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四章 一術雙法
又是一劍穿空,輕輕鬆鬆,就將那宏離道君正逃遁中的元神再次的鎖住,不過這次莊無道卻是稍稍控力,並未將這元神打滅。車龍輦內一道靈光降下,就將之擒拿約束,攝回到了輦車之內。
這宏離道君自知若被他擒拿,自身將會面臨的可悲處境。所以在最後時刻仍不放棄,無法逃脫,那就自碎元神。哪怕是此身寂滅,也好過最後落到離塵宗的手中,那必將是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然而混沌變劍,變亂元靈,被這劍鎖住,那麼任何元靈,宏離都難動用。
莊無道終究還是得償所願,安安穩穩的,將這宏離道君的元神,擒拿在了袖中。
不過他卻也未有就地拷問逼迫之意,而是以祕法符籙封印,拘束在一塊養魂木中。
宗門內自有專擅拷問元魂之人,能夠從宏離道君口中得到的消息,只會遠比他自己來要詳細得多。
“主上這門道體,可真讓人豔羨,正反變化,一門神通等同於施展兩次。”
離華仙君也確實用的是羨慕的語氣:“若在同一境界,我看玉皇元君她,都未必是你對手。”
“這正反混沌重明元胎是不錯,可就是法力消耗過了些——”
莊無道微搖着頭,只這一劍,就把他一身法力消耗了三成有多。
不過只要到了太上之境,身近道源,法力近乎無窮無盡,那麼這個最大的缺點,也可補上。
洛輕雲斜目睨了他一眼,不過也知莊無道的性情,無論手裏什麼樣的好東西,都要貶低一番,再挑些刺出來。
“還是正事要緊,這周圍一千七百里範圍,至少還有着九人,除此之外,還有兩位散修在。擒拿下來,即便問不出什麼,也可從這些人的身份來歷上追查。”
莊無道聞言後,目光淡淡的掃蕩四方。洛輕雲只看出了此地有九人潛伏,他的重明觀世瞳,卻能夠觀照到更多。應該是十三人才對,還有五人在事發時就深藏地下,以幻陣遮蔽。可惜的,沒法逃過他那重明觀世瞳的感應觀照——
史無前例的頭一次,他感覺自己正在追上洛輕雲,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經超越過了他這位‘師尊’。
一個揮袖,將這十三人的所在,傳給了四位已將刺魔宗六大蓮主陸續誅殺的護法神將。那雪月君,紫元君,太黃君,普天君的神身,頓時就帶着滔天殺意,瞬閃飛離而去。
不過片刻,莊無道的神念感應中,就已經再感知不到這十幾人的氣機。甚至包括那兩位不小心,目睹到這一戰的兩名散修在內。雖未當場誅殺,也一併擒拿,攝其身軀元魂,封在莊無道隨身的小虛空內。
可能未來這二三千年內,這兩人都難得自由。
他還不想今日這一戰的詳細過程,太快流傳出去。倒不是要隱瞞身份,而是不欲宏離道君落在了他手中這件事,被有心人得知。
在這裏,他也會做出宏離道君,已被他誅滅的假象。
——若這幕後的勢力,真是太素天朝,那麼在得知宏離道君落於他手中之後,很可能會有不測之舉。可能會狗急跳牆,提前發難;也可能會想盡辦法消除證據,掩蓋痕跡,這都是莊無道不願看到的。
他如今已有一顆冷酷心腸,若有必要,殺人滅口都無所謂。只能怨這二人的命不好,捲入了這場風波。
就在四位護法神將,在爲他收拾收尾的同時。莊無道也開始以法術,抹去一切的戰鬥痕跡。
先是將這四方虛空,都全數碾過一遍,而後干擾因果時序,攪亂氣運命機。
反正這北冥仙宮內,已經足夠混亂了,他再添一點變數也不算多。
宏離道君失蹤之事瞞不過人,莊無道要做的,只是讓某些人無法確定宏離道君到底是怎麼身死,又到底是隕落於何人之手就可。
布一些疑陣,讓那些人頭疼一番。
尤其是身邊有天命之龍的時候,做這種事尤其方便。此時還作用不顯,可日後當原虛恢復法力,就會成爲那些人難以繞開的存在。
甚至會懷疑,宏離就是死在原虛的手中,這其實也算是當者天命之龍的面,明目張膽的嫁禍了——
而當處理好一切後續之後,莊無道又將此間發生的一切,都寫入到了離塵玉詔之內。
這個消息,最好還是儘早傳回爲好。他是一定要宗門絕塵子祖師等人儘早得知不可。所以莊無道完全不惜仙石仙玉,只求離塵玉詔內的這些信息,能夠傳得更遠一些。
太素天朝國勢鼎盛,不但供奉有數位元始仙王,在國中但當國師之職,更有兩位大羅人物坐鎮,威攝一方。若太素天朝真欲對離塵宗有不利之心,那必是一場驚世大戰。他們離塵能越早準備,這一戰也就越是從容。
發完了消息之後,莊無道也同時看到了玉詔之中,顯出的一行文字。卻是絕塵子親自所留,遠隔億萬裏傳到他這裏。
眼神一凝,莊無道就又面色如常的,望向遠處的一個所在,接下來需要做的,自然就是與無理等人會合。
說來好來,原本他是來搭救這無理脫困,卻是在因緣巧合之下,反將這幕後黑手給一併解決了。
估計那邊,接下來也不會有什麼兇險。宏離道君這個元兇已經落在他的掌握中,此人手下那些爪牙,只要稍稍機警些,就該當知道不妙才是。
不過在動身趕去那裏之前,他還需預做些準備不可。
……
只花了片刻時光,莊無道就尋到了無理等人被困的所在。果然就如他的所料,這處小虛空世界內外,已經再無人跡。
此時還殘留有不少修士氣機,以及一座大陣殘痕,不過卻都已經撤離。
過程極其倉促,許多的痕跡,都來不及清除。莊無道若是願意,甚至現在都還可追索到這些人的蹤跡與具體下落。不過無此必要,之前宏離道君那些部屬,四位護法神將,亦曾特意搜魂攝魄過,可惜是全無所得。
這些人,除了宏離道君本身與那金仙女修之外,其餘絕大多數,包括那刺魔宗幾位蓮主在內,都是被豐厚的報酬僱傭過來。
本身對這件事的因由詳盡,完全一無所知。哪怕是現在追上去,將這些人盡數擒拿,也無甚大用。
且有這宏離道君在手,亦不用其他的活口,只需拷問完這位的元神,自然就知曉一切究竟。
外面圍殺之人,都已全數退走,然而在那‘天元無量都天陣’中,卻是對外面的變化,一無所知。
可見這無理等人,也是窘迫到了一定的程度。只能死守陣法,甚至都不敢再分出人手,探看外面的詳盡。
搖了搖頭,莊無道駕馭着輦車行去,還未靠近,就聽裏面一聲輕喝:“閣下是誰?還請停步!閣下能有我離塵宗的車龍輦,可是同門?若真是我離塵宗之人,那就休要藏頭露尾。”
莊無道並不意外,身處這等危亡之境,裏面的人小心一些,也是正常。
能夠駕馭車龍輦的,可未必就只能是離塵宗的門人。
身影一閃,莊無道直接就從輦車之內現出了身影,而後直接就走入到了陣中。
‘天元無量都天陣’的陣盤,對外人而言,是致命威脅。可莊無道走在陣內,卻如是走在後院花園一般。
周圍的禁法,纔剛發動,莊無道腰間的玉牌,就發出了一團清光,將之鎮壓了下去。
“裏面可是無理?不知諸位,還安好?”
