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來自祕密力量的支援
“怎麼死也是死,沒什麼的。”馬軍說這話的時候,心情有些悲壯,他指着那些叢林裏大大小小的遠征軍將士墓穴說,“他們也一樣的轟轟烈烈,可是現在誰還會記得他們,記得他們躺在這地下……”
弟兄相逢
岐山,當地人俗稱棄兒山,也稱英雄山。山內溝壑縱橫,林木茂密,林內四處是大小高低不一破損的土穴,昔年數萬犧牲在D國這塊熱土上的遠征軍將士遺骸就埋在這裏面。因其地勢險要,再加上此地是近年來D國大小毒梟毒品挺進境外的必經要道,因此該地段局勢異常複雜,大小武裝勢力紛紛在這裏佔山爲王,割據稱霸,時常烽煙四起,戰火連綿。
鄭雄和武天穿行在這些數以萬計的破損遠征軍墓穴前,特別是看着那些被風雨侵蝕倒塌後裸露出來的骸骨被不知名的野獸啃咬後留下的碎片,以及曾經被人用來當過蠟燭臺的頭蓋骨時,心裏立刻湧出一種莫名的酸楚和淡淡的悲哀。他們不知道,這些昔日爲了世界和平而長眠在着異國他鄉的遠征軍將士如果真的有在天之靈,看到如今他們自己的屍骸成這般模樣,他們爲之拋頭顱、灑熱血而戰鬥過的地方爲了罪惡的毒品而烽火連天,不知道他們會是怎樣的感慨和嘆息!
鄭雄和武天異常的小心,儘管他們在進山前已經過詳細的調查走訪,獲知他們要找的人就在這一山脈間,但是,世上沒有任何絕對的事,更何況這裏紛爭不斷,戰火不絕。那些製造精良的AK-47、排擊炮,六零炮、美式捷克輕重機槍聲就是明證,在巨大的經濟利益面前,誰也不敢保證這一刻還在大塊喫肉大碗喝酒大把分錢的人下一刻是否還能活着。
荒涼的亂冢叢林裏,寂靜,只有腳不時踩中那些枯枝亂葉發出一陣陣的“喀嚓”聲,鄭雄和武天如同兩個孤獨的野鬼在遊走。
突然,鄭雄停住了腳步,向武天發出了危險的信號之後立即就勢滾倒,潛到一堆新冢背後隱了起來。
1分鐘,2分鐘,10分鐘,20分鐘過去了……眼前未出現任何異況,武天有些沉不住氣,在不遠處不停地向鄭雄打手勢。其實鄭雄也並沒看見什麼,只是當他跨過這條小路,進入這片茂密的闊葉林時,一股濃烈的殺氣突然逼了過來,這股殺氣異常濃烈、血腥,是鄭雄生平遇到最霸道最血腥的氣息。要知道,殺氣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死人味,它無影無蹤,只有從戰場或者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才能感受得到的。
鄭雄數次對武天搖頭,示意其不可輕舉妄動,他怕武天沉不住氣,突然冒出頭去,給對方機會。沉默,忍耐,這是一場心智的比鬥和堅持。大約半個多小時過去後,對方終於沉不住氣,開始從茂密的叢林中探出身子,隨後小心地挪動,向鄭雄和武天的方向移動。
200米,100米,目標進入射程範圍內,鄭雄的手指開始慢慢扣向扳機……儘管自己這次來是上門求人,可是社會就是這樣,叢林法則就是適者生存,在D國這一望無際的茂密叢林裏生存的法則就是殺戮和反殺戮,你不想被人殺死就得先殺死別人。
“砰”,就在鄭雄扣動槍機的剎那,對方也同時扣響了槍,一前一後兩粒子彈向着不同的目標和方向飛去。
“撲通撲通”,兩個人倒了下去。
鄭雄回頭瞄了一眼仆倒在地的武天,見其握着手臂,知道並無大礙,立即向倒地的對方衝了過去。
倒在地上的是一個約莫30歲的男人,身着迷彩,臉上塗抹着油彩,一看就知道是個僱傭軍,而且是叢林活動的高手。他料不到鄭雄會識破他的心思,冒險衝到眼前。這種判斷對於一個僱傭軍來說是要命的錯誤,還好鄭雄從一開始就不準備要他的命,否則他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被鄭雄打爆了。
鄭雄的突然出現令眼前男人嚇了一跳,在他的目標裏,對方和自己一樣,不死也應該受傷,可是他怎麼都料不到,目標竟然毫髮無損地出現在自己眼前,用黑洞洞的槍口對着自己。
“你,你是什麼人?你想怎麼樣?”
“這個也正是我要問你的!”鄭雄鐵青着臉,密切注視着男人臉上的表情和變化。他知道,能從身上發出駭人殺氣的人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只要稍有一絲機會,就會猛然發動反攻,轉危爲安。
見鄭雄沒有扣動扳機,男人開始自顧自地包紮肩膀上的傷口,包紮傷口的時候,眼睛也是一直在盯着鄭雄。突然,他的手開始慢慢地、慢慢地向腋下伸去。
“如果你夠識相,還不想馬上就死的話,最好別輕舉妄動!”鄭雄聲音冰冷,彷彿發自地獄。
“大哥,滅了他!”武天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得出他雖然傷得不重,但內心異常憤怒。
“來吧,要殺要剮隨你的便,老子今天陰溝裏翻船,算我倒黴,不過你們也休想活着出去!”
