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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宋世傑之死

  “煤氣中毒,死於意外?”鄭雄加重了語氣,顯然他對這樣的結論充滿了懷疑,“第一現場誰發現的?”鄭雄不依不饒,竭力想找出一些疑點。   突然會議   那個排查出的手機號碼的偵查線索進展異常不順,儘管目標在賓河公園突遇不測的那個時候開始鄭雄就已經斷定了這類職業殺手不會再繼續使用這個號碼,犯低級錯誤,但是有些事又不得不去做,祈盼對手能一時大腦短路,給自己留下哪怕是蛛絲馬跡可尋,可最終的結果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次日一大早,分局長周磊召集了所有工作人員,準備進行上任以來的第一次見面會,針對賓河公園神祕男人被滅口一事。周磊特別邀請鄭雄參加,請其在會上就隊伍紀律保密等做深入發言。鄭雄同意參加,當然了,周磊請他講述的內容他不準備發言,特殊的隊伍有特殊的規定,保密原則還有隊伍紀律使他守口如瓶。鄭雄之所以決定參加,一是因爲接下來的工作還要依靠地方,依靠分局的工作人員;二是作爲分局長周磊剛上任,他有責任和義務支持周磊的工作,給工作人員鼓勁、加氣,這也是爲了同一個目標。鄭雄心裏還有另外的打算,那就是分局裏一定有內鬼,他想通過這樣一次公開的接觸,摸摸底細,逐一尋找可疑目標。   有些事說巧就是巧,就在會議開始前10分鐘,北京總部突然急召鄭雄,要其立即趕回。   一切都風風火火。半個多小時後,鄭雄還沒到機場門口,總部工作人員早已經將車停好,等候鄭雄的到來。一上車,沒容鄭雄問話,黑色轎車已飛馳電掣直往某祕密基地。   一切都悄無聲息進行,兩名軍官換下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引導鄭雄穿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警戒線,步入一個由荷槍實彈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嚴密把守的地下隱蔽掩體內。通過長長的甬道後,來到一個會議室門口,兩名軍官示意鄭雄進去後,又順着原路悄悄返了回去。   鄭雄習慣性地看了下手腕上的時間,發現表裏的時針和分針都已經停滯不走,這裏肯定是軍方一個極端隱蔽和先進的核心部位,要不四周不會都安置了屏蔽設備和電子高強度干擾儀,目的是爲了防止任何雷達、衛星之類的間諜刺探。   會議由國防部一位副部長主持,開會前,副部長把與會的十幾位隸屬於國家安全機關、軍隊、公安等情報部門與反間諜專家們依次做了介紹。隨後各個相關部門分別對“1號檔案”被盜失蹤情況做了分析,並將近段時間開展和取得的成績作了彙報。鄭雄發言後,軍方几個高級將領明確提出,需要得到鄭雄在L市方面的幫助。   一位中校直言不諱地對鄭雄說:“從調查情況分析,L市分局內有幾個人的疑點異常大,保衛科長宋世傑就是其中之一。我們已經對他採取了監控措施,但因宋對各類技偵手段和措施異常熟悉,不能太深入,因此偵查工作難以取得實質性進展……”   “這是近段時間截獲宋的通話記錄。”一位少校在中校的示意下遞給鄭雄一張勾畫得密密麻麻的電話偵訊單,其中有數十句用紅筆勾畫着的暗語:   “老家叔叔生病了,最好別住在一起,要防止交叉感染……”   “小侄年紀輕,做事老毛躁,需要嚴加管教,省得惹麻煩做壞事……”   “禽流感來了,雞肉自然不能喫,該處理的就處理,該消毒的就消毒,不能捨不得一隻雞而影響到其他雞……”   “接話目標查過沒有?”鄭雄問,“對方有沒有相關信息?”   “目標有的可查,有的根本無法查證,令人奇怪的是有的話機電信部門早已停止或者廢棄,但是在這中間卻發現該線路仍舊在通話。”   鄭雄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這位少校究竟要向他傳達什麼樣的信息:“有什麼請直說!”   少校用目光請示中校,看到點頭隨即說道:“與宋通話的人在那個時間段根本不可能通話。”   