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劍動山河 1068 / 1280

第一三九九章 暴起刺殺

  難道說自家也玩的是人妖勾結這一套?不過北方妖師宮中兇妖雲集,名聲可不大好聽,也是人族大敵。   修界分有玄釋魔妖四類,然而玄門可一向都是以人族爲族。人妖之間的大防雖無明文規定,可玄門中卻有着一條看不見的界限。   莊無道面色古怪,不過隔着車龍輦,外面的那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見這輦車之人毫無反應,那藍髮男子微一凝眉,接着就是不悅的一拂大袖:“你既不願聽我良言,那就隨你便是。”   說完之後,藍髮男子就再無停留之意。而此時離華仙君,已經在爲莊無道解釋着:“昔年絕塵子曾經在三劫時代,無意中救過那鯤天老祖一命。事後絕塵子常爲此事後悔,時不時的要捶胸跌足一番。不過那鯤天老祖雖爲妖族,兇惡滔天,卻對恩義看得極重,一直想要償還這段因果。所以這兩劫以來,反是妖師宮的弟子,對我離塵宗都是禮讓三分,退避三舍。如此一來二去,我離塵宗也不好與這妖師宮爲難,加上兩家相距億萬裏之遙,很少有實質接觸,所以彼此間還算和睦。”   “原來如此。”   莊無道想象着絕塵子痛悔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不過他隨即就又發覺洛輕雲的神情,不同尋常。   “師姐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他方纔也一直在以重明觀世瞳掃蕩着此間一切,試圖復原當時戰況。   可惜這雙方的力量層次,都超出了他不少。   莊無道只能復原出大概,而那隻與天命之龍大戰的妖獸,他也始終差了一些,無法將之辨認出來。   只知這兩方,都動用了大量時序與命運之法,而且天命之龍居於劣勢。似乎後者在大戰之前,就已受到了傷勢不淺。   他實在想不出來這世間,還有能在時序命運法門上與天命之龍並駕齊驅,甚至使後者居於劣勢的人物存在。   此事若是傳出,必定震驚這一域世界。   “是檮杌!是四凶中的檮杌,二劫時代的天檮妖聖。”   洛輕雲的眼神茫然,面上全是不可思議之色:“可這位妖聖,不是早該在二劫之時就隕落了?”   莊無道也是恍然而悟,之前復原戰況時的迷濛不清處,頓時開始清晰了起來。   他的腦海內,那頭一直隱在霧中,朦朧不清的龐大巨獸,也終於顯出了真形。   原來是檮杌,二劫時代的天檮妖聖!   檮杌同樣掌握有時序與命運之力,想來這世間妖族中,除了貔貅一族之外,也只有檮杌,纔可能在時序與命運大道上,與天命之龍抗衡。   可怎麼可能是天檮妖聖?   “我記得這世間,只能有四十九位絕代仙王?”   莊無道的眸中,現出強烈的狐疑:“如今這四十九人,也各據其位。如今並未增多,也未減少?”   四十九位大羅,怎麼可能多出一人?這可沒法假冒。   “我也想知道。”洛輕雲現出苦笑之色:“天檮妖聖應該確在二劫之時就已隕落了,除非——”   隨着洛輕雲的話語,莊無道忽然間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突然跳入腦海之內。若天檮妖聖確已隕落,那麼也有可能這位從二劫時代,跨越過時序命運長河,對天命之龍出手,雙方在此爆發大戰。   “還是有可能的——”   莊無道陷入了沉吟:“說來這天檮妖聖,亦有與仙鈴類似的奇能,這位身隕的時候,本就使人奇怪。當時那四凶妖聖之中,唯獨這一位,是最不該死去的。就不知,這二位又是爲何而戰?我感覺此間的命運長河,似被人爲擾動過?這又是誰的手筆。”   正說着話,就聽洛輕雲忽然一聲驚呼:“小心,這是驚魂炮!”   不用洛輕雲的提醒,莊無道就已察覺到了危機,一股無比宏大的氣元,猛然以近光之速,往這邊衝擊而來。   這是‘太辛神霄碎魂炮’!而且是高達‘天元’等級!   根本就無法避開!對方蓄勢已久,之前毫無半點元力反應,那炮彈打來,根本就不給他半點避讓的餘地!   瞳孔一縮,莊無道就毫不猶豫的施展開了太虛與因果之法,連同這輛車龍年輦一起,驀然轉移,直接因果牽轉,挪移到了三萬丈開外。   剛好是與那太辛神霄碎魂炮的炮彈擦肩而過,後者轟在空處,就又繼續掠空而過。直到此界盡頭,然而轟的一聲爆鳴,這方本就千瘡百孔的世界,終於再支撐不住,居然就這麼片片崩離。   “嗯?”   那藍髮男子一聲輕咦,詫異的轉過頭,看向了車龍輦,眸中同時閃過了一絲震驚之色。   既是爲了這突如其來的天元階太辛神霄碎魂炮,也是爲莊無道脫身的手段。   這般的大能,可非是普通的金仙修士,能夠辦得到——   這輦車之內,真只是一位實力接近金仙境的修士?   而那暗中之人,對莊無道的殺局,明顯並無休止之意。陸續又有八個身影,驟然在車龍輦外顯現,而後竟無視了那輛車龍輦的禁法,驀然突入其內。   “是刺魔宗?”   