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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貴人

  今後再不能坐飛機了,一次比一次反應大。   祝童在空姐攙扶下走下舷梯,在休息室休息了半小時才緩過來;其實主要是等候蝶神適應降落時的高度差。小傢伙的翅膀恢復平衡,祝童才恢復正常行走的能力。   回到上海後,祝童沒通知葉兒也沒任何人,他需要時間佈置。   又是深夜,祝童又一次出現在鼎燃星空的地下室內。   祝黃師叔與祝成虎在外面巡視,今天晚上沒有誰來打擾他。   祝童模到地下室二層,走進趙永兵以前居住的房間,感覺周圍有第三者,才潛進隔壁的衛生間。   清冷的手電光照射下,衛生間裏一片狼籍,這有黃海找來的水兵們的功勞,也有被江湖中人破壞而探尋的痕跡。   祝童按照從趙永兵那裏得到的資料,輕輕扭開進口水龍,向寬大的進口浴缸內注滿水;當水面到三分之一處的一道紅線時,關閉水龍頭回到臥室。   趙永兵的臥室內除了一張圓牀,什麼傢俱也沒有,那張進口園牀也早已被翻騰了多遍。祝童按開牀燈按鈕,牀頭燈上方一塊半米見方的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小巧的保險櫃。   設計這個機關的人真是天才,誰也不會想到,趙永兵藏東西的地方在臥室,而開關竟然是浴缸裏的水。   祝童沒有鑰匙,只有密碼;這當然難不住他,用兩根金針爲鑰匙,打開保險櫃很順利。   裏面堆着兩疊美元,大約是趙永兵留着跑路的謙,還有就是一個黑色皮包。   時間緊,祝童不敢大意,也不敢動裏面的任何東西,把以紅綢包裹的玉山子頭玉印放進去,關上保險櫃,按上牀燈按鈕;回到衛生間放出浴缸裏的水,仔細清除掉自己來過的痕跡後,離開鼎燃星空。   一小時後,祝童與師叔師侄又來到趙永兵的別墅內。   這裏,也被仔細的檢查過了,同樣,沒人發現趙永兵的機關。別墅外面有兩個保安,裏面靜悄悄的,除了樓下老婦人睡覺的房間裏有輕微的鼾聲,沒有任何人的味道。   趙永兵是沒有想象力的,兩個機關設計一樣,連位置也一樣,裏面的東西更是全無一點分別。   祝童把玉劍頭玉印放進保險櫃,這次,他把黑皮包打開查看:   裏面是一個筆記本,兩塊沉重的移動硬盤。祝童很好奇,田公子對這東西如此看重,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他不能把這東西拿走。   不能嗎?爲什麼不能?江小魚也在尋找這個黑包;兩處藏東西的地方,有一處註定要被江小魚得到,如果被他得到這個黑包,對自己會有什麼影響?對田公子有什麼影響?   小騙子思量片刻,把黑皮包拿出來塞進自己的口袋,關上保險櫃,清楚一切痕跡後,悄悄離開別墅。   凌晨四點,祝童把師叔送回郊外,出現在海洋醫院的高幹病房樓前。   觀察良久,才潛身在樓角摸索出一個密封的皮包。   此刻的病房裏在上演一場香豔的肉搏,空氣中充斥着來蘇水與高級香水混雜的味道;夏護士長亢奮而緋紅的臉埋在亂髮下,豐腴嬌美的少婦軀體,被情慾激盪得渾身顫抖,嬌喘吁吁;她極力抑制着不敢大聲呻吟,身體本能的興奮使她四肢痙攣。   江小魚騎跨在她身上,雙手毫不留情的揉搓、挑逗着她,臉上掛着一絲譏諷,刀疤在昏黃柔和的燈光下閃着異光。   “求你,給我……”夏護士長終於承受不住,撲到江小魚身上祈求着;“你要什麼,要什麼?……別折磨我,好人,我都答應你。”   “你又和你老公做了。”   “沒有,我發誓;他已經兩年沒碰我了,昨天,昨天他……我也沒答應他;好人,給我,你是魔鬼……”   江小魚邊滿足她,邊低聲咒語般唸叨者:“你是個下賤的妓女。