鄭雄立即弄清了少校的意思:“通訊部門有問題?說吧,要我們如何做?”鄭雄反問。   “運用一切手段和措施,配合我們揭穿他的真面目,調出上線。”   “怎麼,有困難嗎?”中校觀察鄭雄的表情。   “只要有什麼需要的,我們一定配合,”鄭雄堅毅地抬起頭,“不管是誰,敢要作惡,就一定要將他揪出來!”   “好!”中校走到鄭雄身前伸出有力的大手,“你說話可要算數,別到時說我們沒有證據就隨便動你的人,分局那邊到時候還得你去做工作。”   按照安排,鄭雄當日要踏上南下L省Y市的列車,他要連夜趕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令鄭雄有些意外的是,列車開動前20分鐘,總部一領導親自帶着祕書在車站的貴賓房裏接見了自己,這讓鄭雄倍受鼓舞的同時也深感肩上擔子的分量。在貴賓室裏,鄭雄檢討了近段時間工作遲遲得不到有效推進的原因,同時詳細彙報了下一步工作的重點和打算。   “我們面對的敵人異常狡猾,是一羣有着豐富反偵查經驗的特工,但我認爲你們的偵查目標和思路是正確的,是可以肯定的,應該說我們已經觸到了他們的神經,儘管他們頻頻製造麻煩,甚至不惜斷手斷足來糊弄我們,隱匿自己,製造事端,但是這更讓我們確信偵查方向的正確性。就目前這樣混亂的局勢下,案件要取得實質性的突破還需要時間和機會,加上我們內部可能真的有問題存在,因此形勢更異常的複雜和多變。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L省Y市漫長的邊境防線防不住檔案的外流,一旦偵查陣地和目標轉移到境外,將給我們帶來的是意想不到的困難……”   “有沒有想過武天失蹤這條線上去突破?”沉默良久後領導問。   “查過了,有一定的發現,但是一直得不到突破,現在我們已經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在全力追查和營救。”   “好,一定要多角度多方位去突破,思維不要僵化,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手段,我只要結果。”   “是。”鄭雄聲音裏明顯情緒低落。   “怎麼了,有什麼困難?”聽出手下愛將話中的情緒,領導關切地詢問,“是工作,還是遇上了感情問題?”   領導的問話讓鄭雄微微怔了一下:“沒,沒什麼。”鄭雄有些慌亂,他本來想說L市有周敏在,在處理問題和相關工作上放不開手,是否讓局裏考慮另換人手,將自己撤回。但就目前這樣的艱難處境下,自己怎能啓齒,再說了,因爲一個曾經與自己有情的女人在當地出現,而臨戰脫逃,領導會怎樣看待自己?那也不是自己的一貫作風。   “小鄭啊,有句話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談談,”領導關切地拍着鄭雄的肩膀,“這些年了,你光顧着工作,沒時間去考慮自己的感情和家庭,作領導的對你也關心不夠。這次,我聽說周敏也在那裏,你們過去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如果能合得來,我看還是成了吧,我知道你們過去分手的原因,不過那都已經過去,畢竟年輕時誰都會有荒誕或者說不成熟的想法,小敏人不錯,又是部領導的家屬,從小在我們眼皮下看着長大……”   鄭雄神情恍惚,腦子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這個一直關心自己的老領導表達想法,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真實感情,在內心深處他忘不掉周敏,也無法割捨掉那份刻骨的愛戀,可是他又怕,怕再次被傷害,畢竟,周敏給自己帶來的愛和痛一樣的刻骨難忘,那痛,他基本上用了10年的時間在不停地舔舐傷口才將其癒合。鄭雄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領導,又是怎樣上的車,等他從這些紛亂的情感漩渦裏走出來的時候,人已到了L市。   