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最后的交易
“你就是这么教宝宝的?他现在对火器营抓得很紧,还特意招了一批洋人带着一些聪明的学生,在专门的实验室里研究这个。已经做了一种新的子弹和子弹夹,特别好。”胤禛笑着摇头,火器工厂都已经交给了宝宝,就表示他对宝宝的绝对信任。
其实那个是苏荔画出来让宝宝看,让宝宝他们照着这方向去研究,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但这话却不好跟胤禛说,但看看胤禛这么高兴也就值了。
“胤禛,你为什么要做皇上?”这么久了,苏荔已经多少摸清了一些胤禛的想法,她决定和人谈最后的话题。
“为什么?”胤禛愣了一下,他倒没想过,想了想竟然回答不出来。
“因为认同感,那些老王爷们不给他们钱让他们去学校给孩子们讲建国史,他们就兴奋成那样,那么认真,其实就是一份认同感;每个人都需要这种认同,就像我当年带着宝宝出府办学也是因为这个,我要你知道,我很能干。”苏荔其实不需要他的回答,这是她心里想过千百次的,“你也是,你想向大家证明,你是好皇上,而我也相信你比老爷子更强一些,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胤禛微笑起来,苏荔从第一天跟自己时就表现得对自己有超常的信心。而这份信心在无论他们的感情是好是坏时,都从没改变过,这是胤禛对苏荔最为感动的地方,即使相濡以沫的皇后也没有像苏荔这样坚定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你有一颗慈悲心,你对下层民众比老爷子有慈悲心;还有一点是,你不与臣下争权;你心胸比他好。”
“得了,那是因为是宝宝罢了。”胤禛不上当,他不是不争权而是因为现在唯一分他权的人就是宝宝,但宝宝的权利是给他下放的,他希望宝宝成功。
“可是宝宝也是臣啊!你不像老爷子连儿子都防,当然,我们的宝宝不同就是了。”苏荔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比喻得不好。
“我没说谎,我身体并不如老爷子,所以我希望宝宝能尽快的成熟起来。”胤禛有些伤感。
“胤禛,我跟老天爷发过一个誓言,你相不相信?”苏荔抬头看着胤禛。
“什么时候?”胤禛淡然的笑了笑,苏荔似乎很少这么认真的说老天爷什么的,苏荔其实是个无神论者的,陪老太太去庙里也只是随意的看看,并没有拜神多会有神保佑的念头,现在却没事跟自己说和老天爷发誓了,真是奇怪。
“三福晋让我晕倒那次,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我最爱的除了宝宝还有你。”苏荔一直没跟胤禛说过这个,胤禛以为自己听错了,苏荔竟然会这么坦然的说除了宝宝之外,她最爱的还有自己。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有怔怔的看着苏荔。
“是啊,从那天起,我一直直呼你的名字,我不再害怕别人的目光,这是您和我的事儿,孝期过了,我想再生一个孩子……”苏荔看着胤禛,虽然这么说有些自说自话,可是却是她真实的感觉。
“你只是跟老天爷说想再生孩子?这个求我就成!”胤禛搂紧了她。
“对了,我忘记跟你说我跟老天爷求的事了,我跟老天爷说我只想比你多活一天。”苏荔定定的看着胤禛的眼睛。
“一天?”胤禛这次真的笑了,苏荔竟然只想比自己多活一天。
“对,只一天,我不想做太后,也不想自称哀家。所以毒誓已经发下去了,孝期还有一年,到时我怀个孩子,您要是忍心的话尽管这样吧。”苏荔摇头挑衅的看着胤禛。
“什么样?”胤禛还没听明白,她要怀孩子,自己求了这么多年,竟然现在说要再生孩子,还威胁自己?
“这么轻贱自己生命,天天说自己活不长活不长!要知道您不属于自己!还有一件事,咱们能不能也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胤禛确定了一下,知道苏荔很大胆,但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这么坦然的说要跟自己约定。还真不当自己是外人啊!是,她不是外人,只是自己好像已经是皇帝了。
“对,把您想做的事列出来,我和宝宝帮你做,等做完,就放下一切,陪我养孩子。”
“放下一切的定义是什么?”胤禛真想摸摸苏荔现在是不是发烧了。
“做太上皇,不管政事,我们一起慢慢的变老。”苏荔咬咬牙,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胤禛心里一定是疯了,可是既然已经开了头了,就只能咬牙继续下去。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苏荔,好一会儿,“不怕朕杀了你和宝宝?”
