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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雞飛蛋打(1)

  生活中的攀比,永遠是強者對弱者的施暴。   新機遇   “殺了我吧!”   難得休息一天,夢裏的簡林卻被蘇蘇突如其來的尖叫聲瞬間驚醒。只見蘇蘇赤身裸體地站在體重秤上,尖叫之後失魂落魄地用手捂着嘴,久久地注視着體重秤上的數字。   簡林還沒完全從睡夢中回過神,坐起身揉着眼睛問:“蘇蘇,你這大早上的在幹嗎?不穿衣服會着涼的。”   蘇蘇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我胖了!”   隔壁馬上傳來了房東的大喊:“讓不讓人睡覺啦?大清早地吵什麼?”那聲音隔了兩道門,依然異常清晰刺耳。   “房東太太,不好意思。”簡林回喊了一聲,無奈地起牀開始穿衣服,隨手遞給了蘇蘇一件睡衣。   “該死,我真該死,肯定是那天喫了你做的牛肉麪的結果。我胖了四斤,四斤!”蘇蘇抓狂地大喊,之後接過衣服穿好,垂頭喪氣地坐到了牀邊。   “四斤而已,人早晚的體重本來就不一樣。”簡林若無其事地說。   “簡林同學,我是喝了減肥茶上過廁所後裸體稱重,可依然胖了四斤。不行,我要減肥。對了,我收集的那些減肥運動的圖片呢?”蘇蘇說着開始在家裏亂翻,從櫃子裏翻出一個文件夾,裏面收集了從各種時尚雜誌上剪下來的減肥運動示意圖,從瘦腰到淋巴排毒一應俱全,幾乎解決了身體的每個部分的肥胖困擾。圖片裏,女模特生動地分解着每個動作,蘇蘇按照圖片上的講解,平躺在牀上,開始一點一點執行。   “酥餅,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簡林靠在門口,微笑地看着運動不一會兒就滿臉通紅、大汗淋漓的蘇蘇問。   “你說你喜歡我什麼?總不能因爲我溫柔賢惠吧?”蘇蘇邊說邊調整了姿勢,跪在牀上,用雙手做支撐,隨後一下下地向後高抬腿,不時地喘着粗氣說,“我一直自認爲是事業型女性,你要說我雷厲風行我能虛心接受,要是說我溫柔似水我肯定認爲你阿諛奉承。但是好在我幽默吧,這可是本姑娘最大的人格魅力。”   “你幹什麼像什麼啊,前一陣子我還納悶你每天不睡覺剪這些圖片用來幹嗎,原來你是要減肥。真喜歡你這個認真勁兒。”   “花癡,你不知道老天都比較眷顧勤奮的小孩嗎?每天進步,就很囂張。我得每天都讓自己變好一點,要不,你怎麼會一直喜歡我呢?”蘇蘇調皮地對簡林眨了眨眼睛說。   “看來,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裏了,OK,我去買菜,做好後勤工作,爲振興中國娛樂業貢獻小簡子的力量。”簡林笑着穿好衣服,提上購物袋出了門。   蘇蘇一下下努力地做着仰臥起坐,心裏默默地數着做完的個數,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冒出了汗珠兒。減肥瘦身幾乎是女性全民運動,是她們的一種共同理想。能不能實現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掛在嘴邊,讓人知道自己有一個極其堅定的信念。而蘇蘇,就是這樣把減肥作爲自己的最高理想,就算偶爾管不住嘴偷喫了一頓,也不忘把減肥的口號時時刻刻掛在嘴上。每次發覺自己長胖之後,她就馬上這樣瘋狂地運動,貌似出汗越多越能緩解之前多喫食物的愧疚。   結束了一組高強度的瑜伽動作之後,蘇蘇累得癱軟在牀上,氣喘吁吁地看着天花板。休息的這一刻,一個最近蘇蘇努力迴避的念頭居然見縫插針地冒了出來,蘇蘇坐起了身,思緒情不自禁地飛到了Thomas身上。自從上次在辦公室見過了Thomas之後,蘇蘇開始格外注意自己的外形,在排練的時候也化着精緻的妝,精心挑選衣物,總是想也許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再次和Thomas在公司相遇,致使每天的工作都有點心不在焉,這種感覺,像極了很多年前和簡林剛開始戀愛的心境。但是與此同時,有種心理壓力卻讓蘇蘇在沒人的時候會偷偷跑出去大喫一頓,這種壓力來自於Thomas每天雷打不動的昂貴禮物。