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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塔寺有洞天

  誰也想不到佛塔內部竟然別有洞天,要不是自己親身經歷,打死鄭雄也猜不到佛塔裏面是空心的,而且是一座寬敞偌大的地下建築,確切地說是一個武裝基地。   深入虎穴   D國中部,緊貼在D國第一大江右側,這裏保存着兩千餘座形態大小不一的廟宇。爲了迎接慕名而來的世界各地遊客,政府做了多方努力,不斷地擴建城市,經數年後終於形成繁華熱鬧的旅遊城市。   兩天後的一個傍晚,就在欣賞了一天美景的遊客們紛紛散去的時候,一個身材略顯消瘦而單薄的青年男人卻和遊客們反方向往佛塔深處走去,步履匆忙,如果不是看到他眼睛不時警惕地在佛塔中掃瞄,且不斷有殺機閃過,或許你會錯誤地認爲青年是在尋找什麼遺失下的物品。他是應約而來的鄭雄。   鄭雄最後停在一尊寫有“萬塔之塔”,周圍蹲坐着不同動物的塔前停了下來。此刻的鄭雄已經沒有心情去理解這些特異的民族風俗,儘管塔前見不到明顯的目標影子,但他還是憑着多年在刀尖風口摸爬而得來的經驗嗅到了殺手存在的危險氣息。   起風了,江上生起的江風不時地撫動掛在塔頂上的風鈴,發出一陣陣清脆的“叮鐺”聲,合着奔騰而去的滾滾濤聲,奏出了一首百聽不厭的無字歌。鄭雄無暇欣賞,此刻,鄭雄已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眼前的局勢敵衆我寡,我明敵暗,一不留心,佛塔的某一個角落裏就會射出一顆致命的子彈。   “出來吧,既然約了我,爲何不敢現身?”鄭雄想引出那個電話邀約自己的神祕人。   “哈哈哈,小子果然準時,沒讓我久等。”鄭雄話音剛落,佛塔前就傳來一個異常空洞的聲音,那聲音和自己電話中聽到的一模一樣,顯然發出來的不是原聲,聲道已經做過了改變,對手異常小心謹慎,生怕鄭雄身上帶有錄音或者監控一類的高科技裝備,因此謹慎做了準備。   “有種就出來吧,別裝神弄鬼什麼的,老子可沒空奉陪。”鄭雄試探對方。   “小子,不錯,處驚不亂,果然英雄本色,難怪我們老大對你讚賞有加。”喊話人發覺講漏了嘴,立刻閉口了。   “把我要的人放出來!”   喊話人發出一陣陰森的冷笑聲:“剛誇你還不到三句,你就開始急躁了。”隨着一陣輕微的響動過後,江旁塔林中最龐大的佛塔中間突然開出了一道小門。隨後,兩個身着黑色西服的殺手走過來,用手比劃着作了個有請的手勢,一前一後夾着鄭雄向塔肚深處行去。   誰也想不到佛塔內部竟然別有洞天,要不是自己親身經歷,打死鄭雄也猜不到佛塔裏面是空心的,而且是一座寬敞偌大的地下建築,確切地說是一個武裝基地。   甬道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人人戴着黑色墨鏡,荷槍實彈,一幅殺氣騰騰的樣子。鄭雄邊走邊觀察,不放過過道上的任何一處物件擺放,他內心異常明白,今天不是別人要自己的命就是自己要他人的命,沒有選擇。   “大哥,人已經來了。”一個彪形大漢跑到大堂前對坐在鬆軟沙發上大口抽着雪茄的中年男人彙報。   中年男人緩緩吐出一口雪茄後,露出滿口的黃牙,笑着說:“好,有種,敢單槍匹馬來赴會,”稍微停頓一會兒後又繼續問,“人手都部署妥當了沒有?”   “大哥放心,定叫他有來無回,”彪形大漢陰笑着說,“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飛出去。”   “蠢貨,”中年男人一口濃煙噴了出來,“就算他長着翅膀也不能讓他飛出去,否則老子養你們幹什麼!”   “是,是,是。”彪形大漢雞啄米似地不停地應答着。   鄭雄在兩名殺手的帶領下來到大堂,看着清一色黑衣黑褲黑墨鏡的打手,他明白,這是對方故意在示威,想從心理和氣勢上壓倒自己。鄭雄什麼風浪沒有見過,一時不覺冷冷地笑了。   “小子,你也太狂妄了,”彪形大漢按捺不住性子,“你可知道你現在身處絕地?”   鄭雄輕蔑地哼了一聲:“老子從小就是被嚇大的,怕就不來了。”   “好,有種,”中年男人開口了,“老子就是喜歡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   “你就是電話邀約我的人?”鄭雄斜着眼看對方,不明白對方讓自己來這裏的真實目的,是爲了要自己的命,拿頭去換錢,還是另有目的。   “你說呢?”中年男人沒有正面回答鄭雄的話,而是如踢皮球一般地將話踢了回來。   鄭雄聳聳肩,徑自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小子……”彪形大漢見鄭雄旁若無人的樣子,罵着衝上去,卻被中年男人伸手阻住。   