“是你?”
無理的聲音,也同時在陣內響起,滿含着不可思議:“無法你是如何進來的?”
第一四零五章 疑神疑鬼
“是你?”
無理的聲音,也同時在陣內響起,滿含着不可思議:“無法你是如何進來的?”
語聲驚訝詫異之至,而緊隨其後,這座‘天元無量都天陣’就對莊無道徹底敞開。
莊無道先是看到了無理,然後就望見了陣內諸人。看來損失不大,除了有幾位真仙戰死之外,其餘都並無太多折損。尤其五元齋的四位金仙全都健在,只是都狀況不佳。
這使他略爲心安,要知這無理的部屬,雖都是五元齋的供奉。可其中有至少一半,乃是出身離塵。尤其是那四位金仙,有三人都是離塵的二代弟子與客卿出身。
這四位金仙有兩人身負重傷,在不遠處盤膝靜坐,入定療傷。哪怕是莊無道到來,也未能使他們驚醒。還有另二人玄用仙尊與李求道,都傷勢較輕,不過一身道衣,已經是殘破不堪,居然已經沒有了備用的替換。
至於無理本人,亦同樣是狼狽無比,穿着一身破爛衣物。
這讓莊無道,對此人的感覺,又有了些好轉。這位雖是驕縱,可對部屬還真是不錯。
方纔他以重明觀世瞳,觀照此間的術法殘痕,看出此人是完全不惜損耗手中的靈寶符籙,全力以赴的,護住自己部下的性命。哪怕是幾個小小元仙,也能捨得將一枚仙品六階的符寶打出,更將自身備用的道衣分發給了他人。
而此時分發給這些部屬療傷的,也是五元齋一些獨有的頂尖傷丹。
此人雖是驕縱,卻還能知曉愛惜部下。只這一點,就值得五元齋那些供奉奴僕爲其效死。
“師弟你是怎麼進來的?”
無理的眼神狐疑,怪異的看了一眼陣外:“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這陣外殺機暗伏,他麾下數個真仙部屬,都死了陣外。這人卻是安安穩穩,一路安然無恙的走了進來,甚至沒遇到任何阻攔。
若非是他不認爲那暗中的敵人會這麼愚蠢,把事情做得這麼明顯,此刻他幾乎就懷疑,這個無法師弟是與那些人勾結合謀,同流合污。
“自然是走進來的。”
莊無道心中暗覺好笑,面色卻是平靜無波:“我方纔仔細看過這陣外,還留有些許痕跡,不過已無其他人在,也沒什麼埋伏。”
“沒有人在?這怎麼可能”
無理聞言半信半疑,開始懷疑這是無法與外人勾結,哄騙他出陣。不過那玄用仙尊卻立時就一道符籙打出,靈光散化,籠罩住這一整片的小虛空。
之後又覺不放心,隨後玄用又是一張符寶打出。虛空中現出了一隻重明鳥真形,一雙重瞳目張開,四下掃望了一番。
然後玄用的臉上,頓時滿布錯愕之色。這可是仙品五階的符寶,封印着十七重的重明觀世瞳。理論而言,哪怕是任何微小的元靈反應,都那逃過這符寶的觀照。
“看來這片虛空內外,確實已無其人在。”
不過考慮到那些暗中之人近乎無影無蹤的潛縱匿跡之能,使用幻法又是刻意針對重明觀世瞳,玄用仍有保留,不能確定。
接下來諸人又忙碌了一番,直到確定了陣外,確實已恢復了安全,這才停止了下來。
那名爲李求道的金仙,才無比奇怪的自言自語道:“也就是說,這次對少主出手之人,乃是刺魔宗的修士,可爲何這些人,又倉惶退走?”
正因退的太急,所以這方虛空中,才留下了不少線索,讓他們辨識出了身份。
可這根本就沒有道理,明明是佔盡了優勢,這座天元無量都天陣也撐不了幾天,爲何對手會無端端來的就全數撤離?
難道說,是離塵宗,已經遣人來援?
思及此處。李求道不由斜目看了莊無道一眼,而後又微微一頭。
不可能是此子,只怕這天仙界中除離塵宗上下之外,其餘就無人認得離塵宗‘無法’道人,到底是何等樣的人物,絕無半點威名可言。
且看此子一身上下,也無半點的爭鬥痕跡。他也不信這位,能以一人之力,就能將刺魔宗那些蓮主級的人物,盡數驅走。
那邊無理卻更乾脆些,直接就問:“無法師弟,莫非是玄碧大仙已經到了?”
“不曾,不止是玄碧大仙,門中趕來的幾位太上仙君,也都被在半途攔住,至少還需三五日時間,才能到這北冥宮外。”
莊無道微搖了搖頭,而後時限繼續在諸人身上一一掃過:“敢問師兄一事,你這次準備前來北冥仙宮之事,事前到底有些什麼人知曉?”
那無理本還是在皺眉,既是心驚又是在疑惑,心驚於對手佈置周全,居然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攔截玄碧仙王之人。疑惑則是因那些刺魔宗的殺手,既然有這樣的後手在,就更無撤走的理由。
不過當聽到莊無道最後一句時,無理又是心中一驚,而後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師兄這是何意,是懷疑我這裏,有他們的內應的不成?此間部屬,這幾日都隨我奮力死戰,若真要將我無理出賣,那麼我等諸人,早就沒了性命?”
此間其餘諸人,亦是心生不滿,朝着莊無道怒目看了過來。
莊無道見狀也不以爲意,反而是暗暗點頭。那五元齋主有兒孫十數,卻獨獨選擇這位來繼承未來的五元齋,並非是無因。
“師兄誤會了,本人無有他意,只是感覺此事前後,頗有些蹊蹺而已。難道無理師兄你,之前就不覺疑惑?”
此事前後確實讓人心疑,無理前來北冥仙宮乃是臨時起意,並非是既定的行程。
然而當他抵達之時,不但這裏已經佈置好了埋伏,對手更已請動了幾位元始級的大能負責阻截玄碧大仙。
眼見那無理面色變幻,陰晴不定,莊無道就知這位,其實一樣已經生疑。能夠被宗門屬意,選爲五元齋少主的人物,豈可能是真正的蠢人?
且這件事,說來也是他問得唐突了,還是五元齋內部來處置,更爲妥當些,根本就用不到他來提醒。
“所謂夜長夢多,此處已多留無益。我看諸位,還是儘早離開爲佳。不過那些人,應有鎖定師兄你方位之法,在離去之前,最好是查查看諸位隨身之物,是否被留下了什麼印記?尤其是這輛‘南鬥玄龍輦’,怕也要好生看看究竟,或者直接丟棄爲佳——”
莊無道的目光,已經定格在了那輛豪華異常的輦車之上。在他重明觀世瞳的觀照中,已經發覺這輦車之種,有着一種極其特異的印記。散發着一種哪怕金仙修士,也難以聞到的氣味。
估計也正是這印記,才使那宏離道君等人,能夠準確的在仙宮中,尋到無理所在的方位。
那李求道也詫異的看了莊無道一眼:“此事我等其實也有查過,有問題的確是這輛玄龍輦。”
他只是奇怪這位,靈覺居然如此敏銳,這就看出了那輛南鬥玄龍輦有問題?還是僅僅只是猜的?又或者,是從他們不知道的途徑得知?
他仍有些懷疑,這人是故意誆他們撤陣離開——
這人雖是身爲離塵宗苗裔祕傳,卻未必可信。
“此間確實多留無益!”