Thomas第一次的禮物讓蘇蘇愛不釋手,甚至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衣服可以與之相配,在帶着包包回家的那個晚上,蘇蘇甚至不忍睡去,拿着包包反覆觀看撫摸。當在網上查過價格後,蘇蘇嚇壞了,一個小小的手提包的價格居然可以在老家買一套房子,巨大的差距衝擊着蘇蘇本有的價值觀,心裏也起了微妙的變化。Thomas在認識的當天留了蘇蘇的電話,之後,每天都會請助手過來送禮物。第一天,是一件皮草大衣;第二天,是伯爵的手錶;第三天,是一個玉鐲;第四天是一條鑽石項鍊。到了今天,是第五天也是認識以來的第一個休息日,蘇蘇躲在家裏用高強度的運動反覆折磨自己,希望自己的腦子儘量冷靜下來,面對這些禮物,蘇蘇承認自己已經頭暈了。   在計算過Thomas送過禮物的總價後,蘇蘇看着計算器上那個讓人心跳的數字,突然有點茫然。蘇蘇想把禮物送回去,卻遭到了Thomas的拒絕。蘇蘇心裏有點納悶,在自己心裏天價的東西,在Thomas的眼裏真的只是小禮物嗎?不管怎樣,Thomas的意思已經很明確,可是一想到簡林,雖然未付出行動的蘇蘇還是會異常內疚。Thomas在蘇蘇看來異常神祕,到底是什麼背景的人可以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孩如此一擲千金?蘇蘇承認自己有些心動,開始是因爲那張帥氣的臉,之後是那些令每個女人都會心動的禮物。Thomas像是一顆散發着誘人香氣的毒藥,勾起了蘇蘇所有的好奇心。一個人的時候,蘇蘇在腦子裏反覆地揣測着Thomas的心,對於未知的一切,刺激的感覺很快征服了理智和內疚。將來會怎樣,蘇蘇不得而知,但是這幾天的經歷卻讓蘇蘇的心隨時保持快速熱烈的跳動,忐忑和興奮夾雜着愧疚來來回回洗刷着蘇蘇原本平靜的心。   東郊市場是東邊最大的批發市場,各種蔬菜、水產品一應俱全。到了休息日,市場內人來人往分外擁擠。雖然天氣還是有點冷,但是陽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風中已經可以隱隱感覺到春天的氣息。一到了蔬菜區,簡林把自行車停好,從雙肩包裏拿出了準備好的購買清單,就如同趕集般興致勃勃地選購起蔬菜。每當確定了一樣,他都不忘跟菜農熱烈地還價,不一會兒,袋子裏就多了很多形形色色的蔬菜和肉食。   簡林正在挑選蔬菜的時候,手機響了,他看着電話愣了一下,隨後提着購物袋從市場走出來。嘈雜的東郊市場門口,簡林看到一個穿着長款皮衣的女人微笑着迎接自己,盤起來的頭髮顯得異常端莊,優雅地站在一輛轎車旁,和身邊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好。”女人微笑地着看向簡林,友好地伸出了手。   “蘇小姐,你好。”簡林有點靦腆地低下頭,輕輕地握了一下蘇小姐的手,隨後緊張地擺弄着手裏的購物袋。   “上車說吧。”蘇小姐說着打開了車門。   簡林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上了車。爲了防止手裏的購物袋把車子弄髒,簡林把購物袋乾脆放在了車外面的地上。   “我叫蘇紅,江蘇的蘇,紅色的紅。上次謝謝你。”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簡林疑惑地問。   “我一直想跟你道謝,剛剛給代駕公司打過電話,總覺得單獨找你有點冒昧。你那哥們兒倒是自來熟,直接跟我說了你所住的地點,我就來了。你叫我蘇姐吧,我要是結婚早點兒,估計兒子都跟你一樣大了。”蘇紅微笑着說。   “可別這麼說,您還很年輕。”面對蘇紅的熱情,坐在副駕駛座位的簡林感覺渾身不自在。   “你是個好孩子,上次我神志不清你還把我安全送到家,而且沒和我家保姆說什麼不該說的,非常感謝你。”   “蘇姐,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家保姆已經付錢給我了。我只是個代駕,這是我的分內工作。”一聽到蘇紅的話,簡林馬上臉紅了。   “我從來不喝酒,可能你不知道,我那天全身上下戴的珠寶和手包加起來有幾十萬,錢包裏還有那麼多現金。