“你奶奶的,到現在還這麼嘴硬。”武天撲上前對準男人就是一掌。就在手掌打向男人臉面的剎那,男人的手突然動了,眨眼之間,一把軍用匕首對着武天當胸刺到。武天只覺一股寒光當胸而來,他快速撤掌、側身、倒地、飛腿,動作乾脆利落。
武天乃有恨而發,男人想不到武天受傷後身手還是如此敏捷,變招如此之快,一時不慎,被踢中手腕,匕首“噗嗤”一聲掉到泥地上。
武天撿起地上的匕首,陰着臉一步步走近男人,男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鄭雄想要出聲制止武天的時候,叢林裏突然傳來枯枝被踩斷的清脆聲響。男人忽地睜開了他那緊閉的眼睛。
“小心!”鄭雄出聲示警,一把將男人按翻在地。
“開槍啊,弟兄們,別管我,把這兩個雜種斃了!”男人對着叢林大聲喊叫,歇斯底里。
“你纔是雜種!”武天揚手一耳光,打得男人口角鮮血直流。
鄭雄示意武天不可妄動,隨即大聲對叢林深處喊道:“人我可以放了,讓你們管事的人出來和我說話。”
叢林深處有枝葉被人快速行進後擦動的聲音傳來,緊接着有數聲匍匐在地前進時肢體擦動地面枝葉的輕微聲響。
鄭雄知道,正主來了。他在心裏祈禱,希望來的是自己要找的人,否則,自己和武天將會和四面不斷包抄上來的槍手進行一場慘烈的殺戮。
“你是什麼人?”叢林深處,傳來一雄厚的男中音。
聲音異常的熟悉,鄭雄冰冷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爲了確定對方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他還是小心地喊道:“叫你們管事的來答話,否則老子就立刻將他殺了!”
“二哥,別管我。讓弟兄們把這兩個狗日的宰了給老子報仇!”
叢林深處,說話之人停頓了好一會兒,估計是在商量什麼,或者在悄悄地進行火力部署。又過了幾分鐘後,先前喊話男人再次高聲喊道:“老子不管你們是什麼人,現在立刻把我兄弟放了,我保證你們安全的從哪裏來回到哪裏去,否則就別怪老子沒給機會了!”
“是馬軍,就是馬軍的聲音。”鄭雄激動起來,大聲喊道,“是馬軍嗎?我是馬名,是你的弟兄!”
“你是誰?”叢林深處男中音顯得十分愕然,連聲發問,“你是馬名?是馬名!”
馬名是鄭雄曾經在D國活動時的化名,也是他小時候和馬軍經常在一起嬉戲時,馬軍給他起的名字。
此刻,在這異國他鄉,馬軍突然聽到馬名這個熟悉的名字時怎會不激動?
“是的,我是馬名,我是馬名!”顧不得更多表達,也不管那些隱藏在叢林背後狙擊手的瞄準槍口,鄭雄衝了出去,叢林深處的馬軍也衝了出來。
“兄弟,果然是你,還是那麼強悍!”馬軍顧不得細看鄭雄,對準他的胸口就擂了一拳。
“你也還是那個老樣子,風風火火!”鄭雄回了馬軍一拳,兩人隨即哈哈大笑着相互擁抱。
“你們,都出來吧,這個是我的弟兄,是自家兄弟!”馬軍招呼着叢林深處隱藏的槍手,一一作了介紹。
馬軍的真實身份,武天並不知道,其實馬軍是中國公安爲了禁毒鬥爭的需要,將其打進金三角的一顆紅色棋子。目前,馬軍已被D國2號大毒梟LKH視爲心腹和左右臂,受命暫時帶隊在此山駐紮。
在槍口刀尖討生活的人從來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受傷男人叫艾沙,當他知道鄭雄是馬軍的弟兄後,態度立刻做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對鄭雄由仇恨轉爲崇拜,而生性粗獷豪邁的武天早已和他一個酒瓶大口喝酒了,一口一個兄弟,好得如同穿了一條褲子。
夜晚,熊熊的篝火燃了起來,各種野味散發出誘人的烤香味,僱傭兵大口的喝酒,大塊的喫肉,對這些沒有明天,或者說沒有方向的僱傭兵來說,及時行樂,有喫就猛喫,有喝就猛喝。在他們的內心世界裏,剩下的就只是行樂,沒有憂愁和痛苦。
和鄭雄一樣,馬軍心情比較低落,這也難怪,臥底這麼多年了,過着非人的生活,戴着一副僞裝的面具生活,誰都會累,誰都會心情低落。
可能是許久沒有見到朋友和一條線上的弟兄,馬軍有些激動:“說吧,這次找我要做什麼?”猛灌下一大口酒,馬軍壓低嗓音小聲問。
鄭雄接過酒瓶,火辣辣地灌了一大口,小聲說:“我這次來是執行一次特殊的祕密任務,一進D國就遭到了瘋狂追殺,現在有了線索,可對方實力太強,需要你的幫助。”
馬軍嗯了一聲:“我在這裏也陸續聽到了你在D國的一些情況,只要你說的我能幫上,一定照辦。”
“你小子別用這樣的語調和我說話。”鄭雄白了一眼馬軍,“貌似我是在命令你,現在我可是求上門的。”
“呵呵,”馬軍尷尬地笑了笑,“你和我誰和誰啊,還求呢,每次你找上我,我不都是全力以赴!”