玄用仙尊卻無這麼多顧忌,眼含深意的看了莊無道一眼:“難得此時並無人盯梢窺伺,我等只需換過一輛飛輦,再以幻法掩飾住形跡。還是有很大幾率,安然逃出這北冥仙宮。”
那無理也極其乾脆,大袖一拂,赫然就又是一輛裝飾華麗,全不在之前那輛南鬥玄龍輦之下的輦車,出現在了諸人眼前。
他的想法也是簡單,無論這無法的目的爲何,其實都無所謂,真要是再遇伏殺,那麼大不了就再放出一套‘天元無量都天陣’就是。反正備用的陣盤,他手裏還有着兩套之多,缺的只是維持陣法用的仙石仙玉。
一道法力展出,將重傷的兩位金仙,送回到那南鬥玄龍輦內,然後無理又回望莊無道:“師弟可要隨我等一同離開?”
莊無道聽出了對方的潛藏之意,也能看得出來,此間諸人,都對他有這警惕防範之心。
原本是打算裝作沒聽出來,護送着這羣人,安然離開北冥仙宮再說。
可瞬即之後,莊無道卻忽的心生感應,又變了主意。或者可說這變數,其實他事前也有想到了,也在絕塵子的預知之中。
心中無奈,莊無道只能搖了搖頭:“我在這北冥仙宮之內,還有些事未曾辦完,就不同師兄你一道離開了。”
說完之後,他又從袖中掏出了一枚小乾坤戒,丟向了無理:“師兄你身家豐厚,不過這些天消耗的仙玉,想必不在少數。這袋中有仙玉一百六十,應可供諸位用上一陣。”
其實這羣人這一路出宮,他估計也沒什麼危險。無理是臨時起意的出現,那宏離道君也是倉促間調遣的人力,否則沒可能連一座天元無量都天陣,都連續數月無可奈何。
而此時宏離道君,已經被他擒拿。刺魔宗也共有十四位蓮主,陸續死在他手中。
如今對方再想要調遣人手,必定還需一定時間。只需無理等人能小心隱藏形跡,不似之前那麼張揚,那麼多半是沒什麼兇險。
且哪怕是再遇到伏擊,這一百六十枚仙玉,也足可供無理的天元無量都天陣,再支撐數十日之久了。
無理接過那乾坤戒,神情卻是一陣錯愕,這仙玉可不是一般之物。哪怕是離塵宗內,也只有真仙境以上,纔有供應。哪怕是他這次出來,也不過只帶了三百枚而已。
然而這位無法,卻是隨手就拿出一百六十枚之多,眼前這位師弟,真的只是一位小小的元仙?
第一四零六章 再見羲和
無理的神念,已經把莊無道打來的那枚小乾坤戒,掃蕩了三遍之多。裏面的一百五十枚仙玉確實是未曾被使用過,靈力充盈,也並未被動過什麼手腳。確確實實,是一百六十枚可以使用的完整仙玉無誤,至少他無理是看不出什麼異常。
實在難以想象,一位纔到元仙境的小修,出手竟是如此大方——
不止是無理驚異莫名,其餘玄用仙尊與李求道等人,也同樣是再次生出了驚意。要知他二人一身的積蓄,也不過才三百左右,且這次大半都未帶在身上,而是珍藏於洞府中蘊養,也免失了靈性。
這位卻是隨隨便便的就拿了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眨。
莊無道也看出了幾人的驚疑,不過他卻已無心思再理會幾人,眼神中略顯凝重的,看向了遠處某個方位,而後漫不經心了隨手擺了擺袖。
“諸位要想離開,那就請儘快。若是因耽擱太久之故,被那些人再次盯上,只怕就再走不得了。”
說到此處時,莊無道又微含哂意的一笑:“可能這是一個陷阱,不過也是諸位唯一的逃生機會。若然錯過,必定會後悔終生。”
無理氣息一窒,知曉這是莊無道語中嘲諷的,正是他們心中所疑。
心中依然是滿肚子的疑惑,不過他也再無話可說,更說不出繼續邀請莊無道同行的話來。
已經虛情假意不下去,也不願繼續這麼拖泥帶水,與玄用仙尊等人陸續飛入到那‘南鬥玄龍輦’內。
而隨着這輛輦車馳空而去,莊無道的面色也轉爲了陰冷,繼續看向了遠方。周身劍意積聚,氣元暗湧,已經是蓄勢已成,勃然待發。
也就在無理等人,徹底脫離開他的神念感應範圍之後,莊無道才驀然一挑眉。
“在下要多謝元君,未將我宗同門,捲入到你我之間的爭鬥——”
話音未落,那虛空遠處,就也傳來了一聲銀鈴般的輕笑。
“與本宮有恩怨的,只有師弟你與那洛輕雲而已。那絕塵子與摩天大仙頗爲了得,本宮再怎麼狂妄自大,也暫不敢有與整個離塵宗爲敵之意。”
隨着這笑聲,一個身材嬌小窈窕的女子,就這麼突兀的,現於莊無道的眼前。
就在莊無道身前,不到十里處。就彷彿是這位,本來就是站在那裏,從未動過,而羲和元君那絕美的臉上,則是滿含欣然笑意:“不久前聽說你們五元齋無理這蠢貨,被困在了北冥仙宮,那時候本宮就在猜,你與洛輕雲會不會前來救人。原本是沒抱太多希望,想着你與洛輕雲應該不會這麼蠢,結果還真是被本宮等到了——”
莊無道一陣無語,他方纔之所以打消了一路護送無理等人出宮的念頭,就是因感應到羲和元君的殺意。
這位居然就在悄無聲息中,接近到了咫尺處,然而無理等人,卻是全無所覺。
他也是感應到了羲和元君緊鎖着他的殺意戰念,才驚覺到了這位的到來。
也虧得是對方沒有立時動手之意,否則一旦他與羲和元君戰起,只怕無理等人在這極距離中,必要被二人的劍氣波及。無理與玄用仙尊,李求道這二人還好,可那身受重傷的兩位金仙,還有一衆的真仙元仙,只怕一多半難以生還。
再次面對羲和元君,依然是處於被壓倒性的劣勢,無論是劍意交鋒還是劍勢碰撞,都是被羲和元君碾壓。
哪怕是修成了正反混沌重明元胎,也並未能使他的處境被改善多少。
好在臨來之前,他就已經想到過,可能會出現這種最惡劣的狀況。
意念微引,輕雲劍就在一聲輕鳴中,落在了他的手內。同時莊無道藏在袖中的左手,亦是一連串的法決引動,悄無聲息間,就已將無理留下的那座‘天元無量都天陣’掌控在手,而後又重新催發。
同是離塵一脈的法陣,他只需稍稍用點手段,就可將這座陣,納入他的掌握之中。
且自發覺這位到來之時,莊無道就已在爲這一戰做着準備,此時自是水到渠成。
“怎麼?不肯說話,還是無言以對?”
羲和元君笑眯着眼,然後又看向那輛車龍輦內:“那賤人也不願出來?連見我一面都不敢,還是在爲逃遁做準備?莫非以爲爾等這次,還能夠從本宮手中逃掉不成?”
