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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兄弟”

  “說吧,除了你之外,還有多少人對總指揮心懷不滿?”   在戰統的訊問室內,羅魚勐揉了揉通紅的眼睛,看起來有些兒懶洋洋地問道。   “沒有,我從來沒有對總指揮有過任何不滿,我說的不過是閒下來時候的牢騷話!”蘇正中大聲地說道:“我所知道的在我的團裏,也沒有任何人對總指揮不滿,我們都是跟着總指揮出生入死出來的,絕對不會對總指揮有任何不軌企圖!”   整整大半個夜裏,蘇正中翻來覆去的始終都是這幾句話。   羅魚勐有些無奈,這些人始終都是那麼嘴硬,明明做錯了事情,卻總好像以爲自己是對的一樣。   不過對待這樣的人,自己還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對這些戰功卓著的軍人用刑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否則即便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等到鄭永回來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只有用疲勞戰術了,一點一點的從精神上折磨他,一直到拖垮他……   這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車聲,接着聽到無數的人從車上跳下,大量的腳步聲清楚地傳到了耳中。   “羅局長,陸昱彰和陳龍帶着起碼一個連的士兵來了,已經把兩處出口都封鎖了!”   聽到部下的報告,羅魚勐並沒有多少慌張,冷冰冰地看了部下一眼:“召集全部值班人員和幹部訓練班的全體成員,立即集中,分發武器。值班人員去後門提防他們從後門強行衝入,幹部訓練班的跟我去正門!”   也許這次事情做大了,居然逼得那些軍人以武力逼迫自己放人?一旦總指揮回來後會怎麼處理?會不會把砍了自己的腦袋?   不過他並不害怕,他覺得自己這麼做一切都是爲了總指揮,哪怕總指揮有一天真的砍掉了自己的腦袋,當戰爭結束後總指揮也一定能想起自己的……   當他走出正門的時候,看到幾十名士兵已經張開了槍口對準備了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站在最前面的就是陸昱彰和陳龍。   “把我的人交給我。”陸昱彰很明顯正在強行抑制着自己的怒氣。   羅魚勐微微搖了搖頭:“這裏是戰略情報統計局,除了總指揮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闖進來向我要人!”   “把蘇正中交出來!”“咯噠”一聲輕響,陳龍拉開了槍栓。   羅魚勐還是那樣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依舊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這裏是戰略情報統計局,除了總指揮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闖進來向我要人!”   他的固執終於讓陸昱彰和陳龍失去了耐心,兩枝黑洞洞的槍口頂上了他的腦門,這時候幹部訓練班的全部學員都持短槍衝了出來。   兩派人一時間對峙在了那。   羅魚勐語氣充滿堅韌:“全部守住門口,不許放任何一個人進去,擅闖者格殺勿論!我如果死了,告訴總指揮我是怎麼死的,會有人幫我報仇的!”   這一刻陸昱彰和陳龍剎那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總是陰沉沉的,冷酷無情,瘦弱的戰統的副局長,居然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就和羅魚勐一樣,他們也絕對不敢輕易開槍。   “住手,全部住手,都他媽的出息了,一個個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來了!”   隨着這一聲叫聲,警衛師師長孫立人和副師長張靈甫從從走了過來。在他的身邊跟着的是方雨晰和周水軒。   “放下,都他媽的把槍給我放下!”孫立人撥開那些槍支,顯得惱怒異常,他惡狠狠地盯了兩派人許久,這才喘着粗氣說道:“好,好得很,總指揮才走了幾天,槍口不對着倭寇,對起自己人來了,出息,出息,你們很是他媽的出息了!”   “孫師長……”   沒有等陸昱彰說出來,孫立人已經擺了下手:“不用說了,我什麼都知道了。這件事誰對誰錯不是我能夠平叛的。可是,陸旅長、陳旅長、羅局長,你們都是總指揮身邊的老人了,跟着總指揮的時間也都比我們長,有些話我說着難聽可必須要對你們說。   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了?總指揮再三和我們說過的,槍口是用來對外的。