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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龍鳳針

  醫生護士跑進別墅,看到滿地的人都愣住了。   田旭洋站起來,百里宵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祝童找張椅子把陳依頤放好,來得醫生認識他,他卻不認識對方。   “李主任,這裏出什麼事了?”   “先把他送到醫院,別人沒生命危險。”祝童指着小火輪,神鉤王寒走得匆忙,沒來及把小火輪帶走。   無情是抱着那個僧人離開的。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們帶走小火輪反而是害了他。   外面傳來幾聲口哨聲,祝童與百里宵都聽出,這是江湖人的傳訊方式,有人在呼喚別墅內的人到後花園見面。   百里宵沉吟一下,對祝童點點頭;他走到田公子身邊做掩護。江湖人到底還是要保持適當的祕密。   嘉雪花園的後院很精緻,樹影婆娑幽靜神祕。   祝童剛走進樹叢中的空地,黑暗中閃出一道寒芒,直射他的面門。   從側面有衝出一條黑影,迎着寒芒擊出一拳。   “嘿!”寒芒被擊中,祝童這纔看出,替自己接下這一招的是秦可強;襲擊的自己人黑影雖然已經渺無蹤跡,但從身影上能看出,她是個女人。   “是誰?”   “嵋山派的功夫,陰柔小巧。”秦可強揉着手腕道。   兩人都知道,八成是緣寂師太,煙子與鴻佳欣沒有如此高明的輕功,嵋山派也沒聽說有別的高手。   黑暗中又走出兩個人,前面那個是無聊和尚,跟在他身後的,是聾啞和尚無言。   “祝掌門,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無聊遞過來一個葫蘆。   “是解藥?”祝童打開葫蘆,裏面是液體,飄出一股檀香味。   “我只負責送東西,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時間緊,祝掌門快去救人吧。”   無聊沒有多說話,與無言轉身就走。   一品金佛也害怕了,出了這樣的事,如果鬧大了追究下去,誰都負擔不起責任。   一直到中午,祝童才從手術檯上下來,渾身不舒服。   又是一臺大手術,小火輪一直在生死之間掙扎,直到半小時前才勉強從鬼門關前晃悠回來。   可憐,他有八成的希望會成爲一個植物人,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   今天是臘月二十九,葉兒在祝童的辦公室焦急的等候着,他們的車票就是今天下午六點。但是今天的海洋醫院太熱鬧了,葉兒根本就沒見到祝童。   昨天晚上,急救車從田旭洋的嘉雪花園拉回來三十九位病人,幸虧絕大多數只是昏迷不醒,重病人只有一個小火輪。有無聊和尚送來的解藥,那些被檀香放倒的客人已經回家了。   如何解釋這樣的事,就落到田公子身上。一羣有身份的名人同時中毒昏迷,這無論如何不是件小事,其中還牽扯着演藝界明星沙盈盈小姐,更是讓不少娛記兩眼放光。   祝童洗把臉,才聽身邊的護士說那些人是“一氧化碳中毒”不是“食物中毒”。   至於小火輪的傷,百里宵說是不慎墜樓,祝童也只能按照這個格式說;不過,負責小火輪手術的胸外醫生和重症監護科的鄭書榕可沒那麼好騙,從小火輪腹部取出一粒子彈,按照條例,這樣的傷要立即報警的。   他們的工作是王覺非親自打招呼,田公子派人送上一個大大的紅包。   小火輪即使能痊癒,這身功夫也算廢掉了。手術從凌晨三點開始,一直進行了九個小時;三位高明的醫生輪番上陣,小火輪腹部被切開,胸部被切開,五臟六腑被翻騰個遍,真氣外泄,再強橫的內功也不會留下多少,他今後就是以普通人,江湖上再沒有小火輪的名號。   