我如果遇上別的代駕沒準人家會趁我喝醉了拿東西走人了呢,就衝這一點我覺得你是個實誠人。怎麼樣,給我當司機吧?”蘇紅一臉真誠地說。   “司機?”   “是的。你現在白天晚上薪水加起來,雙倍。但是要做一些助理的事項,比如幫我去交費、辦事,都很簡單,你考慮一下吧。”   “這?”簡林面對從天而降的工作邀請和高額工資,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不着急,我等你的答覆。我待會兒要和我老公去婆婆家喫飯,所以,下次請你喫飯啦!”蘇紅笑得一臉甜蜜。   爭執   繩薇在家裏電話響了快一百遍以後,掙扎着起來接了電話,電話那頭是房東的大聲吼叫:“你到底交不交房租,明天再見不到錢,我就把房子收了。”   “房東,我最近手頭兒緊,再寬限幾天不行嗎?”繩薇可憐巴巴地哀求着。   “你都說寬限多少天了?還有真話沒有?”房東毫不客氣地加大了音量。   “這樣,你明天來拿錢,我要是不給你,你就把我趕出去行了吧?”繩薇說着氣憤地掛斷電話,馬上捂住頭,似乎昨晚因爲鬱悶喝的酒在大喊的瞬間全都湧上了頭頂。那如同午夜兇鈴的來電和房東的怒斥讓繩薇突然覺得特別無助,繩薇打量着自己一屋子的衣服和鞋子,所有物件如同服裝店一樣擺放整齊,而此時繩薇的銀行卡上卻只剩下了三位數的存款。房租,房租!繩薇想到這兒就覺得頭異常疼痛,胃裏還在一陣陣翻騰。她拿起手機翻着裏面的一個個電話號碼,每看過一個,就無奈地搖搖頭,最後到達了字母Y的人名欄,繩薇看到了夜磊的名字,咬了咬嘴脣,撥通了夜磊的電話。   “夜磊,我是繩薇。”   “小繩啊,找我什麼事?”   “夜磊,我這邊出了點事,能不能借給我兩萬塊錢?”繩薇鼓足了勇氣說。   “你真是個好孩子,公司里人人都說我有兩棵搖錢樹,一個是蘇蘇,一個是繩薇,看到你倆關係好,我特別欣慰。你也知道公司最怕內部鬥爭,你最近的表現我很滿意。”夜磊岔開了話題。   “夜磊,你別跟我打官腔了,我這需要錢救命。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繩薇聽見夜磊慢條斯理的話頓時有點火。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這個事情我們在辦公室聊吧。”   “我着急……”還沒等繩薇說完,夜磊就掛斷了電話。   繩薇氣得把電話扔到了沙發上,抱緊雙腿,把頭頂在膝蓋上,號啕大哭起來。哭聲持續地迴盪在繩薇的小屋裏,繩薇一邊哭一邊偷偷地看着手機,本以爲夜磊會打電話過來,可是手機卻一直固執地沉默着,沒有響起一個音符。過了一會兒,繩薇擦乾了眼淚,正準備起來打掃房間時,手機鈴聲響了,繩薇看到了夜磊的名字急忙接起了電話。   “我就知道你會找機會給我打過來的。”繩薇一邊抽泣着,一邊撒嬌說,“人家都……”   “繩薇,你是不是沒完沒了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跟我演戲!可是你專挑我陪老婆喫飯的時候來電話,還說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電話那邊的夜磊大喊道。   “夜磊,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跟你鬧,我出了事,真的急用錢。”繩薇一改剛纔的嬌嗔,壓低了聲音,像是苦苦哀求。   “別跟我來這套,我早就跟你說了,別得寸進尺,要跟着我做明星,就乖乖地聽話,但是你破壞了遊戲規則。記住繩薇,從今天開始,你沒有演出、沒有通告,公司不會再給你接戲,你玩完了!”夜磊說完掛斷了電話。   繩薇氣急敗壞地回撥過去,可電話一通就立即被掛掉,幾次之後,電話那頭已經開始提示對方已關機。繩薇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誰也不會窮一輩子的!”繩薇突然抓狂地大喊,可房間裏那麼安靜,沒有一絲回應。繩薇悲哀地看着房間內的一切,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竟是如此虛無縹緲,空有一個迷倒衆生的好皮囊,卻沒一個能在危難之中拔刀相助的愛人。