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謝小梅的煩惱
“我到底要什麼?我到底在做什麼?”平日裏根本不會想到的一個個問題突然冒了出來,謝小梅陷入從未有過的思考之中。
引火燒身
謝小梅今天心情特別好,一大早就來到了外貿大廈寫字樓。
習慣了以貌取人的接待小姐看着全身名牌包裹的謝小梅立即迎了上來,彬彬有禮地詢問謝小梅有什麼事。
“我找艾琳娜。”
或許是謝小梅直呼艾琳娜的名字,省去了經理的稱呼,接待小姐覺得謝小梅沒有禮貌和缺乏教養,眉頭皺了皺:“你找艾經理有事?預約了嗎?”
“廢話,沒事我喫飽了撐的。”
“沒有預約的話,你不能上去。”接待小姐態度變得強硬起來。
“喲嚯,不就是一條看門狗麼,還這麼囂張,你也不想想你家主人是否想見我就開始齜牙咧嘴……”
接待小姐想不到謝小梅話語如此難聽和刻薄,紅着臉半天沒吭聲。
“小許,怎麼了?”聽到吵鬧聲,一位領導模樣的人過來了。
“她……她……”接待小姐氣得直哆嗦,說不出一句流暢的話。
“我什麼我,”謝小梅蠻橫地說,“姑奶奶要見艾琳娜你無事生非,罵你是輕的!”
知道是找茬的,再加上不知道謝小梅身份,領導給接待小姐使眼色,示意離開,迎上前向謝小梅一笑:“小姐找我們艾經理和我說,她是新來的。”拳頭不打笑臉人,謝小梅也是聰明人,自然順着臺階下了。當得知謝小梅並沒有和經理艾琳娜預約,領導也是一臉爲難:“這樣吧,我去給艾經理做個通報,看她有沒有空。”
“好啊,你就說我謝小梅找她,讓她立即來門口接我,否則她就等着去監獄後悔吧!”謝小梅旁若無人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掏出隨身攜帶的鏡子開始描畫起來。
一會兒工夫,大廈電梯門開了。人未到大堂,聲音已經傳出:“今天是什麼風把小梅妹妹給我吹來了啊,姐姐都想死你了。”
“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惜你大經理的門檻實在太高了,再加上還有惡犬把門……”謝小梅故意提高聲調,好使大堂內的人聽到。
“好了,好了,妹妹,姐姐都給你賠禮道歉了,你和我什麼關係啊,還這麼見外。”艾琳娜拉起她的手上電梯。
進入辦公室後,謝小梅二話不說一屁股就坐上寬大鬆軟的沙發上。
“妹妹找我有什麼事?”
“近段時間手頭有點緊。”
“哦,姐這段時間生意也不好,不過妹妹需要的話,我這就讓祕書給妹妹拿2萬。”艾琳娜一聽謝小梅只是因爲缺錢花才找自己,內心安定了不少,不過令她沒有料到的是,謝小梅竟然跳了起來。
“什麼,2萬?你當是打發叫花子。”
“妹妹,你說這話就不對了。”艾琳娜沉下臉,“姐姐並沒有欠你,也沒有拿錢給你花的義務。”
“你真是賤貨,別給臉不要臉,”謝小梅立即翻臉,“姑奶奶眼睛瞎了,竟然會交上你這樣的朋友……”
“謝小梅,你說誰賤了,別給臉不要臉,”艾琳娜勃然大怒,“你現在就給我立即滾出去,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說的賤就是你,你破壞我的家庭,勾引我父親。”
“勾引你父親,你怎麼不去問他,是誰勾引誰?他要錢沒錢,要權沒權,我一大姑娘街面上一站,不知有多少男人看直了眼,憑什麼去勾引一個可以做我父親的猥瑣老頭。”
艾琳娜的話讓謝小梅自尊心大受傷害,迫使她拋出了最後的王牌:“憑什麼,憑的就是這個。”“啪”,一張移動硬盤被謝小梅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這是什麼?”
“這個就是你勾引我父親的目的,盤裏是你和他數次通話的錄音情況。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電話裏說了些什麼,只要我把這些內容公佈出去,你立刻可以死上一千次。”看着艾琳娜目瞪口呆的表情,謝小梅感到了極大的快感。
“你是怎麼拿到這些的?是你父親錄下來的?”艾琳娜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瞬間軟了下來,不過,她的眼裏卻充滿了駭人的殺機。
“我父親?”謝小梅露出鄙夷的表情,“他,他早就被你迷得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說吧,到底想怎樣?”艾琳娜不得不低聲下氣。
“給我100萬,另外就是立刻給我辦兩張護照,送我出國。”謝小梅開出了條件。
“錢沒有問題,但是要出國估計不會太順利。”
“爲什麼?”