言語間好整以暇,彷彿是獅子在調戲獵物,貓戲老鼠般的姿態。
可就在下一瞬,驀然又一道劍光從羲和袖中飛斬而出,將莊無道纔剛剛掌控住的‘天元無量都天陣’,強行劈散了靈光。那被刺魔宗與太素天朝之人。攻打數日都完好無損的陣盤,僅僅只這一劍,就被羲和元君斬出了一道深刻創痕。
不過也由此可見,對於莊無道,羲和元君並不如表面那般的輕鬆。
不敢有絲毫的輕忽大意,前者的任何的異動舉止,都在她的法眼觀照之中。
之前被這人走脫一次,羲和就已後悔已極,絕不願這種事情,第二次在的她面前發生。
法陣被毀,莊無道不禁暗暗一嘆,知曉自己的謀算已經落空。此時再無任何外力可借,只能拋開一切僥倖,全力與這位一搏。
輕雲劍同樣一道劍光幻化,突兀的斬向了身後。就在同時間,他後方二百丈處,另一個羲和現出了身影。
這位的眉目中,頓時滿是掃興之色,身影在瞬息間數十次閃動,直到後退道數十餘里外時,這才一個拂袖,就將那已經衰落的劍氣,強行拍碎。
“看來你這正反混沌重明元胎修成之後,果然是有些不同。”
看着自己被斬出了一條白痕的紅袖,羲和元君的脣角滿含嘲意:“不止是這劍力,強過之前數倍,便是這靈覺感應,也遠超前次魏墟一戰。看來已經是八階道力?許多太上仙君,都難及得上你。”
“確實是已入了八階,不過只是蠻力而已,元君你謬讚了。”
莊無道並不動容,這也確實沒有什麼好自傲的。他只是單純的把力量,推升到了八階的程度,且是藉助了自身正反混沌重明元胎這門道體之能。
可其餘太上仙君,雖說在力量肉身上未必能及得上他,然而在其餘道法上的造詣,卻無不都有着八階道力的程度。不如此,不能打破太上之壁。
便是之前,被他擒拿的宏離道君,在五行大道上,也同樣達到了八階層次。若非是這位的神通術法,恰好被他剋制住了,之前在他面前,絕不會表現出那般的不堪。
“說來元君與師姐當年之事,我已知悉了一二。師姐可是因無涯子身殞之故,而與師姐反目成仇?可其實當年,師姐她也有苦衷——”
“給我住口!”
羲和元君似被莊無道這句話觸到了逆鱗,杏眼生威,臉上也再沒有了笑意:“她能有什麼苦衷?還有無涯子這名字,也是你能提的?”
那劍意如洪濤般的爆發,神意攻殺,那殺伐之氣如洪濤般的潮卷而來。
莊無道再次感覺背脊發涼,不過此時他去是不驚反喜。之前說那麼多話,可不是因他真就天真到,以爲洛輕雲與羲和的這段恩怨可以化解,而只是爲擾亂羲和元君的心緒而已。
第一四零七章 絕世劍戰
長達六百丈的輦車,飛踏在夜空之中。因幻法遮蔽,‘南鬥玄龍輦’所經之處,未留下半點的形跡。
無理一路都再未感覺有人窺伺,之前那些出手圍殺他們的修士,也似真的已經放棄消失了,一路都不見蹤影。
遠處那北冥仙宮的出口,已經遙遙在望。只要離開了此間,諸人就將再次歸入到離塵宗幾位大羅仙王的護翼之下。
那時任何人對他們出手,都可能會被摩天大仙感應得知,從而追查到蛛絲馬跡。
這並不能使諸人擺脫危險,可多少會使對方顧忌一二。且離塵宗在中土之地,也有着不少同道盟友在。無論是避難還是請援,都遠比在北冥仙宮內方便得多。
正當輦車之內,所有人都是爲此輕舒了口氣的時候。無理卻是眉頭不展,陷入了沉思。
“少主無需憂心,我看那無法,絕非是尋常人物。能夠安然至我等所在,自然也就能平平安安走會回。”
玄用仙尊深知其性情,一望就能知無理所思,心有猶意的勸慰:“我看那位,若不是與那些人有勾臉,就是本身法力高絕,超乎你我之想象。想要從這北冥仙宮脫身,輕而易舉。”
“仙尊你亦如此覺得?”
無理微覺訝然,而後現出苦惱之色:“我也覺得那位,似乎深不可測,我無理恐怕是看走了眼。”
語聲微頓,無理又遲疑着道:“不過我看方纔的情形,似有些不對。尤其是最後,那無法師弟神情舉止,都有異常。似是恨不得我們,都快點滾蛋一般。我擔心,那邊怕是會出事——”
此時他越想越是不解,越來越覺疑惑。忖道當時,莫非是發生了什麼他感應不到的變故?
無法神情有異,如臨大敵。
“怎麼可能?”
玄用仙尊先是一聲失笑,旋即就見無理的臉色認真異常,不由語聲一窒,沉吟着道:“可若真有什麼變故,那麼在那位眼中,你我等人多半都是累贅,否則也不至於要驅趕你我等人離開。他既然要一力承擔,那麼少主你也無需爲此在意介懷。”
“累贅?”
無理只覺荒唐,可當他仔細回思當時情景之後,發覺還真是有這麼點意思,不由一陣咬牙切齒。
“這位無法師弟,還真有些意思。”
“我也覺少主,不必爲那無法擔憂。此人神祕莫測,我等不知根底,最好是避而遠之爲上。”
那李求道也搖着頭道:“再說少主這些年來,與他關係一向欠佳。記得之前少主不還恨不得,要拿掉此子苗裔祕傳的身份?真若有什麼變故——”
語聲未落,李求道卻見無理那陰冷的目光,向他瞪視了過來。遍是其餘修士,看向他的神情,也是怪異之至。
頓時心中一驚,連忙頓住了言語,神情一時間尷尬無比。
“李仙尊非是我離塵宗門人,所以不知我離塵宗的規矩。離塵三萬祕傳,同生共死,這可不是我離塵宗門人口中說說而已。我與他之間雖有齟齬,可要讓我明知他有危險在身,卻仍舊坐視旁邊,卻是實在做不到。”
無理輕聲一嘆,而後目光漸漸堅定了起來:“我想回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無法師弟,又究竟是否遇險。”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喫了一驚,紛紛變了顏色。
“少主萬萬不可!”
那玄用仙尊首先就急急開口勸道:“若此事是那無法有意爲之,誘導少主如此猜測,那又該如何是好?畢竟那位是否可信,仍在兩可之間。且即便少主要回去,我等也需從長計議,仔細謀劃。”
此時仍不能確證,這是否那無法刻意佈置的陷阱。且那人若真如他們猜度中的深不可測,那麼能值得此人那般鄭重其事對待的大敵,又豈同尋凡?
無理卻並不聽勸,直接長身立起道:“我意已決,無需勸我。”
說完之後,也不等諸人反應過來。無理就已經取出了一張道符,催發之後,頓時化作了一道金色寶塔,靈光垂下,籠罩住了無理周身上下。
緊隨其後,無理又是一件黑色玉圭取出,只一個跨步,就踏出到了‘南鬥玄龍輦’外,遁速居然快捷之至,只一瞬間,就已不見了蹤影。讓輦車之內的諸人,完全不能察覺到其形跡。
“這是——”
玄用仙尊遠遠看着無理離去的方向,眼神卻是驚異無比。
“是凌仙子的七寶渾天塔?還有九曜玄元圭,五元齋主,居然把這兩樣東西給了他?”