意外消息   正午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大街上,走出車站,鄭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回家的怪異感覺,這種情愫真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產生這種感覺的原因,那就是這裏有周敏,有他深愛並掛念的女人,儘管自己一直在刻意地壓制感情,一直不願意承認自己還愛着她。   “嘀嘀”,車站大門口,一輛豪華的銀灰色凱門瑞轎車不停按着喇叭。鄭雄四處環顧,尋找來接自己的車,可那輛熟悉的黑色豐田卻一直沒出現。   “陳保這傢伙越來越沒規矩了,怎麼這麼不準時。”鄭雄暗罵,想着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數落他一頓,不能讓他形成習慣。   “鄭大處長,架子這麼大啊,打招呼都不理。”周敏不知從什麼地方走過來,嚇了鄭雄一跳。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人家來接你啊,按半天喇叭了也不理,真是的,”周敏噘起了小嘴,“幾天沒見架子見長了。”   “我,我沒有想到啊。”鄭雄有些不知所措,對待女人,他天生的笨拙,更何況是周敏這個令他傷心欲絕卻又難以割捨的女人。   “原來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周敏眼圈微紅,眼眶裏晶瑩的淚水在打轉。   “我,我,我其實很在乎你的,”鄭雄更加無措,沒話找話地說,“你這輛凱門瑞很漂亮。”   說到車,周敏一掃哭喪樣:“那是,我的眼光能差嗎?怎麼樣,喜歡嗎?”   “嗯,不錯,車美,人也漂亮。都說香車配美女,真是絕了。”   “盡瞎說,”周敏伸手在鄭雄胳臂上輕輕擰了一下,“我只聽過寶劍送英雄,沒聽過香車配美女。”   手柔柔的滑滑的,讓鄭雄心底萌生出莫名的衝動,他多希望周敏的手能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哪怕是再接觸一會兒也好。   “怎麼,你剛纔說這車漂亮是假話,你不喜歡這車?”周敏歪着頭,調皮地盯着鄭雄。   “喜歡啊,很喜歡,”鄭雄說,“莊重而大氣,豪華而不誇張,是成功人士的首選。”   “拿着,”周敏將手一揮,一串鑰匙拋了過來,“這車現在是你的了。”   “我的?”   “嗯,”周敏歪頭做了個鬼臉,“我送你的禮物。”   “這個,這個也太貴重了!”   “只要你願意,人家一切都是你的……”音調異常得低,說到結尾處,幾乎只有她自己一人能聽到。   鄭雄自然清楚周敏表達的意思,不過在這個時候,這樣一個地方,他不想將這樣的話題繼續下去,再說,自己此行的案件還沒結果,危害國家安全的事隨時有可能發生,強力部門還有軍方的領導幾乎是夜不能寐,自己有什麼心情談情說愛呢?“對了,你怎麼知道我今天這個時候回來。”鄭雄岔開話題。   “你以爲你行蹤隱蔽啊,”周敏沒好氣地說,“我在這裏都等你半天了,連句感激和辛苦的話都不說,還盤問人!”   “哎喲,我的大小姐,我哪敢盤問你啊,現在我就補說吧,您老辛苦了。”鄭雄嬉笑着摟一摟周敏的肩膀。   “好了,好了,越來越不正經了,”周敏白了鄭雄一眼,“是杜伯伯告訴我的,你的上司。”   杜伯伯就是在車站接見自己的總部領導,鄭雄想起他在車站和自己說起的感情話題,是在有意成全自己和周敏吧。   周敏搖搖鑰匙:“走吧,上車。”   就在鄭雄拉開車門,準備跨上車的剎那,熟悉的黑色豐田風馳電掣地躥過來。鄭雄立時停住了腳。   黑色豐田徑直駛到凱門瑞前,“咯吱”一聲緊急剎住,地面和輪胎強烈摩擦,發出一股膠皮燃燒過的焦糊味。“鄭處!”陳保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難道發生了什麼事?陳保這傢伙跟了自己很久了,一向很隨意,這次又遲到又晚點的,見了面又吞吞吐吐吐,怎麼這麼反常。   “發生什麼事了?”鄭雄大踏步走到陳保面前。   “先上車。”陳保壓低聲音,不讓周敏聽到。   