苏荔摇头,还是看着胤禛的眼睛,她要让胤禛知道,她是认真的,她并不是想让宝宝早日登基,她说得很清楚,她要全部的他。
“乌喇那拉氏和年氏他们怎么办?朕不可只对你一个。”胤禛看了苏荔很久,半天才说道。
“我算了她们了,你退休,你是我们的,最多我答应你去修园子,我们在那儿养老。其实我更想你带着我们去巡游四方,去朝鲜、去台湾、去日本,还有十四爷打下的新地方,我们一个地方住半年,只怕能住到地老天荒。对了,那天姐姐说选秀,被我否决了,你不许再进新人了,我会毒死你。”因为孝期,停了选秀,但城中的那些贵族们也不会放过机会,让太太们带着女儿进来给乌喇那拉氏看,连苏荔娘家的后娘都带了她娘家的侄女进来,暗示着什么。就为了孝期一过,好直接送进来。乌喇那拉氏怎么都要尊重她这位贵妃的,跟她商量,苏荔一听就炸了,倒真不是吃醋,想想看后院里还有多少人胤禛碰都没碰过,不是害人吗?
胤禛哈哈大笑起来,是啊!苏荔可以毒死自己,她不在乎皇位,她现在确定了心意,于是想要自己早点退休,把余下的人生用来游玩。是啊,以前争位置除了是想得到认同,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活着,为了活得更好。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做完自己想做的,陪妻子儿女去游山玩水,也不用像老爷子那样担心不得好死了。
“暂时我不能答应你,但我会努力。”胤禛捧起苏荔的脸使劲的亲了一下,苏荔环住了胤禛的脖子,让他抱紧自己。她想通了很多事,于是什么都不怕了。
胤禛把自己想做的事列了一张表,交给苏荔和宝宝,苏荔和宝宝列出轻重缓急,很多都是苏荔在《雍正王朝》里看过的,比如说整顿史治、改土归流、还有官坤一体纳粮什么的,在《雍正王朝》难搞是因为胤禛开始登基时疑点太多,让胤禛行使起来会步步为难。现在不同了,胤禛现在的位置没人有任何人有疑议,所以他是明正言顺的皇帝,政行令止,一点也不难。宝宝想做得更稳妥一点,特意把事情步子特意放得更小,反复的推敲,力求做到最好。胤禛和苏荔默默的看着儿子这么稳妥的处理事情倒真的很安慰。
雍正四年,苏荔如期生了皇七子弘瞻,因为生时在圆明园度假,于是也被人戏称为圆明园皇子。可是同一年,年氏因为跟胤禛去塞外出巡,染上了风寒,回到北京便一病不起了,苏荔尽力而为,却仍旧挽回不了她的生命,苏荔不禁感叹原来寿命这事真的不是人力可为的,想想自己跟冥界的约定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为胤禛真的挽回生命。
雍正五年,乌喇那拉氏终于熬到了油尽灯枯,撒手人寰,胤禛虽然已经早有准备,却仍旧伤心不已,可是他还没伤心完,皇六子福沛还是死了。苏荔竟然没有找到福沛的死因,事前没有发现福沛不舒服,可是竟然莫明其妙的死了。胤禛什么也没说,只让苏荔带好弘瞻。这让苏荔觉得他一直知道谁杀了福沛,但他却出于自己的原因而不说而已。
雍正六年,日本被江南水师和福建水师一起打下来了。相对的,年羹尧功劳最大,但御史告他杀孽太重,杀俘不祥。胤禛只是写信斥责了一下,但并没有再做过激的行为。
雍正七年,老八在朝鲜干得有声有色,想想写信给苏荔让他们去看看,苏荔觉得奇怪的是,按照历史来说老八他们此时应该是死了啊?可是没想到老八他们却能活得很好?这算什么?