藍髮男子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瞭然之色。這八人,多半都是刺魔宗屠冥魔主座下四十九蓮主之一。   四十九蓮主,不但在刺魔宗內,各自掌握着一羣人手,一支勢力,本身也是屠冥魔主座下,最擅刺殺之道的強者。其中無一不有着金仙以上的修爲造詣,更精擅潛蹤匿跡,無痕無影的襲殺法門。   八大蓮主同時對一人出手,便是身有太上妖君位業的他,此時也覺背脊發涼。   車龍輦內的這位,怕是有難——   然而這念頭,纔在他腦海中閃過。藍髮男子就見那車龍輦內,一道碧藍劍華閃出,橫空掠過,氣機凌厲至絕。   那八大蓮主中的四人,竟然瞬時就身首分離,元神寂滅。直接就被輦車中人,一劍就了結了性命,乾脆利落到了極點。   “刺魔宗蓮主,是誰令爾等,來刺殺本座?”   輦車之內,莊無道的目光閃着寒芒,殺機四溢。斬首四人之後,另四人就已見勢不妙,果斷的放棄刺殺,往四面逃遁。   “走得了麼?癡心妄想。”   莊無道一聲輕哼,這四人之前是以針對離塵宗重明觀世瞳的手段,瞞過他的目光掃視。   可如今既然這些人已現出了形跡,那麼這四位蓮主,哪裏還有可能,在他面前繼續隱匿?   而若論到太虛之法,莊無道自認不會弱於任何一人。哪怕混元道祖,在這方面也不會強過他太多。   握手在扶手之上重重一錘,那車龍輦外頓時就生出了片片靈紋,衍展到這片破碎虛空中的每一角落。將一整片虛空固鎖,不給這四人任何的逃遁機會。   莊無道也同時出手,不過這次卻非是輕雲劍,而是‘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   六千年內,他又陸續將取自九玄界的兩道混沌之氣,融入到這鏡內。加上那大量功德之氣,威能已可比擬上品的先天靈寶。   此時光華照耀,正反錯亂,頓時就將這四人身影,定鎖在了虛空之中。   而也就在莊無道,正欲抽取這四人的元魂之時。卻只見這四位,驀然間血肉炸散,化爲靈光,粉碎開來。居然已身魂碎滅,不留半點殘痕。   莊無道眼神微楞,而後眸中卻又現出了幾分薄怒。   “是誰給爾等的膽子,敢來刺殺本尊!”   這四人死了無妨,在此間還有其他的‘口舌’,可以供他拷問。   探手一抓,施展起大摘星手,隔空數千裏遙空抓取。僅僅片刻,就有數個驚惶失措的人影,連同一尊天元階位的‘太辛神霄碎魂炮’,被他隔空強行擒拿,直往面前抓來。   不過就在剛要到手之時,遠處虛空,連續打過來五道鍼芒,瞬發而至。目標卻不再是莊無道,而是他以大摘星手擒拿之人。   莊無道早有防備,可問題是他掌控中的五人,實力過於孱弱,且身中也似有這某種禁制。雖被他已乾坤無量之法,以及一重重虛空藏盾護持,只是當針影至時,傷未及體,這五人就已是五官溢血,生機渺茫。   這五道針光,目的並非是爲傷人,而只是爲引發他們體內的禁制而已。   莊無道殺意更盛,毫未有半分的耽擱遲疑,往那針光的來處又是一劍斬去。   離思劍橫掃數千裏虛空,直接使那方所在處,傳出了一聲悶哼。   不過在抵禦了這一劍之後,這人的身影形跡,乃至氣息,就都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莊無道已是十七重的重明觀世瞳,遠遠眺望,可以望見一道黑灰色光影。   不過其遁速快絕,居然不比之前他逃離玄寒仙府時的光遁慢上多少。   莊無道頓時就知,自己現在,哪怕是想要追,也沒可能追上。   “輦車之內,可是劍仙無冥?”   不遠處那藍髮男子,此時眼中已經不止是滿含驚色,更有着濃濃的忌憚。   輕而易舉的破解殺局,彈指間滅殺四大刺魔宗蓮主。這樣的手段,便是他自己,也不過如此而已——   而歷數這幾十萬年來,最擅劍道的離塵修士,重明大仙皇崇玄是一位,再之後就是劍仙無冥。   “非是無冥師兄!”   輦車之內沉悶了剎那,莊無道那清朗之聲才又傳出:“在下離塵宗無法,方纔之事,讓道友你見笑了。”   “該被見笑的是本座,原還想勸離道友,結果卻是本座多事了。”   那藍髮男子眯起了眼,目內閃過了一絲疑惑。   無法?這又是誰?離塵宗內,有這麼一號人物麼?爲何從未聽起過? 第一四零零章 天命之龍   “該被見笑的是本座,原還在爲道友你,結果卻是本座多事了。”   那藍髮男子眯起了眼,目內閃過了一絲疑惑。   無法?這又是誰?離塵宗內,有這麼一號人物麼?爲何從未聽起過?   心中有些不信,這‘無法’多半是化名,車內應該是離塵宗一位有名有姓的大修。   不過無論這位,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物,都已有足夠的資格,讓他慎重以待,銘記其名。   搖了搖頭,藍髮男子又深深望了那車龍輦一眼:“離塵宗讓你這般的人物過來,怕也是頗有深意?”   對方如是爲北冥大仙那件至寶而來,那麼他們雙方,就是對手了。   此人法力之前,不在他之下。若真如此,那麼這就是他此行最強助力,也是可怖的對手。   “我聞說北方妖師宮,最近有一新入的太上仙君,名爲碧天青,乃是螭吻一脈,想必就是道友了?”   見藍髮男子默認了下來,莊無道便轉而一笑:“我離塵宗對北冥傳承並不感興趣,此番進入仙宮是另有他事,與道友你無涉。”   他的目的是浩劫天圖,還有那無理。在此之外,實不願節外生枝。   “如此自是最好不過!”   那碧天青的面色稍稍緩和,不過卻並未放下警惕戒備:“此間兇險,以碧某觀之,那天命之龍與天檮妖聖這一戰,還未結束。道友法力驚人,卻仍需小心。碧某這裏先走一步,望你我可在北冥主宮再見。”   說完之後,其身影就已跨出了這方破碎的虛空世界。   而此人一走,那離華仙君就頗是疑惑道:“其實我頗爲奇怪,螭吻一脈的族人,怎的就去了北方妖師宮?”   螭吻又稱魚龍,身形似魚似龍,被人族視爲瑞獸。   ——這什麼神獸妖獸瑞獸兇獸,只是人族的一廂情願而已。   不過螭吻一族,也的確是甚少行兇,曾經數次幫助過人族。性情溫和冷傲。與兇獸雲集的北方妖師宮,可不是一路。   莊無道也微微頷首:“看來似也不得妖師宮的信任,鯤天老祖與北冥大仙爭鬥百萬年,豈能不知此間兇險。”   倒似是故意把這碧天青派過來,送死探路似的。   “此事與我等無關。”   洛輕雲並不在意,目光專注的看着莊無道:“可有收穫?”   她方纔見得,那幾道針光雖是將莊無道擒下的活口打滅。然而後者卻早就已因果之術,將這幾人的部分元魂,提前護下。   將之搜魂攝魄,必定能有所得。   “這幾人是神機宗的弟子——”   莊無道也果然手中拿出了幾團殘魂,不過卻在迅速消散着:“所得不多,好在已知曉了無理他們的方位。這幾人也是被僱傭過來,準備以這‘太辛神霄碎魂炮’,攻打無理佈下的天元無量陣,不過在知我進入之後,他們的僱主卻是改了主意,換在此處佈下埋伏。”   這倒是讓他稍覺輕鬆,也就是說,那暗中之人認爲他這邊,比之無理那邊更容易對付。   這位五元齋的少主,應仍是安然無恙,且至少這一兩天內,都不會有什麼兇險。   那枚天元階的‘太辛神霄碎魂炮’已被他繳獲,短時間內,那些人應該是尋不到另一件,能夠攻破天元無量都天陣的事物。   這確是件好東西,莊無道還得了二十餘枚神機宗煉成的特製的炮彈。有此物在手,一般的六階仙陣,都要被此物一擊轟破。   而緊隨其後,莊無道的手中,又多出了一點血液。   離華仙君先是奇怪,可隨即就醒悟了過來,目放異澤:“主上手中,可是那人的精血?”   怪不得她這位主上,剛纔會那麼大方,有意無意的放縱那人逃走。   原來是早就以因果之法,偷竊了這位的一滴精血。   有了這東西,就可玩那順藤摸瓜手段。不止是那人的行蹤,便是其生死性命,都在莊無道的掌握之中。   似那咒殺之法,離塵宗雖爲玄門大教,卻也有着幾門傳承。   “正是!”   莊無道笑了起來,眼現玩味之色:“不如就跟去看看究竟如何?我想知道,到底是何方人物,在算計我離塵宗。”   洛輕雲略一沉吟,就默然應允。此行危險是有些,不過還不足以危及到莊無道的性命。   對方若有元始一級的人物在這仙宮之內,哪裏還需如此麻煩?直接出手就是,無論是那無理還是莊無道,都難逃脫。   這天地間的元始仙王一級人物,都是有數。任何一位的輕舉妄動,都會擾動天地。   若真是元始仙王級的人物要對無理出手,離塵宗早就已經驚覺,而不會等到現在。   而元始以下,除了那有限的二十幾位,有資格問鼎大羅境的太上仙君,很少有人會是他百合之敵。   無人反對,莊無道就果斷的將一門幻術打出。使這輦車換了一副模樣,與清虛宗那人的天馬飛車相似到了十分。   接着才又催使着這輛‘天馬飛車’,離開了此方破碎虛空。   此處已無他人,莊無道的重明觀世瞳掃蕩數次,都再無發現任何的生靈與元氣。所以纔敢在此處,直接使用幻術,變幻車龍輦的模樣。   其實此刻,車龍輦的陣法禁制,也已經被他催發,進入潛行的狀態。   然而這輦車之陣,並非是真正的幻陣,作用有限,所以才需他以混雜因果之力的幻法掩蓋。   莊無道已經以祕法,鎖定住了那精血主人的蹤跡,可他的‘天馬飛車’,卻又在外數次繞路,變幻方位。直到他確證將周圍所有的眼線,都全數甩開,才全力催動車龍輦,向那精血主人的方向,追尋過去。   在這仙宮之內,往東大約三千里,感應就已越來越近。不過此時莊無道,卻已無心思去關注那人的行蹤動向。而是與洛輕雲等人一起,面色蒼白怪異的,看着一條位於輦車柵欄上的小蟲。   ——不注意看的話,那確實彷彿一條白色爬蟲。可若仔細看的話,卻有着獨角,渾身銀鱗,腹下更有着五爪。只是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將龍族的臉面丟盡。   也不知是何時進來的,就這麼俯趴在那裏,一動不動,把莊無道等人的視線,完全視如無睹。   “是原虛?”   也就是天命之龍!   莊無道心中波濤起伏,好半晌纔回過神,轉而問洛輕雲;“師姐可知,它是何時進來的?”   連一點預兆都無,這輦車內的五階仙陣,根本就毫無反應。當他注意到的時候,這條白色爬蟲,就已經在他的柵欄上。   “我亦不知——”   洛輕雲亦是眼神茫然,可隨即就又指了指那白色爬蟲:“看來這一戰,傷勢的確不輕。我猜他是欲借師弟你鎮壓命數因果之能,以避開那天檮妖聖,借地養傷。”   那天命之龍原虛這時才抬起頭,看了洛輕雲一眼之後,就輕點了點點頭。   就這個動作,似乎就已耗盡了天命之龍的力氣,之後就再次恢復到死氣沉沉的狀態。 第一四零一章 順藤摸瓜   莊無道可以確定的是,此刻的天命之龍,確實是虛弱異常。   之前看那戰場時,莊無道就已發覺,這位應該是被人以祕法,隔絕了與天道之間的聯繫,無法自如借用那時序長河之力,也無法動用天道威能。   加上身負傷勢,所以它與天檮妖聖一戰時,這位幾乎比肩半步混元的存在,反而是身居劣勢。   一個普通的元始仙王,與最絕頂的大羅境爭殺,只會是被碾壓的結果。   好在那天命之龍,並非是自如的使用天道之力,而並非是無法使用。那天檮妖聖跨越時空而來,一身法力至少消減了兩成,雙方纔能勉強勢均力敵。   雙方應該是兩敗俱傷,天檮妖聖的傷勢較輕,恢復應該更快些。   這位天命之龍卻是踏入了陷阱,分明已無再戰之力。這原虛的對手,也遠不止是天檮妖聖一人。   可以說此刻,是這條天命之龍最虛弱的時候。   要不要現在就取了這龍的性命?   莊無道眯着眼,心內在抵抗着這一誘惑。沒了這頭龍的制約,他的命運之法,聶仙鈴的無妄之體,時序之道,從此刻肆無忌憚,再難受限。   可隨即莊無道就又想到,畢竟這個世間,至少還有數十位比他更強大數十倍的存在。自己固然是沒了制約,可那些混元道祖,那些同樣掌握時序命運之法的存在,豈不同樣是可再無顧忌?   那時這片天地,到底會混亂到什麼樣的程度?只怕這天道劫力,會以更快的速度聚集。   而無論天人二道,也不會容許這種亂象長久下去。天命之龍隕落之後不久,定會有另一個維護時序命運長河的存在產生——   且終究還是冒險了些,這頭龍儘管身受重傷,可本身仍是元始級的存在。   殺念頓消,莊無道還是停下了對這天命之龍動手的打算,反而是以命運神域,助其鎮壓氣機。   這次幫了天命之龍一把,估計也不會得到這龍的感激,給他行些方便什麼的。只因原虛是與天道相合的存在,傀儡之身,只會遵守天道之規,不偏不倚,視天地萬物爲芻狗。   他之所以出手,是不願這方天地,在自己證就絕代之前,被提前攪亂而已。   洛輕雲見狀失笑:“它倒還算鎮定。”   這天命之龍應該能感知到莊無道的殺意,卻是半點的反應都沒有,似根本就不曾放在心上。   莊墨靈那邊,卻忽有感傷,眼含臉面:“我倒是感覺它好可憐——”   莊無道不由一陣無語,這可是天命之龍,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天道庇佑下能夠與半步混元比肩的至強者,哪裏能談得上‘可憐’二字?   不過接着就聽莊墨靈悠然道:“主人已逝,孑然一身,身不由己,感覺它死了比活着要更痛快。若換成是我,也不想活了。”   那原虛第二次抬動頭顱,定定的看了那莊墨靈一眼,又再微一頷首示意。   莊無道這次則是啞然無語,這原虛也曾是當年二劫時,那位混元大能的本命護駕。   後者隕落前,將原虛融入了時序長河,避過了同生共死之災,更助其得成大道,從此近乎不滅。   然而這天命之龍,也從此一生受那天道之困,不得自由。   很多人可能都夢寐以求,可在原虛看來,這可能未必就是他想要的。   “墨靈這句話,我記得了。他日你我如有這一天到來,那定是同生共死。”   拍了拍墨靈的頭,莊無道神情慎然,仍感覺由自己來同情這頭上古之龍,簡直就是螻蟻在憐憫大象,毫無必要。   真正使他動容的,還是莊墨靈的那番言語。   “寧願與主人同死,也不願獨活麼?”   看着臉色緋紅一片的墨靈,洛輕雲卻沒有半分取笑之色,而是陷入了沉吟,似在回思着什麼。半晌之後,她才自嘲一笑:“其實我現在更好奇的是,到底是誰佈下了這樣的陷阱,要對天命之龍出手?是此間的主人北冥,還是另有其人?”   並未有詢問那原虛之意,只因她知曉,即便此刻向這位天命之龍問了,對方也不會答覆。   後者與天道相融,一舉一動,都秉承天意而行。一言一語,都攜帶有天道意志,所以原虛出現人前的時候,一向都是禁口不言,從不與人說話,也從不與人交流。   “此事我倒是知曉一二內情,可能有關。”   離華仙君忽然出言,語氣卻不甚確定:“我聽說那天檮妖聖在二劫時代,正是死於原虛主人之手。正是爲防這天檮妖聖復生,擾亂未來,纔有天命之龍誕生。那位忒一將原虛融入時序長河,就是爲鎮壓這四凶之首。不過二劫之時,我仍未成道,聽到的只是傳聞而已。”   這次那天命之龍卻沒反應,靜靜的趴着,彷彿幾人議論的事情,都與它無關。   “此事不會有假,仙君你只是聽傳聞,我卻曾親耳聽元皇天尊點評過二劫時代的大能。問題是被鎮壓的天檮妖聖,如何能跨越三個劫期,對天命之龍出手?是何人有這樣的遮天大能?”   洛輕雲柳眉緊凝:“感覺這北冥仙府內的水,越來越深不可測。”   若非是有浩劫天圖,若非是那無理仍未被救出,她會勸莊無道,立時從這漩渦中脫身。   