說,你是妓女。”   “我是,我是下賤,我不是妓女……”夏護士長還保持一絲理智,但江小魚抽身出來後,她頓時淚流滿面,呻叫着:“給我,我是妓女,你說什麼我就是什麼……”   祝童摘下耳機,讓MP4自動錄音,裏面的聲音即刺激又變態,他實在沒興趣聽這樣的現場直播;端莊嫵媚的夏護士長,終於失陷在江小魚的羅網裏了。   趙永兵的病房裏,卻上演着另一出鬧劇。   他的身體恢復的很好,出乎大多數醫生的意料,他們不知道,那主要是周東供養出來的胖蛾子融進趙永兵體內的原因。   病牀前,端坐一位白鬍子和尚,雙手合十捻一串桃核念珠。   中午,葉兒走出市局大門,就看到祝童捧着束火紅的玫瑰站在雷諾轎車旁,驚喜的啊一聲,差點撲進他懷裏。   小別後,葉兒面對祝童的擁抱,微微有些羞澀。   這次出差是祝童自己安排的,葉兒不明白醫院的事情,也不知道這次鑑定會有什麼意義;看到愛人來接自己,總是高興的。十分鐘前兩人還通過電話,祝童說明天才會回來。   小小的欺騙,對於熱戀中的人是美味的紅酒,能曾加情趣,卻不能過多。   葉兒上車後捶打着祝童:“你是個騙子,大騙子。”   “我只是個小騙子啊。”小騙子委屈的爭辯着,把葉兒抱進懷裏;等葉兒滿臉羞紅的喘息着推開他時,才滿臉憨笑的開車離開。   這樣的時刻,兩人是不會選擇會公寓做飯的,蘇杭人家就成爲最好的選擇。   “葉兒,你沒什麼吧?”   “爲什麼這麼問?”   蘇杭人家二樓,布茶小姐送上茶點後,祝童握住葉兒的手問。   “我是說,大家知道你和黃海……”   “你啊,別操我的心;黃媽媽很好的,她雖然說過幾次,但沒爲難我啊。就是同事們有點議論,我又不能堵住別人的嘴?人家說什麼只當沒聽見好了。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葉兒大大眼睛裏流露出的天真和滿足,讓小騙子心疼;今天是他第一次來接葉兒下班,說不清是什麼力量驅使他以這樣的小花樣欺騙她。   葉兒也許會感覺到驚喜,以爲這是戀人間的甜蜜;在小騙子而言,就有些不自信或考究的味道了。她是那麼美好,梅葉把她推薦給玉女,爲的是葉兒身上具有的冰清玉潔的清純氣質,祝童忽然感覺自己配不上她。   “這個給你,在襄樊看到的,喜歡嗎?”祝童模出玉女給的女兒玉遞給葉兒。   女人天生喜歡美好的東西,其中包括珠寶。女兒玉是愛人送的禮物,葉兒更加珍視,愛惜的摩挲觀賞好久,才讓祝童給她帶上。   女兒玉貼近葉兒的肌膚,祝童纔看出玉女送出的禮物的珍貴;價值多少不必說,女兒玉與葉兒項下細嫩的肌膚相互襯托,一個小小的玉件,竟然給葉兒平添幾分清麗;恍惚間,葉兒身上多了點玉女身上獨有的冰潔氣息。   “世界上再找不到更配合葉兒的美玉了?”   愛人讚美,葉兒自然是高興的;素手按緊女兒玉。   第二天上午,祝童照例先到吳瞻銘那裏彙報一下;後回到網絡信息中心,與陳小姐交換一下情況,就到機房與臺海言嘀咕着,整個上午,李主任的時間就消磨在那裏。   中午喫飯,是李主任請客,網絡信息中心只留一人值班,大隊人馬都到醫院餐廳就餐。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自從中心獨立後,一直是陳小姐在前後忙碌;祝童名義上是主任,在網絡信息中心,大部分時間根本就看不到他,不是到高幹病房,就是請假外出,這一次最過分,竟然跑去開一個莫名其妙的藥品鑑定會。在醫院混過的人都明白,這樣的鑑定會根本就沒什麼意義。   所以,臨近下班時,陳依頤與臺海言兩位副主任共同將軍,李主任只好請客謝罪。   