“因爲你父親身份和職業的原因。”
“我不管,要怎麼辦那是你的事。”謝小梅提高聲調,“如果在最短時間內拿不到我要的東西,那麼,這個碟子的內容將擺到各個安全部門負責人的桌上。”
“難道你要毀了你父親?”艾琳娜開始反攻。
“我父親?”謝小梅笑了,“我父親隨意找個理由或者藉口就可將此事推得一乾二淨。”
“你以爲安全部門會信他的話?”艾琳娜步步緊逼,“如果我落進他們手,我第一個就檢舉你父親,告他強姦我,說所有一切都是他指使我做……”
“要怎麼說那是你的事。不過你可別忘了,將我父親的話和你的話擺在桌面,誰會相信誰?”稍微停頓了一會兒,謝小梅繼續說,“安全部門重要職位上任職的基本都是他的戰友,該信誰他們不會需要任何人提醒。”
艾琳娜無話可說了,內心在飛速地盤算,要以怎樣的方式讓謝小梅永遠閉口,要不要現在就讓她永遠走不出這棟大廈。
艾琳娜的沉默不語讓謝小梅意識到危險的來臨。特別是辦公室門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幾個殺氣騰騰的墨鏡保鏢,讓謝小梅後悔不該如此衝動,單身找上門來。
“你現在是不是在考慮要殺我滅口?”謝小梅故意裝出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
“你說呢?”艾琳娜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
“我說你絕對不敢動我半根毫毛,”謝小梅強做鎮定,“如果我出了問題,或者我在四個小時還沒回去,我的朋友就會將音頻發給國家相關安全部門,我父親也會在第一時間知道我是被你所害……”
許是想到了什麼,更或許是謝小梅的這番赤裸裸的威脅讓艾琳娜改變了主意,她再次換上笑臉。
“妹妹說什麼呢?你需要錢,找姐姐拿就可以,姐姐有的,就是妹妹有的,別說100萬,就是200萬,1000萬,只要妹妹需要,都可以拿去。妹妹真要在國內呆膩了,要出去也沒什麼問題,姐姐一切給你辦妥就可以,憑我們姐妹的關係,還這麼疏遠幹嘛……”一張全國聯網的銀行卡已塞到謝小梅手中,“這卡里有300萬,妹妹先拿去用,完了姐姐再給你打,出國的護照姐姐這就安排人給你辦……”
殺人滅口
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樣,追求自然不同,對於謝小梅來說,錢就是她的最大目標,也是她最大快樂的源泉,300萬到賬之後,她覺得這一切似乎是在做夢。
走在大街上,謝小梅覺得有想要飛的感覺。攔下一輛出租車後,她立即撥打電話,請朋友到當地最高檔次的“紅玫瑰”大酒店去狂歡。她要向大家證明,現在自己已經不一樣了,再不是那個賭博輸了幾百元而面紅耳赤,再不是那個爲了百把元價格和服裝店老闆不停砍價的謝小梅。
這一天的L市,天氣異常悶,儘管傍晚已有江風生起,但依舊熱潮逼人。勞累上班一天的人們喫完晚飯後都陸陸續續地走上街頭,街面熱鬧起來。鱗次櫛比的茶室、歌廳、酒店還有夜總會傳出強健的節拍,都市人的夜生活拉開了序幕。
人是野獸,錢是野獸的膽子,要是在平時,“紅玫瑰”大酒店這種地方是謝小梅想一百次也不敢來一次的地方,但現在和往時不同了,“姐現在有的是錢”“姐現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爲了顯擺,她甚至故意刁難服務員引來酒店負責人的重視。
嬉鬧一直持續到凌晨1時許,謝小梅的朋友早已醉得東倒西歪,奇怪的是謝小梅卻異常清醒,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因吧。不過,此刻的謝小梅卻沒有了白天那種懷揣鉅款時的喜悅,相反內心卻被莫名的空虛所填滿。
“我到底要什麼?我到底在做什麼?”平日裏根本不會想到的一個個問題突然冒了出來,謝小梅陷入從未有過的思考之中。