鄭雄冷笑着對中年男人道:“說吧,引我來的真正目的?要命,還是要錢?”   “哈哈哈,兄弟說笑了,”中年男人走到鄭雄面前,“我是聽了兄弟到D國的神勇事蹟之後異常佩服,想交個朋友,所以才邀請的。”   “是嗎?”鄭雄冷聲道,“可我在電話裏聽到的卻是我要找的人在你的手裏,我想知道的情況也在你的心裏。”   “哈哈哈,兄弟,我不這麼說你會來嗎?我們哥倆又怎可能有機會坐在這裏呢?”中年男人不動聲色。   “那我還真的榮幸之至,”鄭雄看看大堂中那些虎視眈眈的殺手,冷聲說,“不過在下應該沒你說的那種命,你的這些打手們個個恨不得將我撕了,拿我的頭去換錢呢。”   “鄭雄,你小子別敬酒不喫喫罰酒,”彪形大漢再也耐不住性子,立刻露出了他的猙獰面目,“弟兄們,將這個不知死活的雜種給我拿下。”   話音剛落,氣氛立即緊張起來,數人亮出家夥,向鄭雄圍了上來。   眼看一場惡鬥即將開始,中年漢子立時伸手示意停下,“兄弟又何必非要你我刀槍相向,我知道你身手了得,是中國的特戰精英,神通廣大,但這裏是D國,不是你們的中國,我的這些弟兄也不是喫素的,你進來的時候應該觀察過地形了,除非你插了翅膀,否則休想活着出去。”   “是嗎?”鄭雄笑道,“我既然來了就沒想着要活着出去,不過在我死之前,你總得應該讓我死個明白,你究竟是什麼人,找我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兄弟真是痛快人,”中年男人哈哈一笑,轉身對彪形大漢說,“艾莫,你給他介紹介紹,我是誰。”   被稱爲艾莫的彪形大漢斜乜了鄭雄一眼,冷聲說:“我大哥公開身份是D國外貿公司的總裁,真實身份是D國豪邁啊克盟軍副司令。”   “豪邁啊克盟軍”?鄭雄大腦高速旋轉,有關豪邁啊克盟軍的相關信息立即在心頭浮出來:豪邁啊克盟軍,成立於1996年,共有成員8000人,大多是黑道和亡命之徒組成,他們沒有明確的政治主張和政治行動。一直以來都只以獲取金錢爲手段,從事各類暗殺等恐怖活動。豪邁啊克盟軍成員行事素以心狠手辣、作惡多端著稱,只要收了錢,不管是什麼天王老子還是平民百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近年來,傳聞已和多個國家的情報部門掛上鉤,成爲特工部門手中的一把雙面利刃……   “原來是副司令莫哈奇,久仰了。”鄭雄怎麼都無法將眼前的中年男人和莫哈奇聯繫上,在他的直覺裏,莫哈奇應該和彪形大漢那樣生得異常的兇惡。   “想不到中國的情報部門果然厲害,連我的名字你都清楚。”莫哈奇說的倒是真話,在D國,包括許多國家雖然聽說過豪邁啊克盟軍,也知道這個組織是一個恐怖組織,但是能夠掌握並瞭解該組織上層機密的還少之又少,否則該組織也不會有機會頻繁在各國進行恐怖活動了。   “說吧,引誘我來的目的是什麼?”話已說到了這份上,鄭雄乾脆開門見山。   “我也不想要你的命,找你來只是想讓你在這裏暫時小住一段日子,”莫哈奇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當然了,如果你執意不聽勸阻,那結果就不好說了。”   豪邁啊克盟軍竟然一反常態,不但不對自己下手,而且還要安排自己在此小住,他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麼藥。鄭雄一時猜不出這當中究竟隱藏着什麼,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莫哈奇不會要自己的命,至少找他的人不想自己很快就死去。   “來人,安排這位鄭兄弟去他該去的地方!”莫哈奇下了命令。   “慢!”鄭雄盯着莫哈奇的眼睛,眼神堅毅,“把我要見的人帶出來!”   “你要見的人?什麼人?”莫哈奇故意裝糊塗。   “你說呢?”鄭雄不依不饒,和莫哈奇的眼神相互交鋒。   時間似乎凝固,誰也不說話,兩人眼裏殺機四溢,濃厚的殺氣壓過了所有的一切,大堂中的殺手持槍的手情不自禁地緊了緊。   許久之後,莫哈奇終於收回眼神,淡淡地對手下說:“帶人上來。”   “哐啷哐啷”,鐵鐐撞擊地面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扣擊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從遠處傳了過來。一個全身血漬、衣裳襤褸的男人被帶了進來。   “啊陸啼?”鄭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一年沒見,僅僅28歲,英俊秀氣的小夥子蒼老得彷彿年過了半百。   