祝童的任務是輔助性的,卻也忙得頭昏腦脹;用銀針刺穴傷人簡單,救人可是件高風險、高消耗的工作。如果祝童願意,小火輪完全可以恢復,救趙永兵時,他已經大致明白了鬼門十三針的訣竅。但是,施展那樣的針術要耗費祝童的修爲,爲小火輪這樣人不值得,祝童沒害他就算好心了。   夏護士長來了,看着洗手的祝童微笑道:“祝賀你,大家都說只要李主任在,多危險的病人都會活着下手術檯。”   “是嗎?”祝童苦笑着借過護士送來的熱茶抿一口;“主要是鄭醫生他們技術好。”   “醫生是不好騙的。”夏護士長也不糾纏,拉着祝童:“快,田公子在外面等你半天了。”   這裏是手術室的醫生休息室,不是醫生是進不來的;祝童不知道田公子找他有什麼事,總歸不會爲了感謝。   “你什麼時候醒的?”   “五點十分,唉,真奇怪啊,嘉雪花園怎麼會……,也許是太封閉了,我只記得醫生們進來;李主任,我沒有出醜吧?”   夏護士長現在還關心自己是否事態,祝童聽出來,她對後面的事情一無所知,江小魚用的迷藥果然高明,竟然能使人失去記憶。   “沒有,那時我也昏沉沉的,出來後才清醒。”   說着話,兩人走出手術區,田公子和百里宵在門外迎着。   夏護士長很忙,高幹病房那邊事情也多,笑着打個招呼走了。   “李醫生,謝謝你了。”百里宵握住祝童的手,搖三搖。   “不用,這是醫生的本分。”   兩個江湖人從這一握中傳遞了多少消息,田公子是看不出來的。   百里宵害怕了,不想也不敢讓千門與整個江湖爲敵,他也能看出神鉤王寒、無情和鴻佳欣的身份,還有煙子,那代表着至少三個門派參與到這次行動:一品金佛,四品紅火,五品清洋,還有不屬江湖八派的厲害幫派,嵋山派。   千門再厲害,百里宵也不可能把自己放到江湖道的對立面;他要求祝童作爲見證人和中間人,儘快安排一次會面。   這其實也是小騙子如今的希望,他沒想到差點就鬧出一條人命來,只是個騙局而已,熱鬧熱鬧還行,鬧出人命就真的不好玩了;如今,祝童不能怪老騙子把騙局弄的太大,也不能說江小魚太狠毒。   但是,他已經不可能回頭,讓江湖道與田公子在安全的狀態下競爭是小騙子的希望;所以祝童答應百里宵,儘快安排。   “他能醒來嗎?”田公子更關心小火輪,他最倒黴,要負擔高額的醫藥費。   “只有10%的希望,鄭醫生說,病人腦部有淤血,那會影響到他的神經系統,如果開顱清理會有30%的希望;但是他現在的情況不可再次接受腦外手術,只有等病情穩定下來再想辦法。”   祝童簡短的介紹道,其實田公子已經從別的醫生那裏得道這個結果了,他希望的是李主任能否有更高明的辦法。   “辛苦了,叫上醫生護士,我請大家喫飯。”田旭洋擺擺手豪爽的說。   祝童抬腕看看,CK的指針指向一點十分。   “這次不麻煩了,今天醫院的病人多,我們在餐廳簡單喫點就行了,下午還有一堆事。”   “真的不賞臉?哈哈,改日吧,改日咱們再好好聚聚;實在不好意思,本來是想請李主任到舍下小聚,沒想到會出那樣的事;好在都過去了,沒出更大的意外……”   田公子客套幾句走了,話裏話外提醒祝童別亂說話。   是要快點行動了,田公子喫了如此大的啞巴虧,誰知道會用什麼手段報復?   祝童走出大樓,取出手機開機,剛要撥通秦可強,仔細想想,似乎不對頭;斟酌半晌才確定:這件事最好讓藍湛江來安排,秦可強適合做這個中間人的,祝童只能建議。   “你好,我是李想。”   “李想……啊,你好。”   藍湛江遲疑一下才把祝童和李想對上號:“要過節了,李醫生,提前祝您新年旺順……”   祝童根本不相信藍湛江對昨天晚上的事一無所知,不過還是等對方客氣話說完,才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最後道:“千門掌門百里先生要求和談,他不想和整個江湖爲敵。我以爲,秦兄是個很好的中間人。”   “整個江湖?李先生以爲他們能代表整個江湖?”藍湛江話裏有話,他們,指的是江小魚和一品金佛;暗中也把祝童刺一下。   看祝童沒回應,藍湛江輕笑幾聲:“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事到臨頭卻都沉迷進去;唉!何苦來?好了,我會安排的,馬上就要過年,時間……晚上等我電話。”   完了,今天下午是不可能坐上開往鳳凰的火車了。   祝童回到網絡信息中心,看到葉兒歉然道:“今天醫院太忙,我可能走不了。”   葉兒知道他一直在手術,對今天海洋醫院的事有所耳聞,心疼的拉着祝童坐下,輕輕在他肩膀上揉捏:“沒關係,讓黃海和朵花先走,等你忙完了,我們一起走。”   “葉兒,你還是先走吧,我今天忙完也許要半夜,明天能不能買到臥鋪還很難說……”   “我沒那麼嬌貴,能和你一起,就是站到鳳凰也好啊。別說了,看你眼睛都熬紅了,先休息一會兒。”   葉兒堵住祝童的話,把他拉到沙發前躺下。   祝童確實很困,這一段蝶神分外精神,整天在腦子裏“嗡嗡嗡”,加上身處江湖與現實之間,費心費力的輾轉騰挪,耍陰謀施詭計,根本就沒睡安穩過。   “嗡嗡嗡嗡。”祝童剛閤眼休息一會兒,這次不是蝶神,是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到上海後,他已經習慣性的把黑色三星調到震動狀態。   葉兒替他掏出電話,祝童心裏喫驚,最害怕這個電話是江湖中人或者秦渺打來的。   好在,葉兒只是把手機丟進辦公桌的抽屜,又坐到他身邊,輕輕替他揉捏肩膀。在她想來,作爲醫生,進行完那麼大的手術,最勞累的應該就是那裏了。   出奇的,蝶神也安靜下來,祝童剛想到:也許是葉兒按捏着肩膀上的黑蝴蝶的緣故……,終於支持不住,沉沉的睡去了。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祝童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睜眼看去,窗外已經黑透了。   葉兒和陳依頤正坐在辦公桌兩端低聲說話,看到祝童醒來,陳依頤輕笑道:“這可不怪我,蘇小姐把電話拔了,我們的手機也都關機,誰知道人家會找上門來?”   “是誰?”祝童坐起來,很奇怪,誰會如此急着見他?就是王覺非也不會不給陳依頤面子。   葉兒送過一杯水,臉帶薄嗔:“是池田先生,他要回國,非要當面表示感謝。也不想想,你都累成這樣了,那樣的感謝有什麼意義?”   “別怪池田先生,人家是不想失禮啊。蘇小姐,也許是個財神爺來送禮呢?”陳依頤點點祝童:“收拾好了嗎?領帶,把臉擦一下,我先讓他們在外面等。”開門出去了。   葉兒有點不好意思,爲祝童整理着儀表,低聲道:“他已經來過三個電話了。”   “真麻煩。”祝童嘟囔一聲。   門響,池田一雄隨着陳依頤走進來,衝着祝童深深鞠躬:“謝謝李先生,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醫生;我已經向中華慈善總會捐款一千萬。李先生,按照您的意思,是匿名。”   雙手恭敬的遞上一隻禮品盒:“對不起,希望您能原諒我的冒昧。飛機馬上要起飛,我要回去和家人一起過春節,所以纔會這樣不禮貌,耽誤您休息了。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說完,池田一雄又是一個九十度鞠躬。   祝童很不習慣這樣的客套,只好接過禮品盒,池田馬上站直身體,露出真誠的微笑。   “池田先生完全不必客氣,對於您的受傷,我們也有責任;作爲醫生,爲病人解除病痛是我們應該做的,您太客氣了。”   換下病號服後,筆挺的西裝使身材壯碩的池田一雄紳士風度十足;葉兒隨在祝童身邊,不好意思的說:“剛纔是我不好,池田先生請坐。”   “不必了,我知道李醫生中午才下手術檯,因爲要趕飛機;所以才貿然打擾。在我們家鄉,春節也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我的太太準備了最好松枝,需要我回去和兒子、女兒一起把房子裝飾的象宮殿一樣。李醫生,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在我的家鄉招待您。您一定會喜歡名古屋的夕陽。”   池田一雄說話時,一直直視着祝童,裏面有熱切的期盼,看不出一絲虛僞:“我希望能爲您安排一次學術交流,只要您願意,我會請帝國大學向您發出邀請;您可以作爲訪問學者。他們都很好奇,說我能如此快痊癒,是個了不起的奇蹟。”   這麼客氣,祝童真的不好意思了,拉着池田一雄的手在沙發上坐下:“我不過是個中醫師,在我們國家,像我這樣的醫生很多。況且我還在學習階段,訪問學者我是做不來的。池田先生,您如果再來中國,我在上海最好的餐廳招待您。”   “真的嗎?您太客氣了。三月份,我會到上海;麻煩李先生了。”池田又站起來鞠躬。   祝童不過是隨便說說,沒想到對方當真了。   池田一雄要趕飛機,沒坐幾分鐘就告辭了;他走後,陳依頤都笑着對祝童說:“人家可當真了,李醫生,在上海最好的餐廳喫頓飯要您兩個月薪水啊。”   看到愛人被病人如此敬重,葉兒很高興,聽陳依頤說喫頓飯要花費那麼多錢卻不在意:“男人說話要算話的,咦!這是什麼?”   祝童也在發呆,拆開禮品盒後,裏面是一隻精緻的深棕色皮匣,打開銀質拌扣,純白的天鵝絨上,躺着兩枚黑針。   兩枚黑針一長一短,長的有七寸,短的那枚也有五寸;神奇的是,兩枚黑針粗細一樣,中部都鑲嵌一枚深黑色無名晶石。   長針一端是龍頭,短針一端是鳳凰。   祝童拿起長針,入手異常沉重,比他這一段用的金針重了不只一倍;仔細端詳纔看出,晶石原本不是黑色,也不是鑲嵌在黑針上,黑針穿晶石而過,把本來晶瑩無色的晶石染成深黑。   什麼材料會如此沉重?他以針尖刺入掌心勞宮穴,頭腦立即清爽安寧;一股冷流從黑針順手少陽脈,蔓延的到全身各處,身體各處殘留的倦怠一掃而空。   祝童把黑針在手裏旋轉,由衷的喜歡這個禮物,寒鐵針,只有那種傳說中的寶貝磨製成的針才具有如此的神效。但是,他慣於以金錢和利益衡量一切,這樣一對針,加上兩顆神祕的晶石,價值……   “李先生:六十年前,家父在北平收集到這對龍鳳針;日本鍼灸大師回禾吉曾點評說,能用這對龍鳳針的人也許再不會出現了。日前親身體會到先生的神奇醫術,池田敬佩萬分,特意讓人把它們帶來。請李先生務必笑納。寶物不應該被收藏,先生是最有資格擁有它們的人。”   陳依頤從禮品盒內取出一張信箋,唸完後笑道:“這頓飯請的不虧,李主任得到寶針了。”   “我不能要。”祝童合上皮匣。   “別想那麼多,池田先生是好意啊,它們在尋常人手裏,只代表一筆財富;您如果用它們多救幾個人,纔是對池田先生最好的尊重。”陳依頤勸解的話也頗有道理。   池田送的這份禮物幾乎是不可抗拒的,但是小騙子從來就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費的午餐,也不相信池田會如此大方;禮物越珍貴,將要付出的代價也會越大。   “好了,我要下班了;蘇小姐真幸運,你撿到寶了,可要好好看緊他。李醫生如果到日本去做訪問學者,會不會帶個日本妹妹回來?李主任,明天你就要走了吧?今天提前給你拜年,祝你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祝你們新的一年愛情甜蜜,早結同心。”   葉兒一直沒說話,被陳依頤這份祝福把臉也羞紅了:“陳小姐,辛苦你了,也祝你新年快樂。”她知道,自己能和愛人到鳳凰度假,陳依頤要獨自承擔假期值班的工作。   