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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鳳凰之夜

  任何一趟旅行都不會一帆風順,另一方面來說,沒有插曲的路途是單調的。   雷諾進入湘西以後,氣候就變得怪異起來;時而陰雨時而迷霧,從吉首駛下高速後,忽忽的雪花落下來,通往鳳凰城的道路,籠罩在迷離的雪世界內。   如果只是雪,車開得慢點也就是了;雷諾轉過最後一道山口,鳳凰城的燈光在不遠處召喚着客人,路卻不通了,一場車禍把道路堵死。   一輛是黑色公務車,一輛是湘西常見的小巴,以貨車改裝的那種,只用蓬布遮蓋着,四處漏風,坐這種車的都是沒錢些本地人和苗人。   今天是大年三十,很多遠歸的遊子,趕最後一班車回家過春節,小巴上超載了,上下前後擠滿了人。   車禍的起因一目瞭然,雪天,公務車的司機開的比較穩重;小巴也是下坡,速度快剎車不及,爲躲避一對揹簍的苗人父子,撞上公務車的尾巴。   小巴上橫在路上,車上兩個人被甩出去,傷勢看來頗重。   祝童停下車,本不想管這樣的閒事,但是葉兒先跑下去查看傷者,只有也跟着過去。   “別怕啊,傷在哪裏?醫生馬上就到。”   醫生,葉兒說的是誰大家都清楚,祝童心裏苦笑,又要自己這個職業騙子業餘醫生出面了;但葉兒心腸軟,他也不好多說,挽起袖子對傷者進行檢查。   好在車禍剛剛發生,兩傷者摔在雪地裏,一個是肩關節脫臼,雖然疼卻好治;祝童把他的關節復位後,纔開始面對另一個頭疼的傷員。   這是個衣着單薄的少年,臉色慘白嘴角滲血,脈搏微弱呼吸停止,已經休克了。   右上臂骨折還好辦,肋骨骨折纔是要命的,應該有一根已經傷了肺部。   祝童摸出銀針封住他胸前幾處穴位,才小心的以內息按壓他的心臟;他是被劇烈的疼痛疼昏過去了,造成心臟驟停。   “咳咳!咳咳……”   少年的心臟開始跳動,胸腔裏傳來“嘶嘶”的雜音;祝童長出一口氣:總算沒有生命危險了,但他需要馬上接受手術。看少年過時的衣服,接下來的鉅額醫藥費應該是負擔不起的;開小巴的司機,應該也很難一下子拿出這麼一大筆錢。   雪依舊未停,遊客眼中詩意落到少年身上就是寒涼的顫抖;葉兒從車下拿出自己的大衣給少年披上,用面巾紙爲他擦拭嘴角的血跡;梅蘭亭也走過來,把手裏的果汁瓶湊進少年嘴邊。   祝童看到,梅蘭亭把一顆小藥丸送進少年的嘴裏。抬頭對她一笑,梅蘭亭的藥丸一定是好東西。   那邊,小巴司機正被公務車的司機訓斥的狗血噴頭;其實兩輛車都沒什麼大的損失,公務車的保險槓被撞裂,小巴前燈碎了。   司機看來也是極老實的,只會說:“總不能往人身上撞,我賠你保險槓好吧?”   “人怎麼樣?有生命危險嗎?”祝童抬起頭,看到一張不算陌生的面孔。   “暫時沒危險,但是他需要馬上手術。”   “李醫生,他的傷重嗎,鳳凰城的醫院能不能進行這樣的手術。”對方也認出他,微笑着點點頭:“你好,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又見面了。”   祝童站起身,怪不得聽聲音耳熟,兩個月前,在鳳凰城天王廟,自己給這個氣度雍容的中年人算過卦,他姓王。   “你好。”祝童站起來,握住中年人伸過來的手;擔憂的說:“他需要專業的胸外醫生做手術,這個時候,我怕醫生都回家過年了。”   “鳳凰城的醫院可以還是不可以?