租來的房子,貸款買的汽車,一屋子不能換飯喫的錦衣華服,似乎所有的光鮮都是爲了取悅別人的眼球,真實的生活卻是如此捉襟見肘。每每有了收入,她不是去美容院就是去敗名牌,所有的錢要麼用來買化妝品,要麼用來做微整形,幾年之內,所有的投入足足夠買一套房,卻未曾換來坦蕩的星途。繩薇覺得自己失敗透了,處心積慮得到的一切就在感情用事之後打了水漂兒。夜磊對她的所作所爲,讓繩薇真實地瞭解了什麼是恨。夜磊用他的財富和權力,居然可以把一個曾經同牀共枕的女孩打擊到幾近沿街乞討。繩薇不再哭了,下定決心從這一刻起,再也不相信男人,不給自己留有餘地。成功,一定要成功,只有堅強地生存才能報復那些曾經傷害自己的人。繩薇蜷縮着躺在地上,心情開始慢慢平靜,在心裏默默地給自己打着氣。最終,繩薇起身鼓起勇氣走到了沙發桌前,拿過了之桃給自己的名片。名片上清晰地印着某夜總會經理的手機號碼,繩薇的視線冷冷地掃過電話號碼,拿着手機撥出了電話。   蘇蘇在家又做了一系列的減肥運動,如同一隻猴子一樣地在牀上上躥下跳,抬腿,扭腰,伸展背脊,直到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蘇蘇滿懷欣喜地再次站到了體重秤上,當看到那個依然沒有變化的數字,她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嘆了一口氣,歪坐在了牀頭。都說女爲悅己者容,隨着Thomas的出現,蘇蘇打心眼裏在乎起自己的外表,卻無奈於暴食的老毛病再次光顧,大喫了幾天,反而比之前重了很多。增重四斤帶給了蘇蘇莫大的壓力,發胖的悲劇,讓蘇蘇從Thomas帶來的天堂重新迴歸了平日的煩躁中。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繼續節食,蘇蘇嚥了下口水,臉上不再有一點快樂的表情。   這時的簡林,已經做好了飯菜,開始一盤一盤地端上桌來。蘇蘇煩躁地翻着時尚雜誌,上面一個個名牌的手提包、皮靴、珠寶在逐頁地刺激着蘇蘇的慾望,這些慾望在收過Thomas的禮物之後非但沒有被滿足,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膨脹了。雜誌上面瘦骨嶙峋但是光彩奪目的女模特纖細的腰、細長的腿、黃金比例的身材,讓蘇蘇莫名地產生了怒火。蘇蘇開始覺得胸口有點發堵,一種強烈的嫉妒開始迅速蔓延。突然翻到雜誌上一篇繩薇的專訪,繩薇穿着潔白的禮服站在豪宅門口,活像是中世紀歐洲的貴婦,看着這張熟悉的面孔,蘇蘇沒有感到親切,反而覺得有種無名火開始在體內燃燒。時裝、女明星、自己飆升的四斤體重,幾個原本毫不搭界的信息在蘇蘇腦子裏開始快速地糾纏、打架,像是蓄勢待發的火山一般快速地膨脹。一想到公司爲她訂製好的衣服可能穿上去會有點緊,而Thomas隨時可能會出現目睹自己的水桶腰的時候,蘇蘇體內暴躁的獅子又一次現身了。王子怎麼會喜歡胖子?王子應該只喜歡纖弱的公主纔對。想到這兒,蘇蘇陰沉着臉,默默地開始恨自己。   “蘇蘇,飯好啦!你平時那麼累,今天給你加餐,你最愛喫的紅燒牛肉和剁椒魚頭。快洗手喫飯。”簡林滿懷欣喜地把盤子放下,馬上又奔回了廚房。   “我不喫了,我待會兒要出門,竇米剛來電話說去公司試妝。”蘇蘇氣呼呼地合上了雜誌。   “那怎麼行,我準備了那麼久。”簡林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把最後一盤菜放在了桌子上。   “我胖了,我要減肥,減肥不能喫飯。”蘇蘇自顧自地開始穿衣服,對着鏡子梳理頭髮。   “可是都準備好了,你好歹喫完了再走嘛。”   “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我說不喫了就不喫了。”蘇蘇煩躁地大喊道。   “蘇蘇,我爲了給你準備這些菜,逛了一個小時的菜市場,做了三小時,你就不能喫點嗎?哪怕就喫一點,讓我開心點行不行?”簡林可憐巴巴地看着蘇蘇說。   “讓你開心,可是誰讓我開心?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不開心嗎?你覺得你給我做一桌子菜就是對我好啦?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嗎?”