那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七寶渾天塔,而只是封印了那件功德神寶部分神通威能的符寶而已,可一樣是價值連城,曠世難求。
還有那九曜玄元圭,亦是一件至寶,雖無鬥戰之能,可卻號稱土遁之術,天下無雙。本是五元齋主隨身之物,卻不意這齋主,已經將此物賜給了無理。
李求道也同樣是一陣錯愕,他本是因之前無理的訓斥,而心有不滿。可是此刻,那些不平之氣,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直愣了許久,才自嘲的一聲苦笑:“五元齋後繼有人,有少主這樣的人物繼承五元齋,是我等之幸。”
有七寶渾天塔的符寶與九曜玄元圭在手,無理本可把所有人甩下,獨自孤身逃離。可這位少主卻一直堅持到了現在,是因他不欲拋棄部屬,對他們做到了不離不棄。
……
仍是那片小虛空之內,無數的劍氣罡力四下衝擊擴散,橫掃一切,將所有的物質,都打爲齏粉塵埃。
二人之間,僅僅是第一次交手,就已經將這小片虛空世界粉碎。而後又波及道了虛空之外,這片小型的仙宮,都被二人的力量,生生的夷平。尤其是那羲和元君的狂暴劍罡,使周邊千里地域,都陷入到了寂滅狀態。
莊無道口中溢着血絲,本是有些振奮的心情,又再次跌落到谷底深處。
那羲和元君只一劍之後,就恢復到了常態,眼神平靜,似乎方纔那一極,已經宣泄掉了他所有的怒氣。
“原本還以爲師弟你是一個老實人,可方纔之言,可真讓本宮心寒。”
羲和元君的心緒雖已恢復了正常,然而那殺機卻又更森冷數分:“就爲刻意激怒本宮,所以要在本宮的傷口裏撒鹽麼?”
“元君難道認爲在下做得不對?”
莊無道並無半點愧色,對於這等生死大敵,自是無所不用其極。卻這羲和元君,也無資格來指責他。
魏墟中以言辭動搖洛輕雲道心,那玄寒水宮之內,這位又以同樣的方法,欲干擾他成就正反混沌重明元胎。
說到言槍舌劍,羲和元君,正是這方面的行家裏手,所以是大哥不笑二哥,彼此彼此而已。一定要說有錯,那也是羲和有錯在先。
“不過說到元君與輕雲師姐,莊某倒是真心實意,希望你二位能夠和解。元君疑師姐斬殺劫果,是爲自身成道,然而你二人所處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事物,自也有不同之處。”
那羲和元君目中再生暴怒,可隨即又按捺了下來,只能莊無道話音落下,才又一聲冷笑:“你可說完了?看來師弟你這些言語,倒確有幾分真心實意,是真的想要我二人和好,維護那賤人。我倒真不知,她除了劍道高絕之外,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能將你這樣的人傑,迷到神魂顛倒。不過,無所謂了——”
淡金色的劍光分化,深層的悲意,瀰漫此方虛空。
“魏墟之戰,是洛輕雲接我三劍,可惜她還是那老一套。這百萬年中,修爲未得寸進,沒什麼驚喜可言。倒是師弟你,本宮倒是很想看看,修成正反混沌重明元胎的師弟,到底能把那大悲七劍,推升到何等樣的地步?”
這一劍出,正是傷別離,淒冷凌厲之至——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莊無道一言不發,同樣一劍揮出,卻是劍光凝聚如一,分割此法太虛世界。
是離思劍,以別離對別離!
不過莊無道使來,卻是並無半點悲意。另增變化,少了幾分傷悲,卻多了不少磅礴大氣。彷彿有着將天地世界,都握在手中的恢宏偉力。
當一金一藍兩道刺目劍光,在虛空之中交鋒,頓時又是一片寂滅罡力,瀰漫千里。說過之處,皆無聲無息,似激不起任何回聲。
萬千道劫氣,雲聚而至——
這是因這天仙界的天道意志,已經察覺到了二人,對此方天道法理的撼動。
然而無論是莊無道還是羲和元君,卻都毫不在乎,兩道恢宏劍光,仍在全力攻殺。前者是不依不饒,不死不休,後者則是不得不戰,不得不全力以赴,只爲求生。
離思劍只將對面的別離劍斬滅小半,就已潰散開來,無論是修爲法力,好是劍道造詣,莊無道都差了對方不止一籌。
同樣超品階位的劍道神通,在這巨大的差距下,豈有不敗之理?
然而僅僅一瞬之後,又是一道青色劍光生成。與斬裂虛空的離思劍不同,這一劍卻是將破碎分裂的虛空世界,再次聚合。
一正一逆,兩門截然不同的離思劍,終於將羲和元君的‘傷離別’的,全數消除化解。
莊無道的法力雖是不足,然而正反混沌重明元胎,卻使他有了抗衡羲和的底氣。
“果然有些名堂——”
羲和元君眼中異澤浮現,戰意盎然,別人可能只會看到莊無道的道體,可以同時施展一正一逆兩門神通玄術的強大。
她卻看到了,這正反混沌重明元胎,對莊無道那重明一脈祕術的增幅。
第一四零八章 意外來客
此時莊無道的那離世絕塵二術,已經被這門道體,推升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高度。也自然相應的,將莊無道的劍力與肉身,強化到了極限。
離世決,全名離世蕩魔決。每一擊之後,都可以吸收逸散的勁力靈元,疊加於己身。可以用於任何的術法又或劍氣拳勁中,每一層可增一成之威。身體卻絕無負擔。第一重最高可疊加六層的‘離世蕩魔勁’,第二重則是九層。之後每增一重境界,都可增三層‘離世蕩魔勁’。
最高的十八重,則是五十七重,而大圓滿之後,可達六十重的‘離世蕩魔勁’,也就是激增六倍的力量!
至於那絕塵固山決也是同樣,十八重圓滿之後,也是六十層的‘絕塵固山勁’,能將裏塵宗修士的渾身罡力,都強化六倍以上!
這兩門離塵祕術,不但使得此子的劍力,能夠激增五倍有餘,且鋒銳無雙,隱隱能與她這個大羅仙王爭鋒;更使莊無道的肉身強橫無匹,霸道至極!不但可以承載更多的力量,甚至使她打出的劍氣,都很難穿透對方的霸體,真正的傷到此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這門道體,簡直就是爲天地陰陽大悲賦與重明陽神錄而生。”
可以說是將這兩門功法,都完善到了極限的程度。
“不過更有意思的,還是你的劍道,居然已是擺脫了大悲劍的囚籠,另生變化,以宇宙天地之蒼茫浩大,來代替大悲之意。可惜的是羽翼未豐,仍不堪與本宮一戰。洛輕雲,你今日就真不打算出面,莫非要眼看着此子,死在本宮劍下?”
這次就不再是順序漸進,羲和元君的第二劍就是大悲三劍中的恨無盡!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莊無道不慌不忙,無數的劍影似枝椏,似野草,似木藤,以近乎野蠻的方式,往四面八方的‘生長’着。
木蕭蕭!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殤江袞袞來。
同樣是一正一逆,一劍生髮,一劍凋零。虛空之中,頓時有數百上千個羲和元君的幻化之影,被斬碎刺穿。
此恨無盡——,可哪怕是真正無有絕期的恨意,他也有將之阻攔,將之斬斷。
“你這是?”
羲和元君的眼神微凝,由之前的興致盎然,轉成了凝重:“這一劍我從未見過,可是你新創之劍?”