那天檮妖聖的神通大能,可以說是集莊無道與聶仙鈴二人之長。可能不如二人的專攻,造詣不能達到極致,可時序之法與命運之法結合,卻有着莊聶二人,都無法比擬的神通偉力。   而那上古四凶肆掠二劫之時,可謂是所向披靡,天下間無有抗手,可令所有的絕代仙王,都見而退避。   只有幾位半步混元人物,才能穩穩壓過一頭。   然而在鎮壓住四凶之後,這天命之龍的主人,卻也在二劫之末,道消身滅。   洛輕雲感覺此時,整個北冥仙府,已經暗潮洶湧,成爲了混亂漩渦。針對無理與離塵宗的陰謀,未知人物對天命之龍的暗算,北冥大仙遺留的傳承道統。   而莊無道進入宮內,什麼事都沒做,就已經悄然捲入到了這場風暴的核心。   若論到招惹麻煩的能耐,她家這位師弟,可謂是頂流之選,世間無二。纔剛一跑出來,就面臨種種風波。   思及此處,洛輕雲不由又用靈目掃望了莊無道上下一眼,感覺依然是運勢恢宏。   不似六千年之前的鼎盛勃發,而是氣運深藏,底蘊厚重,怎會就遭來如此劫數?   “身不由己,如之奈何。”   莊無道微微一嘆,又再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條白色爬蟲一眼。   不過他卻心知,此時哪怕是他將這天命之龍趕走,也已無濟於事。像天檮妖聖那樣的存在,又豈會在意是否波及無辜?那幕後謀劃之人,也未必就願留下他這個活口。此時若因這原虛泄露的氣息,將那頭兇獸至尊招來,只會使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而旋即莊無道,又勉強振奮起了精神,目中銳意凌人:“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這是你我之劫,便該一劍斬之!”   他雖非是劍修,卻也同樣有着頂尖劍修纔能有的無上劍心,無畏無懼,堅信自己,必能斬滅一切礙難,掃卻一切荊棘!   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將那無理之事解決。   ……   多了一頭天命之龍在輦車上,莊無道一路就更是小心翼翼。就彷彿身邊多了隨時就要炸裂開來的仙品九階雷符,而且是符寶層次,隨時可將他們炸到粉身碎骨那種,那種感覺,實在不足與外人道。   好在那精血主人,已經停了來。跟隨着靈念感應,不過片刻,莊無道就已經尋得了這位所在的具體方位。   那是位於仙宮東側的一座小型宮殿之內,莊無道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在距離大約二三百里的所在,直接以重明觀世瞳眺望。   對手極其謹慎,除了這小型仙宮之內自有的禁法之外,內中更布有着一座仙品六階的陣盤。將這一片地域,都遮掩的嚴嚴實實。   不過莊無道,卻並未怎麼在意,探手一招,取出了一個銀白色圓筒,而後就放在眼前,往內眺望。   這是類似於洛輕雲以前早點‘重明觀界門’的寶物,名喚‘離塵照世鏡’。不過卻是離塵宗自家煉製而成,分發給弟子的寶物。   而莊無道手中這件,更是被祭煉到了七十二重法禁,已經達到了仙寶最頂峯的層次。   是隻有離塵道種,以及宗門內最核心的幾十位太上仙君,纔有分配,可以提升重明觀世瞳至少兩個境界。   不過當莊無道把那離世絕塵二術,都修到了大乘境界時,此物對他的作用,就已是微乎其微。   不過此物卻還另有一件好處,在他以重明觀世瞳窺視禁法與人物之時,這‘離塵照世鏡’可以遮蔽靈機,使對方難以察覺。   之前使用重明觀世瞳,莊無道都很隨意,可這次卻多了幾分小心,把能夠動用的資源,全數用上。   目光穿透過那重重禁法,不過片刻莊無道就已將裏面的情形,都一覽無遺。   首先是那仙品六階的陣盤,本身並沒什麼特點,只是一座最普及常見不過兩儀四象陣。   只是煉這陣盤之人,極其的高明。使這樣式極普通的陣法,威能卻與大宗派的陣盤相當。   再之後就是不久前。那個被他遠距打傷的金仙,這卻是女性仙尊。胸口中鮮血淋漓,將衣袍染透,果然是至今都未曾癒合。此時正臉色蒼白的盤膝而座,在全力療傷,驅逐着莊無道打入她體內的劍氣。   莊無道目光只在此女身上,停留了片刻,就又把注意力,移向了她身旁之人。   那是一個三旬左右的黑衣男子,渾身籠罩着清玄之氣,竟是一位玄門中人。   只是莊無道,暫時還不能猜知這位的身份。 第一四零二章 跟腳驚人   “那輦車中人,真有如此強悍?”   黑衣玄士眉頭緊皺,眼現出不可思議之色:“刺魔宗八位蓮主合力,加上一門‘太辛神霄碎魂炮’,居然是全軍覆沒?”   莊無道聽不見這人的說話,卻能通過重明觀世瞳明辨解析,收集裏面的一切的靈紋異動。知曉此人的語氣,多半是充滿着匪夷所思。   刺魔宗八位蓮主合力襲殺,一般的太上仙君在大意輕忽之下,確實很難逃過。   那‘太辛神霄碎魂炮’轟擊之前,也被陣法遮蔽。無有任何的預兆。若非是他動用了因果之法,也很難逃過。   乾坤無量守禦無雙,可也擋不住這天元階‘太辛神霄碎魂炮’的一次轟擊。