鄭雄回身和周敏說了些抱歉之類的話,隨後坐進黑色豐田,迫不及待問:“究竟怎麼了?”   “宋世傑死了。”   “什麼?死了!”鄭雄大腦嗡的一聲響,真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加急密電   鄭雄來不及趕回“靈貓反恐”總部,也顧不得滿身的征塵和疲憊,立即命令陳保驅車趕往公安局法醫解剖室。   分局長周磊和公安局長張德正在解剖室外的會議室裏分析着屍檢結果,看到鄭雄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兩人都頗感意外。   “這麼快就回來了?”周磊關心地問。   “嗯,剛剛抵達。”鄭雄說。   “想必這裏發生的你應該聽說了?”   “宋世傑是怎麼死的?法醫鑑定結果出了沒有?”鄭雄連續問。   周磊和張德將宋世傑在家煤氣中毒死亡的事說了一遍,補充說明,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的搏鬥痕跡,身上也沒有任何可疑的傷,屍體解剖的結論是意外死亡。   “煤氣中毒,死於意外?”鄭雄加重了語氣,顯然他對這樣的結論充滿了懷疑,“第一現場誰發現的?”鄭雄不依不饒,竭力想找出一些疑點。   “發現宋世傑死亡的是他的家人。我也是接到副局長謝偉電話後才趕過去的。”周磊有些不明白鄭雄爲什麼會對宋世傑的死亡這麼小題大做,公安局的法醫報告已是明證,爲何還要窮追不捨,難道僅僅是因爲宋世傑是分局的人,是保衛科長?憑着多年工作養成的職業敏感,周磊隱約覺察到了這裏面定然還有什麼,或許和鄭雄此行的會議有着某種關聯,不過出於職業機密的遵守和紀律的要求,周磊自然不好向鄭雄打聽,當然了,更主要一個原因是鄭雄也不可能告訴他。   “哦,謝副局長還比較關心下屬嘛,”鄭雄內心動了一下,隨即說,“這樣吧,把卷宗找出來,晚上我帶回去看看。”   飯後,陳保給鄭雄端上一杯熱茶,退出了屋外。鄭雄沉思的時候,不經他的允許,任何人是不得對其打攪的,跟隨鄭雄這麼多年了,陳保深明這一點。   將沉厚的卷宗翻在案頭,就着熱茶,鄭雄一頁頁的查閱,宋世傑紛繁而複雜的人生履歷和社會背景一一在卷宗裏走出來。   屋內,鄭雄時而伏在桌上,用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時而又焦躁不停地在屋內跺着方步;屋外,陳保焦急萬分,軍方轉過來的加急密碼電報讓其坐臥不安,不知該怎樣處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短短几個小時,陳保感覺像是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終於,鄭雄打開了房門。   陳保匆匆跑了上去,將軍方轉來的加密電報遞了上去,軍方特工稱,他們從特殊渠道截取了宋世傑在死亡前的相關信息,包括其和外界的相關聯繫。   鄭雄疲倦地笑了笑,滿意地看了看案桌上那疊厚厚的卷宗:“馬上把偵查科長喊來找我!”   10分鐘後,偵查科長羅榮平敲門進來,鄭雄指着身旁的椅子示意其坐下,慢慢呷了一口茶之後,悠悠開口:“你對宋世傑的死有什麼看法?”   羅榮平盯着鄭雄的眼睛好一會兒,確信不是開玩笑,這才嚴肅地說:“案子確實有些蹊蹺,以宋世傑本人的智商和經驗來說,死於煤氣中毒確實說不過去,死因有待於進一步的查證。”   鄭雄把軍方轉來的加急密電遞給羅榮平,等羅榮平仔細看完,問:“你對此怎麼認爲?”   “殺人滅口,不露痕跡。”話說到這裏後,羅榮平停了下來,欲言又止。   鄭雄沒有接話,而是微笑着鼓勵羅榮平繼續說下去,可羅榮平似乎有所顧慮,嘴巴張開好一會兒後,最終還是沒說出任何字句。   “你是不是想說,我們裏面有內鬼?”鄭雄盯着羅榮平,說出了羅榮平想說而沒敢說的話。   羅榮平使勁地點了一下頭:“從我們接手案子的那天開始,我老覺得彷彿陷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們一直處於被動位置,一直被幕後看不見的黑手在牽着鼻子走,疲於奔命,沒完沒了的應付……”   羅榮平在談自己想法的時候,鄭雄始終靜靜地聽着,因爲羅榮平談的正是自己內心所焦慮的,也是目前最需要突破的口子。   