老十四带兵玩得很开心,一直把缅甸也打下来,打到海边没地打了才收手,胤禛愣愣的看着地图问苏荔,是不是现在这片大陆全是大中国的了?苏荔唯有跟着苦笑,她跟缅甸人民可没仇。苏荔最后安慰自己,算了,虽然跟缅甸人民没仇,但老十四一路打下来,越南、老挝,再打就过海到泰国了,真是不知道老十四是不是战争狂人。原本以为他会停下来治理,可是却转了一圈回来,突然跟胤禛说,他要去水师。
胤禛是明白了,其实开始时,把这么大的军权给十四,他是很不放心的,可是苏荔却从没提醒过他要注意这个,在苏荔看来,十四拥有这个军权不是坏事。而且可以让德妃安心,何乐而不为。胤禛明白苏荔的想法,她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一点。胤禛想想也是现在看出来了,这些年他无限的支持他打仗玩,不管朝臣怎么说他都支持他,就像是宠孩子的家长。这么下去只有两个结果,宠坏他,最后让他反,自己也能抓得名正言顺;第二就是十四玩够了,会良心发现。现在真好,老十四已经发现,其实打仗才是他的兴趣,其它的都不是,真让他坐在龙椅上会烦死他的,于是这次带着家眷一起去南海水师,驻守缅甸,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借机去泰国。
德妃竟然一直很健康,苏荔当然希望她快乐的活着,想来想去,苏荔觉得也许在冥界的记录本上,会对历史产生影响的人才会被记较,那么福沛会产生什么影响?虽然胤禛因为孩子少,对每个孩子都异常的疼爱,即使弘时也是给他请了师傅,让他能重头开始。但说因为福沛得到宠爱而会得到太子之位,她怎么都不会相信的。胤禛早在雍正一年就在正大光明牌匾后写上了宝宝的名字,这些年胤禛也是强势的把宝宝以继承人的形式带在身边,大家都明白的。谁还会这么做?
雍正八年,朝臣请旨要封苏荔为皇后,事实上乌喇那拉氏死后本就是苏荔在主持后宫,现在那些朝臣也不傻子,乌喇那拉氏和年氏死后,苏荔宠冠后宫,而后宫这些年除了宫女的选秀,就没再举行过正式的大选。贵媛们都让他们自行择婿,明眼人一看也就知道,这是苏荔不肯了,而胤禛也没反对,就表示这是胤禛默认过的。再想想,苏荔两儿一女,宝郡王不用说了,是胤禛最得意的,摆明了的是将来的小主子了,这次请旨不过是想锦上添花,向苏荔讨个彩头罢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苏荔其实根本没那个意思。
苏荔本来就对后宫的事烦得要死,乌喇那拉氏和年氏死了,李氏心如止水,耿氏就从没得过宠爱,而胤禛本就不好色,所以苏荔本以为后宫的争斗结束了,没想到远不是这样。宫内的斗争结束了,宫外才开始。
这几年一直没有选秀,那些在旗的、在蒙的贵族们都放不下心来。宫里没有自己的势力总会觉得差点什么。苏荔天天应酬那些贵妇人就已经很烦了,每三年就得想一次理由不让选秀,还有人来弹劾自己妒忌,好在她不是皇后,不然死得更快。所以苏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胤禛很无奈,但想想也是,给乌喇那拉氏家里人点面子也好,反正苏荔也不在乎。
雍正九年,心肝嫁给了蒙古博尔其特部台吉世子,但是没法子,胤禛就这么一位公主,蒙古贵族必须应酬一下,但因为苏荔舍不得,于是世子来京成亲,封了个小官,就放在京里。
雍正十年,在宝宝刻意的放慢脚步下,胤禛想做的那几件事都圆满的完成了。加上皇家学院的人已经成功了,分派各地,以办学为主,但背了一个观察使的名义,比胤禛那个密折制度好。至少不用回复,而且反应很快。胤禛所有想做的都做好了,再加上因为学校越办越多,在这一年,八股文制度被取消了。
雍正十一年,胤禛躺在圆明园里发呆,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虽然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发生,可是其实没什么意思。而且那些小事情宝宝早就会处理了,根本就不用烦到他了。苏荔后悔了,早知道胤禛这么容易烦,就不跟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自己都不想干了。
雍正十三年,胤禛飞快的卸掉皇位,带着苏荔和弘瞻游历四海了去了。
(全书完)
番外1 关于封号
雍正一年的大年初一,这还是胤禛一家第一次在宫里正式过节,像老爷子在时大摆宴席,可是一是在孝期,二是胤禛家的人实在称不上大摆宴席这几个字。满打满算把弘时一家也算上还摆不了三桌。乌喇那拉氏看着都觉得有些气闷了,平时看着讨厌,可是看到这么点人也觉得没成就感了。
胤禛带着宝宝从堂子祭回来,看到也就这么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吃完饭大家也觉得没意思,找由头都躲了,耿氏本想也带着贝贝回去的,但是贝贝却像有事,赖着不走,苏荔看到了母子俩的拉扯,笑了起来。
“怎么啦?贝贝,有话想说?”
苏荔这一叫让胤禛他们都转过头了,胤禛看向经过一年多军事训练的贝贝,显得很有些男儿家的虎气了,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有话想跟阿玛说?”
