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有錢大家賺
中午,祝童跟王覺非和歐陽凡一道,陪徐主任喫工作餐。
王覺非已經委託陳依頤在田公子的江南水鄉訂好房間,徐主任卻堅持一切從簡,要在醫院內部餐廳喫一頓真正的四菜一湯。
陪上級領導喫飯不在網絡信息中心主任的工作範圍,那本應該是吳助理或某個副院長的榮幸,但是徐主任點名要李主任去,祝童不好拒絕,那樣影響更不好。
這頓飯喫的與甘局長那頓類似,徐主任不過四旬年紀,人比甘局長開朗些;同樣對年輕的李主任很注意。
海洋醫院職工餐廳的小包間內只有王覺非、徐主任。歐陽凡和祝童四個人,四菜一湯加一罈紹興黃酒也不算超標;隨徐主任來的教委官員由吳助理與周小姐陪着在隔壁的包間用餐。
祝童以爲,徐主任比甘局長更有野心;他這個年紀能走上廳級的臺階,一來證明前途遠大,二來證明本身確實有些本事,第三就很明顯了,沒有深厚的背景,不可能把前任主任提前逼下寶座。
但是,祝童很快就發現了徐主任的背後的那位是田旭洋;在交談中,徐主任看似不經意的提醒王覺非,最近不要太活躍,要安心把醫院的事情做好,不要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別處。
幾天前,陳依頤與祝童討論過類似的話題;不過那次沒有試探。
這個發現讓祝童對田旭洋多了份小心,當徐主任再次看似不經意的試探祝童與北京來的王向幀的關係時,小騙子笑着搖搖頭說:“在北京做醫生的,大約都會認識幾個朋友;王院長以前就是我的前輩,醫療界其實不大。”
臨走時,徐主任開玩笑般對王覺非說:“李主任不錯,人有年輕;我身邊正缺一個祕書,王院長肯割愛嗎?”
“只要李主任願意,我不會耽誤年輕人進步。”話雖然這樣說,王覺非當然不捨得割愛。
李想如今是他最看重的,沒有野心,有背景,不貪錢不貪名,人又聰明豁達;重要的日本友人池田一雄對他的看重大家都知道,李主任是有真本事的。醫院各方面對吳助理的意見不少,對這個低調的李主任都評價很好;這樣的人在身邊,誰都喜歡。
“我正在跟王院長學習,這輩子只想做個醫生,沒想過要離開醫院。”祝童乾脆的拒絕,沒留一點餘地;他可不想去當什麼祕書,即使有再大前途的祕書,對他也毫無吸引力。
“李主任今年考了王院長的研究生,成績不錯,他想探索出一條中西醫結合治療海洋病的方法。”歐陽凡爲祝童作證。
好在是試探,徐主任也不尷尬,握握手,表示對今天的檢查很滿意,對海洋醫院的改革實驗高度讚揚,帶着一羣隨行人員上車走了。
歐陽凡再次建議與祝童說幾句話,這次,他沒理由拒絕。
談話就在辦公樓前的,冬日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李主任,我和覺非是師兄弟;他很看重你,以前覺非可從未對任何一個人如此愛惜過。我曾感到很奇怪,不過看過李主任經手的幾個病例,才知道覺非是有眼光的。”
歐陽凡開始的話讓小騙子很是受用,海洋醫學院雖然不是什麼重點大學,在上海乃至整個華東還是頗有影響的。
祝童連忙謙虛,歐陽凡語氣一轉:“這幾年覺非變了,我一直勸他小心;李想,我希望有機會的話,你能勸他急流勇退。”
“爲什麼?這樣的話我說不上。”祝童看一眼樓上窗口的多雙眼睛;“您和王院長都是我的前輩,到上海來,我是抱着學習的態度。”
忽然之間,祝童想到一個可能:陳依頤沒說出來的那個舉報王覺非的人,也許正是歐陽凡。
戴毛子曾經調查過歐陽凡,在那份報告裏,歐陽凡確實是個十分清廉的好校長;祝童以爲,沒幾個官員能經得起戴毛子的調查,那也許比專業機構的調查都嚴格;人家是靠這個喫飯的。
“他已經做了五年海洋醫院的院長,時間太長了。我怕,到時候就晚了。”