祝童是明白人,知道這是陳依頤給自己創造個親近了解手下員工的機會;葉兒也說,考試完了,出差回來,他也需要好好操心一下本職工作。   海洋醫院的職工餐廳被吳助理改革後,確實大有起色,飯菜價格雖然沒降,質量大幅提升。   以前承包餐廳的人是醫院某個官員的親屬,靠着醫院和病人很賺了不少錢。吳助理提出職工餐廳是醫生護士福利的一種,不但不能賺錢,醫院還要進行補貼。   配合出臺的規章制度是,海洋醫院所有應酬性招待,都要在醫院餐廳進行;醫院財務不再允許外面類似的票據報銷。據吳助理說,節省的費用就足夠補貼餐廳的費用。   僅此一項,吳助理就得到了大部分醫生護士的支持,特別是手術室和對夜間用餐的醫生護士,再不用爲夜宵或錯過喫飯時間擔心。   這項改革其實主要觸動的是後勤人員的利益,只要能全部到位且完善起來,確實是件好事。王覺非自己有錢,還有小金庫,根本就不在乎這點招待費。專業科室從來都是醫藥公司、廠商請客,自己什麼時候掏過腰包?   祝童帶着一羣手下出現在醫院餐廳時,幾個包間全滿,大廳裏也少有座位。他們只能在衆目睽睽之下,站着喫了一頓;花錢不多,氣氛很好。   其間,有幾個科室主任湊過來打招呼,包括急診中心主任邀請他到包間;祝童一概回絕,他可不想和那些人太親近。急診中心也是吳助理整頓的重點,具體政策還沒出臺,他是想在李主任這裏探探風聲。   正喫飯時,吳助理來了,還有王覺非和周小姐,身後是幾個抗攝像機的記者;王覺非邀請來電視臺的記者,展示海洋醫院的改革成果。   祝童不動聲色的躲到攝像機後面,他很不喜歡面對這樣的東西;但是,吳助理在一邊低聲對他說:下午,記者們還要到網絡信息中心去採訪,要他準備一下;餐廳和網絡信息中心是這次採訪的重點,王院長花了不少功夫才促成這次宣傳。   又是採訪,還是電視專題,小騙子最怕的就是這個;大家喫完飯回到信息中心,屁股還沒坐熱,李主任就不見了。   王覺非打電話時,祝童剛從成風的病房出來,他乾脆的拒絕了採訪,表示讓陳小姐代替就可以了,理由也有,去看看病人的恢復情況。李主任如今有兩個病人需要關照,池田一雄和趙永兵。   成風的情況很好,勉強可以拄着單拐下牀活動了,他的女老闆已經被安排到隔壁的病房;祝童去看他時,成風正呆在肖經理的牀前逗她開心。   護士說,她們根本就管不住這個病人,只要有機會他就要溜達的肖雲麗牀前;倒是看到祝童,成風才乖乖的回到自己的病牀上。   兩個祝門中人,因爲是否收購天麗軟件公司爭執了幾分鐘;在祝童來說,收購哪家公司都一樣。無論如何,這家馬上就要倒閉的公司是不值三十萬的。成風堅決以爲:如果肖雲麗闖不過這道關,她也許會選擇輕生。   成風不斷遊說天麗的好處,大有不收購這家公司就不跟着師叔乾的意思。   “她的生死和我們沒關係。”   “有關係,她的生死和我有關係。她是因爲我受傷的,我是因爲你受傷的。”祝門中人,都有一副鐵齒鋼牙;成風既然把事情如此聯繫起來,祝童只好妥協,做長輩的也要講理啊。   “成風,你老實講,是不是對你的女老闆有意思?”   “我只是看她可憐?”成風不好意思的否認;小傢伙才十八歲,感情上還是白紙一張,而肖雲麗已經二十有四,與男友同居也有兩年了,無論怎麼看,這都不是合適的一對。   “錢是無所謂的,成風,你要想好了,公司既然開始運營,你和她的關係就不能太近……”   “我知道,我知道。”成風着急打斷師叔的話:“我保證不會出岔子。”   陷入初戀的人都是精神病,這樣的保證有多少可靠性?   “你要爲自己說的話負責。”   祝童搖搖頭走出病房,現在要做的,是再找一家商業調查公司,讓他們調查一下天麗公司與肖雲麗這個人。   剛纔的話,主要作用是把擔子壓在成風肩膀上;祝童心裏明鏡似的;成風是被熾熱的愛情衝昏了頭,此刻,給他個天,估計也能吹破。   