在他卸力化力之前,那碎魂炮就可將他整個人轟碎。   擁有鴻蒙神通的他尚且如此,其餘的太上仙君,也多半不能比他強到哪去。   此人會感覺驚訝,自是理所當然。   “事實俱在,豈敢欺瞞道君?”   那女子傷勢極重,之前又以損耗元氣的祕術逃遁,此時只能勉強睜開眼,眼神中依然殘留駭意:“那人先以因果之遁,避開‘太辛神霄碎魂炮’,隨後在一瞬之間,連續斬殺刺魔宗八位蓮主接着又而遠隔數百里虛空,將我重傷。當時妖師宮的碧天青亦在場,親眼所見。”   “嗯——”   那黑衣玄士似是倒吸了一口寒氣,然而目光卻是疑惑:“可這位人物,又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離塵宗的幾十位太上仙君,行蹤都是有數,皆不在這中土之地。那無冥幾位法力強橫的金仙,最近也未必步入太商天朝地域。此人是一直藏在車龍輦內,不見蹤影麼?”   “確實不曾見過他形影,說來那車龍輦本身的禁法,至少也該是五階以上,讓人無法洞察內中形跡。”   女子微搖着頭:“還有此人的劍道,也是強得可怕。多半是離塵宗,又一位新近崛起的劍仙。”   “劍仙?”   黑衣玄士驀然間取出了一面星盤,開始以法力演算着,不過明顯效用不佳。   片刻之後,這位就果斷的放棄:“此人命數被大能鎮壓,難以推演。不知姓名爲何,也不知其面相,難以知他跟底來歷。這可就有些棘手了。如此說來,只能再等上幾日,待後面的人手抵達之後再說。好在這位,似乎還不知那的方位所在——”   莊無道看得是啞然失笑,他可不是什麼劍仙。這位的術算之能,或者是宗師水準,可要想演算他的命機,卻還遠不夠資格。除非是元始級數,纔有幾分可能。   其實他不在意這二人在說些什麼。以離塵觀世瞳觀望,只是爲辨識這二人的身份來歷而已。   也就在這位黑衣玄士以星盤推演的這一剎那,他就已經鎖定住了對方的來歷跟腳。   結果實在讓人喫驚,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目的已達,莊無道是再懶得隱藏形跡,先以術法錄下這一幕,而後就開始填充着手中的‘太辛神霄碎魂炮’,價值連城的靈石靈玉,都毫不在乎的往內瘋狂灌注着。   待得這炮蓄力已足,莊無道便直接催使着車龍輦,往那小仙宮內飛速踏去。   “我倒是哪裏來的鼠輩,卻原來是你宏離道君?爾等太素天朝算計我離塵宗,殺戮我宗門人,是爲何故?”   一聲怒哼,直傳千里,震得這片虛空,一陣陣的晃盪不休,彷彿天崩地裂。   那宮殿之內的金仙女修,頓時面色慘白。而那宏離道君,也是駭人失色,看向了宮殿之外。   輦車踏來,首先就是一道光雷轟下,無數的銀白的雷光,炸得這兩儀四象陣一陣輕微震顫。   比擬太上級超品神通的術法,哪怕是六階仙陣,抗拒起來也頗爲喫力。   不過宏離道君真正在意的,還是自己,已經被對方是識穿了身份。這本該是這一次佈局中,最該掩蓋之事!   該死!   是他旁邊這位金仙女修,已經被對方,控住了精血!可這怎麼可能?   此時這宏離道君,已經是眼神愣怔懵懂。這次的謀劃,實在出現了太多的意外。   第一個意外是那無理隨身攜帶的寶物,跟隨的部屬實在太強,強到他們一時之間無法將之解決。其實也不是沒有意料,而是事起倉促,聚集不了多少實力人手。   第二個意外,就是這輦車之內的這人,一尊天元階的‘太辛神霄碎魂炮’,八位刺魔宗的蓮主,卻不但是不能傷及這位毫毛,更是全軍覆沒於其手。   第三個意外,則是他身旁這位女仙,居然被人控住了自身精血,而他宏離卻一直從頭到尾,全無所覺。甚至這位女仙本身,也是完全無有異感。   這個人,又到底是如何辦到的?且不如說他宏離對天地命機,氣運的敏感。他這同伴身爲金仙仙尊,怎可能從未察覺到自己的部分精血,已經遺失?   而緊隨其後,當是漫天的雷霆纔剛消散些許。宏離道君就通過外層燃起的層層烈焰,望見一個黑漆漆的炮口,遙遙將自己所在之處指住。頓時間面色再變,宏離是毫不猶豫,就已閃身離開了原地。   至於那正療傷之中,還未完全恢復過來的同伴,他已是無法顧顧及了。   ‘太辛神霄碎魂炮’霸道絕倫,他現在先顧住自己性命。   而也就在下一剎那,一道刺目紅光襲至。在一聲碎人耳膜的轟鳴中,瞬間這片兩儀四象陣,強行轟散。內中的一切,包括那金仙女修在內,都在一瞬間被炸成了齏粉。   更有一片片犀利無比的劍氣,追襲斬至,就如那女仙所言,強橫絕厲,銳氣無匹,非似劍仙,卻與劍仙相仿。   那宏離身形不斷的閃爍着,試圖躲避,可卻完全無法擺脫這如影隨形,似附骨之疽般的青藍劍影。最後只能無奈的,將一片五色光華打出,居然也是孔雀一脈的神通術法,使那輕雲劍靈光黯落只能倒卷而回。   “道友好生霸道,見面就是如此兇厲手段,不覺過分?”   “過分?總比爾等,無緣無故就拿這‘太辛神霄碎魂炮’轟人強些,且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宏離道君難道還想推卸?”   