談論了好長一會兒後,羅榮平住了口,有些訕訕地看着鄭雄,或許覺得這樣口無遮攔的對自己的頂頭上司談這麼多個人的看法不是件好事。儘管自己只針對案子,沒有針對某個人。   鄭雄笑着拍拍羅榮平的肩膀:“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也很透徹,想法和意見我會考慮,現在,你把這個卷宗拿去,再仔細研究下宋世傑的人際關係。另外就是再去宋世傑的家裏做最後一次全盤勘察,同時落實宋世傑死亡前接觸過什麼人,死亡後又是誰第一個接觸,必要的時候可以上技術手段,看看宋家人在其死後的真實想法和活動情況。”   “好,我現在就帶弟兄們趕過去,爭取發現有價值的線索。”羅榮平領命而去。   總算是處理完了手上工作,鄭雄準備到街上放鬆放鬆,說實話,自己曾無數次給人介紹和描述這裏夢幻般多彩的民風民俗,但是真正靜下心來,放心地去享受還真沒時間和心情。   鄭雄在街邊一小喫攤上要了一碗湯圓,就着滾熱的蒸汽還有飄香的糯米香甜味和老闆拉開了家常。   老闆是個四十開外的漢子,很健談,從當地的天氣一直聊到社會治安,包括國際的動態。   鄭雄本來只打算喫一碗湯圓,見老闆如此善談,又要了一碗。   “大哥,聽你剛纔所說的,這裏社會治安還真的不太好,你再給我說說,好讓我心裏有個準備,以後也不至於喫虧。”鄭雄故意引導話題。   “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老闆笑着說,“你問這話就問對了,我在本地雖然說沒有任何的名氣,就是個賣湯圓的,但是,L市的事,不論是白道上的還是黑道上的事,我都清楚。”   “哦?”   “你不相信?”老闆有些着急,語速也加快了不少,“先說白道上的,那些衣冠楚楚,平日裏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大官們經常去哪裏,愛去哪家酒吧,包養了哪個小姐,你要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   “那些我一個外地人不感興趣,我關心的只是自己的安全,”鄭雄笑着說,“就想聽聽你說道上方面的。”   老闆仔細打量了鄭雄一番,將雙手放在胸前交叉,做了個特殊的手勢,見鄭雄沒有任何反應,這才笑呵呵地說:“兄弟,你問這個還真問對了,要說來這裏做生意的,就不能不去拜會江正勇,還有‘土皇帝’頭子馬昆,沒有他們點頭,問題遲早會找上你的門,當然了,現在的局面異常不安穩,最主要是江正勇死了後各類勢力和大小頭目紛紛爭奪地盤,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彆扭,打殺也就成爲習慣了。”   “大哥,那江正勇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原因嗎?”鄭雄一連問了兩個爲什麼。   老闆一副神祕莫測的表情,四處看了一圈之後,確信沒有人在注意自己談話,這才壓低聲音說:“是被人殺死的,據說和境外的什麼恐怖勢力有聯繫。”   “被人殺死的?什麼原因?”   “據說是分贓不平,在銷售那個(特指海洛因)後想獨吞錢財,結果被人家找上門來幹掉了……”   離開地攤後,夜色已完全暗了下來,站在街心公路一側,看着來來往往的車輛,一股莫名的情愫襲擊了他,鄭雄突然有些找不到東南西北的感覺。雪白刺眼的燈光時不時地將自己的影子拉長、揉短、變形,讓他內心空蕩蕩的,感覺自己異常的渺小和孤獨。   街道邊一家懷舊的咖啡館裏正放着20世紀90年代那首紅遍大江南北的校園民謠《睡在我上鋪的兄弟》,老狼那略顯滄桑的歌聲飄出很遠很遠,將鄭雄的思緒拉得好長好長。特殊的地點,特殊的音樂,再加上光怪陸離的霓虹燈,鄭雄不禁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對武天更加掛念起來。   “兄弟——你究竟在哪裏?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