肖雲麗符合條件嗎?年輕代表着經驗不足,被男友騙不代表愚蠢,陷入感情中的女人,沒幾個不愚蠢的,但不代表她們不會清醒;貪財,這到沒得說,在上海混,金錢幾乎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標準,成風必須早點明白這些。   鄭書榕正在趙永兵的病房裏,看到李主任進來,連忙起身介紹病情。守在客廳的幾個保鏢,看到李主任都是很客氣的樣子。   客廳一角,打坐一位道貌岸然的僧人;祝童注意的看他一眼,對方回以真誠的笑。小騙子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和尚,他的頭頂沒有香疤。   趙永兵恢復的很好,出人意料的好,鄭書榕還以爲那是李主任貼上的狗皮膏藥的緣故。   “累了吧?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裏盯一會兒。”   “沒什麼?”鄭書榕看着李主任爲病人換狗皮膏藥,觀察一遍各種儀器,很正常,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了。   祝童抽出銀針,輕輕刺入趙永兵的頸部,準備解除對他啞穴的封閉。   銀針緩緩捻動,趙永兵喉頭傳出輕微的呻吟;祝童卻有些猶豫了。   這一針看似簡單,只要一抽出來,他的生命就進入倒計時,一切也會就此引發。   病房裏的護士看到,年輕的李主任眉頭緊皺,走過來問:“李主任,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一切正常。”   祝童繼續捻動銀針,把整個過程在腦子裏快速檢視一遍,感覺沒什麼破綻,輕輕彈動七下留下七道暗勁,抽出銀針。   兩個小時後,七道暗勁逐一消散,趙永兵將恢復正常的說話功能。這是祝門蓬麻功獨有的印勁術,江湖上別無分號。   和尚沒有對祝童說什麼,祝童也沒理會他,在趙永兵牀頭留下一枚竊聽器,囑咐護士多觀察才走。   出門時,正遇到田護士長;祝童躲在眼睛後的目光在她胸前滑過,田護士長沒來由竟紅了臉。   其實祝童注意的是她抱着的呼吸機濾盒,說來,那真是個隱藏竊聽器的好東西,只是雜音比較大。   江小魚一點想象力也沒有,完全照搬祝童的套路。   第二天上午,祝童查房時,對那老和尚看也沒看一眼;但心裏對他深厚的“佛法”修爲佩服的五體投地。   十分鐘前,他耳朵裏掛的耳機裏還在播放昨天晚上的錄音:   “施主,您真的願意放下心裏的屠刀,專心投身佛門?”   “師父,我想明白了。這次如果沒有師父不眠不休的爲弟子發功加持,這條命早就沒有了。從今而後,我願拋棄一切,隨師父修行,洗刷過往的罪孽。”趙永兵的聲音怎麼會如此溫柔?祝童當時想到那些雌性激素,心底一哆嗦。   “不是貧僧的功德,施主明心鏡性悟通因果,自然能得到佛祖的保佑。”   這個和尚當真的不要臉,難道他在趙永兵身邊做個幾天幾夜,所有的功勞就歸佛祖的恩德了?   “只是,出家無家,佛們弟子講的就是無慾無求,無牽無掛;施主還有放不下的東西。阿彌陀佛,等施主病好了,再考慮出家還是皈依。”   “師父,我已經考慮好了;只是……”   “佛講放下,不是放棄,否則就又執着了。施主心裏藏有太多的祕密,佛知道,你知道,只要一天施主心裏放不下,就不可能得到安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帶着刀兵進入佛門,佛祖是不會長久保佑你的。晨鐘暮鼓中容不得虛僞,佛光普照前沒有真假。