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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九章 种魔之秘

  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诸人,日后对他助益最大的,可能反而是苏云坠这个修为平平无奇的小丫头。   然而逆修道心种魔,开始的凝练魔胎乃是关键,一旦不能挺过,就是废功之局。   庄无道又实不愿此女半途夭折,所以也是真心在为苏云坠打算。这次大规模的血祭,不但可使苏云坠与‘苍茫魔主’之间的联系更深,更是为冲击苏云坠道心。一千余人化为魔烛,哪怕是在魔道之中,也是极端残忍。苏云坠挺得过也就罢了,挺不过还是趁早转回来,熄了逆修这门魔道无上秘术的心思,仍可维持前世道业。   而以今日看来,这次血祭对苏云坠影响之大,确是无与伦比,此女道心已至破碎的边缘,也不知最后能不能挺得过去?   那道心种魔大法,若不用魔胎鼎炉,那就需散去自身修为,先修成道胎,再聚魔身魔种。而逆修此术,则是反转过来,不过也同样散去修为,修成魔胎之后,再孕育道种道心。   就不知最后,苏云坠会选择哪一种魔门大法,作为自己的根基。   此点极其关键,庄无道也同样在借素寒芳这具鼎炉,修行道心种魔。知晓魔种成熟之后的好处,远不止是获得气血精元,以及素寒芳的一身道业而已。   更可获得素寒芳的法域以及内天地——此女百载时光修成的紫日天乌法域,以及相应的内天地,都将被自己掠夺。   而若是自己与那皇玄夜争斗败北,那混元大悲剑域与量天法域,是属于他‘庄无道’之物,此人不太可能取得。可‘重明法域’与内天地‘重明无量’,却必定会被这位夺走——   要知魔种一旦成熟,也就意味着鼎炉已经被彻底染化,成为魔种主人手中的傀儡。那时并非一定要立时取丹,大可一直控制着鼎炉,直到九阶,甚至仙人境,道胎真正成熟之后,再开炉取‘丹’。   那时魔种主人不但可借鼎炉的气血精元,一步登天,更能再得一内天地与法域。   道心种魔之术,也是这世间,唯一的三种可以使人稳步修成第二内天地与法域之术。   自然,通过道心种魔之术,从鼎炉处掠夺来的内天地与法域,通常要掉落半阶。道心种魔之术,以他化魔种最完美无瑕,神藏魔种,精进魔种于共生魔种其次,阿含魔种乃是中下。之后的几类,就再没法掠夺内天地与法域,只能夺取气血精元。   而若是如苏云坠这般,自己逆修而成,并不借助鼎炉之力,那么也就等于是自己的本源内天地一般。   目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意,可庄无道旋即又将这思绪压下。而仅仅片刻之后,庄无道就出现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顶部,往前远远眺望着。   并不借用这艘准仙阶战舰的远窥之法,而是直接以重明观世瞳来观照。视野却是更远,直达十万里外。   前方大约一万里处,就是一条巨大的峡谷。   ‘天障群山’高耸入云,最高达十万里,最低也有五万里,都是深入那上空的罡风雷爆层,是太阳真火与星力狂潮最为猛烈的所在。哪怕仙修,也有顾忌万分。   其实这里说是群山,倒不如说是高原,比之劫含山的面积还要大上数倍。将东部的星玄海与星玄大陆,几乎彻底分隔。   庄无道眼前的这条‘崆峒峡’,就是‘天障群山’中,仅有的十几条能够沟通星玄海与星玄大陆的峡谷通道之一。   此处峡谷,因旁边的崆峒山而得名。也同海烟峡一般,满布烟云。黑夜中影影绰绰,一般的灵目远观之法,根本就看不清楚。不过庄无道的重明观世瞳,自然是不同凡俗。   整个峡谷外,甚至谷内的部分景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见那宽阔的谷口中,有不计其数的修士出入。哪怕是在深夜,此处的繁华热闹,也更盛于山海集数倍。   万年以前,这崆峒峡本是被几家二等宗派占据,收取通行的税费。然而自七千年前开始,这里就被一位散修大能占据,将其余势力尽数驱逐。   这位大能,早年曾入过魔道,后来又转而修持道门之法,历经艰辛,才最终成就灵仙果位。传说是真正能够与无明上仙,以及血尊任糜并驾齐驱的人物。   因感散修修行之不易,在崆峒峡内创造洞天的同时,也为天下散修,开辟出一方乐土。   这崆峒峡内,灵能不盛,灵脉不丰,远比不得那些修行圣地,然而无论是何等身份之人,道家,魔门,散修。只要入崆峒峡中,都会受其庇护,任何人都不得加害,也不得互相厮杀争斗。否则这位散修大能必会出手,必要将凶手诛灭不可。   许多得罪了大宗派的散修藏身于此,都能得以活命。   这位昔年得一至宝,虽比不得赤神宗的先天五行雷玉,可威能却也很是不弱。能够独力施展,威能只逊色先天五行雷玉两筹。   早年又是个极不讲规矩的人物,什么灵仙不得插手星玄界内之事的共规,在他而言,全是放屁,根本就不加理会。   星玄界哪怕十二大正教,都不管轻撄其锋,以免为自家宗派,招惹一位大敌。甚至连稳据此界第一的赤神宗,对这位也是忌惮有加。   不过据说早年这位,因与修罗血尊任糜有些恩怨。所以对那些与血尊任糜有类似经历之人,极不待见。   这也是为何,苏云坠之前会有那般言语之故。任山河的经历,与血尊任糜的人生轨迹,极其相似,会得此人欢喜才怪。   庄无道却并不在意,他本也没打算在这崆峒峡内呆上多久,只是借道前往星玄海而已。   那位上仙即便厌恶他这种人,可也不会自降身份,对自己出手,更不会主动坏了自家的规矩,破例容忍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在这崆峒峡内对他出手围杀。   万里之距,转眼即至。当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终于抵达,在满天星光照耀之下,现出银白舰身。谷口周围的修士,顿时是纷纷注目,眼含异色。   几天前的那场血腥大战,应该还未传开。不过‘任山河’本身,已经是凶名在外,孔仙商盟的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被他强行夺取,也同样是众所周知。   故而绝大多数散修,在认出此舰来历,以及庄无道身份之后,都是眼现敬畏忌惮之意。   不过也有几百位修士,却是面含怒火,满眼仇恨。   庄无道只一眼,就知这些人,必是那几家的门人,等待在此,就是位确认他的行踪方位。   只是修为却不是很高,只除了两位登仙境大天尊,稍稍能够入他之目以外,其余都不过是归元练虚境的小人物。船上除了那些低阶天人以外,其余任何人都可将之一指碾杀。   冷声一笑,庄无道毫不在意的偏开目光,转而看向了上方空中,只见那云空之中,还有着十二个人影,此时正隐在那海烟水云之内,向他立身之所,俯视下望着。 第一零零零章 衡风散人   这十二位修士,有六位是大乘境,四位登仙,还有两位散仙。那位散修大能在崆峒峡隐居之后,曾开山收徒,前后收纳了二十位入门弟子,都成就不俗。   其中有六人中道陨落,还剩下十四人。除了有两位也成就了灵仙境界,时常呆在那位散修大能开辟的洞天世界之外。还有十二人,也就是他眼前这些位,同时亦是这崆峒峡的实际管理之人。   而此时此刻,这十二人聚于峡谷之外,望下来的目光几乎都是晦涩难明,复杂之至。有些是毫不掩厌恶憎恶,有些则是略含好奇。不过其中却无一位,有着友善之意。   “看来情形不妙——”   谢婉清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也眼望着上方,神色中略含幸灾乐祸:“这些人是真的厌恶主上,也不知会不会拒我等入谷?”   “不会!”   答言之人,却不是庄无道,而是另有其人。庄无道讶然远望,只见一个白衣修士,此时正踏着云雾而来,不过须臾,就也到了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舰顶之上。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是父亲他,一向信奉之理。崆峒峡包容一切,对天下散修大开一切方便之门,此为家父所定之规,亦是他老人家的宏愿,不会因人而异。”   仙人——   庄无道的瞳孔不禁微微收缩,这是他在无明之外。他第二次见到的仙人。   哪怕是较之无名的实力境界,差了不知多少,可却也同样让他生出了凛然惊畏之意。完全看不清眼前这位深浅,甚至此人何时到来都不知,重明观世瞳直接就将之忽略。直至百丈之内,庄无道才察觉到这位的存在。   以庄小湖现在的‘灵媒神胎’的体质,三十万里之内,一切修士与灵源都可感应。然而若换成是眼前这位,哪怕就立在庄小湖的眼前,只怕庄小湖也无法查知。   稍稍失神,庄无道就已惊醒过来,俯身一礼道:“晚辈任山河,见过上仙!”   “上仙?我现在可当不得上仙之称。”   那白衣修士语含自嘲的笑了笑:“我名衡风散人,家父太幽上仙,道友可唤我衡风就可。”   庄无道顿时就知此人的身份,那所谓的‘太幽上仙’,正是此间崆峒峡之主,也是那位散仙大能。太幽有徒二十位,除此之外,还有一子,名唤衡风。据说早年亦是天纵之才,天赋高绝,只用了短短七百年时间,就修成了九阶登仙境界。   不过这位从两千年前开始,就从修界中销声匿迹,很少出面见人。有一段时间,甚至传出此人已经死去陨落的消息,直到许久之后,才被证实为误传。   不过这位很少抛头露面是真,身为这崆峒峡的少主人,却从不理会海烟峡的俗务杂事。以至于许多人,都已将这位的存在淡忘。   今日却不知为何,这位会亲身出现在他的面前。   二人之间,此时已经近在咫尺,庄无道也终于能望清楚这位的面容。大约三十岁,面相清秀,气度儒雅。   不过庄无道,也从这位的体内,感应到了那晦涩的气机,心中这才恍悟过来。