吉首的醫院可以不可以?”   如今討論的是人命攸關的事,中年人的話裏表現出幾許威嚴,能感覺到他是個很有力量的人;祝童遲疑一下,說:“最好去吉首,那裏的醫院應該能做這樣的手術。”   “謝謝你。”中年緊握一下祝童的手,鬆開,回頭道:“馬上聯繫一下,讓他們馬上準備手術。”   中年身後站着的年輕人拿出手機,撥通號碼後沒有客套,邊詢問祝童傷者的情況邊對那邊說話,兩分鐘後收起手機,對中年人說:“袁書記正在聯繫醫院,一小時後可以手術。”   “你一會兒跟着他去醫院;該過年了,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   “是,但是首長……”   中年人皺起眉頭,年輕人靦腆笑着捂住嘴。   “不管怎麼說,他的受傷和我們有點關係,去告訴司機師父,別再吵了,把車挪開;今天是年三十,讓大家早些回家過年。一年只有一個春節啊。”   年輕人轉身去勸架,中年人又轉身面對祝童:“李醫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祝童掏出張名片,雙手遞過去。能被叫做首長的,都是相當級別的官員;祝童對他的身份很好奇,他不說名字送上名片是無聲的要求。在一般情況下,對方也應該回敬一張名片。   “海洋醫院,上海;李醫生,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我也是從上海來。”   中年人果然也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祝童藉着車燈瞄一眼,大喫一驚。   名片上只有三個字:王向幀。   下面的頭銜是,華易基金會顧問。   他,就是一直有人在試探自己是否認識的那位北京來客,夏護士長的丈夫,神祕的金融工作小組的組長。   “王先生,您也在上海?”   “是啊,不是你建議我到上海去的嗎?”王向幀半開玩笑的道,回頭看看鳳凰城的燈光;“兩個月前,就在那裏,李醫生爲我算過一卦;我是聽你的建議纔到上海。”   葉兒站起來挽住祝童的胳膊:“你還會算卦?”   祝童苦笑着:“我是亂講的,王先生不會當真了吧?”   “這位是?”中年人看到葉兒,含笑問。   “她是我女朋友,一起來鳳凰過年。”   “我叫蘇葉。”葉兒大方的伸出手。   “好,好,金童玉女正合適;蘇小姐,你的男朋友可是個大有本事的人啊,一定要看好了。他上次送我一貼狗皮膏藥,很靈驗。”王向幀退後一步,仔細欣賞着並肩而立的祝童和葉兒;“李醫生,我還欠你一分錢,這次算不算還上了?”   “我不知道。”祝童知道,王向幀說的還賬,說的是雪地裏的少年,他應該會負擔少年的一切費用;但是,小騙子對大人物的人情不會如此輕易放棄,笑道;“車禍和我沒關係,他也和我沒關係。”   “是啊,看來李醫生成心讓我欠你一分錢了;呵呵,好,好,該欠。”   “一分錢?”葉兒奇怪的看看祝童,有看看王向幀;一分錢實在是太小的數字。   “是一分錢,蘇小姐,李醫生送我五個字:孔雀東南飛;卦錢就是一分錢。爲了這價值一分錢的五個字,我纔到上海去啊。”   王向幀說着話,祝童不好意思回答,蹲下身抓起少年右臂,手法把他斷裂的臂骨復位;貼上狗皮膏藥,從路邊折下四端樹枝捆綁好。孔雀東南飛?王向幀真會說笑,自己隨便一句話就能影響到他的前途,小騙子是不相信的。   “這裏不要再動了,堅持兩週就能痊癒。”這段話是祝童對王向幀的隨從說的。   