要在神聖中尋找心靈的安寧,第一要做的,就是讓斬斷世俗的羈絆……”   和尚不緊不慢的以佛法逼迫着趙永兵,這招水滴石穿加欲擒故縱用的好高明。   躺在病牀上的趙永兵目光安寧,以前的兇蠻厭氣化爲平和;祝童估計,他堅持不了多久,也活不了幾天了。   不過,這個老和尚好像不屬於金佛;他的語音裏夾雜着些許的港臺腔。   田旭洋從哪裏請來這麼個傢伙?   還有一週就到春節了,上海迎來最忙碌的階段,大街上到處都是採購年貨的人,醫院裏的病人漸漸減少。   李主任再次請客,邀請網絡信息中心全體職員到新錦江聚餐,這是對過去一年的總結,也是爲新年做準備。不過,這次是名正言順的公款消費。   網絡信息中心獨立的手續今天上午剛剛辦完,周主任移交給李主任八萬六千多資金,說是屬於信息中心的上年內剩餘資金;王覺非給信息中心的第一筆撥款也到了,三十萬,讓他們添置辦公設備用的。   飯店是陳依頤副主任訂的,這段時間上海稍微像樣點的酒店都生意火爆,各公司、機關的聚餐把每個包間塞的滿滿的,能在這個時候在新錦江訂到大包房着實不容易。   今天台海言副主任來了,他已經訓練出一個副手,如今正自醫院值班。   進入信息中心的有六名新員工,三個月後只有三個人能留下來,所以,一個個份外賣力,臺海言也就徹底解脫出來。   這樣的聚餐與任何一個飯局都不一樣,大家都掛着虛僞的笑,彼此是整天見面的同事,平時多少都會有些矛盾,有些能借酒開解,更多的還是藏在心裏。   祝童和陳依頤坐在主座,他們都沒喝多少酒,菜也沒多喫。   “不合口味?”喝下兩瓶酒後,包房裏的氣氛漸漸輕鬆,年輕人開始彼此拼酒;陳依頤湊近祝童,關心的問。   “哪裏?很好啊,我平時喫的也不多。”祝童轉頭看看她。   陳依頤今天穿的是套半禮服,淡施脂粉,胸前開口比以往的正裝低,披一條薄披肩;雪白的肌膚,披肩長髮,渾身散發出青春的性感魅力。   “我敬你一杯,陳小姐,咱們中心沒有我可以,沒有你可真要亂套了。”祝童舉起酒杯,與陳依頤輕碰,他說的是心裏話。   “沒有李主任怎麼行?”陳依頤抿一口紅酒,脣邊微微發紅;轉眼看到職員們的注意力關注這邊,又舉起酒杯:“大家一起敬李主任一杯,好不好?咱們中心沒有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沒有李主任,大家說是不是?”   “正是,沒有李主任咱們還在院辦下面受氣呢。你們幾個也沒機會到海洋醫院來工作。”秋詩替臺海言說話,帶頭響應;大家同時舉杯,小騙子只好恭敬不如從命,與大家乾了這杯。   酒是好酒,喝到七分上,氣氛到高潮,宴席也要散了。   “海巖,你帶同事們找地方熱鬧熱鬧,今天花多少錢你說了算。”祝童知道年輕人的脾氣,與領導在一起總是放不開;乾脆放他們出去,也爲臺海言豎立點威信。   陳依頤今天喝得不少,等職員們擁着臺海言離開,捂着頭對祝童說:“我現在開不了車,李想,陪我喝杯咖啡好嗎?”   不能說陳依頤沒有吸引力,看着她紅潤的脣,精心修飾的彎彎的細眉,柔媚的眼,細白的皮膚鮮嫩欲滴,更有酒後臉上緋紅的暈,這種精緻的純真是讓祝童有些激動。   “我還有些事要和主任商量,公事。”陳依頤的手輕輕扶上祝童的臂彎。   柔軟而細膩的手,隔着衣服,祝童也能感覺到它的溫熱,眼睛的餘光可見她身體微微發硬,披肩下挺立的乳胸起伏着。   “我只有一小時。”祝童看看CK表,九點二十分。   餐廳在新錦江的高層,他們走出電梯時,迎面走來一羣紅男綠女。   “依頤,好巧。”說話的是位氣宇軒昂的年輕人,名牌服飾支撐出的自信表明,他的身份不一般。手臂上也掛着位年輕的女郎,看到陳依頤,他有些尷尬的抽出手臂。   “是好巧。”陳依頤沒有把手從祝童臂彎抽出,神色依舊淡然。   “這位是?”