此人内天地将要破碎么?怪不得会有之前那‘当不得上仙之称’的言语。   此时这位衡风散人,境界虽还在,可一身实力,却比之普通的散仙还要不如。   重伤在身,已将至陨落之境,多半也是这位衡风散人,常年不曾见人之因。要闭关修行,稳定内天地与法身。   那衡风对庄无道的异色亦有所觉,却是神情淡然:“道友也感应到了?也对,你身具内天地与法域,除了仍未孕育仙元之外,其余也同仙人一般。不愧是当代十小仙师之一,确是不同凡俗。任道友可是在奇怪,以我现在的状态,为何要亲自出面,与你相见?”   庄无道目光微闪,就也不客气地问道:“确实如此,敢问其详?”   “只因家父闭关,而两位师兄,此时皆不在崆峒峡内。”   衡风说完,又指了指谷外上空处:“任道友,你等也为我崆峒峡,带来了大麻烦。”   庄无道都不用回望,就可知身后云层,正有两艘九阶宝船,正缓缓驶来。气机遥锁,目标正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衡风言下之意,是指眼下的情形,也只有他出面才可。   不过让庄无道心中微松的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缓缓驶入崆峒峡内。而无论是眼前的衡风,还是上方那太幽上仙的十二位弟子,都无阻拦之意。   庄无道也不是什么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之人。衡风的语气平和客气,虽是透着几分冷漠疏远,然而大抵还是怀着友善之意。当下饱怀歉意的一礼:“情非得已,还请上仙见谅,任某在崆峒峡,不会停留超出三日,也不会在峡内惹是生非。”   他若真依对方之言,不将这位当成灵仙境上仙看待,那就真是轻狂不知好歹了。   而之所以要呆上三日,是秦锋通过一位苍茫魔主给他传递了警讯。那些正教势力,在崆峒峡东面峡口的布置,速度远超意料。必须等待庄小湖先抵达东面峡口,窥知究竟之后,才能万无一失。   “希望如此!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几家,我会警告。不过在崆峒峡内,若有什么冲入,还请任道友忍耐一二。有什么事前,可到峡外解决。”   那衡风果然满意的微一颔首,而后又目透锐芒,瞪视着庄无道:“崆峒峡是家父心血所系,峡内七千年安宁,亦不容人破坏。任何人坏了家父规矩,太幽一门都会与之不死不休,还请任兄切记。”   说完之后,就又虚空一踏,步入云层,又再次走出到了峡谷之外。   看着这位的背影,庄无道却是若有所思。难道说,秦锋曾经起意要他救助的那位,就是这衡风散人?   能够使一位灵仙境上仙的内天地破碎两千年,而不能修复,最后甚至要落到陨落的境地,可见其伤势之沉重,也必定是出自仙境中人的手笔。   除此之外,庄无道甚至能从这位泄出的气机,感应到一丝丝的因果之力。   因果么?   庄无道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炽热。这正是他这下一阶段,要准备深研的天道。不但是苍茫魔主的‘报应’与‘报复’,需要足够的因果之法来支撑,他的乾坤大挪移要进入第八重境界,在原本的层次之上,再做提升,也需涉入因果之道。   想要移花接木,想要挪转乾坤,必须融入因果之法。   据剑灵之言,天仙界中的仙人,有不少掌握着因果之力。出手之时,就已定下了因果,不是简单的借力打力,移力化力,就可将之转移化解。   故此庄无道若不欲自己的乾坤挪移大法,重明剑衣等等,在这些人面前形同虚设,就定要掌握极其高深的因果大道。   甚至他预想中的第八门玄术神通,也与‘因果’有关。除此之外,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也是由因果而发。   可惜的是庄无道一直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小天罡错星明神阵能够在二十天内,就将雷火仙元的阵法,提升到七阶层次。   可在‘因果’这一玄而又玄的天地大道面前,这座阵法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哪怕是时序空间大道,小天罡错星明神阵都可演算。可对于因果与命运,以此阵运算参悟,却是事倍功半。   ——而之所以能有些效果,还是因小天罡错星明神阵,本身是以《周易后天归图》以及‘小衍识天神数’为根基的缘故。这两门术算之法,本就可以推衍人之过去未来。   其实这因果之道,剑灵前世亦有掌握,可如今还未恢复到仙禁层次,记忆并未恢复。   这因果与命运,本就是需极高的修为境界,才能掌握的天道——   传说也只有内天地成就之后,才能超脱于命运长河之外。   所以庄无道对这衡风散人的伤势,颇感兴趣。此人之伤,必定是由因果而来,而且境界不低。自己若能观摩参悟,必定能够踏入‘因果’之道的门槛。   不过想及这衡风与自己无亲无故,过往的任山河,也从未在医道上有过什么名声,又怎会相信自己?   再者自己,也确无十足的把握。一旦有什么不好,反而会为自家招来一个大敌——   且几年前,无明上仙应承的那几样东西,也该给自己送来了。其中一物,必可助他踏入因果道途的门槛。   思及此处,庄无道已是摇头。正如秦锋之言,没有确定能使衡风恢复之法,还是不要招惹为佳。   “这位就是衡风散人?果然就如传言,气度不凡,风姿出众,好生让人佩服——”   谢婉清也在望着那衡风的背影,目中闪着异泽:“这多半是要去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交涉了,明明已伤重到这样的地步,还偏要出面,这崆峒仙盟难道就没人了么?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疼,主上你累到他了。”   庄无道眉头微挑,他还是首次见谢婉清,流露出这宛如少女般的神情语气,当下笑问:“莫非天尊,很喜欢这位衡风散人?”   “只是孺慕感激而已,奴家也是散修,好几次都是托庇于这崆峒峡,才得以侥幸保得性命。”   谢晚晴神情温婉,首次自称‘奴家’,而非是雄壮男儿气的‘洒家’。此时语音,亦是柔情似水:“要说喜欢,我真正喜欢的是那位太幽上仙,恨不得早生数千年来,能与那位共结连理。”   庄无道彻底愣住,而后只当不闻的长声大笑,一丝意念感应,令苏剑通再次加快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深入这崆峒峡内。   在崆峒峡中,他只能呆上三日,可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在崆峒峡内完成。比如在这里销赃,将部分不需要的赃物售卖,又比如与秦锋等人见面等等—— 第一零零一章 又见秦锋   崆峒峡在七千年前的时候,还只是连接星玄海岸与星玄大陆的一条普通通道。然而当此处无数散修聚集之后,加上此处特殊的地形,久而久之,这里也逐渐形成了一个规模远朝山海集数倍的‘仙市’,是当世第三大仙市之一。   也不知这是否也在当年太幽上仙的意料之中,不过这些年太幽上仙的弟子,却依靠这‘崆峒仙市’的收入,聚集了不少散修强者,成立了一个散修组织‘崆峒仙盟’。   这些年来,已经成为星玄海沿岸的大势力之一。总体实力不及孔商仙盟的三分之一,却已不可小觑。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进入峡内二千里,就已进入到崆峒‘仙市’之中,宽阔的地峡之内,建起了一座南北超过三百里的集镇。   看似规模不大,然而这集镇的精华所在,却在这‘崆峒仙市’的地下。还有两侧大山的山壁,在一万里高度以下,开辟出了无数的洞府,成千上万,不计其数。   谢婉清却是神情微黯:“可惜了,这等繁华之景,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庄无道全不觉诧异,就如无明在此界其实已只剩几百年的时光。那太幽能与无明比肩,在星玄界内只怕也呆不了多久。   而在太幽座下,十四位弟子无一位能有能力,继其衣钵门庭。一旦太幽飞升离去,对此界鞭长莫及,这相当于山海集四倍收入的‘崆峒仙市’以及能容纳至少四位灵仙的崆峒洞天,又岂能不引人垂涎?   能得此地,也就意味着一处实力接近一等宗派的根基!被任合一家二等宗派占据,几万年之后,就有希望冲击一等大教。   ——便是那十二正教,也一样心动。那时诸宗觊觎,战事大起,此处多半再难复今日盛况。   庄无道并无谢婉清这样的感慨,各方世界之中,哪怕是天仙界那些登仙境弟子以万计的强横大教,若无太上仙君,元始仙王那种层级的人物坐镇,也常是风雨飘摇,难得长久。其余修界势力,兴亡盛衰那更是常能见到之事。   别看这一界,赤神宗已经隐为此界魁首。可在这百万年内,却也有三次差点被断绝了道统,全靠天仙界本宗维持,才能维持。直到最近十万年,方才现出崛起之势。   崆峒仙盟因太幽上仙而兴,根基浅薄,却又拥有偌大财富,已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随着这太幽上仙离去灭亡,也是再正常不过。   进入崆峒仙市之内,就不允修士与其他飞空法器飞行。庄无道由苏剑通出面,临时租赁了一处洞府,以安置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而后诸人就照着庄无道的吩咐,各自进入仙市之内办事。   苏氏祖孙要负责销赃,而不死道人与呼延九则负责采购。只因从山海集内抢来的东西。只有很少的部分,适合魔修。   谢婉清则无所事事,进入仙市只是为闲逛,怀缅一番过去而已。   