在海洋醫院混了一段時間後,祝童知道如今那些醫生的水準,這樣的傷到醫院八成要開刀釘釘子,少年的右手,經不得那樣的折騰。   前面的路已經疏通開,小巴司機開車走了。   祝童湊到葉兒耳邊低語幾聲,她啊一聲,回頭在自己愛人臉側吻一下,跑回車上拿出兩千元錢塞進少年衣袋。   “你們真是好心啊。”蕭蕭抱着陰陽走下來,冷風一吹馬上縮回去。   鳳凰城方向駛來一輛急救車,拉上傷者開向吉首,王向幀年輕的隨從跟着去了。   公務車的司機把車倒過來,祝童上次見到過的女祕書爲王向幀拉開車門。   “你們住在哪裏?鳳凰城的春節是很有名的,很多人來這裏過年,只怕來的晚了找不到住處。”王向幀上車前關切的詢問。   葉兒甜甜的一笑:“陳阿伯給我們留了房間。”   “陳阿伯。”王向幀唸叨一句,對祝童道:“明天是初一,我會到天王廟上香;李想醫生,你會去嗎?”   “我一定去,初一上香是應該的。”   “好,好,再見。”王向幀握一下祝童的手,上車先走了。   梅蘭亭把雷諾開過來,叫道:“上車吧,快餓死了。”   不只是她,陳阿伯也快餓死了,祝童一行趕到客棧時,已經是十一點了。   鳳凰城內燈火輝煌,遠來的遊人行走在沱江兩岸,放河燈,放鞭炮,快樂的叫嚷着。   陳阿婆早迎在門前,接過葉兒的包,上下看個仔細,笑得嘴也合不攏了。彷彿他們不是遠來的客人,而是自家外出的兒女。   堂屋裏,陳阿伯把一桌豐盛的晚餐擺出來,埋怨道:“說是九點就到,我看下雪了,勸老婆子先喫,她說要等葉兒一道才喫的香。”   於是,幾個遠來的遊子簡單梳洗一下就坐在桌邊,享受起兩位老人的心意。   祝童只喝酒,很少喫菜;陳阿伯的手藝很好,血粑鴨也很美味,但是祝童如今已經受不住那樣的油膩。   葉兒關心的問祝童。   “我喫不下,每次看過病人都會這樣,喝點酒就好了。”祝童只好以這個牽強的理由掩飾。   蕭蕭把剛纔的車禍說出來,兩位老人看祝童的眼光裏多了一絲溫暖。   小狗陰陽是最不見外的,沒多久就和陳阿伯家的大黃狗熟悉了,在桌子下轉來轉去;這頓飯喫完,陰陽的肚子撐得滾圓,躺在屋角大黃狗身邊睡去了。   喫完飯,陳阿婆把葉兒拉進房間,十分鐘後,一身苗家裝扮的葉兒走出來,掀着裙裾在堂屋裏旋轉兩圈。   祝童看直了眼,如果掛上更多的銀飾,葉兒真是位最美麗的苗女。   梅蘭亭和蕭蕭也齊聲喝彩,她們圍着葉兒,邊讚歎邊說陳阿婆偏心。   老人家呵呵笑着,毫不掩飾自己的偏心:“這是葉兒早說過要的,我啊,跑到苗寨好容易才湊齊。你們也要,先拿錢來。”   葉兒給黃海打電話,卻沒人接聽,朵花的電話也一樣。   祝童知道他們不會有事,一進鳳凰,他就感受到蝶姨的存在,距離這裏不遠,在鳳凰新城的某個地方。只要有蝶姨在,朵花就是安全的,只要朵花在,黃海也出了不什麼事,也許他們聽不到鈴聲。   年輕人是閒不住的,在陳阿婆的叮囑聲裏跑出客棧,融入快樂的人羣。   拐出小巷才明白,鳳凰城的除夕夜是那麼的燦爛與喧鬧,別說手機,兩個人面對面都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一束束煙花升起在鳳凰城的夜空,一串串大紅燈籠懸掛在沱江兩岸。   江邊的酒吧裏,一羣羣年輕人在狂飲高歌;石板路上,三五成羣的孩子們穿梭叫嚷;江心跳巖是最擁擠的,一對對情侶點亮一隻只載滿希望與幸福的河燈,捧進悠悠沱江。   虹橋左右最熱鬧,在潺潺的水聲中,數不清有多少人醉在鳳凰城美麗的除夕夜裏。   