莊無道體內氣血衝湧,五臟六腑幾乎已被羲和元君的劍力,都震成了粉碎。
此時只能是強行按捺着,故作淡然的回答:“此劍名爲木蕭蕭,好叫元君知曉,如今這天地陰陽大悲賦,已不是七劍,而是九劍纔對。”
哪怕是他不說,對方也能從蛛絲馬跡中看出來。九劍創成,大悲劍的五行循環,也就進入完成狀態,氣白虹與木蕭蕭,也同樣會影響道其餘七劍,產生微小變化。
這些都瞞不過羲和,所以莊無道是故作大方,自己道出根底。他現在是隻求對方能夠拖延更多的瞬間,使他有空暇,恢復自身的傷勢。
“大悲九劍麼?也就是說,洛輕雲沒辦到的事情,已經在手裏完成?果然是驚才絕豔,怪不得,怪不得她會選擇你。也只有師弟你這樣的人,纔可助她重入大羅。”
羲和元君的眸中閃着清冷光輝,目光似能穿透一切,定定的看着莊無道:“有意思,靈玄三問經。你是欲借與我這一戰,找到突破太上之壁的契機?就如六千年前,你斬殺劫果,藉此完成斬自我,斬出惡念化身?不對。契機你已尋到,這一戰只是爲驗證你的大道?”
莊無道聞言一愣神,他沒想到這羲和元君,這麼快就看出了究竟。
此時無可抵賴,莊無道一聲苦笑:“元君明見,在下確有此意。”
“你果然有勇氣,可謂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將本宮,當成了磨刀之石。這也是洛輕雲她,至今不願現身的理由?”
斜目看了那車龍輦一眼,羲和元君言中的冷意,似要將人凍成冰霜:“她可真是好運氣。居然能尋到你這樣的人傳承劍道。居然讓本宮,感覺到害怕,若真被你成就了太上果位。想必便是本宮,也再奈何不得你二人?”
“元君謬讚了,在下不敢當。”
莊無道眉頭輕挑,下意識的感覺不妙,羲和元君這樣的姿態,反而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纔好。
“當得起,這百萬年中天仙界所有後起之秀,當以你爲尊。甚至從二劫以來,都無你這般的人物。只可惜——”
羲和元君的語聲微頓,脣角着滿含嘲諷:“今日師弟你註定了是難如願。看看那邊,攪局的人已經來了。”
莊無道也同時色變,目光掃向另一側。隨即就只見,那無理正頭頂着一尊紫金功德寶塔,手持墨色玉圭,正在數百里外,神情怔忡,滿面錯愕驚訝的,定定看着他二人。
大部分的目光,都是停留在那羲和元君身上,使他面無血色,脣表發紫:“你是,你是羲和元君?”
這無法的對手,面臨的大敵,竟然是北方的羲和!位列大羅第十位的羲和元君——
而這位在他眼中,一直都是小小元仙境的師弟,居然是哪怕面對這樣的蓋世人物,也能勉力抗衡。
他不會看錯,眼前那確實是一位大羅人物無疑!而方纔他也親眼望見,這二人近乎旗鼓相當的對峙。
還有此處的戰鬥殘痕,亦映照在了他的重明觀世瞳中。莊無道雖是不敵,可一時之間,仍未有落敗的可能。
“答對了!可惜是你這蠢貨,來得實在太不巧——”
那羲和元君發出‘咯咯’的輕笑,似如銀鈴,清澈悅耳。原地不動,卻已有了一道身外化身,往無理的身側遁去。
莊無道一陣頭疼,知曉自己的打算,已經徹底破產。
——這無理,儘管這蠢貨來得的確不是時候,莊無道他卻不能救。
懸在頭頂的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光華一閃,就將羲和元君的那具身外化身,強行定住了剎那。
人則同樣一個閃身,到了那無理身旁,纔剛抓住無理的手臂,那羲和元君的劍影,就已橫空掠至。
“看清了,我這一劍,名爲太陰無極。”
爲救無理,這一剎那的分心,就使莊無道原本嚴整的陣腳,出現了破綻。也使對方,找到了速戰速決的契機。
不同於那大悲三劍,這纔是羲和元君,本身仗之縱橫天下的劍道神通!
無極者,無形無象,無邊際,無窮盡。這一劍的威能,完全不遜色於之前這羲和施展的太陰天輪。
鴻蒙開天,這是羲和元君,掌握的又一門開天神通!
這位大羅仙王的殺意,也在這一劍中,顯露無遺。那遮天無際的玄陰之劍,看在無理的眼中,就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莊無道暗暗嘆息,知曉對方已無顧忌。哪怕是拼着徹底得罪離塵與五元齋主,羲和神宮與離塵成爲死敵,也要將自己拿下。
原本憑藉諸般寶物,車龍輦的陣法,莊無道倒還有幾分信心,能勉強面與這羲和對上幾劍。可如今隨着無理的到來,自己的分心,藉助羲和元君來驗證己身之道的打算,已是如鏡花水月。
不曾有絲毫猶豫,莊無道就已經施展開了‘陰陽劫劍’,鴻蒙級別的劍道神通,就只能以鴻蒙級的神通來抗衡!
第一四零九章 真正鴻蒙
當這‘陰陽劫劍’施展,萬物陰陽逆衝,與‘混沌變劍’乃是異曲同工。使這片天地之間,所有一切都陷入到了停滯狀態。
哪怕是那同爲鴻蒙的‘太陰無極’之劍亦不例外,甚至那羲和元君本身,亦不能免劫,身軀停在了半空之中,竟是短時間內無法行動。
同樣是鴻蒙開天級的劍道神通,可也有三六九等的差距。羲和元君需藉助器物之助,纔可達至鴻蒙開天之境,是爲僞鴻蒙。而莊無道陰陽劫,卻已經是完整的狀態。甚至已經在這基礎上,再做突破!
若那鴻蒙開天,也分段位品階,那麼他的這一劍,必定是中段無疑!
不過莊無道卻知自己的這一劍,最多能將此女固鎖上二十分之一息而已。
若是輕雲劍,已經恢復到神寶階位,若是他手裏,有着一件完整的鴻蒙至寶。那麼他會嘗試繼續轟擊,看看能否傷到這羲和元君,可是眼下,哪怕給他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冒險一試。
甩手就將那無理丟入到了車龍輦內,莊無道隨後今日,接着全力以赴,瘋狂的催展開這輛車龍輦內的禁法,極速遁行。
配合他的因果之法,在短短瞬息之間,就使得這車龍輦遠航千里,遠遠避開那式‘太陰無極’籠罩的範圍。
僅僅不到一個彈指的時間,那處虛空就已恢復到了正常,不過那陰陽逆衝,元靈暴亂,萬千劍氣依然在不斷的爆發,且愈演愈烈。
當羲和元君掙扎脫身,口中竟亦是一口鮮血吐出,眉心處更被莊無道殘留的劍意,斬出了一條細長的血痕。
“呵呵!果然呢,你既已完成了大悲九劍,那麼這陰陽劫劍,又怎可能沒達到真正的鴻蒙開天?前次魏墟那一戰,居然還在本座面前,隱藏了法力——”
羲和元君毫不意外,腳下踩着的‘子午宙光盤’竟是早就準備就緒,帶着她的身影,只一個瞬息,就追到了車龍輦的後方。
“早就料到了,你以爲本宮,會讓你在我面前,逃掉第二次?”
鎏金劍所化的淡金劍影,瞬時如浪潮一般,從輦車的後方處潮湧而來。太陰天輪,須臾間就將此方光陰歲月,時序太虛,都圈入到了劍影只內。
整個車龍輦的後半段,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腐朽衰歇。車龍輦的遁速,也在急劇的下降着。之前還有六百由旬的遁速,可此刻卻只剩下了四百由旬出頭。
莊無道心中暗歎,頭一次感覺自己,怕是很有必要在近期只內,弄一件類似‘子午宙光盤’的寶物。打是打不過,可總需能夠逃得掉。否則日後再遇到羲和元君這樣的存在,自己的處境,不會比今日好上多少。
“我這裏還有輛‘南鬥玄龍輦’在,遁速五百六十由旬。”
無理此時終於回過神,目光復雜異常的看着身前的莊無道:“還有這件九曜玄元圭,應該也有些用處,此外我那小乾坤內,還有數枚仙品六階,專用於逃遁用的符寶。”
一直到現在,他胸中都有種虛幻不真實的感覺。尤其是方纔,莊無道與羲和元君之間的那場大戰,讓他幾疑自己是在夢中——
那可是羲和元君!天下間僅有的四十九位大羅仙王之一,且是位列第十,世間屈指可數的大能者!這一域最絕頂的人物。
可他眼前這位,不但能與羲和元君一戰,甚至能夠有實力,傷到後者!