“那是,可這次情況不一樣,一來我的身份在D國已經暴露,二來對方是恐怖組織豪邁啊克盟軍,異常的兇悍,你帶的人不僅要精英,而且要對你絕對忠誠,否則我只怕到時候害了你,令你暴露……”
“怎麼死也是死,沒什麼的。”馬軍說這話的時候,心情有些悲壯,他指着那些叢林裏大大小小的遠征軍將士墓穴說,“他們也一樣的轟轟烈烈,可是現在誰還會記得他們,記得他們躺在這地下……”
鄭雄知道馬軍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他也完全能體會這些共和國的衛士在敵人陣營裏工作、生活是什麼樣的滋味。
弄桑裏18號
岐山叢林裏,一支由13人組成,裝備精良的小股特種兵在悄悄行動,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只有成牛角狀向前推進踩到地面上的枝葉發出的輕微響聲。
凌晨2時許,在人極易陷入疲倦的時刻,以馬軍、鄭雄爲首的小股特種兵終於悄無聲息地趕到了弄桑裏。
“弄桑裏”在當地土話的意思是富人住的地方。弄桑裏風景優美,到處是鬱鬱蔥蔥的林木花草,小橋流水,進入該地域後恍惚之間你會覺得走進了中國江南水鄉,只是和中國的江南水鄉溫柔所不同,這裏四處是冰冷的鐵柵欄還有堅固的碉堡、暗哨,以及不斷抱着槍來回逡巡的士兵。
弄桑裏18號坐落在一個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的小島上。黑夜裏,白色的別墅異常醒目,門口的一對石獅子猙獰地大張着口,似乎要對世人表明什麼。
弄桑裏因爲是富人住地,徹夜亮着的燈火將這裏變成一個沒有白晝之分的夢境之地。儘管鄭雄、馬軍一行異常謹慎和小心,可剛剛踏進臨近弄桑裏18號的外圍觀賞林時,別墅樓頂的槍手還是立刻發現了他們的蹤影,立即鳴槍示警。
隨後的數分鐘之內,別墅內步履匆匆,值班的、備勤的、睡覺的槍手們你喊我叫地在各自的狙擊位置架槍瞄準。
行蹤已經暴露,隱蔽已經無用,馬軍比劃了一個手勢,十餘名特種兵立即向其靠攏。一看到他們的行動速度,鄭雄就對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充滿了信任,也對馬軍的指揮能力深表佩服。要知道,馬軍這樣一個特殊身份的人能在D國站穩腳跟,而且有衆多心腹追隨,那說明馬軍確實有過人之處,讓跟隨他的人願意隨之出生入死。
“我們此次的目標是解救人質,但這次解救方法和以往略有不同,主要原因是因爲我們所面對的目標是恐怖組織豪邁啊克盟軍。他們的手段和身手想來大家都有耳聞,也就不用我費口舌了,”馬軍稍微停頓一會兒,繼續接着說,“這次解救首先是掠殺!殺不進去就談不上解救,我希望大家發揮優勢,逐一突進去,最終達到解救人質的目的。”
“對,單兵作戰,四路出擊,分散突擊。”鄭雄進行補充。
“分頭出擊!”馬軍下了最後命令。
十餘名特種兵分成不同戰線,全力對別墅發起突襲。
“轟”,先是向別墅投進去了震爆彈和閃光彈,緊接着是手雷的爆炸聲,豪華別墅的圍牆被炸得破敗不堪。就是利用這突破的缺口,在震爆彈和閃光彈的干擾,鄭雄等人成功突進了別墅。
“噠”,別墅裏的豪邁啊克盟軍也用上了他們的超強武器,六零炮、火箭筒統統搬了出來。
戰鬥從一開始就異常激烈,異常混亂,大家完全是憑着猜測和感覺在射擊。別墅四周的林木受到炮火點燃,開始熊熊燃燒,不斷有人受傷,不斷有人倒下。空氣裏充斥着血腥味還有火藥味。
“敵人的火力實在太猛了!”一名特種兵悄悄摸到馬軍身邊,“老大,真有必要這樣拼命嗎?如此下去,弟兄們會損失慘重的!”
“別廢話,今天就是最後只剩下一個人,也要給老子衝進去,幫我大哥救出人質!”
“壓上去,媽的,壓上去,”先前摸到馬軍身邊的特種兵吼叫着,“看看是豪邁啊克盟軍的殺手厲害,還是咱們僱傭軍強!”