年輕人注視着祝童,眼睛裏有些敵意和醋意。   祝童斷定,他們之間一定有某種關係;他實在不想摻攪到爭風喫醋中去,只是給陳依頤個面子纔沒說話。對方叫陳依頤依頤,也許應該是宜宜,能這樣稱呼的,關係一定不淺。   “這是我們主任,李想,今天同事聚餐。李主任,周公子你應給認識一下。”爲什麼要認識,介紹人陳依頤可沒說;祝童只有掏出名片和對方交換。   宋中仞,名片上有一溜頭銜,最唬人的還是兩家上市公司董事,他的背景小騙子能估計個大概。   “一起上去吧,最近搞高科技的比較喫香,我們都想見識一下。”宋公子翻看一遍祝童的名片,客氣中透出一絲輕蔑。   “對不起,你們上去吧。”祝童抽出手臂要走。   陳依頤卻沒點頭,又把手伸進祝童臂彎:“宋先生很忙,我們還有事,改天聯繫。”   “也好,依頤就託付給李主任照顧了,她……”   宋中仞的話被陳依頤打斷:“我該做什麼自己知道,周公子該做什麼,似乎也不用別人多說。沙盈盈小姐,聽說您的新片就要開機了,我很喜歡老上海的故事,希望您能再現那一段風花雪月的愛情。”   “謝謝。”宋公子身邊的美人第一次開口,聲音與她的人一樣,充滿魅惑。   這個名字祝童聽着耳熟,仔細看一眼,纔想起來,沙盈盈是位正走紅的演員,據說是多才多藝的多棲明星;他們身邊的幾個人,都是保鏢一類的人物。   宋公子的身份果然厲害,沙盈盈渾身上下透着清純的風騷;互相矛盾而和諧兩種味道,在她身上演繹出別樣風情;也就是說,盈盈是個有天使臉蛋魔鬼身材的尤物,能給男人帶來最大的刺激和享受。   陳依頤點點頭,挽着祝童就走。   沙盈盈不好意思,宋公子有點尷尬,卻不敢多話。   陳依頤選擇的這間酒吧距離新錦江不遠,昏黃幽暗的燈光下,漂浮音樂自然把客人沉入柔美傷感之境;據陳依頤說,這裏有純正的咖啡和時髦的飲料,吧檯裏最多的是一罐罐來自不同產地的咖啡豆。在這裏喝酒的客人很少,會感覺到與這裏環境不協調。   也許臨近年關,酒吧裏的客人不多,在細鐵雕花的欄杆分割開的小空間內,七八位客人靜靜地享用自己的空間。   冬天,在綿綿細雨的夜晚,祝童半推半就坐在酒吧,似乎有時光倒流的感覺,曾幾何時,他也喜歡在這樣的環境裏,身邊多陪着位女伴。   陳依頤靠近一些,女性特有的幽香緩緩襲來,她身上最誘人是修長粉嫩的頸項,玉雕樣的純白。她癡癡抱着咖啡杯望了許久,幽幽道:“真想永遠坐在這裏,時間能暫停在這一刻多好。”   “說公事。”祝童拿出支菸,想點燃又沒了感覺,在指間手裏把玩着。   “他是我未婚夫。”   “誰?”   “宋公子啊;”陳依頤抬起明亮的眼睛,查看祝童的表情。   “那麼對不起了,他不會誤會吧?”   “嘻呵”,陳依頤露齒一笑,抓起祝童手裏的銀色ZIPPO火機把玩;“騙你呢,我真有事要和主任商量。”   “我時間不多,已經二十分種了。”祝童吹滅火焰,結過自己的火機。   “是不是因爲蘇警官?”   “說公事。”祝童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自己點燃香菸。他最近越來越沒有煙癮了,一包煙要三、五天才能抽完;身上的花香味道卻越來越濃,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陳依頤坐直身體,雙手翻轉着披肩兩角:“兩件事,一是春節七天值班人員的安排,臺海言已經兩年沒回家了,今年要回去,秋詩也要跟他一同回去;新來的幾個人都表示要留下,作爲領導,我們兩個要有一個帶班的。你看?”   祝童已經答應葉兒春節到鳳凰城去,此時纔想到,做主任不完全是件輕鬆的美差。   “主任有別的安排?”陳依頤湊近一點問:“是不是有衝突?”   