贝贝可能难得看到胤禛这么和蔼可亲的样子,吓了一下,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阿玛、阿玛问小心肝。”心肝跳在胤禛面前拼命跳着,引着他的注意。
胤禛对这唯一的女儿更和蔼了,抱起心肝亲了一下,“好,小心肝说说小哥怎么啦?”
“小哥要改名字,今儿有人叫他‘贝贝呢’!气得小哥半天不理人。”心肝得意的说道。
“儿子也请求皇阿玛,亲额娘应允,不再称乎儿子的小名。”宝宝也跪下清晰的说道。
胤禛明白了,也是,一个宝宝,一个贝贝,已经是皇子了,自然有人会‘贝勒、贝勒’的称呼他们。‘宝贝勒’、‘贝贝勒’,听着是怪。难怪两小子这德性了。正想说话,却看到苏荔和耿氏笑得前仰后合。胤禛才想起,苏荔当初起名时就说过这个,等就等着今天呢,看宝宝被人叫‘宝贝勒’,不注意听就成了‘宝贝呢?’宝宝的面子往哪放,多么搞趣啊。低头笑了一下,清清嗓子。
“名字是你额娘取的,就是希望你们兄弟俩时刻记得你们俩是亲兄弟,什么时候也要当你们是一体的。”
“阿玛,就算不叫宝贝儿,儿子和哥哥也是一体的,求您了。”贝贝真的快疯了,和宝宝一起跪在地上,都快哭出来了。
他不像宝宝是大家都看好的太子热门,天天跟着胤禛,没人敢当着面取笑,他可是要上学的,学校里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子,外号取得没商量。搞怪时还会奶声奶气的说‘贝贝呢,回家吃饭了!’
“万岁爷,贝贝还要上学呢。咱们在家叫叫贝贝无所谓,只是想想军校里还是有个正经的封号好点。”耿氏自然知道儿子的苦楚,怯怯的说道。
“是,爷,是不是给贝贝一个正经的封号,也让大家知道他可是正经的皇子。”苏荔笑够了,忙说道。
胤禛看看乌喇那拉氏,乌喇那拉氏笑着点点头,刚刚也笑够了,苏荔当年就是搞怪,现在看看孩子们这么糟心也就够了。
“宝宝你要什么字?”胤禛看着宝宝,总算他是哥哥,选字当然也得先给他。
“陛下,宝宝不用改,就是‘宝’字!宝贝勒,多好听!”苏荔忙强调道,宝宝一脸死灰,爬到乌喇那拉氏的脚下。
“亲额娘!”
乌喇那拉氏拍拍宝宝的头,回头看向苏荔,“荔儿!”
“爷和姐姐难不成不能理会荔儿的一片苦心吗?荔儿生这个孩子多么千辛万苦,取‘宝’字就是荔儿全部的心意。”苏荔拿手帕沾沾眼睛,其实一滴泪都没有。
胤禛想想也是,宝宝之前还有个孩子,如果……唉!苏荔看胤禛的态度有点软化的意思了,一掌打在宝宝的头上,“小子,你就是活到八十岁,只要老娘在,你就得叫宝宝,想改,门都没有!不孝子。”
贝贝爬着退了两步,不是他不讲义气,只是此时此刻,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苏荔生的了,闭紧嘴巴,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生怕殃及池鱼。
“儿子错了,儿子不敢了。”宝宝看苏荔下手够狠,知道只怕是生气了,也知道改不成了,老实磕头认罪,只听到心肝在胤禛怀里咯咯的直笑,心里那个郁闷啊!
胤禛也觉得好笑,一扫刚刚进来时那种颓废心情,家庭就是样吗?有老婆有孩子,大家没事扯皮拉筋最后相互妥协。看看退缩在后的贝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平时的虎气也不知道哪去了。
想了一下,“你们额娘叫你们宝贝心肝,无非是想着,我们大人们将来不在了,你们兄弟兄妹们能相互关爱,和谐相敬。贝贝,阿玛给你一个‘和’字。”
“谢皇阿玛!”贝贝听到终于轮到自己了,而且真的给了新的封号,马上跪直身子,恭敬的领了命。
宝宝趴在地上心里那个哀伤啊!‘和贝勒’,比‘宝贝勒’好听多了!
苏荔又喷笑起来,大家瞪着她。苏荔清清嗓子看着贝贝,“贝贝,你真的要这个字?”
贝贝迟疑了一下,看看胤禛那凶狠的眼神又哆嗦了一下,再怎么着也比‘贝贝呢’强吧!咬咬牙,重重的点点头。
“宝贝呢和贝勒?”苏荔连着一起叫,“将来封了王就更好听了,宝王爷和王爷!宝王爷和和王爷?”