已經不需要誰來動員和鼓勵,這些長年征戰的特種老兵們早已豪氣干雲,血性以及嗜殺的一面早已被震天的槍炮聲點燃,此時在他們的頭腦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
馬軍懷抱AK-47,猶如一匹餓狼,猙獰着在別墅院內衝出殺進,槍指之處,血跡四濺。
“兄弟,小心!在你左側。”鄭雄在射殺右側兩名槍手的時候,突然看到馬軍左側冒出兩名槍手,立刻出聲示警。
馬軍頭都不回,一個側倒,同時向左側猛掃一梭子,兩名槍手還來不及瞄準,頃刻之間就做了槍下亡魂。
大廈裏,艾莫將身體陷在一張鬆軟的沙發上,悠閒地蹺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屋外震天的槍炮聲似乎和他毫無關係。
“大哥,外面槍炮聲很密集,對方會不會突破我們的防線……”一名心腹小聲在艾莫面前嘀咕着。
“放屁!”艾莫瞪了一眼心腹,冷聲道,“如果今天你們這麼多人都守不住一個屋子,那以後豪邁啊克盟軍就別想在道上混了,因爲名聲早被你們丟盡了。想過大把拿錢,花天酒地的生活,那就只有做夢了……”
就在艾莫訓人的時候,一名殺手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大哥,敵人火力實在太猛,而且人人作戰經驗超常,我們損傷慘重,我看大哥還是早做撤離準備爲好……”
“啪”,殺手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艾莫的槍下。
“大……大哥,你……你……”殺手心有不甘,但終究沒能把話說完,一口血噴出後,兩腳一蹬去找閻王報到了。
“你奶奶的,誰敢再動搖我軍心者,殺無赦!”艾莫吹吹槍口冒出的青煙,“你們,統統給我壓上去,老子不想再聽到什麼撤走之類的話。在豪邁啊克盟軍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什麼叫撤退或者逃跑之類的字!”
大廳中十餘名職業殺手,見到同伴慘死模樣,二話不說,立刻提槍衝了出去。
“你,立刻趕到關押啊陸啼家人的房間將他們滅了!”
“滅了?”心腹想不明白這個時候艾莫怎會下這樣的命令,難道艾莫表面說的和做的是各一套,他已經意識到別墅守不住,要撤退?
“對,滅了!”艾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現在看來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一是不該接這筆生意,二是沒有果斷下決心,將鄭雄除去,最終釀成大禍……”
別墅大院內,鄭雄冷靜地分析着戰場形勢,就目前來說,自己一方雖有傷亡,但是戰勢已經出現一邊倒現狀。此時,豪邁啊克盟軍最有可能做的事就是殺人滅口。雖然自己一方已有人員突入進去,但鄭雄並不放心,這也難怪,這些人都是衝着馬軍面子而來的,戰鬥中驍勇自不必說,不是敵人死,就是自己亡,這個是戰爭法則,可是要他們拼命去保證人質安全,救出人質,這個就是未知數了。
鄭雄歪頭看着離自己不遠處的特種兵老孫,這個傢伙出奇冷靜,手中的AK-47斷斷續續的點射索取着豪邁啊克盟軍士兵的生命,身手確實高明。馬軍曾背地裏和鄭雄說過,老孫絕對可靠,是他真正的心腹,就因爲這,老孫一直被鄭雄留着身邊沒突入進去,當然,最主要原因還是馬軍刻意安排的,馬軍對老孫下了死命令,務必要確保鄭雄的人身安全。
一個豪邁啊克盟軍殺手貓着腰快速向老孫方向衝了過來,在瞄準鏡裏,鄭雄甚至可以看清對方鋼盔下那張年輕的臉龐。
“戰術動作倒是真的嫺熟。”鄭雄在心裏呼出一口氣,手指輕輕把住了扳機,三點一線鎖住了那傢伙。
“啪”,子彈劃出美麗的弧線,高速旋轉着狠狠扎進那倒黴蛋的身體,緊接而來的第二枚子彈掀去了他的頭盔,徹底地敲開了這個傢伙的顱蓋,猩紅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腦漿揮灑而出,頭盔骨碌碌地滾了出去。
看着木樁一樣栽倒的屍體,老孫伸出大拇指,向鄭雄比了個厲害的手勢。談笑於殺戮之間,一個又一個生命就這樣結束,內心深處不但不感覺到懼怕,反而不斷有嗜血的衝動,鄭雄真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竟然有了這種變態的心理。伸出食指點了老孫,然後又指指自己,再向正前方作了個前進的動作,鄭雄向老孫打出了掩護自己的手勢。
老孫點點頭,一長串連射,掩護鄭雄。鄭雄在老孫點射結束的剎那,人飛身而上,幾個兔起鶻落,人鑽進了別墅。
哨子裏的祕密
別墅東南盡頭的一間特製鐵房內,8歲的格梅桑正驚恐地抱着母親拉挖佩利的小腿。雖然他不知道死亡的陰影正向自己逼近,但是數日來遭受到的囚禁和折磨,已經讓他知道了什麼叫恐懼和痛苦。
拉挖佩利緊緊抱着懷裏兩歲多的女兒,不時地向囚房外投去複雜的眼神,這個時候,她多麼期望奇蹟能夠出現,自己的丈夫啊陸啼能夠抱着槍出現在眼前,來保護自己和一雙兒女。
“咔嚓咔嚓”,一個腳步聲從老遠處傳了過來。拉挖佩利抱着懷裏的小傢伙,拉上格梅桑湊到鐵柵欄前。
“怎麼了,難道是想我們了?這麼着急?”艾莫派來滅口的士兵皮笑肉不笑,說話一語雙關。
“你,你想怎麼樣?”拉挖佩利看到對方慢慢揚起的槍口,驚慌地求饒,“求求你了,別殺我們,你想怎麼樣,要我怎樣做都可以,只求你,別殺我的孩子……”
“晚了,”士兵獰笑着,“你這話要是早對啊陸啼說,讓他乖乖地和配合我們,交出東西,你們母子也就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了……”士兵將槍口慢慢對準拉挖佩利,手指壓向保險。
註定已是必死,拉挖佩利嘆息一聲,拉過兩個孩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槍聲響起。
“啪”,倒下去的是開槍的士兵,關鍵時刻鄭雄恰好趕到,率先開槍將士兵擊斃,救下拉挖佩利母女三人。
怔了幾秒後,拉挖佩利才意識到死的不是自己,連忙檢查懷中的兩個孩子,見他們毫髮未損,這纔回過神來。
“你是格梅桑?”