總指揮在的時候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啊,他要回來看見了,我相信總指揮一定不會生氣,他只會傷心難過。   他最信任的部下居然這麼做了,你們是從東北開始就一起並肩作戰的老人們,生死都在一道的兄弟啊。有多少人羨慕你們,多少人崇拜你們。你看看你們這些身邊的學生士兵,他們從來都把你們當成偶像來看待。   可你們,你們現在做的這叫什麼事,什麼事……”   他說着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知道他們不會再打起來了,但不是因爲自己。   因爲這些現在拿着武器互相對峙的人,正如孫立人所說的一樣,他們都是“兄弟”,是從血和火的戰場上一起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兄弟。   孫立人其實知道,他們手裏雖然有槍,但卻一定不會把子彈射向自己的兄弟的。   陸昱彰死死地盯着羅魚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照顧好我的人,我不希望等我來接他的時候看到他的身上有一點傷痕!”   看着這些軍人離開,羅魚勐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一直到邊上的部下問起該怎麼辦,他才難得地發出了一聲嘆息:“暫時把蘇正中關押起來,好喫好喝的待着,所有的事情都等總指揮回來後再說吧……”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累,很久了,自己都沒有這麼累過……   ……   “第三戰區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自己人拿着槍對準了自己人,也許在這中間要我負最大的責任。   是我把蘇正中的話告訴了羅魚勐,但我沒有想到羅魚勐的反應那麼激烈,會直接衝到了687團的團部去抓人,即便赫赫有名的獨眼旅長陸昱彰出面阻止也沒有用。   我不是爲了自己,也不是爲了打小報告,我只是不能容忍在軍中出現任何反對總指揮的聲音,哪怕只是在心裏嘀咕。   同樣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居然讓陸昱彰和陳龍有了那麼大的反應,爲了自己的部下,他們甚至不惜動用軍隊武力救人。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預感到他們雖然手裏都有槍,但卻不會開槍的,正像孫立人所說的那樣,十年前他們就已經是在一起奮戰的兄弟了。   最終的結果印證了我的判斷,可是我還是有些失落,不是因爲沒有開槍,而是這樣的兄弟爲什麼不能明白我們的想法?   有了總指揮纔有了第三戰區,有了總指揮纔有了我們今天的榮耀,必須無條件的服從總指揮,任何違背總指揮意願的行爲都是犯罪,對自己的犯罪,對第三戰區的犯罪,對總指揮的犯罪……   ‘青年軍官衛士團’的發展很迅速,基本上在王牌部隊的基層都有了這樣的組織,我們的同伴和我一樣永遠都只有一個目標。   但在其它部隊卻並不盡如意,我和周水軒也說過,很多地方部隊都有牴觸情緒,有的甚至以武力來解散這樣的組織。這是對總指揮的褻瀆,這是我們所不能容許的。   有的時候我在想我們是不是還是太軟弱了,必要的時候應該用一些更加激進的辦法,從而完成我們的目標……   等這次總指揮回來後,我必須要找他好好地談一談,只有得到了總指揮的批准,我們的組織才能進一步發展壯大。   我設想過了一旦總指揮拒絕怎麼辦。那麼我們將繼續以祕密的形式發展壯大我們的組織,甚至不惜付出我們的生命和鮮血。   無數歷史的事實曾經告訴過我們,有的時候只有鐵和血才能完成目標,才能達到我們最終的神聖使命。   首先是警衛師,這是總指揮身邊最重要的,也是最後的保衛力量,這裏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我的目標是要讓整個警衛師,從師長到下面的基層軍官都成爲‘青年軍官衛士團’的一員,至於那些士兵,則必須讓他們成爲可靠的能發展的外圍成員。   孫立人的態度有些曖昧,他似乎並不熱心於這些,雖然他也沒有公開反對,所以這樣的師長我認爲並不適合領導我們。   張靈甫和我們走得更近一些,也對我們保持了一定的理解和同情,所以我認爲由張靈甫來取得孫立人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這一切僅僅停留在我的設想裏,具體怎麼操作還得仔細的和同志們商量一下,我相信‘青年軍官衛士團’所有的同志都會站在我這一邊的。   總指揮就快回來了,我必須向他承認我在蘇正中身上所犯的錯誤,否則對我們組織的發展將產生不利的影響。   羅魚勐並不是可以發展的同志,在某些方面他還是顯得太軟弱了,將來萬一需要他對那些企圖傷害總指揮利益的兄弟開槍,他能夠下得了這個手嗎?   或許,有更加適合取代他的人……”   方雨晰寫完了最後一個字,放下了筆,推開窗戶,外面天色已經微微發白了,方雨晰微微地笑了一下,新的一天已經悄悄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