祝童把陳依頤送到門口:“回來給你放假,謝謝你,依頤。”   “記得給我帶禮物。”陳依頤揹着葉兒,在祝童胸前點一下,嬌美的臉上閃出個悽楚的笑;她今天穿着鮮豔的盛裝,背影卻有幾絲落寞。   “李想,陳小姐好像喜歡你啊,剛纔她一直在說你。”葉兒等關上門後,依進祝童懷裏,仰起臉審視着他;“快說,你是不是也動心了。”   說不動心根本就是假話,說動心是傻子,凝視着這張更引人愛戀的臉和羞澀的眼神,祝童心醉神迷,低頭吻住潮溼的脣,葉兒呻咽一聲,喘息着合上眼。   這一段,由於蝶蟲的融合,葉兒越加秀美,細白的皮膚鮮嫩欲滴,臉頰上的兩個小酒窩真比美酒還引人。   葉兒吸引祝童的,是江南女子特有的那份清新自然與纖柔,讓人不由不去愛惜她;蝶蟲融合進她的身體後,葉兒多了點輕盈,更顯得格外美好;她就如一湖平滑柔清的水,每次面對她,祝童滿腹苦悶都會被沖洗得乾乾淨淨。   戀愛中的少女是敏感而多疑的,葉兒對這份感情投入了全部身心,雖然理智上信任李想,但看到陳依頤,她總會有點不放心。也許是兩人漸漸熟悉的緣故,葉兒時常會表現出小女人態。   “傻瓜,我心裏只有葉兒啊,別人加不進來。你這把美麗的刀,早把它劈成碎塊,誰也偷不走。”祝童把她攬在膝頭,讓素手隔衣感覺着自己的心跳,低聲細語。   葉兒開心的笑了,自然,祝童能因爲她到上海來,就說明他是多麼在意她,忽然又皺皺眉。   “李想,我很擔心啊。”   “擔心什麼?”   “只要我們在一起,什麼都不重要;我怕你會……”   祝童驚醒過來,伸手拉開自己的抽屜:“葉兒,是不是因爲這些?”裏面是他最近收到的紅包,二十多萬不明不白的現金。   葉兒沒說話,低着頭。   “相信我,葉兒,我不會傻到去受賄和貪污。錢,當然是好東西,但是我明白,這樣的錢不比搶劫安全;只有傻瓜纔會把自己的前途和它們聯繫在一起。何況,我還有葉兒呢。”   “那這些是……”葉兒感動的樓緊祝童。   “這些啊,不能算是受賄,但也差不多;你知道,在現在的社會里,很多時候是很難獨善其身的。它們是院長和主任們的紅包,拒絕不了的。上次在鳳凰鄉下看到有些學校很破了,我想,這次去就委託陳阿伯用這筆錢修繕學校。鳳凰城是我們的聖地,它應該越來越美麗。”   “李想啊,上天對我太好了。”   葉兒感動了,主動索吻;小騙子再一次臉紅。   事實上,祝童確實不會拿這樣的錢;作爲職業騙子,他對這些研究的很透徹。   受賄與貪污,也許比偷盜搶劫還要危險;搶劫那樣的事可以流竄着作案,有些高手會謀劃多年做一樁大的,然後就隱身不出,想查也無從下手。   而受賄和貪污,基本上是在很多人知道或能想到的情況下進行,只要有人在暗中操心,不用費多少力氣就能找出線索。   行賄者的承諾,與他們的人品一樣,是天底下最單薄的遮羞布,經不得多少風浪的洗禮。以祝童的智商,不會愚蠢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   夢幻般安靜的相守,在如今的祝童是奢侈的。   電話又一次震響,藍湛江的電話打來,約定的時間到了,祝童必須到江湖上去出席一個可笑的談判。   “葉兒,我要忙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把陰陽帶着;我們開車去鳳凰城。”   火車上不能帶寵物,葉兒已經把陰陽送到姐姐那裏,聽到祝童要開車去鳳凰城,遲疑着:“你的身體……”   “沒關係的,我剛纔睡了一覺。”   “我給蘭亭打電話,她也要去鳳凰城過年,上午還說有些事沒處理完,要明天坐飛機走;一路好了,你們倆替換着開。”   葉兒高興起來,祝童無奈的看着她撥通梅蘭亭的電話,心裏苦笑:葉兒啊葉兒,你真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