“嗒嗒嗒”,一陣急促的叩門聲將謝小梅思緒拉回現實。
“誰啊?”有人起身拉開包間的門,看見一服務生打扮的男人端着果盤出現在門口,“誰叫的果盤?”問話沒有得到回答。
服務生嘴角掛上一絲冷笑,一把裝了消聲器的微型手槍赫然從盤子拿了出來,照準人連連扣動扳機。
歌聲突然中斷,只有強健的節拍依舊在繼續。地板上、牆壁上四處都是血漬,尖叫聲、呻吟聲此起彼伏。
謝小梅在服務生掀開盤子露出槍的一剎那酒意完全消失,她知道這個服務生模樣的殺手是爲誰而來,又爲什麼而來。出於本能,她猛地衝進身邊衛生間,以期能通過衛生間逃出大廈。然而,進入衛生間後,她徹底絕望了,衛生間並沒有她想象的有可以通向外界的窗戶。
“啪啪”,殺手用腳猛踢被反鎖了的衛生間門,每踢一下門,都彷彿踢在謝小梅的心坎上,當房門踢壞倒下的剎那,謝小梅徹底崩潰了。
殺手獰笑着,像是在欣賞手中的獵物,幾秒之後終於慢慢舉起手中的槍。也許是人的本能反應吧,就如同溺水的人見了一根稻草都會拼命去抓。躲到牆角瑟瑟發抖的謝小梅,此時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突然對着舉槍的殺手說:“求求你別殺我,我給你比他們雙倍高的錢,還有,你想要什麼就給你什麼,包括我自己在內。”
殺手停止了壓向第一道火線的食指,對謝小梅的反應有些意外。
難道有活命的希望?謝小梅見殺手對自己的話有了反應,立刻加大心理攻勢,“這卡里還有很多錢,只要你不殺我,全是你的……”
“哈哈哈”,殺手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笑完之後在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賤貨!”
謝小梅徹底絕望了,閉上眼睛,等待槍膛裏射出的子彈。“砰”,子彈射出槍膛的聲音,緊接着是身體倒地的聲音。
倒下的卻不是自己。難道自己命不該絕,天降救星?謝小梅睜開眼睛,一個臉龐清俊的陌生男人出現在眼前。
“你,是你救了我?”謝小梅懵了,話出口後才覺得自己竟然問得如此白癡,陌生男人手中的槍已經說明了一切。
陌生男人正是收到線報趕來救人的鄭雄。顧不上回答謝小梅的不是問題的問題,單刀直入地問:“你是謝小梅?”
“你怎麼認識我?是我爸派你來救我的?”謝小梅確信自己安全後,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所有的委屈、悔恨,包括受到的驚嚇,統統化成淚水流了出來。
屋外,一道光亮劃過,鄭雄怔了一下:“走,趕快離開這裏!”扒下殺手的外衣示意她穿上。
“不,我不穿,”謝小梅厭惡地看着倒地的殺手驚恐地後退,“我有自己的衣服。”
“如果你還想活着離開,不想腦袋被打爆的話最好聽我的!”
“難道還有人來殺我?”謝小梅心頭一緊,乖乖地套上了殺手的外衣。
“拿着這個地址,不論發生了什麼,緊緊跟着我,如果跟散了,就到這個地方找我,記住,只有到了這個地方,你纔是安全的。”一張紙條塞到謝小梅的手上。
看着臉色凝重的鄭雄,謝小梅使勁點了點頭。
“喀嚓”,一道閃電瞬間劈開黑夜的幕紗,照亮了“紅玫瑰”大酒店對面大廈上兩名槍手。槍手的槍上都裝了夜視鏡,換句話說,黑夜對於他們就像白天一樣的亮堂,形勢對鄭雄異常不利,如果僅僅是自己一人,他有信心順利衝出去,但現在有了謝小梅,情況就不一樣了。
其實在謝小梅是否去留的事上,鄭雄內心考慮了良久,初開始,他準備留下謝小梅,這裏的槍殺案不出10分鐘警察就會趕到,謝小梅也會得到安全的保障,但是,這也同樣給那些殺手留下了滅口的有利時機,更何況自己根本不知道大廈裏到底來了多少殺手。權衡利弊之後,鄭雄不得不帶上謝小梅賭一下。
“老六,老六,目標是否已解決,目標是否已解決?”