懷壁其罪,一個人是不能獨吞一盤肥肉太久的。
歐陽凡看出祝童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留下這句話就走了。但祝童根本不會去說任何話,他大約能猜到王覺非的命運,不久的將來王覺非會主動辭職到浦東的另一家醫院去做院長,到時候,田公子會逼着他屈服的。祝童開始考慮自己的命運,是跟着王覺非離開,還是與歐陽院長搞好關係,留在海洋醫院?至少,他需要把海洋醫學院的研究生文憑拿到手。
祝童回到自己的崗位,剛坐下,吳助理來了,身後還跟着個黑胖子。
“恭喜恭喜,提前給大家拜年了。”黑胖子一進門就到處拱手,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到桌上。
此刻,網絡信息中心的主任辦公室內只祝童一人,陳小姐似乎去院長辦公室找周小姐;心中剛獨立,有不少遺留問題需要解決;李主任不出面,她只有多跑跑。
“這是做什麼?”祝童面露不悅,來的這個人他認識,姓韓,包工頭,海洋醫院多項基建工程的承包商。
“有錢大家賺,這是給兄弟們的一點小意思,小意思。李主任來兩個多月,我老韓剛剛知道;要過節了,來拜年,交個朋友。”
韓經理自來熟脾氣,也不管祝童的臉色,自顧自說,還拉過椅子坐下。
辦公室的門還沒關上,網絡信息中心新來的幾個員工在外面,韓胖子嗓門大,說的話誰都能聽到。
“拿回去,我們有醫院的薪水,不用韓經理給壓歲錢。”祝童把信封推回去,對於這個韓經理的底細他比誰的清楚,甚至比王覺非的瞭解都深。
“有錢大家賺,今天是來見個面,認識一下……”韓經理看來一副大大咧咧、很講義氣的樣子,說話很滿的,似乎天下沒有他辦不到的事;但是,三個月前祝童看過戴毛子對他的調查資料:韓經理只是個包工頭,手裏沒多少錢。
確切的說,他所有的錢都在賬上,海洋醫院和海洋醫學院這幾年的基建工程不少,大的工程要發包,小工程就全歸韓經理帶着的施工隊來做。
海洋醫院效益好,王覺非不僅不欠他錢,還替海洋醫學院負擔了百十萬工程款;這也是王覺非曾經想過藉助韓經理對付祝童的原因。
學院那邊就不好辦了,據說前後拖欠韓經理將近千萬鉅款;他來的意思祝童很明白,一定是看到中午的陣勢,想借助正得勢的李主任在王覺非耳邊美言幾句,再替學院那邊付出些錢。
“我知道你很難,但是,你的忙我幫不上,對不起,這些錢還是給你的兄弟們;他們回家需要錢。”祝童起身把門關上,替他倒上杯水,一句話竟把韓經理說楞了。
黑胖子忍幾下,小眼睛眨巴幾下,還是沒忍住,眼淚撲簌簌淌下來。
“你們聊,我那邊還有個會。”吳助理搖搖頭,他實在是被他纏怕了。王覺非不見韓經理,剛纔又鬧着要找李主任;臨近放假,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得已才把他帶給祝童。
“我們沒錢回家過年啊,我已經三年沒回家過年了。”他再也不說什麼有錢大家賺,拉住祝童的手,一副知己的樣子。
祝童很明白,他確實三年沒回家,但在上海還有一個家,那姑娘是他從家鄉帶出來;不過總的來說,韓胖子確實對手下的農民工不錯,那些都是他的鄉親;平時他花錢也很仔細,無論多難,每次發錢都會先滿足手下。
對於這樣的矛盾體,祝童早已見怪不怪,世上真正的壞人不多,真正的好人同樣不多,多的就是這樣的人。一邊是鄉情或良心,一邊是自己的貪慾需求。
另一方面來說,祝童就很佩服這個黑漢子了。
韓老闆身負高明武功,他完全可以以另一種辦法解決自己遇到的困境;但是;他堅持着江湖道傳統,不對尋常人使用非尋常手段。誰能想到,韓老闆不僅身輕如燕,一雙鐵拳能擊碎半尺厚的青石板。祝童自問,自己就沒有韓老闆的涵養。
“這裏有多少?一萬?”