這真是他那位只有元仙修爲的無法師弟?儘管無理早有猜測,他這位師弟,絕不是表面看來這般簡單。可真到他見識到了真相時,才發現自己所有的推測,都太過低估了這位師弟。這個真相,簡直就讓他無法接受!
一年之前,他還將這位師弟視作自己可隨時搓捏的螻蟻,伸顆手指頭就可將對方碾死。可到頭來他卻發現,自己一直面對的,其實是一頭洪荒兇獸!
這哪裏是元仙?哪怕是太上仙君,也不過如此了吧?這位因當還只是金仙修爲,可一身戰力,卻是確確實實的太上級無疑!甚至一般的太上仙君,都未必是這位的對手——
還有剛纔,那是鴻蒙神通?他沒看錯?那是能夠不借外力,可以壓制住羲和元君‘太陰無極’的鴻蒙神通?
無理是忽然間明白了過來,爲何自己從這位無法師弟身上,總能感覺到那種輕蔑不屑。
爲何這幾千年中,這位無法師弟對自己明裏暗裏的手段,都是視如無睹。
那不是在忍耐,而是懶得理會,不屑計較!
可能自始至終,自己在這位師弟的眼中,都是如小丑一般——
再有之前,那些佈局伏殺他的那些人,只怕多半也是被這位,全數解決了吧?
那些神祕人將他幾乎逼到了絕境,可面對無法師弟這般實力比肩太上,且又掌握鴻蒙的強者,卻是螳臂當車!都是彈指之間,就可滅殺的存在。
怪不得,絕塵子祖師會命無法師弟來救,想來也對。玄碧仙王等人被阻截,那麼這中土之地,也就唯有這位能夠有實力,救自己安然脫困了。
可笑自己先前,居然還以爲這位是另有所圖。
莊無道本是將‘太霄神虛塔’懸於那輦車上方,極力的掌開虛空之壁,然而在羲和元君的狂攻猛打中,卻是岌岌可危。
此時聞得無法之言,不禁是眼神微亮:“九曜玄元圭?”
既然無理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不會與這位客氣。
直接探手一招,將那九曜玄元圭與無理隨身之物,都取在了手中。
他這輛車龍輦,確實已撐不了多久,且莊無道雖身價豐厚,可資源大多都在魔道一側,似無理手中的那些仙家符寶,他卻是至今都沒什麼渠道取得。
就比如無理正在使用的符寶‘七寶渾天塔’,就對他與羲和元君這一戰,大有裨益。
內中甚至還有幾件先天之寶,其他的也還罷了。可其中一件神玄界圖,與那九曜玄元圭,都是先天上品,此時都能夠用得上的至寶。
乾坤置換,只一瞬之間,二人的身影,就已落到了那輛‘南鬥玄龍輦’內。
這飛輦的遁速,較之他原本的車龍輦稍有不如,可也能達到一日五百多由旬。
而莊無道緊隨其後,又將那九曜玄元圭施展開來,天地間頓時有大片的磁場生成,推動着這輛‘南鬥玄龍輦’,在一瞬間又增速三倍以上,達到一日一千二百由旬!
九曜玄元圭亦是先天上品,不遜色於‘子午宙光盤’的遁法至寶,這本是有主之物,不過當無理放開了限制之後,莊無道亦可勉強運用。
不過兩方的修爲,畢竟是差了兩個層次。莊無道哪怕全力催發此物,也依然比不得那羲和的子午宙光盤。
那一千里的距離,仍是轉眼之間,就被追擊到只有咫尺只遙。而這輛全新的‘南鬥玄龍輦’,也在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老化腐朽。
莊無道卻是鎮定自如,先是將無理那張七寶渾天塔的符寶,以祕法攝住,而後隨手就丟往了輦車之外。
頓時間罡氣爆震,以這符寶破碎爲代價,終於換得羲和元君的‘太陰天輪’的勢衰力歇。又有那神玄界圖張開,內藏一界,護住了輦車,終於轉危爲安。
莊無道這時纔有了餘暇,轉頭回望無理:“到底怎麼回事?爲何又想到要轉回來?那些人對無理你勢在必得,哪怕有這七寶渾天塔的符寶與九曜玄元圭,也未必能保得你萬全。”
“我是想着離塵宗的規矩,一向都是共患難,同生死,不離不棄。既然猜知師弟你,可能是遇到了麻煩,怎還可能心安理得,獨自離開?這豈非是拋棄同門,見死不救?就不知剛纔,可曾妨礙了師弟?”
最後幾句,無理的語氣苦澀,支支吾吾。清楚自己,今日是又做了一件蠢事。這次他無理,是真正成了這位師弟的累贅。
且聽方纔那羲和元君之言,這無法師弟竟似將她當成了磨刀之石,以求突破太上之壁。
顯然這一戰,對於莊無道而言,可謂是至關重要。可今日卻被自己打擾,不得不提前撤離。
若遇上心胸狹窄些的,這已可算是阻道之仇了。
“無妨的,原本就沒指望這一戰就能有所突破。跨越太上境的法門,其實我已尋得,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莊無道搖着頭,倒似並不以爲意一般,對於無理,也並未有指責之意。
其實也怪不得無理,是自己料算又誤,沒想到這傢伙會趕回。
且能有這麼一位能重視同門情誼,不顧生死的師兄弟,他該感覺高興纔是。
離塵宗門風仍在,哪怕是無理這樣的身份,也肯爲同門捨生忘死,這還有什麼可指責的?
無理仔細看着莊無道的表情,見後者確無什麼惱色,才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就又想到了自身的處境,面色蒼白:“師弟怎的就與這羲和元君戰了起來?”
離塵宗與北方羲和神宮,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三位大羅與這位,也還算是有些交情。
無理實在不明白,這位元君對莊無道的殺意,爲何會熾烈到如此地步。
還有洛輕雲——自己似乎聽到了些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也不知他們二人,能否從這位元君的劍下逃生。
“是私人恩怨,與宗門無關。”
莊無道搖着頭,神情平靜:“放心,至少在這北冥仙宮內,她還奈何不得我等。勝不可能,卻至少可性命無憂。”
若非有着幾分把握,他如何敢放手與這位大羅仙王一戰?沒有逃生之法,也如何能將那羲和元君作爲自己的磨刀之石?那豈非是嫌自己死得還不夠快——
無理卻不甚樂觀,猜測着莊無道的語意,難道是要利用這北冥仙宮的大陣?
