己的朋友最明白,蕭蕭這樣表現,對祝童那麼小心恭維,一定得到了很大的好處。
“沒什麼,反正醫院也要買設備,蕭蕭的事是別人辦的,具體我不很清楚。葉兒,這張畫不錯,很有馬大師的風格。”
小騙子抱着陰陽在欣賞葉兒的作品,這一段,小狗陰陽成爲葉兒的最佳模特;葉兒畫了不少素描,祝童看的,是葉兒畫出的小狗的工筆畫。
“亂說,我剛開始學,畫不好。李想,你沒看到,馬老畫的才叫好呢。把我畫成仙女了。”
祝童伸手把葉兒拉近懷裏:“你本來就是仙女,馬老畫的再好,也比不上葉兒一根頭髮。”
馬夜畫了一組以江南仕女爲題的工筆畫,祝童看過兩幅,確實很傳神,把葉兒的美好處勾勒的十分準確、細緻;據說,他準備畫出十八幅,在梅蘭亭那裏舉辦一個專題畫展。
葉兒羞紅了臉,掙脫祝童的懷抱:“去看書吧,要考試了。我去朵花那裏。”
房門關上,祝童笑着聞聞手上的清香,拿出神傳琥珀。
十七樓燈火熄滅,窗戶洞開,寒風夾雜着潮溼的氣息撲進來。
祝童裸露出上身,面對窗口打坐調息;肩膀上的黑蝴蝶紋路更加活潑,翅膀上隱約有一雙嫵媚的眼睛。
神傳琥珀吊掛在窗欄,閃着清淡的黃芒,大蛾子在琥珀內掙扎。
“嗤!”一聲輕響,祝童燃起只香菸,插在神傳琥珀下。
他要儘快找出暗算成風的是誰,這個人太危險;祝童不怕江湖高手,對這些防不勝防的奇怪對手,卻很小心;畢竟,他如今也算半個養蠱人,知道這東西的厲害。
神傳琥珀旋轉着,下面的香菸冒出的煙霧神奇的沒被風吹散,圍繞在神傳琥珀周圍,漸漸聚集成一團。
祝童一直在凝息冥想,精神凝聚到最專注的時刻,緩緩睜開雙眼,盯視神傳琥珀。伸手徐徐畫出一個大大的術字:查。他是聰慧過人,只在鳳凰城看師叔祝黃寫過一次,如今寫來就似模似樣。祝童雖然沒有祝黃的深厚功識,但他是藉助法器探查,還有蝶神與蠱之間神祕的聯繫。
煙霧散開,神傳琥珀閃出異光,映射到祝童面前一組虛幻的圖像。
“旺旺!”陰陽一直安臥在祝童腳前,此刻猛撲起來跳躍着,向神傳琥珀狂吠不已。
“陰陽,看清了,都記得了嗎?”
祝童揉着眼睛站起來,神傳琥珀內的圖像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也太快,他只來得及記得三個場景;而剛纔,裏面至少出現了九個圖像。
陰陽也眼睛也像琥珀一樣,清澈通透;祝童仔細凝視,裏面似乎在回放着剛纔的場景;太深太淡,看不清楚。
夜風不斷湧進來,祝童默然沉思着;放蠱人與傷害成風的人在哪裏、都是誰?他已經大致有個把握,這是個機會,祝黃師叔過兩天才能來,時間啊……
“秦兄,要出去一趟,能陪我一塊去嗎?”
“半小時後下來。”
祝童與秦可強通話後,穿上一套休閒裝,仔細把九枚銀針塗抹上迷幻劑,插進袖口,領口。
這是小騙子第一次主動出擊去對付一個江湖人物,爲小心起見,把九枚墜手的梅花金針藏進褲袋縫。
半小時後,祝童抱起陰陽下樓。
小區外樹影下,秦可強站在那裏,身邊是輛黑色旅行車。
看到祝童走近,秦可強拉開車門,讓他座上助手席,旅行車輕輕滑動,消失在街道深處。
祝童回頭笑笑:“辛苦了,這麼晚還讓你跟我亂跑。”
秦可強沒回答,祝童也不感到尷尬,撫摸着陰陽,輕聲指點旅行車前進;每到轉彎時,陰陽的頭就偏幾偏,衝一個方向或點頭,或叫幾聲。它是隻有靈性的小生靈,陰陽眼似乎真能看到些人類看不到的東西。
旅行車在陰陽的叫聲中前行;開了一會兒,秦可強奇怪了,扭頭看看祝童,又看看陰陽。
“它知道路?”
“今天晚上,咱們靠他引路。”
“要去哪裏?”
“不知道,去找一個弄蠱的女人,大約在海邊的什麼地方,周圍有個樹林,距離大路不遠。她在我祝門弟子身上施手段,不給她些顏色,還以爲我祝門好欺負。”
“我再叫幾個人。”秦可強掏出手機,祝童制止他。
“用不着,我們應該不會去與他們照面,只要在百米內,我就能對付她。”
夜上海,燈火闌珊;旅行車漸漸駛出市區,陰陽的叫聲急促起來。
“快到了,慢些開。”
祝童閉目調息,把神傳琥珀纂在掌心。
蝶神的舞蹈忽快忽慢,似乎在按照一種奇妙的節奏煽動翅膀;黑色的氣息聚集在神傳琥珀內,原本隱在裏面的胖蛾子越來越畏縮。
車窗外燈光稀疏,旅行車駛上一條小路,窄窄的,兩邊的沒有路燈。
祝童搖開車窗,能聽到輕微的海浪聲;靠近一個樹林了,陰陽急叫幾聲,祝童也感覺到樹林另一邊的異樣,輕聲道:“停車。”
車停穩,祝童走下車,輕聲安慰陰陽:“乖乖呆在這裏,別叫也別亂動。”
“需要我做什麼?”秦可強也走下車,站在祝童身邊。
“把車頭調好,隨時準備離開。秦兄,現在這樣已經很麻煩你了,無論情況如何,這是我祝門的事。”
說完,慢慢走近樹林,找一片空地坐下,調息凝神,漸漸沉入蓬麻境界。
神傳琥珀在指尖旋轉,祝童眼前漸漸出現一個模糊的畫面。
秦可強沒想到祝童會拒絕他幫忙,苦笑一下:“江湖真麻煩啊。”他可不會冒險,躲進車裏,撥通一個號碼。
樹林外,距離海邊幾十米處有座海神廟;廟後是一排古舊的老石屋。
靠近樹林的那間石屋稍大,裏面有三個人席地而坐,觀看一個黑衣女子耍弄幾隻毒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