“五千,我有錢,只要王院長給五十萬就行,有錢大家賺,我不會忘了您的好的。我就能對兄弟們有個交代;他們欠我一千多萬,早該給了。李主任替我說說好話,王院長不見我,歐陽院長也不見我。”
韓胖子擦乾眼淚,又開始“有錢大家賺”;祝童笑了。
“有錢大家賺,這句話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有錢大家賺就是,就是雙贏。”韓胖子人粗,看來還很跟得上形勢,報紙、電視看得不少。
“有錢,大家,賺。此大家非彼大家,韓經理明白嗎?”祝童把大字咬的很重,韓胖子眨幾下眼,才點點頭;“我就是不夠大,沒找到大樹。不過……”
“不過什麼?韓經理可以請律師啊。”
“我不相信律師,他們總騙我們鄉下人。”
“韓經理,回去吧,我真的幫不上你;今天中午喫飯,歐陽院長還在叫苦,想讓教委撥點經費;他們這幾年上的項目太多,還款壓力大。有比你更‘大’的債主在背後逼着他。醫院這邊已經爲學院墊付過一大筆錢了,年前不可能再有錢。你也不必再到處亂花錢,沒用的。”
“李主任,您是好人;好了,我不難爲您了。”
韓胖子擦擦眼淚要走,祝童叫住他,把信封塞進他的口袋:“這些拿回去。”
“李主任看不起人,我送出去的錢怎麼能收回來?有錢大家賺,交個朋友,呵呵,對不住……”
“韓經理早晚會發大財,交朋友可以,別說錢。”
“你會交我這個朋友?”韓胖子伸出手,祝童與他握在一起。
祝門屬於江湖八品序列,天然比韓經理的江湖小門派有優越感;就如世俗中人不瞭解江湖一樣,韓胖子這樣的低級江湖人,也不瞭解江湖八派之間的高端內幕。
但是,他明顯不知道祝童的身份,兩雙手握在一起後,韓胖子才明白祝童知道他的底細。
“我是祝童,請問韓兄出身何家?”祝童笑着輕聲說。
韓胖子一愣,才知道眼前這個人竟然是最近名動江湖的七品祝門高手,千面獨狼祝童;眨着眼睛期期道:“六合宗是小門派,比不得祝門。韓某隻是帶幾個弟子出來混飯喫;如有得罪之處,還請您多諒解。我沒敢打探祝門底細,是江湖上的朋友說起祝門有個高手在上海,沒想到竟是您。”
六合宗確實是小門派,祝童根本就沒聽說過。不過他提供的信息證明,江小魚還是很小心的,沒有不管不顧的到處亂說;祝童要的就是這個交代,微微一笑放開手:“江湖無大小,祝門也不是神仙,也要喫喝拉撒。今後彼此多照顧。”
“一定,能交到祝門這樣的朋友,有錢大家賺……嘿嘿,我自問十分小心,只是不知道,祝門師兄是如何看透我們的?”握手時,韓胖子已經感受到祝童深厚的功力,對江湖傳說的祝門玩弄鬼神騙術、功夫低微是再不敢相信了。
“這很容易,你來看看。你們的六合拳也是很高明的功夫啊。”祝童引他走到窗邊,辦公樓在醫院的最後面,與海洋醫學院只隔一道牆。從這裏,遠遠的能看到學院操場後的一小片空地,地上立着九塊石墩。
“祝兄能看到?”韓胖子驚異的看着祝童鼻樑上架的眼鏡;事實上,從這個距離看那篇空地是很模糊的,但是祝童的眼力在隨着蝶神的成長進步,只是這點是無可解釋的。
“原來如此,城市裏確實不好混。”韓胖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那片地方是他和手下的住的簡易房,周圍高樹環繞;九塊石墩是弟子們早晚練功的地方,沒想到被人在遠處更高的樓上看到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韓老闆,你們爲什麼來上海?”
“家裏呆不下去,出來;自從我們鎮上建起幾家造紙廠,河裏的魚就死完了。那天早上,家養的牛也死了。我知道再呆下去是等死,只好帶着四個弟子跑出來混飯喫;唉,聽說那幾家造紙廠被關了,河裏有魚了,但是地裏還是不長糧食,地下水過幾年才能恢復。家裏都指望這點錢回去過年呢。”
“不會這麼可憐吧?”祝童點着他的胸口;“我看你過的就很滋潤,有人陪着,早樂不思蜀了吧?”