怕生的格梅桑驚恐地往母親拉挖佩利的懷裏鑽。
“你是?”拉挖佩利遲疑着,她不確定鄭雄是什麼人,究竟想幹什麼。
“我是鄭雄,是啊陸啼讓我來救你們的。”鄭雄連忙表明身份。
“我聽過你的名字,啊陸啼經常提起你。”拉挖佩利扭頭對兩個孩子說,“別怕,叔叔是好人,是爸爸讓叔叔來救我們的,我們有救了。”
不再遲疑,鄭雄對着鐵鎖連開數槍,“咔嚓”,鎖被射壞掉落到地上。
鄭雄伸手去抱格梅桑,想摸摸格梅桑脖子上是否真的掛着哨子,可格梅桑卻退到母親拉挖佩利身後,驚恐地顫抖,鄭雄只好作罷。
“大哥,迅速撤退,再晚只怕沒機會了。”武天和老孫滿臉的塵土,焦急地在拐道盡頭向鄭雄喊叫,“豪邁啊克盟軍的大隊援軍馬上就到!”
拉挖佩利將懷裏的女兒遞給鄭雄,自己則拉起驚恐的格梅桑向武天和老孫所指引的方向跑去。
別墅內外,到處都是四處紛飛的子彈,不時有被手雷和六零炮擊中後飛濺起殘肢斷臂。
一直指揮的馬軍見鄭雄帶着一個婦女和兩個小孩出來,立即向特種兵們下了“掩護,突擊,撤離”命令。
十餘分鐘後,鄭雄等人安全撤離了弄桑裏,去而復返的艾莫帶着大隊豪邁啊克盟軍士兵殺氣騰騰地趕到,可地上除了燃燒未盡的硝煙之外,就是一地的死屍和缺胳膊少臂膀的呻吟士兵。
“鄭雄,老子跟你沒完!天涯海角,老子都不會放過你!”艾莫對着夜空狂嚎,像一隻受了傷的獨狼,聲音傳得老遠老遠,數分鐘後,靜下心的艾莫下了最後命令,“打掃戰場,所有活着的一律‘咔嚓’。”
“大哥。”一領隊欲言又止。
艾莫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麼,不過他沒有理會領隊的哀求,仍舊狠聲道:“這麼多人對付幾個人都辦不了,全是廢物,豪邁啊克盟軍從來不養廢物,也不留廢物……”
領隊士兵向隨行作了個殺的手勢,幾分鐘後,別墅內再次響起稀落的槍聲,期間夾雜着求饒聲、叫罵聲、呻吟聲。
離弄桑裏很遠的一幢房間內,鄭雄、馬軍和拉挖佩利小聲交談着。
“哨子?啊陸啼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過。”拉挖佩利滿臉的狐疑,“你確信他和你說的是格梅桑的哨子?”
鄭雄點點頭,眼睛不停地在格梅桑脖子上瞄,可格梅桑脖子上空空如也,根本未佩帶有任何的飾物,更別說有哨子。
“格梅桑,”鄭雄儘量將語氣放緩和,“把你的哨子拿出來給叔叔看下,好嗎?叔叔給你錢去買糖喫。”
在鄭雄心裏,孩子一般都很愛喫糖,小時候父母在他調皮搗蛋,或者準備從他手裏騙出東西的時候經常用給錢買糖喫這樣的招數來哄自己。可令他想不到的時候,格梅桑卻將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到最後甚至乾脆躲到拉挖佩利的身後藏了起來。鄭雄只好將求助的眼光投向拉挖佩利。
“格梅桑,把你口袋裏的哨子拿出來給叔叔。”拉挖佩利小聲地對身後的格梅桑勸着。
“不,那是爸爸買給我的,我不!”孩子拽緊褲兜,大聲分辯着,生怕母親將他心愛的寶貝奪走。
“聽話,快拿出來!”孩子的反抗令拉挖佩利有些惱火,她的聲調提高了。
“不!”孩子提高了嗓音,大聲反抗。
“啪”,孩子臉上捱了一記耳光。
“哇——”孩子哭了出來,將口袋裏的哨子掏出狠狠地砸向母親,哭喊着衝出了屋外。
鄭雄嘆了一口氣,接過拉挖佩利遞來的哨子,抱歉地笑笑:“讓你爲難了!”