午夜十二點,鳳凰城的狂歡到達頂點,千萬束煙花同時升起,鞭炮根本分不出頭尾。   蝶神是最怕這些的,早早的就把翅膀遮住身體縮在印堂穴深處;祝童好笑,總算知道它怕什麼了。蝶姨已經躲進南華山了,她不象小騙子,的本事都來自蝶神,受的影響自然就更大。   人們在沱江兩岸互相擁抱、祝福,震耳欲聾的炮聲掩蓋了人們的呼喊,遮不住流傳在心靈間的美好心願;空中瀰漫的濃濃的火藥味,把所有的酒香、花香、肉香都遮掩了。   數碼相機的閃光燈晃花了一雙雙眼;幾個人衝着沱江大喊,叫着親人或戀人的名字;雪在舞,輕飄飄落進沱江,眼淚就模糊了那一雙雙眼。   衆人高呼倒計時的那刻,梅蘭亭和蕭蕭早被人流衝散,祝童和葉兒緊緊擁吻在一起,完全忘了身外的世界;幾年來,春節對於祝童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他從未試過把自己投入進去。只在今夜,只在今時,祝童才感覺心顫的幸福。   多少幽夢傷人情,來鳳凰過年的人,有的是爲尋找陌生的快樂,有的是爲體驗孤獨的傷感。   喧囂過後是空虛,凌晨兩點,人們積蓄一年的激情釋放完畢,沱江兩岸漸漸安靜,鳳凰城終於走進夢鄉。   這個春節有很多人來鳳凰城過年,陳阿伯的客棧也早被預定一空,但兩位老人還是給葉兒留下兩個房間。   怎麼睡覺成了個問題,梅蘭亭早早的和蕭蕭佔據一間,關門休息。   葉兒不好意思在陳阿婆面前和祝童住進同一個房間,在堂屋裏忸怩着與陳阿婆聊天;她給兩位老人一人買了一件衣服,陳老伯已經換上,在桌子前磨墨。   桌子上鋪開一張大紅紙,鳳凰城民風古雅,每家每戶初一要貼春聯。明天一早,街坊鄰居出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各家的春聯,只有貼上自家寫,臉上纔有光彩。   陳阿伯寫了幾副春聯,都不滿意的撕掉了;在祝童看來,他的毛筆字在一般人來說已是有些根底的了;偏偏陳阿伯選的春聯裏有兩個很難寫的字:龍、鳳。   “我來試試。”祝童手癢,走上前拿過毛筆。   陳阿伯胳膊早酸了,還是懷疑的看着祝童:“李醫生也會寫字?”   “小時候學過,這些年寫的少了。”   祝童謙虛着,站在桌子前凝神調息片刻,醮飽了墨,聚思幾許,便一氣寫下去;運筆如行雲流水,力透紙背;把一副對聯以大楷書寫出來。   “好字,氣勢雄渾,內秀外豪,哈哈,今年咱家可要長臉了。老婆子,李醫生的字比我寫的好。毛筆字越簡單的字越難寫,人家李醫生就不怕,瞧這個鳳字,活脫脫就是隻鳳凰鳥啊。”   陳阿伯舉起春聯,呵呵笑着裁剪開;祝童嘴裏客氣着,搬着凳子與陳阿伯到門前仔細貼好,除夕夜纔算結束。   回到客棧,葉兒已經進房間,陳阿婆慈祥的奸笑着,把小騙子笑得很不好意思。   沱江在窗外緩緩流淌,祝童走進房間,看到葉兒坐在古色古香的梳妝檯前卸銀飾;銀燭臺上,燃起兩隻紅蠟燭。   房間裏是一張雕花大牀,鋪蓋的被褥不是客棧常用的那種。   紅色的絲綢被面上,繡着吉祥的龍鳳呈祥圖案;桌子上那兩隻紅蠟燭,把橘黃色的燈光也醉到紅影裏。   葉兒退下苗裝,一身亞白色緊身保暖內衣,把少女曼妙的身材勾勒出極致誘惑。   祝童呼吸急促,葉兒如今就如一個羞澀的新娘,水汪汪的眼珠在飄搖的燭光裏變得迷離。他剛把手伸到她後背,葉兒馬上貼到他懷裏,仰起頭癡癡看着這個男人。   柔情蜜意充溢隨沱江的低吟升起,任何語言都失去的重量和意義;祝童緊緊摟着她,把一個個吻輕舔着她的脣,她的眼,她的眉。   