聽到鄭雄的聲音,啊陸啼猛地抬起頭,眼裏掠過一絲驚喜,不過神色隨即又暗淡了下去,癡癡呆呆,似乎從來就不認識鄭雄,也不知道啊陸啼就是他的名字。   “他怎麼會這樣?”鄭雄悲憤欲絕,一副要拼命的模樣。   “鄭兄弟何必如此,非要爲這麼一個和你不沾親帶故的男人擺出這麼個架勢,”艾莫故意用話刺激鄭雄,“這個應該不是你口裏的啊陸啼,否則他怎麼會不回答你問話,裝做不認識你呢。”說完,艾莫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難道是我真的認錯了?”鄭雄不由得糊塗起來,可這男人的容貌以及舉止,和啊陸啼一模一樣啊。不過既然他不相認,只有兩種情況,一是他真的不是啊陸啼,二是他不便相認。   進了豪邁啊克盟軍的基地,要想在這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的軍事重地順利逃出去,憑着一人的力量,只怕比登天還難,既來之,則安之,想來豪邁啊克盟軍還應該要在這男人身上得到什麼,否則按照他們的做事原則,之男人也不會活到現在了,既然他活着,鄭雄就有希望弄清他的真實身份,以及豪邁啊克盟軍抓他來的真正目的。   見鄭雄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莫哈奇哈哈大笑。   “帶下去!”莫哈奇揮揮手,立時有兩名打手跑上前,如狼似虎地架起男人拖了下去。這一剎那,男人向鄭雄投來匆忙的一瞥,那一瞥裏有無奈,有歉意,有內疚,總之異常的複雜,他似乎在向鄭雄表達什麼,或者暗示什麼。   “這個人絕對是啊陸啼。”鄭雄強忍着衝上前的衝動。如果不是啊陸啼,他不會用這樣一種複雜的眼神暗示自己,他一定是被逼迫着不敢和自己相認。   “一定要將他看好,沒有我和老大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千萬別讓他跑了,否則我要你們的小命……”甬道拐角處,艾莫小聲對兩名士兵交代着,末了,他拍拍戴腳鐐手銬男人肩膀,“小子,配合得還不錯,現在我可以保證你的家人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   戴腳鐐手銬的男人神情麻木,神情空洞,稍微怔了一下,隨後機械地拖着腳鐐往前邁動。   營救啊陸啼   許是鄭雄身份特殊,更或許是莫哈奇另有目的,總之鄭雄在基地內待遇還不錯,除了自由受到約束之外,一日三餐倒也喫飽喝足。   有好幾次,鄭雄都試探性地在臨時住的房屋周圍走動,可只要到了關鍵部位,身邊立即就會閃出數名虎視眈眈的持槍士兵攔住去路。   人是動物,是動物就總會有弱點,特別是這些自以爲是的豪邁啊克盟軍殺手們,多年的職業殺戮讓他們養成了目空一切的習性,數天來鄭雄的表現就像是一頭溫順的綿羊,漸漸打消了他們的警惕心和戒備心,他們交流討論,嘲笑鄭雄這個中國特工是窩囊廢,認爲他們的副司令小題大做,將鄭雄說得異常玄乎。   鄭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幾天來他的僞裝或者說隱忍爲的就是等待時機,做最後的努力。   皇天不負苦心人,這天夜晚終於讓他等到了機會。負責看守鄭雄的四人中兩人臨時有事,脫崗一事並沒有向艾莫和莫哈奇進行彙報。   深夜0時許,正是人最疲倦的特殊時間。鄭雄起牀急急忙忙地跑進臥室一旁的衛生間。5分鐘,10分鐘,20分鐘過去後,衛生間裏沒有任何聲響,鄭雄也一直沒有走出門來。許是發覺不對勁,兩名看守立刻慌亂起來,短暫進行眼神交流後,拔槍直衝衛生間。   衛生間內,十來平方的面積裏竟然找不到鄭雄的影子,而唯一的出口兩人一直在把守,難道鄭雄會像空氣一樣悄無聲息的蒸發了?兩名士兵面面相覷。就在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在衛生間的拐角天花板上,一人影突然降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兩人。   兩名士兵還未看清人,其中一名士兵的脖頸就被砍中,悶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另一名士兵反應較快,在疾風撲來的剎那立即側倒在地,一招懶驢打滾生生避過砍向脖頸的一掌,但握槍的手還是被擊中,劇烈的疼痛令他無法握住槍支,“哐啷”一聲槍掉了下去。   鄭雄全力而發,原想一擊得手,不料這名士兵反應竟然如此之快,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鄭雄一擊不中,揮拳繼續跟進。   這名士兵乃豪邁啊克盟軍殺手中的精英,見鄭雄再次撲進,立即扭身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狠狠扎向鄭雄小腹。   