庄无道就呆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也没等多久,那面太虚子镜就有了反应。自发的从他的山城戒内飞出,里面现出了秦锋的身影。一现身就是‘啧啧’的惊叹着:“这一次,无道你可真是出了大手笔,玄天剑宗七位登仙境陨灭,修界大风暴已经来临。得知消息的那些宗派,都已经是沸沸扬扬。便是赤神宗内,也是为此事,再次敲响了惊世钟。真不知当赤神宗上下,知晓任山河其实是身具两大法域与内天地之后,会作何反应。”   庄无道却是面色平淡,并不望那太虚子镜,而是首先看向身侧的虚空盾内的‘小天罡错星明神阵’。   自从秦锋在镜中现身之时,这座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就在动荡不休,算力已被激发道极致。也意味着他的那些对头,的确是在时时刻刻,在窥察感应着自己的动向,以天机术算之法监测着他。   一旦感知到自己与秦锋有了联系,那么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好在此时这座阵,仍能镇压。也过也亏得是在这崆峒峡内,这里修士密集,命运因果之丝,到此处多半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再有‘小天罡错星明神阵’与两个内天地镇压,哪怕是仙人出手,也无需忧惧。   所以只看了一眼,庄无道就收回了目光:“这次效果如何?”   “如你所愿,似象山道,五行神宗,清微观这几家,对无道你已是慎而又慎。之前还有意派出更多人手,参与围杀。如今却是收回了前议,正在重新考量。除此之外,之前加入搜捕的几位登仙境大天尊,也都找了个借口,返回师门。”   秦锋的脸上,现出了真挚的笑意:“也就是说,我们的布置,初步奏效。如今无道你的对手,暂时只需锁定住雪阳宫,玄天剑宗与孔仙商盟这三家就可。其余诸宗,包括星始宗在内,都不会再轻易参与。不过,这次玄天剑宗上下,也是勃然大怒。据说已经有两位散仙下山,正兼程赶来。加上雪阳宫与孔仙商盟,一共五位散仙。一得一失,这也算是祸福相依。”   “散仙?”   庄无道的双目微眯,散仙实力通常都在登仙境之上,能够抵消自己的法域威能。若说那七大登仙,他们合力可以碾压。那么这散仙,哪怕是他与不死等人全力联手,也不能胜过。一旦遇上,必定后果堪忧。   ——毕竟相较于仙修,散仙就只差了内天地与肉身而已。   孔天霄与紫云来等人,其实也可以说是散仙,有了半个法域及内天地,与散仙的区别,只是有他们已经有了内天地与肉身,却没有仙力,实力只弱半筹。   这些对手,都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够应对的。哪怕是两大法域全出,也不能胜。   除非是音魔天尊与苏剑通,各自晋升九阶登仙,凝聚半法域之后才有希望。那头尸帝也可,不过这梦念生,不太可靠。   又或者自己,修为能够提升到大乘之境,也有对抗之力。   可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所以秦锋才想要他展露锋芒之后,就暂时避退到东部星玄海内,潜修一段时日。   星玄海不缺资源,又地域广大,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可一暂避风波,积累实力。   “这时候才想到要动用散仙,不嫌为时已晚?”   秦锋说出消息颇为惊人,然而庄无道却并不觉压力有多沉重。   惊动诸宗散仙,这个结果,当他对那幽云子动手之时,就已有预料了。   然而他既已入了崆峒集,距离星玄海已近在咫尺,那三家又该怎么围杀?庄小湖已在全力赶往峡口,那时峡口三十万里内,对方一举一动都可查知。   想要再布局埋伏,谈何如意?   “这我就不知了,或者只是聊尽人事。然而这三家正教,也不容小视,我会尽量注意,不容任何变数。”   秦锋的面色冷凝,异常的严肃,目中则是精芒闪烁:“这次可多亏了你,居然趁机布局,重伤了算渊那老匹夫。否则我与庄小湖想要介入,都非得小心翼翼不可。无道你这一手,连我都觉意外。”   庄无道洒然一笑,而后继续问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那赤神宗内,形势到底如何?” 第一零零二章 无明到来   之前两次在赤神山的两次接触,因时间不够,不便细谈。庄无道以魔神意念降临,也多有不妥。   许多疑问,都积攒了庄无道心内。尤其是赤神宗内的变化,最让他在意。   “赤神宗么?如今正在争论之中,因当年对山河你的处置,无明上仙反攻倒算,不过双方仍是争执不下。不过无明已占据了一些上风,我看最多只需三五十载,就能有结果。”   秦锋沉吟着道:“赤神宗内上层的结构,与我们天一离尘相差仿佛。掌教只管理俗务,而宗门大政,则都掌握在由十二位散仙,十六登仙境组成的长老会手中。若有大事不能决,才会提交到赤神天宫六位太上长老面前。无明乃太上长老之首,平时虽不理宗门俗事,不过若对门内事务有什么不满处,也可联手三位以上的太上长老一起干涉,便是长老会与掌教也无可奈何。有着绝对的权威,执掌门内最大权柄。那时任山河之所以被赤神宗开革,就是因无明正征伐九玄魔界,被魔界诸方实势力联手牵制,不能回归,想必无道你得自任山河的记忆中,也有印象?当时长老会火速决断,未曾请示九玄魔界中的无明,就一锤定音。事后无明匆匆赶回,也无力回天。”   庄无道神情微凛:“也就是说,如今赤神宗的长老会与掌教,无一可信?”   怪不得会说是三五十载内,才会有结果。也怪不得无明,会那般的隐忍。若真如秦锋所言,那么无明在赤神宗内,可谓是孤立无援。   “当时在场,赞成将任山河开革出门的,大约有三分之二的长老。这些人并非全不可信,对赤神宗,也大多都有几分忠心。然而任山河所查之事,使赤神宗人人自危。除此之外,那无明无珩门下,亦有几位散仙与登仙境弟子,身列在长老会中。然而当时这些人,要么是随无明在九玄魔界,要么是被人有意支开,不在宗门之内。”   秦锋嘲讽一笑,也不知是否在笑无明的疏忽大意:“要知如今,无明上仙在赤神宗内的对手,可不仅仅只是那些混入赤神之人。还有着赤神宗内部的几方势力,以及那些从人元草案中受益的世家。”   庄无道不由陷入沉吟,加上当时不在门内,未曾参与的几位长老。双方在长老会的力量对比,差距应该不大。   可哪怕这表面上,站在无明一侧的十几位长老,无明只怕也不敢全心信任。   任山河之事,这些人难道就没有一位察觉端倪?错非是上下联手,沆瀣一气,又怎能瞒过任山河的耳目?   再若没有几位绝顶大能镇压住了天机天数,以无明的术算斗数之能,又怎可能从头到尾,毫无所觉?   当时的任山河,不但是掌握着人元草案的关键,可能是未来无明属意,最有可能继承‘赤神蕴生石’的人选。首先被这些人联手暗算,是可以预料之事。   最近他梳理任山河的记忆,已经发现这位肉体‘前身’,调查人元草案时忽视的几处疑点。若自己这次能安全逃出重围,或可让秦锋调查看看。   “除此之外,此时赤神宗内,能够继承无明地位的有四人。无相与无欢,都是灵仙之境,也是七百年成道,实力不俗。还有一位无壬,一位无观,如今都是登仙巅峰境界,也都是实力更胜于玄天剑宗楚灵奇之人,修为强绝。尤其是无观,当年在十小仙师中的排名,还凌驾于楚灵奇之上,已经成就了双法域。是最有可能,在一千年内,修为追及无明之人。这四位在赤神宗内,都各有自己的势力,有一群拥趸。便是无明,也不敢小觑。”   秦锋微一拂袖,身旁就现出无相,无欢与无壬,无观四人的影像:“无明如今在赤神处处受制,不过这位却也毕竟是久经风浪的灵仙境大仙。此时只从赤神天宫内着手,联手几位灵仙境太上长老,不断对长老会施压,准备清除异己。无相与无欢二位太上长老,都不敢与之正面对抗。不过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太大进展。无明如今主要在关注底层,培育那些身世青白,有着足够潜力的大乘登仙境者。观其之意,是要重整长老会。可这都需时间,也同样是急不来的。”   ——在赤神宗内,只有身入登仙境者,才可入长老会,只有灵仙境,才可为太上长老,这是无明,也不能更易之事。   不过当说到此处时,秦锋却突然语音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庄无道:“你问这些,可是有察觉到了什么?莫非是在孔商仙盟的山海集,有所收获?”   庄无道并不说话,只是轻轻一指,点在了镜面之上。秦锋立时就有感应,瞳孔微张,而后失笑:“看来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一人。怪不得那位最近的情形有些不对,大约是因知晓李承玄曾被你搜魂,而感觉不安吧?不过这一位影响不大,在赤神宗内并非大鱼。不过反过来挟持,也可为无明上仙所用。可惜了,运气再好些就好,只要能查清楚这四人中的任意一位,无明那边就会轻松许多。”   却绝不说什么宣扬出去,让无明插手介入,以李承玄参与人元草案为借口,直接对孔商仙盟下手之言。   一来李承玄已死,任山河这个魔头之言,并不足以让诸宗采信。二则无明化身如今伤势未愈,在这位恢复之前,只能以无明本体之势威慑诸宗。使各方忌惮。若是真的动用了,反而使各方再无顾忌。   “其实任山河之事的真相如何,神宗内到底谁有问题,这些都无所谓。”   见秦锋面现不解之意,庄无道冷哂道:“只要把雪阳天宫与那星始宗,元始魔宗这几家全数铲除,那么即便他们得到了‘赤神蕴生石’与‘先天五行雷玉’又能如何?”   秦锋神情已由不解,而后转为怔然,最后哑然失笑:“我发现无道你如今行事,越来越是霸道。不能明辨门内那几位,到底谁真谁假,是否可靠,那就干脆将他们背后之人,全数铲除么?可惜你我现在,还无力办到。