乌喇那拉氏一口茶喷了出来;耿氏掩口强忍着;宝宝趴在地上直抽抽,现在平衡了;胤禛不听了,放下已经笑软的心肝,自己回养心殿去了。
番外2 关于一杯茶引发的案子
月初是皇家期刊出版的日子,苏荔总要第一时间看到,宝宝知道苏荔这一习惯,便让人一印好就送进宫,他好献给苏荔,再陪苏荔聊聊,算是进孝道。这天正是进刊的日子,两母子正亲亲热热的讨论着,胤禛也过来了。
原来他在南书房等了宝宝半天,竟然不去,一打听才知道是献刊的日子。他想想既然宝宝不去,那自己就过来好了,当是休息。被这两母子带着,胤禛都能说上几句新的技术名词,总算不太老土。
“皇上、娘娘,额驸府上的小李子来了。”三人正说着,门口的嬷嬷进来禀报。三人面面相觑,心肝又有事?自从心肝嫁了之后,苏荔头痛的日子就开始了,她有点后悔没让胤禛把她嫁得远远得了,这三天两头的回家找自己麻烦谁受得了?
“公主没回来?”宝宝清清嗓子,替苏荔问道。
“没,五爷去额驸府上正教额驸砸东西呢!公主让小李子来请王爷去教训一下五爷。”嬷嬷强忍着笑意,慢慢的说道。
五爷是贝贝的新名字,被自己老爹封了‘和贝勒’之后,越听越难受,以后便只让人叫他五爷,这次他刚从水师回来度假,没想到竟然跑到心肝那儿胡闹去了。
“贝贝去心肝那干嘛?”胤禛吹胡子瞪眼起来,贝贝才回来几天啊?要不是看他在水师这几年很是英勇,特意调他回来掌管军校的,没想到一回来就这么胡闹。
“皇上,妃娘娘求见!”门口太监通传,正说贝贝呢,耿氏就来了,胤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耿氏人已经到门口了,如果不是胤禛在这儿,她本是可以直接就进来的,只是给胤禛点面子罢了,所以太监一传,她提着袍子就进来了,行了礼,看那神色想是有好玩的事儿来跟苏荔说笑的。
“正在说贝贝呢?好好的怎么闹到心肝那儿去了?”苏荔心念一动,和耿氏说道。
“还说呢,正是来跟你说这事的。昨儿几个在京的蒙古哥儿们闹着要去八大胡同看什么新的大会,说有个姐儿如何如何,也叫了贝贝。贝贝不爱那调调,也知道皇上和你都不喜欢,就没敢答应。结果今儿早上来给我请安时气呼呼的说额驸昨儿竟然跟着去了,我想想只怕是要找额驸的麻烦。想想也是,他们兄妹仨人从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一样,这么欺侮心肝,贝贝哪能容他。就是我听了也想把额驸叫进来骂一顿的。不过想想让贝贝注意分寸,给心肝留点脸面,还是不放心,让人跟着。刚回报说,额驸被心肝放在院里罚跪了半宿,贝贝骂了心肝一顿,说男人出去玩玩是应酬,又没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让额驸起来,拉着额驸在家砸东西,要额驸一振夫纲,回报的人说额驸都快哭了。”
苏荔听傻了,半天没回过味来,宝宝也是一脸古怪,摇头不语,胤禛倒是第一个笑的,胤禛笑了,苏荔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贝贝看着在帮额驸,其实变像的在和心肝一起恶搞额驸。这家伙出去几年,倒真是越来越光棍了。
“把小李子叫进来。”宝宝清清嗓子喊了一声。
小李子都快急疯了,出门时,五爷正拿着御赐的那个大花瓶递给额驸,让他往地上扔呢!这是帮额驸还是害额驸啊!
“额驸昨儿几点回去的?”宝宝才懒得问砸得怎么样了。
“早,回府吃的晚饭。”小李子怔了一下,忙说道。
“那公主恼什么?”苏荔想想有些纳闷,天一擦黑就回家吃饭的男人,用得着吗?想想又不对了,“额驸后来出去了?”