莊無道一聲哂笑,那‘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驀然一道寒光照下,直指這宏離元魂。   “無論如何,今次之事,你太素天朝,必須得給我離塵一個交代不可!”   在確證這人身份之前,莊無道實難想象,在極短時間內動用這般的資源。甚至請動數位元始人物,阻攔玄碧仙王者,竟然是一直與離塵互爲依靠的太素天朝。   不過仔細想來,能夠動用如此資源的勢力,本就不多。而哪怕是與離塵宗有些衝突的幾家,其實也無這樣的動機。   只是他現在,仍不知太素天朝的目的爲何?兩家之間雖有利益衝突,可明明是合則兩利之事——   此時莊無道仍無法斷定,可只需將這宏離道君擒下,把此人元神鎖回宗門,自然就可知一切究竟。   那宏離道君的眼神陰冷,手中一點銀針彈出,輕鬆破去了正反乾坤鏡的境光。 第一四零三章 一正一逆   此時宏離已經在窮盡一切方法在逃脫,可真正交手之刻,他才覺輦車之內的這人法力之強橫恐怖,先是一套劍陣,驀然遙空罩下,將他鎖在了中央處。緊隨其後,又是一座寶塔,現於那輦車的上方,定住了這方虛空世界。連續動用四件至寶,在全力催發之後,這位卻依然是法力恢宏,大有餘裕。   “雕蟲小技!本座有意相讓,道友卻是得寸進尺了。”   那宏離道君目現殺機冷芒,一身太上仙君級的法力,在此刻亦是展露無遺。同時間三大法域疊加施展,須臾間就鎮壓住了此間千里方圓虛空。   其中兩門是一品巔峯,更有一門,赫然是超品之境!   三大法域壓下,就將莊無道那高漲的氣焰,稍稍一鎮。而緊隨其後,是一團五色斑斕的煙霧散出,籠罩住了身周百丈。   這件五行雲煙障,亦是一件先天上品的靈寶,已被祭煉到了七十重仙禁,勉勉強強達到了仙寶的頂峯。   那十二道混沌滅劫劍氣斬入其內,只發出一陣陣的‘滋滋’聲響,斬入煙霧不到一半,劍力就已經耗盡。   ‘太霄神虛塔’固鎖虛空無法傷人,宏離道君隻手指尖處,炸出了一點五色光雷,就將那斬擊而來的輕雲劍,再次彈開。這是他威脅最大的事物,所以看似輕描淡寫,可宏離卻已必盡全力。   在全力抵禦過莊無道這一輪的攻襲之後,這宏離道君的臉色,已經鎮定了下來。   既然四處封鎖,暫時已逃不過,那就不逃也罷。之前無非是做賊心虛,不願暴露太多而已,而如今情形,已經容不得他退避。且他的對手,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強橫。   宏離道君乾脆就立在了原地,神情平靜異常的看着對面的車龍輦。二人這一番交手之後,宏離就已知對方的根底,一身法力的確是強橫霸道,異常的純淨恢宏。可究其本質,卻還只是金仙境而已。   哪怕這位的一身戰力,能夠與太上仙君相較,可也最多隻與他相當。想要將他宏離擒拿,真是笑話了。   “可笑,道友未免太過自信,你也不過只是一介金仙境而已,莫非還真想將本君擒殺不成?至於道友你一定以爲,我等這些人的背後,是太素天朝,那也儘管由你便是。”   口中嘲笑着,宏離道君驀然一揮大袖,而後竟有漫天的五色光針,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密密麻麻,赫然生成到了十萬八千之數,才停止了下來,而宏離的一身氣機,此時也是膨脹到了極致,殺意凌厲。   在一開始身份暴露的惶然慌亂之後,此刻的宏離,反而生出了殺機。   對手也不過如此,相反在此間,纔是車龍輦內這人的死地!根本就無需畏懼逃遁,只需將此人斬殺於次,那麼一切都可恢復如常,所有的破綻與變數,也仍可掩蓋壓下。   “正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道友今日,可謂是自投羅網了!”   十萬八千道五色光針,瞬時如蜂羣般的,往那車龍輦衝湧而去。周圍四面八方,這時更有六道氣機出現,六道血紅色的疾光,遙遙向車龍輦的禁法薄弱處打去。   刺魔宗橫行天仙界已有一個劫期,傳承數百萬年。雖無‘太辛神霄碎魂炮’這般的機關奇寶,可也有着自身專用的破陣之法。   六枚血殺誅神刺,皆是收集修士的氣血精元,再以祕法煉製而成。威能之浩大,幾乎不遜色於地元階的‘太辛神霄碎魂炮’,更兼有着後者所沒有的凌厲與腐蝕之能。   此時六人與宏離道君聯手,暴起襲殺,那車龍輦外張開的禁法,幾乎是觸之即潰。   只一個轉瞬,那些五色針影,就已經突破到了車龍輦的周圍,距離已不到咫尺。   然而此時車龍輦中,卻只是傳出了一聲輕嘲。   “果與傳言相似,道友用的是五行孔雀一脈的功法。如此說來,本座還真該慶幸纔是。對了,你這件寶物不錯,五行雲煙障,正合本座之眼。”   就在說話之時,此處輦車之下,就有着一個龐大的陰陽五行氣場張開。   十萬八千枚五色光針,先是凌空頓住,然後就這麼化作了五色元氣,消散在這太極陰陽魚氣場之中。   莊無道的乾坤無量之術,可凌駕於絕大多數的神通大法之上。可對於其他神獸以及衍生的神通功法,都只是能壓制而已,可唯獨對孔雀一脈的五行之術,卻是完全的剋制!   