鄭雄在他抽刀的剎那,將重心轉移,前撲姿勢不變,沒等士兵反應過來,清脆的骨頭碎裂聲已經響起,那隻持刀的手軟軟地耷拉了下去,匕首“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士兵近乎瘋狂的冷靜令鄭雄暗暗喫驚。忍着劇烈疼痛,士兵飛起一腳,踢向鄭雄腹部,人隨即側身躍起,撲向掉落在一旁的槍支。   只要槍一響,立即就會引來其他士兵,那時鄭雄會陷入萬劫不復境地。就在士兵的手要觸到槍的剎那,鄭雄以快得無法形容的速度撲過去緊緊按住士兵的手,順手抄起掉落在地的匕首狠狠地插了上去。   “啊!”士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呼,隨後就只剩下出氣,沒有進氣的份了。   來不及休息調整,鄭雄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槍支,快速溜出房間。   關押啊陸啼的房間在甬道的另外一側,途中要經過好幾個哨崗。能不能順利過去,那就只能靠運氣了。   鄭雄將槍隱蔽起來,努力使自己鎮定,故意裝作若無其事。或許是老天幫助,在經過第一個哨崗的時候,值班的兩名士兵正抱着槍歪着頭在打瞌睡,幸運之神對鄭雄大開綠燈。當鄭雄經過第二個哨崗的時候,儘管他的速度異常快,但值班的士兵還是發現了鄭雄。在這樣一個特定的時間,對這樣一個特殊身份的人來說,士兵怎可能麻痹大意,更何況他們都是豪邁啊克盟軍的精英殺手,敏銳性自不用說,鄭雄剛剛竄過,他們立即抄起槍追了上去。   不用回頭,鄭雄都明白自己已經暴露,他轉身扣動槍機,一梭子射了出去。值班士兵儘管已經異常警惕,但沒有想到鄭雄竟然弄到了槍,加之甬道本身就狹窄,子彈正中心臟,悶哼一聲,栽倒地上。   槍聲一響,立即引起一片喊叫聲,緊接着就是跑動聲。時間就是生命,鄭雄趁着對方慌亂,接連開槍射擊甬道內的電源主線,火花閃耀過後,眨眼間燈光全部熄滅,整個基地內一片漆黑。   鄭雄迅速摸進,只要耳邊傳來任何意外響動聲立即開槍射殺。   黑暗中,看守啊陸啼的兩名士兵正在不斷地打燃手中的一次性液體火機,邊打邊用槍柄猛砸向外東張西望的啊陸啼。   “給老子滾回去老實待著,想從這房子裏出去,你小子就做夢去吧……”士兵一邊打罵啊陸啼,一邊小聲地咒罵着艾莫和莫哈奇,“他們怎麼會這麼窩囊,要在以前老子早就將他們殺了,害得大半夜的還來這裏守夜,不明白他們是怕那個中國特工,還是怕僱傭我們的人……”   “管他們的,不過現在這麼亂,而且黑燈瞎火的,倒是省了我們不少麻煩……”一名士兵臉上掛着陰笑,在打火機微弱的光線下,笑容顯得異常邪惡。   “你的意思是?”另一名士兵不明所以地問。   “中國特工深夜救我們關押的人,逃跑中關押着的人被我們擊斃,中國特工趁黑逃脫……”   “這,合適嗎?那中國特工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到時候我們不是完了?”   “你說他有機會活着嗎?就算老闆不殺他,我們說的和他說的,老闆會相信誰?”   “說得也是!”   “啊陸啼,感謝上帝吧,讓老子超度你,令你脫離苦海!”士兵邪惡地壞笑着,槍口對準了啊陸啼的腦門,手指慢慢地搭上槍機,啊陸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啪”,就在這名士兵要觸發槍機的剎那,只聽見一聲槍響,已經頭部中彈,腦袋爆出一股血箭,向前撲到,趴在地上。   另一名士兵慌忙去拉槍機保險,準備射殺,可鄭雄比他更快,冰冷的槍口已經頂住了他的太陽穴。士兵渾身一哆嗦,“啪”地扔掉了手中槍,大聲道:“好漢饒命,這一切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啊陸啼,啊陸啼,你是啊陸啼嗎?我來救你了!”鄭雄對着鐵屋子大聲喊叫。   “是鄭哥嗎?”黑夜中,傳來啊陸啼的哽咽聲,“鄭哥,是我,我是啊陸啼,你走吧,別管我!”啊陸啼激動地湊近鐵柵欄門。   鄭雄不管啊陸啼說什麼,一陣摸索後,終於找到了房門鐵鎖,對準鎖眼後連扣扳機,數槍過後,鐵門鎖終於“咔嚓”一聲掉落到地上。   “大哥!”啊陸啼撲進鄭雄的懷裏,百感交集。   “好了,好了,”鄭雄拍拍啊陸啼的肩膀,“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莫哈奇的士兵馬上就趕過來了。你還能走嗎?”   “大哥,我還行,往左邊的甬道走,那裏是最理想的逃生方向,我暗中留意好久了,這個出口方向力量比較薄弱。”   “鄭雄,要想活命就舉手投降,”甬道拐角處,不停地傳來AK-47衝鋒槍的射擊聲和艾莫公鴨般的沙啞嗓音,“你是插翅也飛不出去的,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是你唯一出路!”   鄭雄才不會聽信艾莫的話,相信艾莫就如同聽信魔鬼的承諾一樣,鄭雄端槍朝着黑暗中喊話方向“噠噠噠”一梭子。   槍一響,艾莫的喊叫聲立即壓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猛烈的火力覆蓋,還好鄭雄和啊陸啼閃得快,利用一間房屋的拐角避開了漫天彈雨。   “奶奶的,燈怎麼還沒弄亮?”黑暗中艾莫大聲咆哮着,“無論如何要將他們控制住,實在抓不住活的就要死的,絕對不能讓他們闖出去!”   啊陸啼拉着鄭雄,辨着方位在黑暗中摸索前進。經過了一個甬道又一個甬道,身後的槍聲也終於越來越遠,越來越稀落。   “稍微歇一下吧,我,我實在走不動了。”啊陸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掉落下來。   黑暗中,鄭雄覺察到啊陸啼全身發抖,立刻擔心地問:“你,怎麼了,中槍了?”將啊陸啼全身上下檢查了個透,並未發現任何中槍的痕跡。   “我,我,我犯癮了……”啊陸啼說出這幾個字後,開始剋制不住地打哈欠,而且一下比一下嚴重,到後來已是鼻涕口水一起流,儘管他竭力地剋制自己,怎奈已是身不由己,“大哥,你走吧,別管我。”啊陸啼對眼前的局勢異常明白,他知道自己目前已是生不如死的關鍵時候,別說逃就是走也沒了力氣,更何況現在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絕不能拖累了鄭雄。   “不,兄弟,我不能讓你獨自留在這裏。”鄭雄伸手在啊陸啼的脖頸動脈位置上使勁砍了一掌,啊陸啼立即昏睡了過去。   鄭雄總算明白了啊陸啼爲什麼不見才一段日子,體形外貌變化如此之大的真正原因了,是毒品摧殘的結果。   背上啊陸啼,抓好槍,鄭雄按着啊陸啼指示的方向摸去。黑暗中,背後的槍聲不知什麼時候完全停歇了,偌大的空間內是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讓人毛骨悚然,除了皮靴走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的清脆響聲外,再無其他聲音。   突然,鄭雄停住了腳,他感受到了一股殺氣,那濃厚的殺氣就像潮水一般在甬道一端湧了過來,這樣氣勢只有那些殺人無數之後的頂級殺手才能擁有。   鄭雄小心地將啊陸啼放臥在地上,脫下鞋,小心地向着甬道摸了過去。殺氣越來越重,越來越濃。   對手似乎也察覺到了鄭雄靠近自己的蹤跡,他屏息凝氣,像獵手一般在等待着獵物的出現。這是兩個獵手之間的較量,是心智和心智的交戰,更是力與力的對碰。誰都沒有輕易出手,誰都在等待着關鍵的一刻,以期作致命的一搏。   “啊”,黑暗中啊陸啼甦醒了過來,因爲鄭雄力道用得較輕,因此血脈受阻時間不是太長久,身體除了稍微麻木之外並無任何大礙,不過啊陸啼毒癮並沒有立即消退,他依舊不停地打着哈欠。   也就在此刻,槍響了,一前一後“噠噠噠”的兩個點射,一梭子掃向啊陸啼,是對手發出來的,另一梭子是鄭雄射出的,朝向射擊啊陸啼的槍手。   “撲通撲通”,先是身體倒地的聲音,緊接着是喉嚨被射開後氣管的吹氣聲,鄭雄貓着腰向倒地的對手爬去,準備作進一步檢查。就在這時,“喀嚓”一聲,甬道上的電燈亮了,將周圍照得有如白晝。   就着燈光,鄭雄赫然看到離自己身邊不遠處匍匐着幾名持槍士兵,來不及思考,他瞬間扣動了槍機。   離鄭雄最近的兩名士兵嗷叫着,將槍當作棍棒分兩個不同的角度當頭朝鄭雄掄下。其他幾名位置稍遠一點的士兵見鄭雄和同伴纏在一起,自然不敢輕易開槍,也將槍柄作爲棍棒,迎着鄭雄砸去。鄭雄側身滑步,隨即又旋風般撲進,急速抓住其中一名士兵,順勢將他手中的AK-47槍柄一擋,砸向自己的槍柄被格住,與此同時鄭雄身子一側,讓過砸向自己的第二支槍柄,扭腕、揮槍,兩秒時間放倒了兩名士兵,一秒時間砸倒了想要襲擊自己頭部的另一名士兵。3秒內,眨眼之間,鄭雄面前倒下了3人。   見同伴或死或傷,餘下的人嗷嗷叫着衝上來,鄭雄掄着槍柄迎了上去,身體貼住離自己最近的幾名殺手,手中槍柄亂舞,只聽“鐺鐺鐺”數聲硬物碰擊聲,夾雜着骨頭的斷裂聲、慘嚎聲,在這狹長的甬道里格外刺耳。鄭雄換手扣槍,將子彈射了出去。地下瞬間躺倒了黑壓壓一片。   “啊陸啼,啊陸啼,你沒事吧?”鄭雄抱起啊陸啼,使勁地搖晃希望能阻止啊陸啼進入昏迷。   “大,大哥,我,我現在好多了,癮也不犯了。”啊陸啼儘量綻放他的笑容,可嘴裏卻不斷地有血湧出來,“你,你走吧,我不行了。”啊陸啼眼皮開始打顫。   “不行,我一定會帶你出去,我們一起出去!”   “大,大哥,我前幾天不認你,是因爲我的家人被他們綁架了,我沒有辦法……”啊陸啼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越來越低,“你一直走,趕快衝出去,帶着我,我們倆人誰都走不了。”   “不,我不會丟下你!”鄭雄將啊陸啼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就算背,我也會把你揹出去!”   啊陸啼推開鄭雄的手:“趁我現在沒死,有個情報,我要告訴你。你要的信息和資料我藏在格梅桑身上。”   “格梅桑是誰?他在哪裏?”要知道“1號檔案”的相關情況可是自己做夢都想得到的線索。   “他,他是我的孩子,我在他脖子上佩帶的哨子裏藏了進去,你現在快去救他,弄桑裏18號白色別墅……你……答應我,一定要救他出來……”啊陸啼聲音越來越弱,已經進入最後的彌留時刻。   鄭雄抓住他的手,堅定地說:“好,我答應你,一定救他出來!”啊陸啼立時在臉上綻出了燦爛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就此定格。啊陸啼就這樣死了,死在鄭雄的懷裏,他最信任的大哥懷裏。   死亡追逐   昏黃的燈光將鄭雄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他如同一匹憤怒的孤獨野狼,發瘋般向基地外圍衝了出去。   江畔最大佛塔前,多日尋找鄭雄未果的武天正在點燃炸藥準備炸燬塔座,他已經在這裏轉悠好幾天了,他知道這裏定然藏有什麼祕密,可是就是找不出其中的關鍵,沒有辦法,他只能鋌而走險,採取炸燬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突然隱藏着的暗門剎那露了出來,一溜子彈如雨點一般撒了出來。武天早有防備,縱身躍到身邊的一尊佛塔背後拔槍射擊。一時間,這羣沉寂了數萬年的佛塔深處槍聲如潮。   有了武天在佛塔前和豪邁啊克盟軍士兵的交火,鄭雄壓力驟減。終於衝出了豪邁啊克盟軍的地下基地,回到江畔的佛塔羣裏。兄弟相見,猶如隔世重逢,武天不停地上下打量鄭雄,確認鄭雄毫髮無損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得到鄭雄已經活着逃出地下基地的確切信息後,莫哈奇下了最後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全力劫殺鄭雄。”   一開始豪邁啊克盟軍的士兵攻擊不夠凌厲那是因爲他們迫於命令,不敢要鄭雄的命而放不開手腳,而現在莫哈奇下的這道命令,無疑是一道解禁的咒語。豪邁啊克盟軍不再忌憚,瘋狂地對鄭雄和武天展開獵殺。   “大哥,好久沒像今天這樣過癮了。”武天瘋狂地對豪邁啊克盟軍士兵進行還擊。   “武天,現在不是戀戰時候,我們最主要任務是要活着離開。”鄭雄提醒武天,他在地下基地裏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體能,而豪邁啊克盟軍士兵的身手自己是異常清楚的,想要以少勝多,對他們兩人來說無意於癡人說夢,自己能從基地內僥倖逃出,一是對方過於輕敵,二是莫哈奇下了命令,不能殺死自己,致使豪邁啊克盟軍殺手們投鼠忌器,如今看形勢,莫哈奇已經撤消了禁忌。   “老大,我現在彈藥還非常充足,可以再殺一陣子。”殺紅了眼的武天對戰場形勢不太敏感,這也是他多年來在黑道上臥底和工作所沾染的習性,再加上血氣方剛,很容易意氣用事,頭腦發熱。   “武天,再不走,你我就真的得死在這裏了!”鄭雄湊近武天,指着佛塔四面不斷聚攏而來的殺手。   “想包老子餃子!”武天咆哮着叫罵着。不過罵歸罵,他還是信任鄭雄的分析,眼前局勢的確對自己一方越來越不利。   “有沒有開車來?”鄭雄的體力已經明顯不支,武天現在又殺紅了眼,再加上對方人手衆多,佔盡天時地利,而自己一方卻人生地不熟,稍有不慎就可能會壯志未酬,橫屍異國。   “車子停在左側門口!”   “好,立即向左側突圍,趁對方還沒形成包圍圈!”鄭雄喊話的同時人已如離弦的箭,當先衝了出去。   指揮作戰的艾莫立即識破了鄭雄意圖,爲了在莫哈奇那裏將功贖過,他叫囂着,命令士兵對鄭雄和武天進行瘋狂追殺。   子彈一排排在頭頂、身邊“啾啾啾”飛過,不時地擊在那些年久失修的佛像身上,濺起一縷縷灰塵。鄭雄和武天時而左進,時而右拐,以佛像爲掩體邊開槍還擊,邊飛速撤離。   激烈的開火過後,戰場出現了短暫的火力空白,鄭雄和武天抓準這短暫時機,竄進了早已備下的越野三菱車。   