“没有,额驸吃饭时跟公主说,回家前跟几位蒙古的小王爷们去八大胡同喝了一杯茶,怕公主等吃饭,就匆匆忙忙的赶回家了,没看到大会开场。公主就恼了,说额驸一定是想看开场,想看美人……于是额驸就跪着求了半宿。早上本已经好了,五爷听说额驸跪了半宿就不乐意了,说额驸给男人丢脸,公主恼了,让王爷快点去儿。”
苏荔撑着脑袋叹气,这群什么孩子啊?心里开始同情自己那倒霉的女婿了,看看宝宝,悠然的喝着茶,没一点想动的意思,大概是想着把额驸府全砸光了他再去拉个偏架。可是这样好吗?怎么说那都是夫妻之间的事儿,娘家人插手欺侮人这两口子还怎么往后了过?
看看胤禛,他也不说话,看着期刊似乎有什么文章特别吸引他一般。想想也是,他就心肝这么一个公主,到年纪选婿了,她刚说舍不得远嫁,胤禛忙就跟蒙古各部说贵妃舍不得,他也没法子。结果人家还是不死心,把儿子送到京也要娶公主,气得胤禛黑了几天的脸。千挑万选的选了这位,长得不错,人性子也温和,书读得不错,让心肝见了几个,也觉得就这位最好,于是才下旨赐婚,在内城离永和宫近处挑了一处大宅子给他们,好随时进来陪伴。现在竟然去八大胡同,即使只是喝杯茶也是问题,也要严厉打击,真是胆子超过体重了。
“来个人,把五爷、公主、额驸都请进来,说我请吃饭。”苏荔摇摇头。都不说话,自己说吧!
小李子松了一口气,派人叫他们进来,家里的东西也就保住了。
“阿玛,朝庭有名令,五品以上官员不得留连风月之地,如今正是整顿吏治,蒙古贵族竟敢知法犯法,是为大胆。”宝宝等人下去了,才慢慢的抬头。
“彻查此事,昨儿只怕去的不止蒙古那些败家子,一个个把名字全找出来。”胤禛也不含糊,敢叫自己的儿子女婿去风月之地,这些人真是活够了。
宝宝点头,他也是这意思,趁机打压蒙古的贵族势力倒是可以充分利用一下。得了令,起身便下去安排了。
“心肝有哥哥们这么疼爱,真是命好。”耿氏又笑了起来,宝宝看着没反应,可是这动作倒是釜底抽薪了。
“最疼她的是皇上,真是把孩子惯坏了。皇上,事情也弄清楚了,额驸此事上虽略有瑕疵,但总算是知书达理,并未出格,心肝已经罚了,而贝贝闹过了,也就够了,别让额驸寒心。”苏荔不管朝政,只是想想如果真的闹过了,心肝和额驸只怕也就到头了,什么时候还是要以他们的幸福为第一要务。
“朕不管这种小事。”胤禛黑着脸,但他却动也不动,看来是等着儿子、女儿一起来的。苏荔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是他一动不动的黑着脸坐在这儿,额驸只怕也能吓个半死了。
耿氏倒是兴致勃勃,等着看戏,宫里日子多无聊,这种好机会怎么呢错过。
也不知道传话的是不是故意的,愣是过了半个时辰才把人叫来,从小门出去到心肝家最多十分钟。三人站在下面,贝贝一脸痞样,心肝气红了脸,而额驸的脸苦得快成苦瓜了。
“额驸,你坐吧!”苏荔笑笑,让人赐座。贝贝和心肝也就准备坐下了,苏荔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他们老实的站好,额驸本是想坐的,看到这情形,也不敢了,唯唯诺诺的站在心肝的后面。
“额驸,今儿在府里砸的东西,我会赔的,贝贝给额驸道歉。”苏荔也不勉强,柔声说道。
“苏额娘!”贝贝惊呼起来,但看胤禛在坐也没做声,只好跟额驸拱拱手,“妹夫,对不住了,下次不教你振夫纲了。”
“还有心肝,跟额驸道歉。”
“额娘,我又没错。是小哥把我家砸了。”心肝跳了起来,“阿玛,额娘欺侮我!”
“咳!”胤禛看看苏荔严肃的脸,清咳了一声,想想还是不说话为好。
“耿额娘!”心肝转向了耿氏,耿氏轻轻的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表示自己帮不上忙,心肝这才不撒娇了。想想不死心,“女儿哪错了,要道歉?”
