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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都是失眠人

  “村長,你這是忙啥?”   一臉倦意的林木匠亥時三刻前,終於把紡紗機改造好,帶着黑牛與三名木匠學工抬到村長屋後院,林木匠驚異發現秦壽後院居然自己開起木工小竈,大半夜不睡覺刨着木條,不用熬夜設計他什麼菜市場了嗎?   “弄樂器!”   秦壽頭也不會,拿起巴掌長寬竹筒小心翼翼套着蟒蛇皮,刨好的木條在林木匠幾人好奇目光圍觀之中,輕輕套入開了口的竹筒。   林木匠一臉好奇看着秦壽套入的木條,全長81釐米,直徑約爲0.55寸,熟悉木工的林木匠用慣了秦壽發明的尺子,不用量也目測出木條的長度,只是不知道秦壽在忙活什麼?   “壽哥兒,這是啥樂器?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黑牛撓着頭,在秦壽用勁拉琴絃的時候,忍不住好奇伸手彈了下緊繃的琴絃,嗡一聲,怪異的聲音嚇了黑牛一跳,蟒蛇皮竹筒裏的聲音夠響的。   “村長,這是啥?怎麼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林木匠納悶了,沙啞的甕聲一眨眼消失,可那未聽過的音符,聽起來感覺還不錯,不言不語的秦壽只是瞪了眼多手的黑牛,繼續固定最重要的絃軸。   秦壽把樂器裝好後,高舉手裏的怪異樂器得意洋洋說道:“本村長的新式樂器,街頭乞丐催淚必備,文人騷客泡妞必勝法寶,二胡!”   “二胡?”   林木匠等人面面相覷,沒聽說過啊!   “算了,跟你們說沒意思,黑牛!”   “有!”   黑牛在秦壽一聲叫喚聲下,筆直身杆等待秦壽吩咐。   “集合村裏人!”   “哈?村長,現在快子時了,村民們都睡覺了!”   林木匠大喫一驚,出言提醒秦壽現在子時了,村民早已呼呼大睡了,沒什麼大事擾人睡夢很缺德的。   秦壽撓着頭,頗感無趣說道:“這樣啊?算了,給那些熬夜的村婦們來一曲提提神!”   “……”   林木匠等人無語了,好奇心驅使下瞌睡蟲消失不見,緊跟着秦壽身後,想要見識秦壽新的樂器。   半個時辰過去,黑牛在林木匠幾人等待目光中撓着頭走出秦壽房間,手裏拿着秦壽給他的歌詞,林木匠幾人伸長脖子都給黑牛捂住不給看。   “行了,沒事了,你們回去吧,明天在一起演奏給你們聽,現在試試水!”   “啊?好,好的!”   林木匠與三名學工們心不甘情不願離去,各個都想要留下來,可秦壽發話了,他們又不得離去。   秦壽在十名趕夜縫製手套村婦們愕然目光之中,坐定椅子拿起二胡與弓弦,翹起二郎腿像模像樣試了一下要死不活的二胡音色。   “大嬸們,爾等爲村裏默默貢獻,辛苦了,身爲村長我感到慚愧,特此與黑牛準備一曲犒勞,甩瘋歌,黑牛準備好沒有?”   黑牛深呼吸一口氣,嗯哼幾下說道:“準備好了!”   村婦們放下手裏的活,瞪大眼看看黑牛,又看向秦壽,頭頂着大大問號,要唱就唱,唧唧歪歪沒完沒了幹啥呢?   “哎呀拉擦擦……這年頭活着真心不容易,天災人禍又不斷在升級,乾旱雪災噩耗還沒過去,悲催的飢餓又來遭空襲,戰亂打了半個世紀,新任村長又要我當他小弟……”   隨着秦壽甩頭甩腦拉響二胡版甩蔥歌前奏,遭受秦壽一腳踢踹的黑牛哎呀一聲,跟着節奏嚎起五音不全的歌詞,村婦們張大嘴巴傻了眼看着黑牛,沒片刻馬上臉紅耳赤,黑牛脫下外套袍衫甩瘋了!   “阿拉擦擦……硼砂丹藥營養又很離奇,喫了它的文人離騷愛問啥是真滴,喫着長樂鄉豆芽鍛鍊身體,再強的箭雨也不過毛毛雨……”   “壽兒,三更半夜還讓娘睡覺不?在拉娘砸了你破玩意!”   “撤!”   賈蓉怒氣衝衝跑出大廳,秦壽馬上抄起二胡閃人,黑牛在賈蓉憤怒望過來時,嘿嘿聲笑了兩下跑了,聽得起勁的村婦們在賈蓉看過來時,馬上低下頭繼續開始趕工縫製手套。   “村長,別拉了,我們很精神了!”   “對對,村長,求你高抬貴手,瞧瞧我們淚兒都出來了!”   “村長,你在拉下去,我們今晚哭着過夜了!”   丑時下三刻,風蕭蕭的村頭治安隊臨時窩點,風火雷電與另外三名治安隊眼淚嘩嘩,哭着喊着求秦壽別拉了,一曲一遍又一遍的哀怨,越拉越有想哭的衝動。   “唉……青樓滿座,誰懂寂寞,哥有哀愁,與誰傾訴?”   秦壽搖頭惋惜不知疲憊拉着二胡,絲毫沒去體會鐵骨錚錚的治安隊哭成淚人,回想起前輩子忙碌大半輩子,到頭來一場空何其悲哀?