“沒什麼,這小傢伙就這倔脾氣,和他父親一個樣,過一會兒就好。”
哨子是普通的哨子,和街面地攤小販賣的沒什麼兩樣。鄭雄放在手上仔細觀察,實在不明白這個哨子裏會有什麼樣的祕密,和自己要調查的“1號檔案”有什麼關聯。
“砸開來看看。”馬軍跟鄭雄一樣一頭霧水,建議道。
“不。”鄭雄搖搖頭。
“格梅桑就這麼一個哨子嗎?”馬軍問拉挖佩利。
“嗯,他就這麼一個。”
“你再好好想想,啊陸啼真的沒有對你提過哨子之類的話?”鄭雄竭力想更多的瞭解一些,來驗證啊陸啼對自己說的話是真是假,儘管他不願懷疑救拉挖佩利母子三人是啊陸啼對自己設下的套。
“沒有,”拉挖佩利不假思索地搖頭應答,過了一會兒,她又遲疑着說道,“不過……”
“不過什麼?”鄭雄追問。
“不過他告訴過格梅桑,這個哨子意義非同一般,要他無論如何也要隨身攜帶,千萬不能弄丟……”
“嗯,”鄭雄點頭問,“他有沒有說這個哨子有什麼不同?”
“沒有。”拉挖佩利頗爲無奈,抱歉地看着鄭雄。
“沒關係,你告訴我的已經夠多了。”鄭雄真摯地報上一笑。
送走馬軍,安置好拉挖佩利後,在一間密室昏黃的燈光下,鄭雄在武天的幫助下開始不停地在藥瓶內搗弄從藥店裏買回的各類藥劑。
“大哥,這些真的有用?”武天將信將疑。
鄭雄笑而不答,繼續忙他的事。
數分鐘後,鄭雄抽出身上的匕首開始謹慎地按照哨子的粘合紋路刻劃過去。在一番忙碌後,一個黑色藥丸大小的圓形物件終於出現在眼前。
“你看看這個東西有什麼不同?”鄭雄用鑷子夾住球狀物伸到武天眼前。
“沒覺得特別啊,除了顏色是黑的以外。”武天不明白鄭雄葫蘆裏賣什麼藥,按他的記憶和經驗,哨子內的東西就是這般模樣。
“不要用你的手!”鄭雄阻住伸出手來準備細看究竟的武天,“你看看顏色有無特別,和我剛纔從街上買來的作比較。”
聽鄭雄這麼說,武天經過一番比較後終於看出了一絲異常:“街上買的哨子內的球體不是紅色就是綠色或者黃色、白色,唯獨沒有黑色。”
“嗯,但這不是最主要的,你聞聞氣味有什麼不同?”
“感覺沒什麼兩樣,除了你鑷子上這個有點淡淡的怪味之外。”
“這就對了!”鄭雄笑着將黑色的球體放到調製好的藥水中浸泡。
3分鐘後,奇異的情況發生了,那黑色的球體開始在藥劑中膨脹,繼而散出一縷薄薄的霧氣。隨後,如變戲法一般,鄭雄挑出一張灰褐色的紙條,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排排小字還有一份草圖。
武天看不懂D國文,自然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不過他看着鄭雄眼裏精光四閃,而且臉上掛着喜悅的微笑,就對這神祕的圖紙內容猜中了個八九不離十。
“大哥,你是怎麼知道這哨子裏就一定藏着祕密?啊陸啼又是怎麼想到用這樣一種方式藏匿的?”武天對眼前的這些充滿了好奇。
“呵呵,這就是啊陸啼的過人之處了。”鄭雄笑而不答。
搶回檔案
車進入政府所在地,一路哨卡林立,士兵們對來往的各式車輛進行嚴密盤查。也難怪如此,D國實在是派系林立,各類非法武裝組織活動異常頻繁和猖獗,政府軍雖然沒有能力對他們進行圍剿,但是保證自己核心駐地安全的能力還是足夠的。
武天和鄭雄駕着車,前往他們的目的地,因爲途中必須經過政府的軍事駐紮地,所以兩人不得不易容化妝。武天坐在副駕駛位上,梳着D國人喜歡的大奔頭,手上夾着雪茄,一副大老闆的打扮。鄭雄因爲長得略顯清瘦,所以只好委屈地充當了司機兼保鏢的身份。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國外某財團的負責人,手上持有政府頒發的特別通行許可證。
一路上雖然被數次攔下檢查,但是兩人的特別通行證起了作用,那些軍警還有安全部門的執法人員看了兩人的護照和相關證件後,只是象徵性地進行了詢問和盤查,並沒有上車進行仔細地搜查。
黃昏時分,鄭雄、武天兩人已經對目標所在地進行了全盤的踩點和偵查,只待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動手。
是夜,如圓盤大小的月亮高高掛在空中,灑下一地的銀色光芒。時針走了一圈之後,夜已很深,忙碌一天的人們都已進入了夢鄉,這個繁華而奢靡的都市放慢腳步。
斜靠在車上,鄭雄和武天兩人沒有一絲的睡意。看着天上高掛的月亮,鄭雄沒來由地嘆了一口氣。
“想家了?還是想心上人了?”武天曖昧地將頭湊了過來,笑着問。
鄭雄點點頭。確實,在這異國他鄉,特別是如此明月高懸的夜晚,人們的心絃往往很容易被撥動,那些平日裏被深埋起來的情愫會沒來由地湧出來。
武天同樣被這樣的夜色打動,深情地吟誦道:“月是故鄉明,人是故人美。”這更加加劇了鄭雄的思念之情,看着天上的明月,內心突地跳出一個聲音叩問:“周敏,你那裏月亮圓了嗎?是否這樣的夜晚裏,你也對我一樣的思念?”