“请公主出去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苏荔也不理心肝,对嬷嬷说道。
“女儿知道了,女儿不该让额驸罚跪,女儿错了,额驸,我以后不让你罚跪了。”心肝忙正色的对身边的额驸说道,顺便拧了他一下。
“额娘,是小婿错了,小婿不该跟狐朋狗友去不该去的地方,公主教训得对,额娘请息怒。”
“跟朋友去些不合时宜的地方,你知道不好,也能及时回头,并且坦然的跟心肝说了,表明你心怀坦荡,心肝乱发脾气就错了,夫妇一体,你尊重她,不欺骗她,额娘很高兴,也很感激你,而心肝我没有教育好,我跟你道歉。”苏荔起身向他施了一礼,吓得额驸拼命的磕头,口称‘惶恐’。心肝看苏荔这样,想想也是,扶额驸起来了。
“我错了,真的,其实我没那么生气。”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下次,以后我去哪都带你一块。”额驸保证着。苏荔看小俩口没伤感情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胆子很大啊?心肝家的东西可都是御赐的。”苏荔笑了起来,看向贝贝。
“苏额娘,天地良心,我一个都没砸,全是额驸砸的,我一个手指头都没动。”
“额娘,耿额娘,小哥实在太坏了,拿着东西塞到额驸手上,再一松手,全是好东西,让他赔。”心肝气愤不已,她自然知道贝贝是在帮自己出气,看着说是在帮着一振夫纲,其实是让额驸有苦难当。但那可是自己的家,东西都是自己的,砸光了她还是觉得心疼。
“不用赔,不用赔,都是小婿的错。”额驸忙拉住了心肝,那点东西算什么,谁不知道贝贝在水师是见过血的主子,这次摆明了是替心肝出气,即使是心肝不领情,可是也表明了,谁敢在心肝这一亩三分地上撒野就是跟他做对。
“贝贝心疼心肝,又不愿意让额驸为难心肝,总算是用心良苦,这次就算了,皇上您说呢?”苏荔点到为止,看向了胤禛,胤禛点点头。
“心肝从小被两个哥哥宠坏了,脾气是差点,额驸你包容些。”胤禛的脸还是黑的,虽然刚刚苏荔和稀泥的方式他不认同,但也明白,不能插手太多,但又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强调了一声两个哥哥。
心肝这才注意到宝宝不在。
“哥呢?我出这么大的事儿,哥竟然不闻不问,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心肝叫道,而额驸汗都下来了,如果在这儿坐着倒好了,只怕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了,用膝盖想也知道,从今天起,没人敢跟自己玩了。
宝宝没见心肝和额驸,但几天后揎开了廉政风暴,曾经去过风月之地的官员、士子、蒙、满贵族全都严加惩处,报到胤禛那儿,胤禛看也不看,直接把刑罚加倍。连即使只是喝了一杯茶的额驸,也被罚了整年的俸禄,摘去一颗东珠,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八大胡同经此一役,被打击得奄奄一息,明眼人都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叫额驸去喝那杯茶啊!
番外3 鸵鸟
“是,不过这次,我要说的是我要什么。”
“你要你儿子做世子。”
“对,我用了这么多的心力,花了这么多钱,不要我亏了。”苏荔笑咪咪的说道。
“谁没尽力,谁没花钱,你觉得亏了,难不成我们就该亏?”
“也对!”苏荔笑了,能谈就行,想了一下,“你有没查过福宜是怎么死的?”
年氏猛的站起来怒视着她,但很快,她又坐了下来,“你知道?”
“不,偶尔会想到这事,这还是我见过最残忍的事了,但很快就不许自己再想下去了。”
“为什么?”
“很多事是不经想的,我想的方向也许和你不一样,我想的更多是为什么要对一个才周岁的孩子下手?就算要下手,其实方法很多,可是为什么偏偏要选一个可能会闹得最大的方法?你想过没有?”
年氏一直很聪明,只是这几年接连的生子又接连的失去,已经让她久没静下心来深思过什么了,苏荔的提示让年氏一下子冷静下来,苏荔也不去打扰她,默默的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一个个小门里或隐或现的人影。
“你找我不是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这些年,我把心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他们有成就就是我的希望,我相信你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孩子健康长大,当你把目光一直放在我和宝宝身上时,你实际是把机会给了你真正的仇人,而且也给他们机会再伤你一次。”苏荔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冷静的空气,看着年氏,“我不是武则天,我对权利没兴趣,你呢?”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不外乎这院子里某一个小院子里的主人,我也懒得想,处心积虑的把心肝绕里头,不过是想着把我也绕进来,看咱们院里三人斗,我没有给人看戏的习惯,您说呢。”
年氏扫视了内院一眼,看着苏荔,“我不相信,她们并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觉得我有吗?”苏荔看着年氏。
“你不觉得这里最有理由这么做的就是你?”