孔雀之法,堪稱是這世間最上乘,最玄奧的法門之一。可也需看這五行之術,到底是由誰來使用。   也不止是那些五色光針,六道緊隨而至的‘血殺誅神刺’,亦是一點波瀾都沒掀起,就直接就被這太極陰陽魚氣場,強行吞入了進去。   也不止被莊無道轉移去了何處,就從此不見蹤影。   而緊隨之後,三道氣勢更爲浩大的法域,也從那車龍輦內擴展開來。   只一瞬之間,就將宏離道君的超品‘五行神域’,衝擊到七零八落,不成形狀。至於其餘兩大一品法域,更是被完全鎮壓。使得宏離道君的一身法力,在這瞬間就被壓下了太上之階!   原本是宏離不該是如此不堪,哪怕法域不敵,也可勉強支撐,使自身法力修爲,不至於被打落太多。然而正如莊無道之言,那‘五行神域’,被他的量天法域,完全的剋制,以至於宏離道君,都無有半點的抵抗之力。   遠處那六位刺魔宗蓮主則更是不堪,皆是面色煞白的,在半空中顯出了身影。   之前這六人,還是自信滿滿,試圖侵入車龍輦的禁陣之內,可此刻卻連維持基本的匿形都做不到。一身真元,赫然直落三階!此時竟連普通的天仙境都不如。   同樣是金仙境界,這輦車內的這位,對他們六人的壓制,竟到了如斯境地!   那宏離道君一陣愣神,完全不能理解,爲何僅僅只一瞬之間,自己就落到了這般的危險境地?   “膽敢冒犯我家道君,爾等是在尋死!”   就在車龍輦的四方,赫然有四尊巨大的神軀現出。雪月君,紫元君,太黃君,普天君,俱以印法,聚結神力轟下。那六大刺魔宗的蓮主,毫無反應的餘地,就已被四大護法神將強行鎮壓。   這六位蓮主,亦有比擬金仙境的戰力,可此刻被莊無道的法域壓制,戰力爆減至少七成,沒被四大護法神將當場轟殺,就已很是不錯。   “護法神將,重明道甲?”   宏離道君的瞳孔的一陣收縮,能夠有這種等級的護法神將跟隨。這車龍輦之人的身份,只怕絕不僅僅只是一位金仙——   忽然似想到了什麼,宏離道君面色再變:“你是蒼茫魔君,任山河?”   當年任山河與劫果一戰,他已曾親眼目睹。   這超品的重明法域,以及另兩種修界仍未知名的超品法域,在六千年前,蒼茫魔君任山河斬劫之時都曾經施展!   可謂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而這任山河,也正是出自於離塵宗!   也就是說,這一位可能自始至終,從未脫離過離塵宗。也意味着,他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正是那任山河曾經以之斬殺劫果的鴻蒙神通——混沌變!   “猜對了一小半,可惜的是已爲時太晚!”   輦車之內,莊無道信手一揮,那混沌變劍,就已經施展出來。時隔六千年後,這門鴻蒙級的劍道神通再現人世,卻已無六千年前的浩大聲勢。   然而這一劍出,那扒在柵欄上的天命之龍原虛,卻是悚然而驚。抬起頭,仔細注目着那道混沌劍光。   莊無道這一式,可將天地萬物化爲手中之劍,然而此時御使的‘劍’,卻只有輕雲劍一口而已。   可卻已是將天地萬物,億萬之劍,化入到了輕雲之內,所以劍勢,亦達億萬均之重!   六千年積累,六千年的參研,他已經將這‘混沌變’揮灑自如。而完成的正反混沌重明元胎,更已將這門‘混沌變’,推升到完美的程度!   這已是接近於真正的鴻蒙開天!只差數步,就無需再借器物之力。   而那宏離道君,此時已是連駭然色變都做不到,整個身軀僵滯在了原地,不能移動,不能言語,甚至連面部一丁點的表情都無法做到。   隨後就在一瞬之間,被輕雲劍的劍光,打成了揮渣殘燼!   莊無道此時卻並未半分喜色,反而是眼神凝冷,殺機依舊。   “道君遁逃的本事,倒是不弱——”   儘管是鴻蒙神通,然而這宏離畢竟高過了他一個境界。太上與金仙之間的鴻溝差距,甚至超越過靈仙之於等仙境。   這宏離道君不敵他是理所當然,可若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那就未免過於誇張了。   此人見機極快,在他的‘混沌變’劍斬出之時,就已經開始全力逃脫。   將渾身氣血燃燒,護送元魂遁走。在原地留下的,僅只是空殼而已。   換成一年前的莊無道,若不請身旁的洛輕雲與任山河出手,可能是真的要被宏離仙尊逃脫,無可奈何。   然而那是在成就正反混沌重明元胎之前,而非是現在!   隨着莊無道的意念一動,輕雲化成的劍光,就又開始了逆向的變化。   羲和元君之所以第一次見得,就判斷洛輕雲讓他修持正反混沌重明元胎,是爲抗擊劫果而準備。除了是因那混沌之力,可以融煉轉化天道劫氣之外,更因這正反混沌重明元胎,施展任何的神通術法,都可有着一正一逆,兩種變化!   正五行完成之後,便可轉化爲逆五行,混沌變劍,也可以隨後變化爲逆轉的‘混沌變’。   換成更簡單直白一點的說法,那就是任何神通玄術,在莊無道展出之後,都等於是同時施展兩次!一正一逆,威能半點不減,哪怕是混沌變這種鴻蒙級別的神通玄術,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