可這談何容易?除非是莊無道,將這整仙宮禁陣的控制權徹底竊奪在手,纔有幾分可能。
且羲和元君與那北冥大仙,都爲絕代仙王。二者的實力當在伯仲之間,北冥大仙全盛之時,大約能稍勝羲和一籌,可也強不了太多,是排名第五與第十的區別。
那位北冥大仙佈下的陣法,可未必就能難得住羲和元君。
正這般想着,無理就又悚然一驚。瞳孔急劇收縮,面含驚意的看向了輦車之外。
那個羲和,又再次追上了——
第一四一零章 半道狙擊
羲和元君的劍,已經再次凌至,依然是劍開鴻蒙。一道道犀利的太陰之劍,赫然化做了一束束的月華,無孔不入,無縫不鑽。
那太霄神虛塔垂下的清靈之光,完全無有抗拒之力。‘南鬥玄龍輦’的禁陣,亦是形同虛設,完全就不能起到作用,就被一片片的被那陰蝕之力,粉碎腐蝕。
只有那神玄界圖,截取着一界虛空,勉力能夠抵抗一二。不過此寶畢竟非是莊無道本身所有,運轉稍有滯礙,難以盡數抵擋。
“這是羲和元君太陰天象——”
無理的臉色,已是蒼白之至,懷疑自己下一刻,就要在這一劍的面前,化爲灰燼。
衆所周知,身列大羅第十位的羲和元君,共掌握有五門鴻蒙級的劍道神通。
而這‘太陰天象’,可能不算是這五門鴻蒙級的劍道神通中最強的一劍,可卻絕對是最難抵禦,也最難防備的一劍。有着穿透一切都特性,任何的禁法,任何的法術,都難在這一劍前起到作用!
也可見這位元君的殺意之烈,連續三式鴻蒙神通,之前甚至都不顧身份對他出手,冒着日後羲和神宮與離塵宗全面爲敵的風險,就只爲使莊無道分心。窮盡了一切手段,都只是爲將他身旁的這位無法師弟,斬於劍下。
“確然了得!”
莊無道眼中現出重瞳,定定的觀望,面上則是心嚮往之的神情。
這羲和元君施展過的太陰三劍中,威能最強的自然是那‘太陰天輪’,可最爲完善的,最接近真正鴻蒙的,卻是這一式‘太陰天象’。
而此刻在他身側,赫然有着一道灰色的靈光,正在不斷閃耀着。內中赫然有着一團劍影,正在迅速的勾畫完善着。
“嗯?你居然,居然欲複製本宮的劍訣——”
那羲和元君靈覺敏銳,一瞬間就對莊無道的意圖有所察覺,而後立時一聲冷哼:“第十七重的重明觀世瞳,果然是麻煩。還有你這門術法神通,莫非就是傳言中的借法量天?”
無理的身軀再次微震,第十七重的重明觀世瞳——,這豈非是說,他身邊的無法,已經將離世絕塵二術,也修到了大成之境?
還有借法量天之術,這門神通之名,他以前似也曾隱隱聽聞過?只是暫時還記不起,是從何處聽得。
就在羲和元君話音道出之時,那一道道太陰月華,卻也隨之稍稍收束了些許。
這位終究還是有些忌憚,擔憂這門劍道神通,真被莊無道成功竊取。
莊無道卻是暗暗舒了一口氣,他現在只愁自己一身的本事太多,哪裏可能還有竊取這‘太陰天象’的興趣?只是裝模作樣,讓羲和元君有些顧忌而已。
目的已達,莊無道就是一道符寶打出,這卻是一張八階的‘太霄重明離合神光’,一道刺目的白光轟出,竟是一擊之間,就將那太陰天象,打到近乎潰散。
這張符寶,並非是無理所有,而是他自有之物。
‘太霄重明離合神光’是離塵宗最常見的一門術法,乃重明陽神錄的衍生之術。非是神通玄術,卻有着一品神通之威,極其了得。
與準鴻蒙級的‘太陰天象’,自然是無法相較。然而離塵宗內卻有一位摩天大仙,在三十萬年前,將這‘太霄重明離合神光’步步推升到前所未見的準鴻蒙級數。
而這枚‘太霄重明離合神光’的符寶,正是摩天大仙花費近千年時間,無數的心血,以及數十種珍貴材料煉成,一張符寶的價值,就可抵得一件先天中品的仙器。
此時一出手,就是聲威不凡。那‘南鬥玄龍輦’的後方,一大片的太陰月華,都被着光強行分解。
甚至羲和元君的那太陰之劍,亦是一陣不穩動盪,差點被被打散了劍光。
不過符寶終究難敵真正的鴻蒙之劍,隨着虛空中一連串的元氣暴亂。那數百上千道的陰冷劍影,終將這束‘太霄重明離合神光’斬成了粉碎。劍勢卻仍未散盡,依然席捲而來,羲和元君的一身氣勢,也是不減反增。
“只憑這區區符寶,怕是無用。”
羲和元君的冷笑聲,隨着那劍光傳來:“還不準備讓那賤人出手麼?只憑你一己之力,又能支撐多久?難道還妄想能籍此時間,衝擊那太上大道?”
可在下一刻,卻見那輦車之外,一圈太極陰陽魚氣場忽然展開。初時羲和還不以爲意,可當片刻之後,她卻驚異的發覺,自己斬過來的劍力,竟都是如泥牛入海,完全化入到了那陰陽魚氣場之中,完全不見了蹤影。
裏面似乎有着一個不見底的深淵,將她的這式‘太陰天象’,完全吞沒了進去——
這怎麼可能?哪怕是強弩之末,哪怕是餘勢將盡,可她這一劍,也仍是開天級的劍道神通!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會被人化解,怎麼可能會無聲無息?
然而事實俱在,遠方的‘南鬥玄龍輦’依然還是完好,仍舊在以一日夜一千二由旬之速,風馳電掣般的急速遁行。
而僅僅一瞬之後,羲和元君就已明悟,眼現詫色的,再次注目那太極陰陽魚氣場。
鴻蒙!確實是鴻蒙開天——
這是竟混沌變與陰陽劫之外,莊無道施展的第三門鴻蒙級的開天神通!
一個金仙境,還未跨越過太上之壁的修士,居然就掌握着三門開天級的神通大法!且其中兩門,都是真正的開天級數,而非是她那太陰三劍般的準鴻蒙境界。
——聽起來似是天方夜譚,可這個氣息,道源顯化的味道,她絕不會認錯!
也只有開天級別的神通大法,才能與她的太陰天象對抗,纔可能將她的這一劍化解!
而此時那輛‘南鬥玄龍輦’內,無理的整個人,已是麻木呆滯的狀態。
胸中的驚訝錯愕,已經勝過了他胸中的歡喜。腦海之內,竟是與羲和元君同樣的想法。
這居然又是一門鴻蒙神通——
這個無法師弟,到底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太上境之前,就手握三門鴻蒙大法,這是要將他們這些人,都比作泥塵麼?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身三門鴻蒙,原來本宮還是小瞧了你,這大約就是你敢與本宮鬥劍的本錢?可真是讓人期待,在你身上,還能有什麼樣的驚喜,還能否再阻住本宮——”
羲和元君一愣之後,就又一聲寒笑,身側的鎏金劍,再次化爲了太陰之光。只是她這番話語還未道完,就再次變了顏色。
只見遠方,忽然一座大陣騰起,將那艘‘南鬥玄龍輦’護翼之內。
同時一道劍光,由下而上,猛然逆衝而起。
“記得以前就說過,師妹你意念專注是好,可有些時候,並非全是好事。總會使師妹,忽略了其他。”
來者正是洛輕雲,一劍‘生死別’,配合着從生死界內擊至的墨靈,斷生定死!
羲和元君的面色,已經近乎扭曲。這莊無道,居然在此處佈置了一個威能浩大無比的仙陣!
遠遠望去,赫然可見此間,整整一萬尊的雷火力士,密密麻麻的分佈在四面八方。
一頭巨大的重明火鳥,也正從那陣中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