蘇蘇提高了音量大喊着。   “你……”   “簡林,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你總拿一些你喜歡的要求我也喜歡,你喜歡做飯,你就讓我喫飯,你從來不問問我要的是什麼?是不是喫了一頓準備四小時的大餐真的會讓我開心?”   “雷蘇蘇,你太過分了吧,你還要我對你怎麼樣,我把心都快掏出來給你了。”簡林氣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回喊道。   蘇蘇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告訴你,我不要住在這麼小的屋子裏,我不要每天坐地鐵去公司,我不要每個月都省喫儉用,我要做明星,我想住大房子,我想要很多人喜歡我,我需要瘦,再瘦,我不需要紅燒牛肉,我需要一個香奈兒的包包,我想得到別的女孩擁有的一切。”   “你,雷蘇蘇,你到了北京怎麼變得這麼嫌貧愛富?我知道,我沒錢,可是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了你,什麼都可着你來,你還不滿足!”簡林氣得有些結巴,指着蘇蘇的手都在發抖。   “你給我什麼了?如果不是你,如果我跟了一個有錢人,我早就紅了,纔不用天天看着房東臉色排隊洗澡!”失去理智的蘇蘇毫無顧忌地大喊着。   簡林臉漲得通紅,青筋突起,一把掀翻了桌子。熱騰騰的飯菜掉到了地上,碗盤頃刻間被摔得成了碎片。菜湯、蔬菜葉和肉片混雜在一起灑在老舊的水泥地上,原本精心擦洗過的地面頓時如同菜市場一樣凌亂。簡林喘着粗氣指着蘇蘇,手指微微發抖,直視着蘇蘇說不出一句話。蘇蘇氣憤地跑出了屋。   簡林呆呆地站在原地,流着眼淚聽着蘇蘇狠狠地關上房門發出的巨大聲響。此時此刻的房間已經如同被打劫過一般凌亂,剛剛做好就被摔在地上的飯菜在簡林看來格外刺眼。面對這一切,簡林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幾個小時的努力在別人眼裏居然是如此不值得一提。原來窮人的真心就這麼廉價,花盡心思準備的大餐居然不及一個冷冰冰的名牌包包。簡林第一次明白原來心是會疼的,可能付出得多了,接受的一方就會習慣,慢慢地不再珍惜。   一天又一天,簡林雖然表面上樂呵呵的,其實蘇蘇的變化他比誰看得都清楚。蘇蘇的世界變了,每一天充斥着新鮮的人和事。很多次蘇蘇回來講述着自己的經歷,簡林雖說是隨聲附和,但心裏總是會不舒服。蘇蘇正在用她自己也看不清的速度快速地向前衝,同時,越來越遠離簡林。雖然現在兩人仍然睡在同一張牀上,但是簡林卻感覺越來越把握不住蘇蘇。蘇蘇要的越來越多,而作爲男朋友的簡林,卻什麼都給不了她。簡林在心裏一直特別怕有一天會出現一個各方面都比自己優秀的男人把蘇蘇帶走,而此時此刻,簡林像是已經被掏空榨乾了,唯獨剩下可以持續供應的真心和關懷,可這樣的溫暖已經不能挽住蘇蘇的心了。   簡林不是捨不得曾經在蘇蘇身上花費的精力和那傾其所有的物質支撐,他怕蘇蘇這麼跑下去,總有一天會跌一個大跟頭,在這個危險的社會里喫了虧。多年過去,蘇蘇已經如同簡林的一部分,簡林確信沒有哪個男人會如自己一樣真心疼愛蘇蘇。十幾年的愛,深到簡林自己都不願意去面對。簡林走到窗前看着天空,眼淚一顆顆不停地掉落。簡林越想越害怕,假如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里,名牌真的可以打敗真心,那麼自己將如何去與之抗衡,是不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蘇蘇離開?   另類約會   繩薇戴着太陽眼鏡在夜總會包房門口見到了名片上的客戶經理。經理是個很年輕的姑娘,看起來很乾練,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沒有任何風塵氣質,倒是像極了普通辦公室的白領。   “你是之桃朋友啦。客人看過你的劇照,希望和你一起喝酒,然後回酒店。”女孩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繩薇,露出滿意的笑容。   