時間最無情,又是最公平的,它不因爲任何人的思念、歡笑、痛苦、悲傷而左右,仍舊一分一秒地走動,不知不覺到了凌晨2時許。
“再次檢查武器裝備,”鄭雄冷聲地說,“記住,這次行動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你負責潛入核心部位,取東西,我負責掩護,拿到東西后立即撤離,不必等我,天亮後在紅橋附近會合,如果我沒來,那就立即帶着東西回國……”
“大哥,我……”
“不必多說了,我們倆的命可以不要,但東西絕對不能出問題。”鄭雄打斷武天的話,“你應該知道這個東西的價值和分量!”
“其實,其實我們如果接受馬軍的幫助多好。”武天嘟着嘴。武天說的鄭雄豈能不明白,馬軍的身手和他手下特種兵的厲害那是自己親眼所見的,如果有他們的幫助,那麼此次行動不說馬到功成,危險的成分也會降低到最低點。但是,馬軍身份特殊,他是公安禁毒隱蔽戰線上投進敵人心臟部位的一磅重型炸彈,不到萬不得已,鄭雄絕對不能也不會扯上他的。
“記住,以後在任何人面前絕對不能提馬軍的名字!”儘管武天不知道馬軍的真實身份,但出於工作紀律,鄭雄還是再次提醒武天,“你從來就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嗯……”武天認真地點點頭。
“好了,現在開始行動,”鄭雄拍拍武天的肩,“別讓我失望!”
“士爲知己者死”,武天不只爲了鄭雄的期待,更爲了身爲特工的特殊使命和存在意義而義不容辭,緊了緊身上的武器之後,眨眼消失在月色之中。
就在武天兔起鶻落間,鄭雄也展開了行動,根據格梅桑哨子裏的圖紙指示,鄭雄尾隨武天,準備在武天行蹤暴露後及時支援和阻擊敵人。
他們的對手全都是有着多年特工經驗的好手,而且他們要入侵的大廈安裝的是世界最先進的安全設備,武天雖然身手敏捷,而且經過正規的訓練,但是在處理複雜多變的實際問題時,差錯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難免的,當他快要接近目標時,一枚熱能紅外探測報警系統無意之間被觸動。大廈內的特工以及負責防守的職業軍人立即判定會有人來入侵,可是他們想不到來人竟然有如此的身手,不但躲過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衛兵視線,而且竟然能穿過各類先進的電子偵控設備,進入到他們自認爲萬無一失的安全核心部位。這棟大廈是D國祕密設立的一個安全分部,裏面藏有各類國家核心機密,是該國異常重視的一個隱蔽部門,此刻有人竟然神不知鬼不曉地入侵,恐慌和驚駭之情自不必細說。
“封鎖各個通道,務必將來人消滅!”無線對講機裏傳達着命令。
武天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眼前的局勢萬分危險,可是他沒有退路,只能險中求勝,拿到東西。
“噠噠噠”,黑暗中,鄭雄率先開火,吸引目標爲武天贏取時間和機會。兩名正匆匆趕往通道口的特工料不到通道拐角口會突然射出子彈,兩人一個趔趄,來不及扣動手中的槍機就去閻王那裏報到了。
“目標在左側通道口,立即前去剿滅!”負責人再次下了命令。
瞬間,大廈內槍聲大作,中槍後身體倒地的聲音、呻吟聲、尖叫聲亂成一片。都說人多力量大,但是人多造成的麻煩也是顯而易見的,這給鄭雄製造了機會,他瞄準目標,果斷地扣動槍機,就像一位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在射殺獵物,那些還沒來得及隱蔽的敵人瞬間就成了他的靶子,儘管不斷有人倒下,但收到了死命令的殺手不可能放棄對鄭雄的剿殺,他們不斷地用火力對鄭雄壓制。
趁着對方換彈,火力減弱的數秒空擋,鄭雄起身飛躍,突然,幾粒子彈呼嘯着擦着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儘管沒有射中,但擦破的頭皮還是生痛,鄭雄連續打了幾個冷顫,探頭又擊斃了幾名敵人。激烈的槍聲引來了更多的人,有幾個人從另外一別墅拐口衝了過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眼見對方越來越多,就算槍法如神,但面對多過於自己數十倍的敵人,最明智的選擇便是撤退。
鄭雄所料不差,自己槍聲纔剛剛停歇,對方立即佔着人多優勢,冒死衝了過來。
如果急着撤退,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鄭雄知道,只要自己一起身,那些或明或暗的槍口就會照準自己傾瀉過來,而且,多拖一分鐘,武天就多一份安全,得手的幾率也就多增加了一分。
就在鄭雄苦苦堅持的時候,武天終於得手,拿到了令“靈貓反恐”組織成員食不安寐的特殊材料製成的盒子——“1號檔案”。
“大哥,東西到手。迅速撤退!”鄭雄在無線對講機裏報告了行動結果。
“不用管我,按照預定的計劃衝出去!”鄭雄大聲在對講機裏喊叫。
“噠噠噠”,武天邊往外衝邊扣動槍機,他也在爲鄭雄減輕壓力,吸引目標。