房間被擊斃的殺手屍體上突然傳來外圍槍手的焦慮詢問聲。
“嗯。”鄭雄打開音頻,哼了一聲。
“老六,你聲音怎麼了,受傷了?”外圍槍手異常敏銳,細小的變化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記住我的話!”鄭雄衝了出去,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考慮,他必須提前行動,爲謝小梅爭取時間和創造機會。
“噗噗”,槍手早已從鄭雄的聲音中判定同伴已經出事,當鄭雄飛身出走廊的剎那立即開槍射殺。
鄭雄一個倒臥,同時將謝小梅拉倒,雙腳一踢一蹬,人落地的剎那手中的槍同時響起。
“啪啪”,大廈斜對面的一個槍手倒了下去,另一個槍手立即將更多密集的子彈射了過來。
房間玻璃粉碎,子彈穿透木板。到處是驚叫聲、咒罵聲以及驚慌的跑動聲、踩踏聲。
謝小梅全身痙攣,要不是有鄭雄緊緊地拽住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暈過去,更不知道自己會做出怎樣的瘋狂舉動。
不遠處,淒厲的警笛從四面八方向大廈圍了過來。
“記住那地址。”鄭雄說完之後側身而起,邊開槍邊衝向樓下。
潮水一般湧來的警車很快將大廈圍住,四處湧動着驚慌的人,電臺記者不停地抓拍。謝小梅機械跟着警察走,準備接受警察的詢問和深入調查。在一拐角處,謝小梅猛地撒開兩腿,消失在黑夜中。
峯迴路轉
月亮斜掛在枝頭,高大的白樺樹枝葉擋住了月光,稀疏地漏下斑駁的影子。一種從未有過的惶恐彷彿野草一般,在謝小梅的心裏瘋狂生長。
瀾滄江起風了,這是夜晚即將結束,清晨就要到來的前兆。清冷的江風帶着一股股潮溼的魚腥味直撲而來,家在這個時候成了謝小梅急於想要抵達的溫暖避風港灣。
攔下一輛出租車,七彎八轉地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後,終於到了家。出乎謝小梅意料,家門前橫七豎八地停放着數輛警車,父親謝偉和母親正在對警察解釋着什麼。
“真的,我們也在找她,她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謝偉滿臉的憤怒,顯然正在爲警察半夜找上門,而女兒又徹夜未歸而鬧心。
“如果有她的消息,或者其他情況,請立即和我們聯繫。”領導模樣的警察留下地址和聯繫方式後對身邊的弟兄揮揮手,駕車而去,其餘警察則手握衝鋒槍,將警車排成扇形,把謝家納入了一級警戒範圍。
謝偉目送警察離開之後,狠狠地用拳頭在牆上砸了一拳。由於用力過度,血漬順着手指一點點一滴滴流了下來。
“她爹!”謝小梅的母親尖叫着去抓丈夫的手。
“都是你慣壞的!出大亂子了吧?”謝偉推開妻子的手,氣沖沖地進屋。
看着家中窗戶裏透出的溫暖燈光,謝小梅幾次都止不住想要衝上前。此時此刻,她知道母親一定在默默地流淚,等候自己的歸來,每一次自己在外闖了禍,徹夜不歸時,母親都會一直開着燈,備受煎熬着等待自己歸來,然後給自己開導,想法設法替自己解決問題,而父親定是在書房中將他的“水煙筒”吸得“叭嗒叭嗒”響個不停,似乎唯有這樣才能將內心的憤怒、鬱悶、煩躁統統驅散。
兩滴大大的淚水從謝小梅的眼眶裏滲了出來,慢慢地滑落。謝小梅轉身,消失在瀾滄江的濃霧中。
東二環郊區一農家四合院內,屋內一盆炭火熊熊燃燒着,一個男人圍着樹根做成的茶几,不停地在往茶具中換水加水,幾分鐘後,屋內開始瀰漫着一股普洱紅茶特有的清香。
男人正是鄭雄,此刻,他換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紅的火、紅的茶、白的衣,更加襯托出他的英俊灑脫和超然。
“砰砰砰”,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鄭雄側耳聽了會兒,一絲笑容掛上了嘴角:“請進,門沒鎖,一推就開。”
一股冷風夾雜着一個苗條身影竄了進來。來人正是謝小梅,全市除了警察在尋找她之外,還有那些幕後的殺手。封鎖了那些大街小巷的警察還好應對,但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謝小梅實在沒有能力和他們周旋。因此,除了鄭雄指點的地方之外,她無處可去。
“來,先喝口茶暖暖身體。”鄭雄指指身前的座椅示意她坐下。