实力不如,也就只能先按着别人的规则行事。”   庄无道不说话,他实在没耐心,与这些人勾心斗角,与其花心思去解开这些谜团,倒不如把心力投入修行。   只需修为到了,一切阻障,都可一剑斩开!剑锋之前,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不过秦锋之言也对,此时自己,确实还没有无视星玄界规矩的资格。   “对了,我不久前已见过那位衡风散人,这位就是你说的,需要我出手救治之人?”   “衡风散人?”秦锋的目中,却现出了意外之色,而后摇头:“不是他!衡风散人也受过重创,不过据我知晓的消息。太幽上仙一直在为他寻找救治之法,最近似乎已有眉目,可使衡风散人破而后立。他两位师兄之所以暂离星玄世界,就是为此事。我当时所说的,是指衡风散人的母亲,太幽上仙的那位双修道侣红尘上仙。据说是一位奇女子,太幽爱其至深,可惜早年与衡风散人一并,被九玄魔界一位大能打伤,难以痊愈。衡风散人还好,当时不过是元神境界。太幽的道侣,却是直接内天地破碎,从灵仙境跌落。如今红尘上仙已寿元将近,再过几百年,就要坐化轮回,无道你若能将他妻子治愈,必可又得一强力臂助。”   “原来如此!”   庄无道双眼微眯,而后就一摇头:“难以取信于人,总之一切随缘便是。”   能得这位相助固然是好,可没有了这位太幽上仙,难道自己就会一事无成?   不过他对于衡风散人与其母的伤势,却是越来越感兴趣。二人应该是一同受伤,可衡风却能优哉游哉的活了许多年,而且一路从元神修至灵仙境界。   是直到内天地完成,才引发的伤势么?   那秦锋的瞳孔内,却是微微一亮:“听起来,无道你并非全无把握?”   庄无道正欲说话,这室内却忽然传出了一声清朗笑声:“我还不知,无法师弟,居然也精通医道?”   庄无道与秦锋闻言都是微凛,按照离尘宗的礼节,稽首一礼:“见过无明上仙!”   此时在庄无道与太虚子镜之旁,赫然是一位神情懒散的二旬青年,正是无明的三尸化身。   此时微一拂袖,示意二人无需多礼,而后笑道:“你若真是医道高明,日后倒是有些用处,据我所知,星玄界内颇有几位高人受旧伤之扰,穷尽一切之法,都不能痊愈。你日后倒是可试试看,将这几位纳入麾下,或者让他们欠些人情。至于那太幽的道侣红尘,还是莫要招惹为佳。那家伙的性子太过古怪,比我还要怪几分。主动凑上去,反而要被他认为是别有用心。”   说到此处,无明又往崆峒山巅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其实也是位可怜人——”   话是这么说着,无明的语气,却以冷笑居多。   庄无道与秦锋面面相觑,不过都暂时压下了心中疑惑。看得出来,这两位星玄界的强人之间,其实并不和睦。   “对了,这是你要的东西。”   说话之时,无明一个甩袖,就几件灵光闪耀之物,送到了庄无道的面前:“看看可还差了些什么?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的,师兄我都尽量为你办到。最近你这几战让人惊艳,事情也办得很不错,我与师兄都颇为满意,可以追加些报酬。”   庄无道受宠若惊,却暂不理会无明之言,直接看向了眼前诸多灵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朵火焰,稍加辨别,就知这是八阶‘后天乾焰真火’,正是无明承诺过的火中火。   心中暗喜,庄无道想也不想,就将这朵‘后天乾焰真火’收入到了体内,与‘玄灵不灭神焰’融合。   以他如今的修为,又有内天地之助,此事轻而易举,不过须臾,就将这两朵灵焰合而为一。 第一零零三章 天机留影   ‘玄灵不灭神焰’有着不灭之性,能够与任何火中火结合。而‘后天乾焰真火’,不但是火中火,更是极其稀有的,还含有着部分太虚属性,有燃烧虚空之能。   二者结合,直接就在庄无道的玄窍之内,变化为‘不灭乾焰真焰’。   这两朵火焰方一融合,那混沌五行火炉之内,就有了变化。五行更为平衡,五种火焰的焰力相当,生生不息,也就使得这‘混元天极’之术,能够提供更多的五行元力。而无需将一部分元力损耗,消耗在维持五行平衡中。   全新的混元五行神炉,至少可为庄无道提供超出之前,一倍以上的灵元。   不过庄无道此时,并未继续深究这火中火的变化,而是看向了其他诸物。   一个药瓶,瓶内是一百八十滴‘幽冥元魂液’,正以前在天一界时,他血祭阿鼻平等王时所获之物。当时之获得十滴,却已使他斩出两大化身,数只分魂。   这也是他当初,向无明提出的条件之一。粗略计算,一百八十滴‘幽冥元魂液’,可以助他分裂斩出六十条以上的分魂。   如此一来,加上自己手中掌握的,有着类似作用的灵珍,自己的‘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源,在几年之后变化提升为‘小周天’层次。   若说前者的算力,能比拟灵境仙人,那么后者,直追天仙都不在话下,足可发生质变。   而除了‘幽冥元魂液’,其余之物,则是两块碎石,两枚青珠。再还有,就是一枚红色的晶石。   碎石是天机碑的两块碎片,比之他在得到那块,略小一些,大概都是两个拳头大小。两枚青珠则是功德青泥,也是他必须之物。当初到手的十枚功德青泥,几日前已经有一枚被业火彻底染化废弃。   庄无道的心中掠过了一丝喜意,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显:“这些东西,来的都有些晚了——”   本来按无明的承诺,在他夺舍之后一年之内,就会将其中一些东西交付,可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若能早些到手,他早在三年前,就可实力大进。而此时此刻,却不过是锦上添花。   “别怨你师兄,这实在是无可奈何。除了那‘幽冥元魂液’是最近才收集道之外,其余几件都沾染了不小因果,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后果莫测,必定要由我亲手交予你才能放心。”   那无明的脸上,也现出了尴尬之色,这确实是他理亏。尤其是其中一件,本该在庄无道脱身之后一个月,就该送至庄无道的手中。   “我也没想到才刚有些动作,就会被那么多对手注目,若非无道你已能镇住自身天数。又入了这崆峒峡,我至今都不敢与你相见。”   庄无道微一挑眉,并不再深究责任。已是悄无声息,将这两块天机碑碎石,丢入到了他的神源之内。根本就无需操控,两块碎片就已自发的融合在一起。   没什么感觉,不过那神源之内的神力,却是愈发的温顺了,也更有条理得多。意念通玄,他的分化神念竟然已能沿着那些信仰之丝,蔓延到几个世界之外。   心中喜意更胜,庄无道知晓自己,确实已走对了路子:“还是要多谢师兄,不过我现在还需更多的天机碑碎片,不知从何处可以取得?”   “天机碑碎片?这东西,据说天仙界离尘本院,以前收集了不少。这东西也容易收集,当年的‘识天君’就陨落在附近,子碑主碑,附近都能寻到不少。不过你要这东西为何?此物深遭天嫉,前人亦有收集,以复原这件上古神宝。可每当聚集到一定数量,就会遭来天劫大祸,甚至大灾降临。三劫时天仙界有个二等宗派,据说就是因此而亡。”   见庄无道非但无有动摇之意,反而眼现狂热之色。无明也就摇了摇头,无奈道:“罢了,你既然一定需此物。下次无珩师兄降临此界时,我会让他带些过来。不过这是最后一件,剩下的报酬,需要待你将所有一切都了结之后。”   庄无道心中大定,离尘本院收集的天机碑残片,数量必定不少,就不知无珩,要何时才能再降临此界。   不过此时除天机碑残片之外,他最为在意的,还是那枚火红色晶石。   这是留影神晶,此外没有其他的用处,就只是能在激发之后,将周围的一切景致,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包括了天地玄理,修士的术法神通,都无遗漏。   而他当初所提的条件,是让无明上仙将一位擅长因果命运之道的仙人术法,记录下来供他参悟。   若不出意外,这留影神晶之中,定是他最想要的因果之术无疑!   以任山河的身份,行走在这星玄界虽是冒险。可无明上仙付出的代价,也足够让他满意,甚至有些多了。   而随着对当年之事了解越多,庄无道也已渐渐明白。   这位师兄,为任山河而不惜一切,只怕并不只是因情同父子,更多的还是因愧疚。   将任山河推上风尖浪口,暗查人元草案,却偏又无法保全。对于无明而言,这是莫大的打击。   “还有那孔商仙盟之事,藏镜人你太小心了!”   语气一转,无明的脸上,又浮出了二人所熟悉的冷哂之意:“我若连孔商仙盟也要顾忌,岂非是让人太过小觑?此时装作不知,会有更多人以为本座,乃是外强中干。只有示之以强,才能安定人心。还有离尘宗内,也无需这些鬼域伎俩,以堂堂正正之兵临之就可。你们说的那人,我也不屑收拢入座下。”   秦锋并无尴尬之意,只微一颔首道:“弟子明白了!”   位置不同,眼界与看法,也自不同。秦锋不觉自己有错,然而无明的做法也无可指摘,无明不喜在赤神宗内使用这样的手段,是不欲容忍背叛者,也不愿败坏了门风。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全力散出消息,将庄无道搜魂得来的信息,传遍星玄修界。使无明可以堂堂正正,对孔商仙盟出手。   “我行事不太方便,只能拜托你二人。不过无法师弟切需小心。不得已时可以放弃,哪怕事败,也一定要保住师弟你的性命——”   无明的唇角旁流出一丝不可察觉的苦涩,而后又迅速收起。正欲离去时,却忽又心生感应,眺望了远处一眼。   “那衡风,还真有几分骨气。肖似其父,可惜了!”   正当庄秦二人不解时,无明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而此时此刻,就在崆峒峡外,衡风正面色冷淡,负手肃立着,在他对面,孔天霄与楚灵奇几人,也皆是神情难看无比。   “衡风兄就不再考虑一二?这几人与你们一家非亲非故,又是你父最厌憎之人,何必如此?一定要为这几人,得罪我孔商仙盟与雪阳玄天二教?”   衡风冷冷的谈起眼皮,眼神中波澜不起:“这是绝无可能之事!诸位不用再劝。若诸位定要强为,崆峒仙盟不惜一战!”   那孔天霄再不说话,转身就走,楚灵奇却目光下移,似要洞穿衡风的身躯一般,然后冷声笑着:“我倒真要看看,你们崆峒仙盟,到底还能猖狂到几时!今日崆峒仙盟拒我所求,那么他日秋后算账之时,衡风兄也莫要抱怨。”   目光所望,正是衡风体内已近破碎的内天地。而说完之后,楚灵奇就更是长声大笑着,转身离去。   衡风心中微沉,感应己身,而后就只觉一阵胸闷,眼眸内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悲凉。 第一零零四章 红尘仙子   “看来无明上仙,不太看好那位衡风散人。日后能够破而后立的机会极小,怕是有死无生。”   太虚子镜中的秦锋,颇是唏嘘;“如此说来,这崆峒仙盟剩下的时间,也没多久了。那位太幽上仙坐下,能够继承其衣钵的,也就只有这位而已。”   虽说这衡风散人,已经近两千年隐世不出。然而在其灵仙境之前的表现,却是不逊色于太幽的天纵之材。   “伤他的应是一门极其强横的因果神通,哪有那么容易痊愈?不过这与你我无关,今日最多只当是欠他一个人情。”   庄无道面色平淡,并未太过在意。   崆峒仙盟的灭亡,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并非是他所带来。衡风散人今日能够维持中立,虽是得罪了那三家,可这并非是崆峒仙盟未来的亡覆之因。   所以庄无道,并不会因此就感激涕零。   “确实如此!”   秦锋微微颔首,而后就朝庄无道笑着挥了挥手:“感觉情形有些不妙,今日就到这里,有些事,待你赶至星玄海再见面详谈不迟。”   话音方落,秦锋的人影就已在镜中消失。其实不用这位说,庄无道也准备主动切断联系。   虚空藏盾之中,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已经在震颤不已。对手明显已更改了策略,那就是即便推算不到他与无明之间的牵连。也要强行推演窥视,尽全力干扰胁迫,使他‘任山河’与无明秦锋等人接触之时,要顾忌重重。   这也是变相的,切断‘任山河’与外力的联系。   摇了摇头,庄无道将太虚子镜收起,而后就眼神炽热的,把那高达仙品三阶的留影神晶取在手中。潜神感应着,不出片刻,庄无道的脑海之内,就被印入了一副副真实无比的影像。   而后庄无道,就直接是倒吸了一个寒气。他当初只对无明说过,让其将一位擅长因果命运之道的仙人术法记录下来,以供他参悟因果之道。   可这位无明师兄,却是强悍得很。用这颗留影神晶,直接记录了他与一位‘灵魔’强者大战的情景。   而后者在大战中施展的那些术法武道,无不都含有‘因果’与‘命运’之痕。   再看留影神晶中的情形,这无明也似是专为记录留影神晶,而特意寻此人战了一场。   “看里面的情景,似乎九玄魔界?这一位魔尊,在九玄魔界中只怕地位不低,不弱于无明。”   许久之后,庄无道的意识,才从留影神晶中的影像内清醒过来,眼中闪烁着丝丝异色。   观这位‘灵魔’,实力居然比之无明还要强上不少。庄无道不知对方,是否也有着什么外物相助,不过无明,却是全靠着那先天五行雷玉,才能与此人抗衡。   九玄魔界之中,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强者。怪不得这些年,能够压得星玄界,差点喘不过气来。   此时庄无道的身后,已经闪现出了数点灵光,目中更现出了紫金色的双瞳。重明观世瞳,识天之眼,借法量天,法天象地,错星明神。几种能够助他悟道,破解他人功法神通奥妙的神通秘术,都全数施展。   那座‘小天罡错星明神阵’,更在此时运转到了极致。   因果命运之道虚无缥缈,在庄无道所悟极少,没有多少积累的情形下,这座算力直追灵仙之阵,也一样无能为力。   然而如今有这留影神晶中的影像为参照,那情形又大不相同。可以计算出许多,庄无道只凭悟性无法察知的真相。   定定冥思着,又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庄无道才暂时结束了这一次的悟道。   “原来如此,不是这位魔修大能,实力要比无明高超。而是此人身拥因果至宝,能够与先天五行雷玉抗衡的结果。此人也算精通因果命运之法,不过要想干涉无明上仙的因果,还差了不少道行。除此之外,无明在九玄魔界,实力也受了不少限制——”   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明悟,庄无道却毫无失望之色,反而现出了丝丝喜意。   留影神晶内这位魔修大能的因果之法,与那因果至宝有些脱节,并不足以完全催发那件因果至宝的威能。   然而正因如此,才使这件因果至宝的许多奥妙,被迫显化了出来,使人能窥知究竟。   虽不是他原本最想要的,擅于因果命运之道的仙人术法。然而这一次他的收获,定会超出自己原本的期冀。   唯一可惜的是,这留影神晶只能使用九十九次,而且一次不如一次‘真实’——   自己要想将这件因果至宝的能力,完全复制窃取,就需格外的珍惜。   由留影神晶,庄无道不禁又想到了天一界离尘宗的千影殿,据说星玄界的赤神宗内也有一座。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入内一观?   全心参悟神晶中的因果之道,三日时间可谓转眼即至。不死与苏氏祖孙等人,都先后返回船内,带回了大量交换回来的灵珍。   庄无道都未去理会,直到最后与衡风散人约定之时到来的前一刻,才从入定之中苏醒过来。   星眸中此时异芒闪烁,挥手一招,就有一片片的重明鸟的羽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屈指一弹,这些羽毛就各自旋飞而起,纷纷洒洒,带着雷光点火,一起往那不远处虚空悬浮的魔天神劫剑,飘舞坠去。   看似无害,毫无劲力,也无重量,却都裹带着紫色雷光,更有一丝丝的剑气,在羽尖上吞吐不定。   轻云剑此时就藏在魔天神劫剑内,洛轻云的身影,则显化在剑身之上,眼中现出几分讶色。   而后就主动御使着剑身不断的飞闪躲避,可说来也怪,无论剑灵怎么闪躲,再怎么遁速超绝,那些轻飘飘毫无速度可言的羽毛,最后都会飞落在魔天神劫剑上。   好在庄无道施展出这门术法之时,就已故意留了力气。这些羽毛,最多也就使得魔天神劫剑,稍稍震颤而已,造不成丝毫伤害。   而最后真正被洛轻云躲过的重明鸟羽毛,还不到一半。直到最后一片羽毛消失,剑灵才再次现出了身影。   “这是重明阳神录中的重明羽剑?不过加入了因果与命运之力。”   剑灵看向庄无道的神情,颇为复杂,有欣慰也有妒忌:“这莫非是加持了必定命中的因果?”   羽剑出时,就已注定了会必中,所有闪躲无用,抗拒无用。   在灵仙境之前,就开始掌握命运之道,可谓举世唯一。比之聂仙铃那样的存在,还有可怖。   只是以那留影神晶参悟了三日而已,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成就。   “这门术法,确实了得。主上是准备将之融为神通?”   此时的离华仙君,也是赞叹有加:“若真能如此,那重明鸟化身,战力还可再激增三成。”   “确有此意,不过——”   庄无道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捏着的一片剑羽,握成了粉碎。   “这因果之道,我还没完全弄清楚。要想这门神通,最终能完美无缺,还需至少半年不可。”   这因果之法,果真是奇妙——   留影神晶虽只到手短短三日,庄无道却已有颇多收获,此时赫然发觉自己身周一切,处处都有着那因果的痕迹。   比如‘玄灵不灭神焰’中的不灭属性,比如不死道人的‘不灭道体’,有着‘不灭’的因果。又比如自己重明观世瞳,也有着必定能够‘窥破’的因果,天机碑的核心算法‘小衍识天神数’中的‘识天’等等。   而随即庄无道,又若有所思的上望了一眼。远眺的方向,正是那崆峒神峰。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位衡风散人的伤,正是因九玄魔界那件因果至宝而起。   若能完全将这留影神晶参悟,他应当是有两成的信心,使之痊愈。   而若能够再多上几枚,记录有那位魔修大能使用因果至宝的留影神晶,那么他彻底化解这因果之术的把握,还能再提升数成。   不过,自己也没必要故意凑上去。既然无明已说了,那太幽上仙的性情古怪,那就必然不假,最好还是莫要扯上关系为佳。再者自己的信心,也不是太足。   再说他人的命运,何需自己来忧心?   摇了摇头,庄无道再次闭上了眼。而此时他身下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缓缓滑出这临时租用的洞府。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崆峒洞天。一位苍发如雪,稳坐似山般的黑袍中年,突然一阵无来由的惊悸,睁开了双眼。   眸光深邃,似能将宇宙包容,而在其身周,则是无法言喻的幽暗。不过此时,中年的脸上,却现出了焦灼之色。身影一个闪烁,就已从这间崆峒洞天内最巍峨的殿堂内消失。而后再出现时,却是位于洞天侧后方的一座小亭之内。   这座坐落于小湖之上的亭台之中,只有一架纺车,一位红衣女子。而此时那纺车之上的两条丝线,赫然现出了丝丝裂痕,有着断裂的征兆。而那红衣女子的指尖,更是现出了几条殷红血线。   