越野車發動機被點着後,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箭一般竄了出去。越野車一路顛簸,向着市內急速駛去。   莫哈奇的手下立刻駕車跟進,多路夾擊。儘管鄭雄將油門踩落到底,可還是無法甩掉身後的特種戰車。數十分鐘後,特種戰車終於追近越野車,開始對越野車進行熱烈的“親吻”。   越野車猝不及防,在強力的作用下,狠狠地順着公路一側的柵欄撞了上去。“譁”,柵欄被撞得變了形,車內的鄭雄和武天被撞得眼冒金星,但鄭雄頭腦異常清醒,他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拽着方向盤,防止車輛側翻造成人員傷亡,越野車順着柵欄劃出去數米後再次回到軌道上。   駕車人低低罵了一句粗話,再次轟大油門,全力向越野車撞了過來。這次鄭雄早有準備,透過倒後鏡的觀察,在特種戰車就要撞上越野車的剎那,猛打方向,兵行險着,一個左拐,越野車竄出斑馬線,在公路最邊緣擦線而過。而用力太猛的特種戰車駕駛員則無法拉動方向杆,“哐啷”一聲撞在柵欄上,柵欄無法承受住特種戰車的重力,濺起一串火星之後,裂開了一道口子。   “轟隆”,特種戰車一頭栽進了江中,在江水漩渦中只那麼一轉就失去了影子。更多的特種戰車衝上來,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越野車,每一次撞擊,都像有一根大鐵樁狠狠地砸在越野車的車身上。鄭雄憑着過人的膽識和高超的駕駛技術,一次次地躲過了特種戰車的瘋狂衝撞。   “嘭啷”,車尾玻璃碎裂聲傳入鄭雄耳內,糟糕,敵人居然用槍射擊,在這樣短的距離之內。真是急了。   “趴下。”鄭雄大喊一聲,將自己整個身子蜷了起來,基本是半蹲半躺着開車。武天一愣之後,也學着鄭雄把身體儘量藏在椅子下。   起風了,清冷,刺骨。   飄雨了,迷離,悽楚。   在空蕩蕩的高速公路上,越野車和特種戰車如發情的公牛在極速狂奔。他們時而飆左,時而飆右,特種戰車不時狠狠地撞擊前面越野車發出的轟鳴聲以及輪胎刺耳的摩擦聲,分外的刺耳。   入城收費站口,幾個政府軍士兵懷抱槍支在設卡盤查過往車輛行人。越野車速度不減,呼嘯而至,毫不理會設卡士兵的停車手勢,猛烈撞斷收費站的欄杆,狂飆而去。在設卡士兵的驚愕神情中,一輛又一輛特種戰車狂飆而過,捲起的旋風差點把堵卡士兵卷倒在地。   驚魂未定的士兵癱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氣,望向絕塵而去的車輛牌照,百米開外,幾輛車屁股後的紅點在夜晚上格外的鮮豔,格外的耀眼,格外的醒目。   叫罵聲、怒斥聲、報警聲、彙報聲,收費站內頓時亂成一片。稍頃,停在收費站一側的兩輛軍用作戰車,閃着奪目的警燈,鳴着淒厲的警笛,狂追而去。   終於進入市區了,儘管已是晚上,但車輛還是很多,鄭雄鬆了一口氣,融入車流中。莫哈奇的士兵再怎樣囂張,也不會不有所收斂。   “找合適的位置,準備跳車!”直到此時,鄭雄喘了口氣。   突然,兩輛特種戰車瞬間冒了出來,如在賽道上比賽的賽車不斷地穿插、超越,速度異常的驚人。遠遠的後方還有一輛軍用作戰車閃着警燈鳴着警笛追來。   車流開始騷動起來,行駛在路道上的車趕緊剎車靠邊,減慢速度,而那些來不及減速的司機只覺眼前一花,超車的呼嘯聲過後就再也見不到這三輛車的影子。   “現在沒合適的地方跳啊!”武天使勁推開已高度變形的車門。   “繼續觀察!”   進城後有政府的正規軍,莫哈奇的士兵不應該敢公然鬧市開槍。正想着,“噠噠噠”,車尾部竟然再次傳來AK-47子彈穿破鐵皮的清脆響聲。   “奶奶的,真的這麼狂!”鄭雄內心暗罵一聲,猛踩油門。越野車在鄭雄的駕駛下再次狂飆起來,在車流中見縫插針,時而左行,時而右奔。   特種戰車憑着特殊操作性能,不停地在車流中冒出,飆進,甩開,對那些實在避不開的,一頭將其掀翻,在沉悶的撞擊聲中繼續追進。   眼看着後面的特種戰車和軍用作戰車被拋開一段距離,在經過一個拐角,鄭雄一個緊急剎車,命令武天跳車。   “大哥保重!”武天來不及多說什麼,依照鄭雄的命令跳車,消失在茫茫夜幕中。城內出動了警車、軍車,開始對鄭雄和莫哈奇的士兵進行堵截,警燈照亮了大街小巷。   特種戰車加快了速度,使得沿途車禍不斷,人仰車翻,異常混亂。鄭雄的越野車遊刃有餘,靈巧穿梭,敏捷避讓,極限速度,力爭不刮到任何的車輛,這絕對是超級高手。   市民們儘管對戰爭見慣不怪,但是如此的大規模軍警出動還是第一次看到。被驚醒的市民紛紛起牀相互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打聽是否是政府軍遭到了非法武裝襲擊或者是政府軍在鎮壓不法武裝。   廣播部門、新聞機構、報社等媒體紛紛出動,期望第一手掌握相關資料和線索,以便在次日能大炒熱賣。   