這一刻,祝童竟從她臉上看出點俏皮的少女情懷,不禁微微一嘆;如果是三個月前,他一定會下手擒獲她,是個男人都想品嚐一下如此精緻的美人在牀上的風采。   “我本來想到鳳凰城過春節,葉兒喜歡那裏。”   “鳳凰城,很美嗎?”陳依頤幽幽一嘆。   “說不上美,沱江也沒黃浦江的恢宏氣勢,安靜罷了。”   “你們去吧,我正好沒安排,不過,回來可要給我帶件禮物。”   “好啊,謝謝你。”祝童由衷的表示感激;“回頭給你放假,一個月也行。”說完他就後悔了,網絡信息中心過完年就要忙碌起來,事情一件接一件,離開陳依頤,他一個人不好玩;小騙子的大部分精力要關注另一個世界的事。   “說話算數?七天換一個月,成交。”陳依頤伸出細細的小指,微笑着等着。   祝童只有伸出自己的手指,與她勾在一起,期期道:“一個月太長了,半個月。”陳依頤的手指修長,肌膚綢緞樣光滑細膩,就是勾勾手指,也是享受。   “說一個月就是一個月,我要去……曬太陽。”她說了個英文地名,祝童沒聽明白,也不想在說什麼;問:“第二件事是什麼?”   “這件事和王院長有關係,他最近一直在宣傳海洋醫院,你不覺得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祝童近期太忙,根本就沒時間和王覺非見面、說話。   “有人把他舉報到紀委了,還有檢察院。我聽說,還有幾個媒體也收到了類似的材料。”   陳依頤的話把小騙子嚇一跳,這個人會是誰?骨科牛主任?退休的吳主任?或者是另有其人?祝童把眼睛移向陳依頤,嘿嘿一笑:“陳小姐知道舉報者是誰,對嗎?”   “不知道;不過有人說王院長有貴人相助,春節是個很好的機會。”   貴人還是鬼人,只有小騙子自己知道,也許陳依頤把他也當成貴人了;他不能裝成置身事外的樣子,面前這個人曾經是王覺非的祕書,還有一位神通廣大的哥哥,也就是說,她是個明白人。   在明白人面前裝糊塗是不明智的;祝童思索一下:“是牛主任?”   “春節是個很好的機會,王院長應該多拜訪幾位貴人。”陳依頤沒有確認,只是提出建議。祝童卻知道了,肯定不會是牛主任,也不會是自己認識的任何人,這次危機另有來頭。   很可笑的是,兩個人此時討論的當事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命運決定在這次談話中。   “他不會出事的,這個春節會不會去拜年我們不必操心。院長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麼?”   陳依頤眼睛裏浮出笑意,似乎在讚歎什麼。她能看出來,在這一瞬間祝童已經判斷出王覺非沒什麼危險。   她沒看出的是,祝童已經判斷出更多的東西。   這次針對王覺非的危機根本不用自己操心,是陳小姐這個貴人在保護王覺非,浦東正在建設的新醫院需要王覺非去做院長,而自己,已經成爲面前這個美人下一個要爭取的目標,或許還有鄭書榕和臺海巖;誰知道呢?她好像有些漫不經心。   祝童的電話響了,拿皮包時他才發現,兩人的手指還勾在一起。   “我是李想,請問那位?”   “李想個屁,老子是夢想。”電話裏傳來老騙子的聲音。   “您老怎麼來了?”祝童保持平靜,看一眼號碼,上海本地號碼。   “不但我來了,你們家於藍也來了,快到新錦江,老子剛纔看到你了。”   “好的,您稍等。”   祝童掛斷電話,苦笑着對陳依頤道:“真不巧,有個老前輩剛到上海,我馬上要去拜會。”   “請便,我自己坐一會兒。”   陳依頤眼裏又顯出落寞的神情,把披肩拉緊,隱進燈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