雖然兩人已經是半同居狀態,此時的葉兒是小騙子見到的最美麗的嬌顏,此刻是她迷人的盛期。   葉兒的魅力和氣質完全不同於祝童經歷過的任何一個女孩,即使在這個時刻,她的美麗也被聖潔的氣息圍繞,那是誰也無法抗拒的吸引。任何一個男人都想沉浸其中,細細品嚐其中的祕密。   手,順着細薄的織物滑到兩人之間,觸到她乳罩,摸到她那少女堅挺而柔軟的乳房,慢慢在衣服外面撫弄;葉兒微微顫慄,祝童捏到尖尖的乳峯,她低吟一聲,微閉上眼。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香汗,激情的光澤緋紅了臉。   “你會好好愛我嗎?”葉兒勉強掙脫出嘴脣。   “我愛你,只要活着。”小騙子說的是心裏話,葉兒感受到,甜蜜的笑着把祝童推倒在雕花大牀上,顫顫的低語;“閉上眼啊。”   祝童再次睜開眼,燭光下,看到葉兒背坐在牀邊,已經褪去上衣,正把柔黑的發散開,秀秀淌下雙肩。   少女的身體在燭光下雪白圓潤,只看背部簡潔圓潤的線條與白淨的皮膚就讓他慾火狂升。還好,蝶神沒出來添亂,它躲在翅膀下沉睡。   葉兒緩緩轉過來,半裸那潔白身子,把胸前翹着一對玲瓏的乳房、峯尖上的兩點嫣紅的兩苞花蕾驕傲的展示在愛人面前。祝童目眩神搖,禁不住把她攬在懷裏,手掌正按在挺拔勻稱的柔軟上。   葉兒把臉藏進他懷裏,揚起手臂捶打着他:“誰讓你睜眼了?”   “葉兒,你不必這樣;我們可以等。等到在我們真正的新房裏,你將是最幸福的新娘。”   小騙子說起違心的情話,天知道他耗費了多大的內力,才勉強抑制住自己的慾望。鳳凰面具還鑲嵌在他胸口,裸裎相向的時刻,葉兒不被嚇死纔怪。   有些事情是不能隨便開頭的,特別是親密的戀人,一旦突破最後界限,彼此的身體就成爲最美好的玩具;祝童的身體可沒有被把玩的資格。   性,對祝童來說已不是太有吸引力,在上海,在如今的社會,那幾乎是隨時可以得到的,與運動也差不多;葉兒半解風情的清純是更難得的,他有點害怕葉兒被性愛洗禮後的必然變化,他有太多的祕密。   葉兒總算是好騙的,羞羞的拉起紅絲被,安靜的伏在愛人懷裏;她再沒穿上上衣,小騙子也不允許;只摩挲着那光潔的肌膚,就是莫大的享受。   有兩次,葉兒被逗得厲害,忍不住把手伸進他的內衣,想接觸他健壯的胸肌。祝童裝作怕癢抓出那隻手,在手背上印上一串吻;然後就再不敢太放肆了。   燭光亮了一夜,兩個人在牀上靜靜的相擁,說了一夜傻話。   爆竹炸開新的一年,葉兒被從淺睡中驚醒,紅着臉抱起衣服跑去衛生間。   這一刻,祝童有些後悔了。   陳阿婆欣喜的站在門前,看到葉兒塞過一個紅包:“新年好,沒有紅包會倒黴的。”   葉兒沒有推辭,抱着陳阿婆甜甜笑着;梅蘭亭和蕭蕭也圍過來討要紅包,陳阿婆發着紅包嘟囔着:“拜年,要磕頭的。”   於是,三個女孩笑嘻嘻的把她按在堂屋上座,拉過火盆上的棉墊,挨個跪下給她磕頭;把老人樂得眼睛眯成一團。她的兒子一家在遙遠的北方,要三、五年纔回來一趟。   客棧裏的客人都起來了,看到這場景跟着起鬨,歡笑在陳阿婆周圍繚繞。   祝童走出來,第一眼就看到兩個嫋娜的豔麗的女子;從外表看不出確切年齡,她們身上有股淡淡的風塵味,行走間身段柔軟的不像話;祝童能感受到兩具蛇一般靈巧的身體內蘊含的能量。   這,一定是八品蘭花的高手了,來爲柳伊蘭的到來打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