可这红衣女子,却是全无所觉,怔怔入神的看着那架纺车,尤其是那两条裂开的丝线。   “为何会这般不小心?”   那黑袍中年似又气又怒,目光痛恨而又无奈的,看着女子指尖上的伤口。   “我已说过,已经在想办法,定不会让你失望。尘儿你又何必这般冒险?难道不知,你越是如此,就越是寿元不永?”   别看只是这小小的一道伤口,却是缠绕着天道劫力。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或者是不值一哂,甚至根本就不会被其伤到。   可这伤,对于他眼前这女子而言,却足可致命!   且不说女子本身,就被一种强横的因果术法所伤,已在死亡边缘,就是那天道之力的反击,也不是现在实力孱弱的她可以承受。 第一零零五章 断去之缘   那红衣女子似从深思之中,被中年人的声音打扰惊醒,不由无奈的以手抚额。回望之时更柳眉微蹙,眸中带着几分埋怨之意。   “太幽!”   出现在这亭中的白袍中年,赫然便是与无明比肩齐名于世的散修太幽。那红衣女子本欲抱怨斥责,可最终却又按捺了下来,只将手指处的伤口,放在唇边处轻轻吸吮。   “你就不能先看看这里情形再说?贸然惊扰,就不担忧会惊散了妾身的神魄?”   “若只是惊散神魄,以为夫之能,自可助你恢复。可若尘儿你贸然触动了那命运长河,便是为夫,也无能为力!”   似乎也发觉情形不对,太幽一声冷哼,终是移目看了那纺车一眼,而后面色微变,怒意更浓。   “驭神织天大法?好你个红尘!在我闭关之时,你就瞒着我用这种不要命的术法?”   声音近乎于咆哮,分明是暴怒无比,震得整个崆峒洞天,都是嗡然作响。   “偶尔为之而已——”   红尘仙子偏开目光,多少还是现出几分心虚之意:“夫君难道就不问一问,妾是因何事受伤?”   “还能是何故?善泳者死于溺,以你萤火之力,居然想要强演天道命运之痕。迟早有一日,红尘你要吃上大亏不可!我知你在意衡风,可也不能用这样的寻死之法。”   口中说教着,太幽勉强平复了一番怒意,看那纺车之时,更多了几分认真。   片刻之后,太幽眸中的疑惑之意,却是越来越浓。尤其是那两条断口,让他疑惑不解。   “这是?不可能,可是变数?天道变数?我法力浅薄,看不出究竟。”   “不是什么变数,而是我与小衡风的命运之痕——”   红衣女子素手指了指那几处断口处:“方才我以驭神织天大法演算,突生感应,我与小衡风的命运,似已有了转机。然而丝线骤断,我与小衡风,都好似错过了什么,那似乎是能够使衡风他,可以痊愈的事物。命运交错而过,我等与他,似乎无缘呢!至于后面,被你惊扰,就没再继续推演下去。”   太幽的瞳孔微张,而后猛地踏前数步,到了那纺车之前。细细望着,面色阴晴不定。   “也不知到底是何物,这断去的缘分,还能不能再接续得起来,机缘渺茫。”   红衣女子的唇旁,现出了几分浅笑,似乎是开心已极:“不过,这世间既然还有能使小衡风他摆脱那门因果之术的法门,能够改变他的命运轨迹。那也就说明,小衡风,其实还是有着痊愈的希望可对?”   “确实如此!”   太幽面无表情,然而此时却衣袍无风自舞,一身肌肉紧绷,望向那纺车的眼神中,此时也满含着伤感悲意。   “然而你怎不说,你红尘自己的命运如何?”   两条断裂的丝线,一条只是藕断丝连,依然有一部分细丝,紧紧将线断的两头联系。   而另一条,却是彻底的断去,两头垂落。   若说衡风,还有着一线命运转机,可能再续命缘。那么他的妻子红尘,就是一点生机也无!   “妾身么?”   那红尘笑了起来,风起云淡,似并不以自己的生死为意。“我若说只要小衡风能活着,能够弥补妾身当年的过失,就余愿已足,夫君你必定要生气的。只是妾如今,也并非是毫无希望,夫君你太不冷静,也看得不太仔细——”   说话之时,红尘探手一招,竟赫然从那彻底断去的一条线中,抽出了一条若有若无的气流。   “这是无形玄金气,能够用于驭神织天大法的丝线,本身就不是凡品。这些命运丝线,更是妾精心编织而已。这丝线虽断,却有气脉残存,也不算断得太彻底。说不定妾身还有几分希望,如今就看我等,能否寻回,这分离断去之缘。”   太幽神情一怔,仔细再望了一眼,那悲愤的心绪,终于渐渐平息;“什么气脉?这种说法我还从未听说。无非是自欺欺人!这驭神织天大法出自你手,该如何解释其中奥妙,都由你心,真假难知。”   “可哪怕是只能使衡风恢复,那也是好的。”   红尘的眼中,现出了期冀之色:“夫君就不想试试看?我与小衡风的伤势相同,能够为他化解因果之术的东西,自然也能对妾身有用。恕妾身直言,夫君为衡风准备的起死回生之法,妾身不太看好。那虽是世间含有的奇珍,却难以逆转因果之力。”   “某岂能不知!”   太幽一声叹息,向红尘伸出了手,根本就不容其抗拒,直接就将这衣内其实已瘦骨嶙峋的女子,横抱而起。   “此事我会详查!既然是才刚错过的命运机缘,那么就说明那事物,之前当是在崆峒洞天不远。既然有着因果,也就是说这机缘,必定是与你我与衡风,或者我那些弟子有着接触。红尘你说,我可还有什么遗漏?”   然而他怀中的红衣女子,却已是昏迷了过去,神智不醒。而此时那手指尖处的伤口,却是彻底失去了控制,血液如泉般涌出。   那太幽的面色,此时已是悲意更浓。法力灌入,可哪怕是他倾尽了全力,也无法使那伤口复原如初,也不能使血液停止流淌。   最终还是无奈放弃,太幽的心绪,却已再难压制,猛地再一声长啸,声震整座崆峒洞天。   “我太幽于此立誓,这天上地下,但凡能为我妻红尘,我子衡风,寻得化解‘锁命真言’者,我太幽必愿付出所有一切,粉身碎骨以报此恩!”   整个洞天虚空,顿时间天雷缠绕。而这震啸之声,更隐隐传至洞天之外。在崆峒山巅,衡风散人正冷冷的下望,看着那艘银白色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逐渐加速,驶出了崆峒仙市的范围。   此时闻得这震荡天地之音,衡风又不禁一阵错愕,抬头又往那崆峒洞天的方向望去。   似心有所感,衡风散人那清秀的面上,也现出了几分悲色。   ……   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开崆峒仙市之时,庄无道就又回到了主控室内,亲自驾驭这艘准仙阶战舰。   之前虽已暂时摆脱了三家大教围杀,可前面这一段路,依然是凶险无比。需要他这个战舰主人亲自驾驭,才能将这艘准仙阶战舰的遁速,发挥到极致。   不过就在动身之前,庄无道却忽又觉一阵心惊肉跳,猛然转身回望。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音魔天尊颇是奇怪:“主上可是感应到了什么,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办了?”   “没有!”   庄无道微微摇头,恢复了常色:“只是方才心潮忽生感应,又非是凶兆,只感觉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机缘。”   “错过了什么?”   不死道人眉头一挑,而后就一声哂笑:“说不定是一件仙器之类的奇珍,又或是能让主上修为一步登天的法宝,不知主上可要回头?”   庄无道根本就没打算搭理,已经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加速到了极致。刚才的感觉极其淡薄,似乎对自己,也无什么太大的影响,无需在意。   他心中已在想着,那玄天剑宗只怕不会轻易放弃,任他们逃入星玄海。就不知接下来,前面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在等着自己。 第一零零六章   在峡谷中飞行,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开崆峒仙市大约两千里时,前方就出现诸多的岔道。   庄无道潜神感应了一番庄小湖的大衍控心符,而后就直接选了左手第四条。这是庄小湖感应中,较为安全的一条,前面的登仙境修士只有三位。人数不多不少,并不足以拦截太霄都天星云神。反而是他,若有机会的话,绝不会介意,再折那三家一些臂膀。   除此之外,这条路半途可以变道,通向四个出口,也就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被人堵截的可能大减。   前面的海烟云气越来越浓,不过一直当这艘银白战舰遁出十万里,都未见丝毫敌踪。   便是战意最浓的谢婉清,也不禁一阵错愕:“难道那玄天剑宗,真是放弃了?”   要在这崆峒峡内围杀庄无道,确实困难。可在音魔看来,哪怕雪阳宫与孔商仙盟会知难而退,那玄天剑宗也不会放弃。   之前那一战,玄天剑宗的损失实在太大,已经伤筋动骨了。   据说这几家,都已经请动了散仙。几大散仙出马,加上孔天霄楚灵奇这些可与散仙比肩的人物,这三日时间,总不可能毫无动作?   “崆峒峡东面出口共有三十九处,峡谷之内道口四通八达,又要顾忌太幽上仙。除非是有三十九位散仙强者,将每一处出口都封锁,否则又哪里能堵得住——”   正冷笑着说着,那不死道人的面色,却又忽然一边,看向了天空。   不知何时,这片天际中,忽然笼罩住一层黑幕,舰身之外,再不见半点星光,赫然伸手不见五指。   更使人心惊的是,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也忽然大幅度的减缓,原本是在吞吐着周天星力,可此时连半点星力,都无法采集。   而这艘准仙阶战舰的遁速,连之前的十分之三四都没有,此时还在不断的减速。   “天幕?”苏星河惊讶的看了看天空,目中现出了恍然之色:“原来如此,确定我等走入哪条岔道之后,再施展这天象之术。彻底隔绝周天星辰,使他们可从容布局。”   