靈魂投胎到這裏,有娘沒爹何其嗚呼悲哀?   “嗚嗚……我出去巡邏!”   “等等我,我也跟着去!”   治安隊實在受不了秦壽悲傷的二胡聲,紛紛離座去外面巡邏,寧願去外面吹寒冷西北風看辣椒地,也不願呆在這裏聽秦壽拉要命二胡。   長安皇宮內,皇宮侍衛頂着大風大雪,忠誠職守巡邏皇宮每一處,換值宮女太監低着頭,從巡邏皇宮侍衛身邊擦身而過,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誰也沒敢吱聲急匆匆趕去伺候皇宮貴人。   “真是羨慕死人了,這小宮女又要去服侍皇上!”   “切,她以爲自己可以得寵,皇上與皇后那麼恩愛,哪有她份?太天真了!”   “噓,小聲點,要是讓她聽着了,在皇上耳邊說你壞話,有你們好受的!”   交更宮女們切切聲,一字不落傳到十四歲宮女耳裏,小宮女朝交更的宮女們盈盈一笑,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必要生氣,到達大明宮處與排隊走的衆多宮女分道揚鑣。   “皇上又在熬夜,媚娘,你可要多勸勸皇上早些歇息,龍體安康!”   太監薛高站在甘露殿大殿前,看了眼最近新晉的才人武媚娘,在武媚娘屈身行禮準備進去前,伸手攔住她好生提醒注意事項。   “媚娘曉得,多謝薛公公提拔,對了,薛公公,媚娘來時路上無意撿到這個,可否是薛公公失物?”   武媚娘輕輕一笑,不動聲色從宮衣衣袖滑出一竄金首飾,擋住皇宮侍衛目光,賄賂看似很清廉的薛高。   “嗯,進去吧!”   薛高頗爲滿意武媚孃的懂事,不動聲色接過武媚娘賄賂的金首飾,把路讓開給武媚娘進甘露殿。   “媚娘參見皇上!”   “嗯……起來吧!”   疲憊的李世民丟掉手裏的奏摺,一手揉着看奏摺過度眩暈的額頭,正眼沒看武媚娘一眼,心煩各地官府上報千篇一律的冬季大事,不是催錢就是催糧賑災嚴冬,年年如此絲毫沒有建樹。   “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   武媚娘走到李世民龍案前,小心翼翼整理凌亂的奏摺,不經意間看到奏摺內容,多嘴說了一句,接觸到李世民不悅目光,馬上低下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李世民慢慢收回目光,看着武媚娘沉默片刻,拂鬚開口說道:“媚娘,朕知曉你足智多謀,才提拔你做才人,關於難民一事,你可有法子?”   想到每年嚴冬難民奔來長安,李世民就一陣頭痛,要是以往還好可以開倉熬粥救濟,可今年豐收不濟,天公不作美旱情連連,糧食緊缺實在無力救助,今年又不知要餓死冷死多少難民。   “皇上謬讚了,媚娘不懂政事!”   武媚娘婉轉得體回應李世民的話,一直低着頭不去看李世民,她知道這是李世民有意考驗她,故而不多嘴過問政事,以免好容易爬到的才人給廢了。   “嗯,朕在此就寢!”   “是,皇上!”   武媚娘先是一愕,末了俏生生應着,上前脫去李世民龍袍,攙扶李世民進殿內後側休息,滿心期待的武媚娘,換來的卻是李世民揮揮手拂退,武媚娘帶着一絲不甘低頭退出後殿。   與此同時長樂閣,只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粉紅輕紗爲簾幕,六尺寬的沉香木闊牀邊懸着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榻上設着青玉抱香枕,雍華而又不鋪張。   李麗質深夜未眠,手捧着刺繡輕盈之手刺着大紅絲絹,金絲線一針又一針刺着栩栩如生的鳳凰,靈動有神直看得兩名宮女莞爾一笑。   “月鶯,蘭雀你們兩個笑什麼?”   “沒,沒……公主,夜深了,該歇息了!”   李麗質的質問聲,月鶯和蘭雀兩名宮女漲紅着臉,支支吾吾支開話題,提醒李麗質該歇息了,李麗質繡的絲絹月鶯和蘭雀兩名宮女心裏清楚的很,嫁妝之物!   李麗質輕輕嘆息一聲,放下手裏的針線說道:“本宮無倦意,月鶯,明兒出宮的衣物準備好了嗎?”   月鶯一陣無語說道:“公主,你叮囑第五次了,早準備好了!”   “那……”   “公主,貢品三勒漿也準備好了!”   李麗質轉身瞪了一眼搶話的蘭雀,蘭雀咋了咋舌,惹來李麗質沒好氣白眼,雙手撐着潔白下巴,目光望着宮門外飄落的雪花,思緒早已不知飄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