“嘿嘿,我也沒辦法,出來幾年了,咱又不是和尚。”韓胖子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笑;“祝門師兄,幫我們想個辦法吧?那都是我們這些年辛辛苦苦賣苦力的錢,我們幾個還好辦,只是鄉親們拿不到錢回家,回家不好交代的。”
“別客氣,我只能替你問一問。”
祝童拿起電話,撥通王覺非的手機,說韓胖子確實爲難,有沒有辦法通融一些。
這是祝童第一次開口替別人說情要錢,王覺非很詫異,竟然是爲韓經理。
“你們以前認識?”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過他確實有難處;院長,農民是很辛苦的,過年應該拿到辛苦錢,回家才能過好年;來年才更有幹勁。”
“只能擠出六十萬,讓他明天到財務科辦手續,晚上我和歐陽再商量一下;不能總這樣做,醫院欠他的錢已經結清了。”
王覺非雖然爲難,還是答應了。不過,他最後讓祝童到財務處去。
前幾年學院那邊爲了適應新形勢,上了好多基礎設施,欠下銀行幾億債務。當時王覺非與歐陽凡還都是海洋醫學院的副院長。前任學院院長和醫院院長雙雙因爲受賄被查處後,他們纔到如今的位置;所以,王覺非在海洋醫院效益好的情況下,確實一直在爲學院那邊還賬。而韓胖子能接下後續的工程,也是鑽當時沒有人敢再接這兩家工程的空子。
祝童放下電話:“韓老兄明天到財務科,院長說了,醫院不欠你們錢。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不好再麻煩院長,他是我的老闆啊。”
“謝謝,謝謝。”韓胖子感激的不知說什麼好,又拿出信封塞過來。
“江湖同道,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祝童把他推開。
“有錢大家賺嘛。”說是這樣說,看到祝童的微笑,韓老闆還是把信封塞進自己口袋。
他實在是想表達些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方式;祝童衣着整潔,外表文雅溫和,是出身七品祝門的高手,不會把他信封裏那點錢看在眼裏。
“祝門師兄,最近江湖上不安穩,有不少人在暗中注意你;有需要幫忙的只要說一聲,我讓他們……咦?奇怪了,這兩天很平靜,莫非他們都回家過年了。”
“哈哈,韓老闆很有眼光,他們也許是回家過年了,也許在忙着別的什麼。不過,我馬上也要回家過年,韓老闆,你不能在這裏久呆,會讓人誤會的。還有,關於我的事,到你爲止,明白嗎?”
韓胖子知道彼此身份、地位的差距,拱拱手道聲謝,約定來年再見就告辭了。
祝童關上門思索着:他會捲進這場騙局嗎?看樣子消息還沒擴散到韓胖子這個層面,不過快了,要不了多久,只要大師兄出來。
結識韓胖子,是祝童思索利弊後才走一步險棋;韓胖子人雖然粗豪,卻是個很講義氣的漢子。他既然決定在海洋醫院混下去,周圍的江湖朋友早晚會看出些蹤跡,誰也不可能萬事做到天衣無縫,還不如早些把他們收到自己這邊。
這兩天,確實沒看到身後有尾巴跟隨,祝童卻也不知道事情究竟發展到什麼階段了;江小魚應該是得到了一枚印章,是玉劍印還是玉山印?