隔绝了周天星力,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速度大不如往昔,原本只有半日的行程,拖延到了两日半。玄天剑宗与雪阳宫那边,就可从容在谷口布局。   “这一手,端的是狠辣,也是大手笔。如今是进退不得,近乎死局。”   不死道人唇角微挑,却并没什么担忧之意:“如无他法,我等两日之后,必定要落入他们网中。”   离开崆峒仙市已有十万里,那些正教修士定有办法,封锁住了他们的退路,即便能退,崆峒仙盟也未必会接纳。   庄无道对衡风所说的三日时间,既是对崆峒仙盟的承诺,也是那衡风所能接受的底限。   此时除了继续前进之外,已别无他法。   庄无道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上方,而后就微微摇头。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本身也有‘都天星核’提供灵气,不过既然是‘准仙阶’的战舰,就不可能拥有真正完整的内天地。   使用蕴元石也可代替,不过此时他哪怕完全不惜挥霍,最多也就只能恢复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五成遁速。   而一日时间,已经足可让玄天剑宗这几家,调集两三位散修在出口封堵了。   即便封堵不住,之前就已经承担了绝大压力的崆峒仙盟,只怕也不会乐意接纳,多半更会对自己一行人愤恨有加。   摇了摇头,庄无道就将手中的几颗仙石,也塞入到了舰身中各处灵枢阵内,阵内所有的九阶蕴元石,此时都被直接提升到最大出力。使这艘准仙战舰,再次恢复到了将近之前六成的遁速。   对方布局倒是不错,特意针对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不过却是小瞧了自己。   “若真在这里被堵住,除非是等到四日之后——”   苏星河眉头不展,不过话到一般就已摇头:“不妥!”   四日之后,是血月现世之时,散仙修士的战力,会在这一日减至最低。若说这些巅峰魂修有什么弱点,就是以其魂躯,无法抵抗血月灵爆之力。   只是等到四日之后,以雪阳宫,玄天圣宗这几家势力,哪里还能给他们突围的机会?   “以我之见,干脆往上面冲过去,就不信他们的天幕,能布到雷爆层外。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当有在十万里高空穿行之力。”   这是谢婉清,提出的破局之策,依然是暴力简单。   “只怕没这么容易,他们既敢如此布局,岂能没有防范?且高度超过四万里,遁速就必定要下降到不足现在的三分之一,更是凶险。”   苏星河摇头:“不过这也是条思路,天上不行,或可试试地下?我感应到这附近,似有几条地底暗河。”   庄无道再不说话,闭目冥想的同时,也一直在以小天罡错星明神阵推演。只一刻时间,就有了成果,不禁笑出了声。   “看来是无需如此麻烦!”   直接打断了诸人的言语,庄无道手按着身下的法阵。而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再次提速,这次遁速爆发,竟然还超越了那黑幕遮天之前。宛若是一道银白流光,洞穿了虚空。   换成是别人,哪怕同样拥有内天地,此时也无可奈何。然而他这里,却不但是有灵元性质最为全面的内天地‘混元天极神炉’,更有小天罡错星明神助他演算,将五行元力大幅度的转化,融炼变化为周天星力,灌输入舰身之内。   他那两座‘内天地’,虽也可支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运转,可到底属性不能契合,无法将星云神舰催发到最大遁速。   可当两座‘内天地’的灵元,换成周天星力之后,效果又自不同。   遁速半点未减,反而更增数分。舰内诸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就知之前的议论全无必要。   半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横越二十万里,彻底从峡谷之中穿出。此时这出口处,还可看见一个不完整的剑阵雏形。   不再是八阶‘玄圣遮天弑绝剑阵’,而是玄圣剑宗的九阶‘十二柱都天弑绝剑阵’。   船内所有人,都只觉无比侥幸。要知这‘十二柱都天弑绝剑阵’虽为九阶,然而专事杀伐,战力之强,几乎堪比准仙阶。   一旦晚来数刻,被他们布成剑阵,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当是因时间不足之故,玄天剑宗之人布阵不成,就匆匆撤离。玄天剑宗应当是自知以三位登仙境大天尊之力,一座残缺的阵法,并不足以与他们抗衡。   可能是撤离得太仓促的缘故,这残缺的剑阵之内,甚至还有着数万枚蕴元石,九口‘都天剑柱’,未曾被取走。   加上埋入地下的部分,这些‘都天剑柱’,都高达八十余丈。比之魔天神劫剑,还要大上数十倍。普通修士,根本就无法御使。本身亦是重达万钧,没有三阶道力,根本就无法提起。这也是玄天剑宗离去时,来不及将这些东西,一并回收之因。   呼延九却颇是动心,征得庄无道同意之后,将这九口‘都天剑柱’,都全数收起。   这虽非是灵宝之流,可却被玄天剑宗当成九阶剑阵的关键布阵之器。每一口,都由数十万陨落弟子的剑器熔炼而成,又常年放置在剑池中蕴养。本身灵性惊人,又剑意深蕴。   日后只需请炼器大能者稍加炼制,就可融成一套法宝,呼延九准备待自己踏入九阶之后,就将这套‘都天剑柱’当成自己的兵器使用。   对于修士而言,这‘都天剑柱’宝贵而又毫无价值。可对于呼延九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杂血‘天人’一旦踏入九阶,力量可增至三阶道力的层次,身形亦最高可增至到一百六十丈。   这九口‘都天剑柱’,恰是再适合他不过。   此时得到好处的,虽只呼延九一人,然而谢婉清却也大笑不绝,开心不已:“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那玄天剑宗之人,只怕又要心疼许久。这次损失惨重,不在前次之下。”   这‘都天剑柱’,对于玄天剑宗而言,同样极其宝贵。似‘十二柱都天弑绝剑阵’这样可随处移动布置的九阶剑阵,玄天剑宗总共也才三套而已,也就是三套三十六口‘都天剑柱’,经历数十万年才养蕴而成。   今日这一次,就损失了四分之一,自是损失惨重,相当于陨落了两位登仙境大天尊,而且不是一两千年内能够补回。   出了峡口,又远航了大约六万里,就已到了星玄海的海岸,此时庄无道仍旧完全无法放心,依然亲自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按照大衍控心符传来的提示,全速在海洋上空穿行,将诸教追兵,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此时那天空中的黑幕,早就已消失。战舰的星核,也开始正常运转。无需庄无道转化周天星元,也能维持最大航速。   到底是准仙阶级别的战舰,而‘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又更是准仙阶战舰中遁速最为出色的一艘。哪怕是由庄无道这个归元修士驾驭,也不是那些九阶战舰能比。   庄无道只依稀感应到两道气机,远远的吊在后方大约三万里处,无法彻底摆脱。   “这是,散仙?”   庄无道眯着眼,看向了身前由舰身法阵观照得来的影像。那也是两艘准仙阶的飞空战舰,一艘是剑形,一艘却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有些相似,又有不同。应该是太霄剑宗的‘太霄先天神舰’,不及前者,博采几家之长。   苏星河此时,已是眼透侥幸之色:“我看那两位的内天地,应当不如主上。这样的极致遁速,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即便能够一直跟随,当四日之后血月现世,这二人也不能不放弃。”   ——不止是他,其余如不死,苏剑宗亦是心有余悸。之前闯出谷口时,只需再晚一两时光,可能就要被彻底堵在了峡谷之内。   而也就在此时,一团白色的光雾,忽然从那‘太霄先天神舰’处,往这边蔓延激射而来。 第一零零七章 法域碰撞   那光雾来的迅速,竟比准仙阶的战舰全速遁航之时还要快上数分。仅仅须臾,就已追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后方。   原本诸人还以为,这是类似于之前那遮天黑幕般的东西,可以断绝星力来源之类,又或者是神光类的术法。都全力防范,谢婉清的音剑更在那光雾靠近千丈时,就已覆盖了这片虚空。   可当实际接触之时,却发现情形不对。那白色的光雾无形无质,根本就没有实体。无论是谢婉清的雷音剑,还是其余几人的真元法力,都无法将这光雾破开分毫。   “这不是雾,是太霄剑宗的太霄无相诛念诀!”   苏星河瞳孔猛张,眼含焦急的,看向了庄无道:“那人是欲以剑意神念,直接与主上元神争斗,诛灭或者重创主上神魂。”   此时在场诸人,无一位能够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发挥到最大。别说是诛灭重创,哪怕只是干扰,也可使这艘准仙阶战舰的遁速大减。   “太霄无相诛念诀?”   雷音天尊的脸色煞白,立时剑音再变,开始偏向于干扰元神意念的音质,几乎倾尽了全力。   不死道人亦知情形不妙,单掌竖立,开始朝庄无道口诵经言。只是须臾,就使庄无道身周,被一层微显暗黑色的符文金钟,牢牢的罩住。他虽对庄无道不满,却也知‘覆巢之下无有完卵’之理。   