“错了,这里面最没有理由就是我!”苏荔笑着摇头,“宝宝多大了?只要宝宝能健康长大,你觉得二十岁的宝宝和十岁的小福宜是一个起跑线吗?说句您不爱听的,福宜那会还真的不在我们的视野里。所以福宜和现在的福沛都不是宝宝的对手,只是小弟弟。”
“其它人的理由呢?”
“我不想猜别人,我不害人,也不会让别人伤害我。所以年姐姐,别当我是假想敌,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时苏荔隐约之间有了人选,可是她不敢往里深入,此时却又否定下来,福宜时有理由,可是现在的福沛又有什么理由,才八岁啊!或者说根本就是自己想错了?
“额娘!”往生咒念完了,宝宝过来扶她。
“你也知道是不是?”苏荔看着宝宝,宝宝别过头去,看着远处。
“为什么不说?”
“额娘,算了!年额娘往生了,福沛也许是怕年额娘太孤单了,去陪她了。”宝宝温言相劝着。
“为什么?”
“利益,阿玛说得没有错,天下万事无非是利益二字而已,找出凶手不难,只是找到了又如何?福沛不能再生了,可是找出了凶手却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会影响很多人,阿玛和我不在乎谁是凶手,我们已经失去福沛了,不能因此而再伤害无辜的人。”宝宝显得有些烦。
苏荔已经知道是谁了,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福宜勉强可以说是为了你,可是福沛碍着谁了?”
“额娘!”宝宝严厉了起来,手捏着苏荔的手臂紧紧的。此时宝宝已经快十八了,都成了大人,站起来比苏荔高出了一头,可是苏荔却并不惧怕,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宝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扶着苏荔慢步在寺里的院子里,寺院早被团团的围住,院中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了,但宝宝的声音依然很小,“军机处已经接到了年大将军和施将军的折子,日本之战就在近日了。”
苏荔当然知道对日之战开火在即了,宝宝此时说这个做什么?筹备了好几年,连贝贝都早早的跟在年羮尧的后头在江南水师大营里……
苏荔突然敲了敲自己的脑子,自己真笨啊!舒服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竟然会忽略这么重要的线索,大战在即,谁都知道,筹备这么多年,其实就是为了老九能做日本王,这是灭族之功,如果不是这样,苏荔也不会让胤禛派贝贝跟去沾光,有军功在身上,回来也能封个郡王不是。
可是他们都忘记了年羮尧了,不,都没忘记,可是苏荔却仍旧信守着当初年家给她的承诺,年家会支持宝宝的,可是这份承诺别人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谁也不会相信,年羮尧只怕都不会。
年羮尧这几年以练兵为名其实已经突袭了几次日本的离岛,但那几次都没带过贝贝,这些当然会写在家信里被带回紫禁城,他们相互防备着。年氏去年死了,年家深受打击,年羮尧还特意回来过一次,这些日子里年夫人也常常会进宫看福沛,因为弘瞻还小,福沛就养在了耿氏房里。只怕也多有摩擦吧?现在如果说年羹尧真的打下日本,福沛只怕就是一些人心里的刺了。
“你和你阿玛早就知道了?”
“我们事后猜的,很多事是不能摆上桌面的。”宝宝摇摇头,看着苏荔又于心不忍,想了一下,“额娘,你知道阿玛为什么相信你我?”
苏荔当然知道胤禛信任自己和宝宝,这是明摆着的,还用问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胤禛多疑猜忌的小性子,惟有对自己和宝宝才会略有收敛,她曾经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是特别的,现在宝宝问起,应该就不是了。
“因为我一出世,您让外公一家退出了朝堂。即使现在,您宠冠后宫,您也不许钮祜禄氏一家任何人踏足朝堂。你让阿玛相信,除了他,咱们一无所有。”宝宝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苏荔沉默不语,把自己全部托给胤禛,是无可奈何的选择,没想到竟然也成了保全的法码。
“是猜的就好,就当是猜错了吧!”苏荔觉得好累,闭上眼睛。
宝宝看苏荔的脸色好一会儿保持了沉默,由着苏荔当鸵鸟好了,即使没有真凭实据,但胤禛和他交换过意见,他们的看法是一至的,其实只要他们有了看法,相关的人就活不成了,但真的揭开,朝堂之上就会有一场恶斗,那么皇子将又会少一人,而朝中会死很多人。这个结果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所以都选择了沉默,那天胤禛跟宝宝说了很多话,宝宝才知道看着冷酷的父亲实在很可怜。什么都知道,却要装不知道。所以相对的,他宁可听父亲的,别告诉苏荔算了,不知道比知道好。
假如还珠撞上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