不再猶豫,鄭雄如獵豹出擊,向別墅外狂奔,身後猶如炒豆子一般的槍聲亂響,子彈呼嘯着射在身前的地下牆上,打得塵土四濺。鄭雄身經百戰,死裏逃生多次,槍林彈雨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因此非常輕巧地左右跳躍躲閃着子彈。不過,並非每次都沒有驚險,剛繞過一牆角,一串子彈突然從耳邊“嗖嗖”地穿過,人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鄭雄迅速跳入一座假山背後,發現衣裳上已經被穿了幾個洞。他連呼幾大口空氣,竭力平息急劇跳動的心臟,然後迅速回身舉槍、瞄準,果斷地扣動扳機,隨着兩聲槍響,身後立即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噠噠噠”,一連串密集的機槍子彈再次掃了過來,落在鄭雄一秒前停留的位置上。
“好險!”鄭雄心裏暗自慶幸,不過眼前的局面卻令他馬上愁悶起來,因爲目前所處的位置,四面都被重火力封死,已經處於絕路,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難以飛出去,除非有奇蹟發生。
“噠噠噠”,清脆的AK-47槍聲再次響起,不過這次子彈不是飛向鄭雄藏身之地,而是那些圍困鄭雄的外圍特工,毫無徵兆地突然倒下去了一大片。
“不好!這小子有援軍……”在死亡的恐懼面前,任何人都會表現出平常人慣有的慌亂,他們叫嚷着,謾罵着,紛紛尋找安全的位置藏身。
戰機稍縱即逝,鄭雄抬手擊斃了兩名來不及躲避的敵人之後,立即起身,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向別墅外圍衝去。
“噠噠噠”,“啾啾啾”,黑夜裏,不斷有彈頭在鄭雄身前飛來射去,間或在水泥地面或者牆角上濺起一串串耀眼的星火。
“火力壓制,別讓他跑了!”黑夜裏,有人歇斯底里地吼叫。繼而,輕重機槍的聲音響起。
“哎呀!”奔跑中的鄭雄一個趔趄,栽倒在地,緊接着,一股粘呼呼的液體從大腿部流了出來。
“大哥,你怎麼了?”黑夜裏傳來武天焦急的吼叫聲。鄭雄心裏一暖,武天到底回來了,雖然違反命令,但是他在最危險的緊急時刻趕來增援,的確是危難時刻見真情啊。鄭雄不知哪裏來的力量,讓他戰勝了疼痛,猛地甩出僅有的兩顆手雷,在爆炸後的第一秒,藉着濃煙“呼”的一聲衝了出去。
“兄弟,你怎麼不聽命令,不盡快離開!”會面的第一時間,武天被罵了個狗血噴頭,“我不是說過,那檔案比你我的命還重要嗎?”
武天也不答話,一個勁地猛扣槍機,他知道鄭雄說的在理,可是他又怎麼能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丟下自己的兄弟,獨自逃生呢。
“把槍給我,趕緊撤,我來掩護!”鄭雄看着手提特製盒子的武天下了命令。
“不,這次你聽我的,你帶盒子在前,我斷後掩護!”武天沒有像以往那樣一切聽從鄭雄的安排。
“立即撤退,”鄭雄瞪着眼大聲道,“這是命令!”
“不,”武天頭也不回,“回去後要怎麼處分我都接受,你不撤,我是絕對不會撤離的,否則我回去了怎麼和陳保他們弟兄們說?再說你是我大哥,論江湖規矩,哪有做小弟的在大哥前撤退。”
“狗屁的江湖規矩,再囉嗦,老子斃了你!”
“要槍斃也等逃回去再說,現在還不到要我命的時候,別婆婆媽媽的,你看你,血都快把全身染紅了……”武天邊說邊把特製盒子拋給鄭雄。
鄭雄知道武天的個性,那裏面有着自己的影子,都是那種固執和百折不撓的類型,如果自己不先撤離,武天是斷然不肯先走的,無奈,只好提上盒子鑽進樹林。
武天彈無虛發,又幹掉了幾名追兵,不過敵方很快就從槍聲裏判斷出援兵只有一人,而且戰場上只有一個對手的槍聲,他們迅速逼了過來。
武天回身看了一眼鄭雄離開的方向,稀疏的樹林裏已經失去了鄭雄的身影,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氣。他再次將槍栓扳到連射上,對着逼近的敵人猛烈將槍膛裏的子彈都射了出去。
離武天比較近的幾名特工眼見獵物就要到手,冷不丁一梭子彈過後倒下了一排,餘下的迅速臥倒,剛剛囂張的氣焰暫時被壓了下去。
夜色裏,雖然看不到對方的眼神,但是,武天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恐懼,臉上流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隨即在敵方凌亂的槍聲中向鄭雄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D國機場,軍警、安全等相關部門工作人員荷槍實彈,所有進入機場的行人不論身份地位,一律嚴密進行搜查,各條通往外界的陸路、水路一樣受到了嚴密封鎖。
“肯定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要麼就是在抓捕恐怖分子!”來往的遊客、行人小聲地議論着。在當地人記憶裏,如此大規模的軍警出動、如此大強度的嚴密封鎖和盤查只有在非常戰爭時期纔可能會出現和上演,眼前的局勢讓他們看不明白,也無法明白。
西南郊區一條通往D國機場的公路上,越野車內,一幅商賈打扮的鄭雄和武天正焦躁地向機場方向趕。
“大哥,看來麻煩比我們預計的要來得早。”
“真被你說中了,對方這次反應速度可謂異常超前。”看着幾百米外不斷對過往車輛行人逐一進行盤查的軍警,鄭雄果斷地下令棄車離開,繞道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