“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要救我?”謝小梅疑問實在太多了,一開始她錯誤地認爲鄭雄是父親派去救自己的,但是很快排除了這個可能。她實在太瞭解父親了,父親儘管對自己異常的嚴厲,但是,只要自己有危險,父親絕對會不顧一切地趕來營救,哪怕是賠上自己的性命,除非他不在本地,或者無法趕來,可謝小梅在家門口確實清楚地看到父親就在家中,那就只能說明,父親根本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險。
“先喝茶,其他的慢慢談。”鄭雄將沏好的茶遞了過去。
“不,你不說我是不會喝的,而且立刻就走。”謝小梅抬起腳,故意做出要走的模樣,鄭雄沒有理會,照舊自顧自的喝茶。“你這人,真是。”見耍心計失去作用,謝小梅只好嘟着嘴坐了下來。
鄭雄笑笑,仍舊自顧自喝茶,像謝小梅這樣的人他見多了,知道你越是遷就,她就會越把自己當回事,一旦你不理會她,冷落她,她就會反過來遷就你。
“大哥,究竟是怎麼回事?”謝小梅開始低聲下氣起來,“你究竟是誰,你要我來這裏究竟想怎樣?”
“你自己的事自己清楚,”鄭雄冷冷地說,“你應該知道現在沒有人能幫得了你,除了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幫!”謝小梅被鄭雄的話語惹怒了。
“那好啊,你自己可以走,門是開着的,沒有人強留你。不過你要清楚,出了這門,你就再也進不來了,不說那些無論如何也要置你於死地的殺手,就說街面上那些四處追捕你的警察就足夠你應付了。”
“警察?”謝小梅有些詫然,“我又沒殺人,我是受害者,警察追捕我做什麼?”
鄭雄按了一下遙控器。L市的地方頻道上正鋪天蓋地播放通緝謝小梅的公告,說謝小梅策劃並參與“紅玫瑰”大酒店暴力兇殺案。
“胡說,胡說八道,這羣白癡警察,不抓真正的兇手卻通緝我這個受害者……”謝小梅經受不住刺激,尖厲地叫了起來。
“這個你可以去找他們解釋,”鄭雄依舊冷冷地說,“如果你想被關進去。”
謝小梅再也無話可說,委屈的淚水順着臉頰一直流了下來,鹹鹹的、苦苦的。
房間裏死一般的靜,唯有火盆裏熊熊燃燒的木炭在“噼啪噼啪”的炸響,兩人都在等待,等待對方開口。
許久之後,謝小梅終於承受不住開了口:“說吧,想知道什麼?”
“你爲什麼會被追殺?你到底掌握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儘管問題在自己意料之中,但因涉及父親,謝小梅說話變得吱吱唔唔,她不知道該怎樣說才能將自己的父親排除在外。
“謝小梅,你最好考慮清楚,現在除了我再沒人能幫你,如果你還不想死,最好實話實說,否則我也無能爲力,記住,你我都沒有多少時間,殺手很快就會找到這裏,還有警察……”
房間裏再次沉默,死寂的沉默。鄭雄在等着下文,而謝小梅內心在劇烈的鬥爭,考慮該不該把事情和盤托出。
屋子外圍郊區公路上,不斷有警車淒厲的警報聲閃過,一次又一次刺激謝小梅,將其推向崩潰的邊緣。良久之後她終於抬起了頭,目光勇敢地迎向鄭雄:“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是誰?爲什麼要幫我?”
鄭雄本不打算告訴謝小梅自己身份,但是,如果此刻換取不到謝小梅的信任,那麼,要從謝小梅口裏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會比登天還難。
“我叫鄭雄。”鄭雄嘆了一口氣,目前他實在不願意,也不想提起自己的名字。
“你,你就是那個一直被通緝追捕的危險人物?”謝小梅驚恐地站了起來,她本來是想說“殺人不眨眼”的,但話到口裏還是變成了“危險人物”。
鄭雄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只是淡淡地說:“其實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你非要用強加的詞語,那麼,現在,你也一樣變成警方口中的危險人物了。”
“我……”謝小梅一時語塞,找不出適合的詞語或者藉口來解釋下去。
“好了,現在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了。”
看着鄭雄真誠的目光,別無選擇的謝小梅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