繩薇環顧了一下四周,摘下了太陽眼鏡,馬上低下頭,很害怕有人會認出來自己。繩薇忐忑地跟在女孩身後走進了包房,看到一個儒雅的男士端坐在沙發中央,深色的條紋西裝,小小的眼睛,金絲眼鏡在水晶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光芒。男人看到繩薇的時候眼前一亮,目不轉睛地看着繩薇靦腆地坐下,目送着客戶經理離開。   “你好,我姓費。”沙發上的男人說話了。   “費先生,你好。”繩薇尷尬地看着男人說。   “你好,繩薇小姐,也許這種見面方式不是很尊重你,但是請原諒,我是你的粉絲,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見你。”   繩薇覺得自己第一次如此忐忑,雖說經常跟朋友出來玩,在夜場裏結識了不少人,但是這種赤裸裸地交易還是第一次。繩薇儘量讓自己看着鎮定些,但又不時地自己拿起酒杯快速地一飲而盡。   “繩薇小姐,你好像很緊張。”費先生紳士地遞給繩薇一張面巾紙說。   “是的,費先生,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我……”繩薇慌亂地放下酒杯,低着頭說。   “其實繩薇小姐,你不用想那麼多,緣分如此,不必忐忑。既然來了,這裏只有我們,不如好好喝喝酒,聊聊天。”費先生溫和地注視着繩薇,微笑着說。   “那麼費先生您是做什麼的呢?”繩薇深吸了一口氣,微笑着問。   “我已經開始養老了,繩薇小姐,這是送你的見面禮。”費先生說完從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還有一個精緻的首飾盒,一併放到了繩薇的面前。   此時的信封放在夜總會的玻璃茶几上顯得格外刺眼,繩薇清晰地瞭解信封裏會是和經理商談好的交易數額,一個足以暫時渡過難關的數額。繩薇儘量讓自己轉移開視線,小心翼翼地打開首飾盒,首飾盒裏紅色絨布包裹的是一枚精緻的鑽戒。瞬間,繩薇被這顆如同玉米粒大的鑽石折射出的光芒所驚呆,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故作鎮定地問:“費先生,您這是?”   “在古希臘的傳說中,情侶都將戒指套在對方的無名指上,因爲他們相信那裏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臟,所以戒指的意思是用心承諾!”   繩薇聽到這句話,重新看向了費先生,突然多了一絲特別的意味。   晚上,蘇蘇結束了試妝,筋疲力盡地走出了公司。一想到走出家門前的一幕,她突然對回家產生了異常抗拒的感覺,索性就開始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晚上的北京很涼,蘇蘇走了一會兒便覺得渾身發抖,冰冷的空氣加上回味之前的爭吵,讓蘇蘇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尤其是最後自己在氣頭上對簡林說的話,一經想起,就無比後悔。不知道此時此刻的簡林在幹嗎,蘇蘇自責地低着頭,垂頭喪氣地走着。   曾經蘇蘇不知道什麼是不開心,什麼是難過,似乎所有鬱悶的事情都不能攻擊到蘇蘇。可是自從做完了手術,進了娛樂圈,蘇蘇卻開始變得焦慮。高強度的訓練,每天滿滿的行程,複雜的人際關係。每天總會多出一件事衝擊蘇蘇的視線,可能是多知道的一個名牌,可能是去了一個新的地方錄節目,每天的生活總是不盡相同,有面對新鮮事物的刺激,同時也伴隨着很多窘迫。蘇蘇打心底裏覺得自己就是別人口中的井底之蛙,對於那些昂貴的名牌每多知道一種,蘇蘇就會在無形中給自己多了一點壓力。隨着視野在不斷開闊,演出經驗的不斷積累,漸漸地,蘇蘇在說話前會思考一下,少了以前的快言快語,也試圖開始琢磨別人的一些想法。當接觸到小珍姐看自己的目光時,從那挑剔的眼光裏,蘇蘇意識到自己必須減肥,必須剋制自己的食慾。爲了上鏡好看一點,蘇蘇不得不刻意維持一個本不屬於自己的體重,節食讓蘇蘇的脾氣越來越差,在工作中又只能收斂,似乎所有的無名火都發給了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