田公子也許不會被什麼寶藏所吸引,估計他還不知道那枚印章代表的意思,不過無論他找到的是趙永兵家裏還是鼎燃星空的保險櫃,都會去找江小魚的麻煩,他不會容忍一個掌握他的把柄人的存在。更何況,他身邊的那位百里宵,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祝童把臺海言叫來,通過藍精靈查看了最近兩天的門診、急診記錄,確實有幾個奇怪的病人出現。他們身上的傷醫生不好確定,祝童卻能看出是內傷。
財務處在二樓,祝童走進處長辦公室,本以爲是韓胖子的事;卻沒想到財務處長遞給他個紅包。
“老闆給的,主任們都有。”醫院裏,專業科室的主任醫生多叫王覺非院長,後勤服務系統一般都叫他老闆。
紅包不小,看樣子,如果裏面都是百元大鈔的話,裏面至少要有五萬。
祝童遲疑一下,還是簽字接受了;他既然在這個環境裏,就不能破壞醫院的規矩,被人看成怪物。王覺非的紅包也不是每個主任都有的,能上這個名單的都是與他關係親近的。吳助理已經領過了,只是,從名單上看不出每人多少錢。
從財務處回來後,祝童辦公桌上的電話就沒消停過;幾個專業科室主任紛紛打來電話,要邀請李主任一起聚聚。
祝童很客氣的謝絕了,他知道,既然老闆的紅包已經發過了,下面的孝敬跟着就來;他如今是王覺非跟前的紅人,那些主任們用小金庫打點關係時,都會把他排在前幾位。
但是,這些東西幾乎是拒絕不了的,祝童不去,人家就送上門來。
下午,來串門的人更多了,幾個大藥廠、大代理商來拜年;這次,祝童很乾脆的拒絕了任何禮物和紅包;即使這樣,他的抽屜裏至少塞了二十萬不明不白的錢。
陳依頤今天一直很忙,她好像知道今天會出現什麼情況,一直就沒進辦公室的門。
這可如何是好?春節幾乎是送錢的最佳藉口,祝童肯定不能把這些錢當成合法的收入,說是受賄也不合適,葉兒知道了一定會讓他退回去。昨天晚上葉兒還對他說過,她因爲拒絕接受幾個分局財務從來的紅包,弄的很尷尬。
祝童有點怕面前的電話了,正準備出門躲躲,無聊和尚打通他的手機,空寂大師到了;落腳普賢寺。
緊接着,田公子也打來電話,說是臨近春節,要請李主任出來聚聚。祝童也想在他那裏探點消息,很痛快的答應了,時間定在明天晚上九點。
辦公室是不能呆了,祝童到病房看成風。
他還守在肖雲麗病牀前,成風的口才不錯,肖雲麗的氣色看來不錯,依舊蒼白的臉上,時不時現出笑容。
十分鐘後,雷諾開出海洋醫院,祝童帶着成風去看師叔祝黃,把空寂大師的邀請轉告師叔;順便將前天江湖會的情況仔仔細細轉述一遍。
祝黃聽完,神情漠然,對周半翁的出現沒感覺意外,對竹道士也沒加評述,他只關心老騙子的言辭行爲。
“我去山東過年,順便見見大師兄。”祝黃決定了,還要小騙子同去:“你準備一下,明天去見空寂大師,後天去山東。”
“師叔,我不方便到山東那邊去,也不想見空寂大師,準備到湘西過春節。”
“也好。”祝童如今是祝門掌門,祝黃雖然是長老級別的高人,卻也不好勉強掌門的意願,祝童遞給過去五萬塊錢,他也沒拒絕,到山東去是要車馬費的。“空寂大師最好還是見一下,你是祝門如今的掌門,不好失信的。”
小騙子按着胸口搖頭:“我這個祝門掌門是臨時的,空寂邀請的是您,他會提出收買蘇州霞光寺。二師兄註定不會答應,霞光寺是大師兄出錢修繕的,如今也是大師兄的弟子在做,我去更不合適。”他最近勤練“中”字,就是打算早些把鳳凰面具取下來,交還給祝門,去下身上的這份擔子。
如果是幾個月前,祝童根本不會如此用心修煉,自從獨自行走江湖後,他就沒如此拼命修習功夫了;葉兒也有些奇怪,祝童晚上在打坐、寫字,早晨她去送早餐,他好像依舊在練習寫字。只是,寫來寫去,紙上只有五個字:靈、氣、中、鳳凰。
祝黃也是人精,明知道祝童在耍滑頭;不過他如今身份不同,祝黃也不好勉強,只好答應去替祝門出頭。
這樣的見面沒有危險,從某種意義上說,一品金佛有拉攏七品祝門的意思;那個層次上的交流,不會糾纏過多的實際利益;與前天在平湖小築的江湖會一樣,注重的是會面本身的意義。
第二天白天祝童根本就沒到自己的辦公室,手機也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