越野車依舊急速行駛,一面和前來圍堵的警車兜着圈子,一面和身後的特種戰車保持着距離。沒多長時間,警笛聲離他們就越來越遠了。   越野車穿過當地的標誌性大街格勒斯後,轉彎駛向機場方向,隨後進入一大斜坡,該坡在當地赫赫有名,當地人俗稱該地帶爲死亡之帶,該坡爲死亡之坡,無數車手曾在這裏命赴黃泉,主要原因爲道窄路急,而且坡度大,車不到近前根本無法發現坡度情況。   越野車仍舊急速衝了出去,特種戰車和它相距不過三十多米,或許因爲天黑,或許是因爲急速追趕,也沒細看公路一側的交通標誌,也跟着越野車衝了下去。   “啊!”特種戰車內意識到了危險,車內發出驚慌的吼叫聲。可是,此時一切已晚,車輛已經騰空而起,想要剎車和人爲控制,已經絕不可能。   越野車衝下斜坡的一瞬間,由於慣性,凌空飛起,鄭雄在車輛騰空的剎那,把踏着油門的腳收回來,盡力踩腳剎。越野車觸地時候,方向盤向右猛打,尖銳而刺耳的輪胎和水泥路面摩擦的剎車聲,在寂靜的深夜裏傳出很遠很遠,令人聽起來心寒膽顫。   一團濃厚的黑煙從輪胎處躥起,隨後飄起來的還有令人作嘔的焦臭味。越野車在落地的時候,順着斜坡路面滑行幾丈後,受到巨大的慣性,再次騰空跳起,整輛車完全脫離了運行軌跡,向着公路下方的萬丈深淵橫飛出去。這樣的高速翻車,這樣的陡峭絕壁,一旦砸落下去,即便是神仙都難逃粉身碎骨厄運。眼看鄭雄就要喪命,就在越野車橫飛出去的剎那,只見鄭雄一臉冷峭,腳突然放開腳剎,人迅速直起,用力猛蹬坐墊,藉着彈力,如燕子一般竄出了車門,飛向峭壁一側的灌木叢。   “轟隆轟隆轟隆”,三聲巨響一前一後傳來,震得公路兩側的灌木枝葉瑟瑟發抖,隨後漫天的塵埃從谷底飄了起來……   起風了,冰涼的江風從山那一側吹過來,在遇到高聳的山脈阻攔後,又呼地掉轉方向,斜刺裏橫過,吹得那些高大的喬木葉片發出一陣陣聲響,像是無數死者的亡魂在喊叫在嘆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終於使鄭雄悠悠醒轉過來。慢慢睜開眼,天湛藍湛藍的,偶爾有那麼一小片雲被風追着,扯拉出不同的圖案。發生過的事開始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鄭雄開始試着活動手腳,幸運的是,除了幾處皮外傷外,全身並無大礙。   鄭雄之所以能死裏逃生,一方面是有運氣成分在裏面,另一方面是鄭雄早有準備,來D國的這段日子,鄭雄有事無事就開着車到處亂轉,他對機場這條路的情況已是非常熟悉,知道這裏的地勢異常。數天的轉悠,觀察地形,今天終於將地理熟悉的優勢發揮了出來。不但保住命,還將那些恐怖的冷血殺手送上了黃泉路。   當日12時許,當地電臺公開報道了這一重大新聞,聲稱:恐怖組織豪邁啊克盟軍在市內製造恐怖活動,遭到早有部署的政府軍警圍堵,經過激烈交戰,豪邁啊克盟軍恐怖分子落敗,最後被逼墜崖而亡……   播放這個報道的時候,鄭雄和武天正在酒店房間裏喫飯。武天幾乎被噎了個半死,他雖然明白新聞是掌握在政府手裏的一個輿論宣傳工具,是爲執政黨羣服務的,但離譜到這麼荒唐的報道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對於電視上播放什麼,政權組織怎麼宣傳鄭雄到不放在心上,他目前最關心的是啊陸啼臨死前說下的情報——“弄桑裏18號白色別墅,格梅桑脖子上的哨子”。   可是,眼前的局勢異常複雜,先不說隱藏在背後的神祕敵特,單說已經明瞭的豪邁啊克盟軍,就足以使人頭疼。啊陸啼已死,自己和武天又讓他們損失了那麼多殺手,機場附近深谷地裏找不到自己的屍骸,那麼鄭雄的下一個目標弄桑裏18號白色別墅,他們不可能不高度設防,只怕此刻那裏早就佈置成了一個死亡陷阱,專等鄭雄和武天去跳。   可是,鄭雄能有選擇嗎?啊陸啼臨死前已經說了,格梅桑的哨子裏就隱藏着自己正在追尋的“1號檔案”失竊的相關線索。雖然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也不排除啊陸啼爲了讓自己救他兒子而編造出來的謊話。   “看來,這次真的不得不動用他們了!”鄭雄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對武天說,“這次D國之行,如果能活着回去,你無論如何要記住,不論是誰幫過我們,只能心裏記着,絕不能對任何人說起,談起,哪怕是你的親爹親媽!”   武天對組織紀律自然十分清楚,又看到鄭雄臉色異常嚴肅,忙點頭告訴鄭雄自己明白。   見武天慎重地答應後,鄭雄這才繼續道:“一會兒我就帶你去見一個人,讓你見識一下我的祕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