庄无道今日若死在此间,那么他不死道人,亦无有生理。   便连那少有开口的梦念生,此时也是口中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之声。使在场诸人的神念,都为之一阵昏沉。好在这位尸王,也能区分敌我,稍加适应,就可承受。   苏剑通与苏星河,更闪身至舰尾处,在一息之内,二人连出七箭!   不过却为时太晚,那白色光雾只微微颤动扭曲了片刻,就继续往前。毫无阻碍的渗透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直指主控室内的庄无道。   白色光雾之中包裹的东西,也终于现出了形迹。赫然是由实质化的神念,凝聚而成的银白小剑,只有大约一尺长短,犀利无匹。   光雾散去的刹那,直接便将那符文金钟洞穿,直抵庄无道眉心处。几人倾尽全力打出的术法神通,完全不能阻挡。   呼延九手臂肌肉虬结,也在此时一锤轰至,力量已继续催发到了最大,突破三阶道力之境,猛然轰在了这银白小剑之上。然后整个人就被反弹而回,抛撞在了百丈之外的墙壁之上。人虽无事,口鼻间却是血液横流。   这一击他肉体虽是半点伤势都无,可元神却已受创不浅。被散仙境的意念震荡反噬,承受不住。   “元神死斗,不死不休!”   谢婉清看着那银白小剑之上,闪过的一丝丝的金色纹路,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是一位散仙强者,豁出了性命,要以元神与庄无道分出高下。以神念为剑,以因果命运之力纠缠,二人之间,必有一生一死。   即便是他们,也是再不能打扰。就有如修士夺舍之争,凶险莫测。比之道心种魔的鼎炉之争,还要凶险百倍。   这一战若是庄无道赢了也就罢了,甚至可以从这位散仙元神中,掠夺部分魂力精华,甚至可以抓取后者的部分神魂碎片,以取得对方的道业根基。可若是败了,就立时是神灭而死。   可这又谈何容易?散仙本无完整身躯,元神意念化剑至此,就等同是于其本体一般。   散仙阶位,也高出了归元境的庄无道,近乎三个境界。   这完全就是以势压人,不给庄无道任何翻盘的余地。   “无非是有峙无恐!”   苏星河脸色无比难看的,遁飞了回来,一声冷哼:“我猜那人即便输了,也定也有代死之术。”   不死道人也同样一声寒笑:“只怕也是自信十足,自忖己身断无败理。”   目中已同时闪过几分深思,庄无道神念之斗若败,自己又该如何逃生?   “情形还不是太糟糕。”   谢婉清愁眉不展,不过又似想到了什么,脸色舒缓了几分:“主上身有内天地法域,未必就没有胜算。”   苏剑通却是苦笑,对这次庄无道神念争斗的结果,已经是绝望已极。   内天地与法域又如何?那位散仙,不同样身有内天地法域?互相抵消之后,依然是一为归元,一为登仙。   哪怕那神念世界,以庄无道为主,可依旧是相差一阶!   即便那散仙不能胜,只需拖延下去,使庄无道无法分心旁顾,待身后两艘仙阶战舰赶至,也一样是胜算十足。   不死道人却听得是心中微动,压下了纷呈杂念:“主上确有胜算,你我等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莫要让后面两艘战舰追上了。”   他怎就忘了,庄无道身有两大内天地之事?且同是内天地法域,庄无道的重明无量与混元天极,又怎能与这些散仙的普通内天地相较?   那银白小剑,此时整个剑尖都已刺入到了庄无道的眉心之内。有形无质之体贯入,却又不见丝毫血丝。   庄无道却是面无表情的紧闭着双目,而此时他的元神之内,却是另一种景致。   一片无量虚空中,自己孤身矗立。无穷无尽的剑影,正向他斩击而来。庄无道以神念幻化‘魔天神劫’,金红色剑光守护于身前。就如一条坚固的堤坝,牢牢的抵挡着这浩瀚剑潮。   又依稀可见,来剑潮来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元神死斗么?该说此人是好大的胆魄,还是有峙无恐?   庄无道双眼微眯,心湖中波澜不惊,至静至宁,将所有意念都收束为一丝,以免为对方所用。   元神之斗,最忌的就是慌张失措。镇之以静,才有与之一拼高下的本钱。   且今日之战,就在自己元神之内,是自己的主场之利。本身更是天生战魂,并不惧神念压迫。   他与这老者间的胜负,哪怕是加上那后面的两艘准仙阶的战舰,也应当是三七开,自己略逊一筹,也并非毫无生机,又何需惊慌?   “太霄碎灭!”   身前剑影更胜,似能撕碎天地一般,无所不在。‘魔天神劫剑’的防御,也终于现出了些许漏洞,直接透穿进来。   而这本是一片黑暗的虚空,也开始出现了变化。周围先是出现丝丝光影,而后就渐渐化为剑之世界。   在那白袍老者,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剑山。山体之上,则赫然是‘太霄’四字。   “内天地与法域?”   庄无道眉头微挑,却是不惊反喜。内天地与法域,居然还能这么使用?   身周已经感觉到那无数天衍剑气所蕴的酷烈剑意,庄无道不慌不忙,信手一拂。身下就弧线大地山河,而周围也变化为无量雷火世界。   一只重明巨鸟,忽然从这无量雷火中疾冲而出,一爪拍下。那万千剑影就开始寂灭,那‘太霄山’的山体,也开始动摇。   太霄剑宗的太霄诛天剑,与玄圣天衍剑相似。后者只有修到第四十九剑,才能真正成为一品高阶的神决,才能凝聚出真正一品巅峰层次的‘玄天’剑域。   而太霄诛天剑共有三部,修成第一部是三品,第二部是二品,第三部才是真正的一品‘太霄剑域’。   此时这老者的‘太霄剑域’,不过是二品级别的阉割版本,较之他的重明无量,本就差了一个层次,又经练虚到归元境的强化补完。此时重明鸟虚神现出的刹那,就赫然是横扫一切之势!   重明观世瞳更直接打出了两道白光,直击那白袍老者。 第一零零八章 为时已晚   “重明法域?”   那白袍老者似颇为惊异,愕然的看着周围片片幻现的重明羽剑:“无有本命灵窍支撑,居然仍有堪比本命法域的威能,甚至超越其上,你是如何办到的?”   眉心中剑影一闪,一道强横的剑气,就破开了虚空,与那重明观世瞳光对撞在了一处。   都是毕尽全力,绝不留手,剑气瞳光交锋。却是二人之间的虚空,发出了一声近乎衣帛撕裂般的碎响。   这以二人元神之力构造的神念世界,竟有撕碎的风险。   “不肯答么?是你的雷火元胎,还是那重明死卵之故?”   那白袍老者冷笑着,眼透着精芒,灼热狂然的与庄无道对视。   “天霄之言极对,似你这样的人,我孔商仙盟哪怕穷尽所有,也定需在你登仙境之前斩杀!”   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那白袍老者的身后又冲起了无数的剑影,而后似如剑雨般的冲击而下。   庄无道不闪不动,头顶连续现出了四十九面虚空藏盾,将身躯周围护得水泄不通。   无论那剑气来了多少,这些虚空盾都可尽数吞噬。   平常状态下的虚空盾,自然不可能办到。然而这是心念世界,自己的意识能够想象都到,就多半也能在心念世界内显化,只是元神耗力的大小而已,无需太过较真。   而此时庄无道的唇旁,更浮现出冷笑之意,这位散仙高人,没一样猜对。他的重明无量,之所以能堪比本命法域的真相,是因本身天生战魂的因故。   这同列战体与魂体二大榜单的魂体,除了增长半阶神通玄术之外,也能增持提升法域与内天地的品质!   也直至此时,这天生战魂的强悍,才开始展露冰山一角。   至于那雷火元胎与重明死卵,对重明法域虽有提升,可却极其有限。   而在力抗着那无量剑雨的同时,庄无道的心念间,却在开始急速的演算着。他的神念陷入此间,对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操纵,必定会出现疏漏。   后面的两艘准仙阶战舰,只需须臾就可赶至。也就是说,这一战,自己必定要速战速决不可!   然而那又必定会暴露自己的不少底牌,甚至是真实身份!所以若要想速胜,那也就定要做到杀人灭口,将这位不知名的散仙斩尽杀绝!   听起来是荒唐,以归元之身越界诛杀散仙修士,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后者实力,无论再怎么接近仙人,也只是九阶圆满的层次。   更是自负到以太霄无相诛念诀,元神化剑,出现在自己的神念世界内与他死斗。这也就使他,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这一战,自己一步都不可有错!   思至此处,庄无道就意念大起,操控那漫天的紫雷烈火,继续往那剑山方向冲击而去。   “无知!”   那白袍老者一声冷哼:“若只有你这内天地与法域为依仗,今日你任山河,难免身陨之灾!”   那‘太霄’剑山之内,突然有一道耀目剑光冲霄而起,一个瞬闪,就落入到了老者手中。   人剑合一,顿时间锐气冲霄。一人一剑,疾冲而起,直接就破开了雷火之潮,往庄无道直冲而至。   太霄诛天,剑生极灭!   “给我受死!”   人剑未至,庄无道周围的整片虚空,就已出现了丝丝裂痕。这是因他的心像世界,已经完全无法承受这一剑的迫人压力。   庄无道却在此时深吸了口气,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关键之至。胜则全胜,输了就是全输,功败垂成!   右手前探,庄无道五指箕张,一声轻喝出口。   “大悲轻云!”   轻云剑立时显化于身前,在他的神念世界中,几乎完整的复制出了这口剑的犀利。   而紧随其后,无数的大悲剑气,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周左右。密密麻麻,有一万九千之巨,形成了一个浩大无比的剑阵。   而在那剑阵下方,则是五种色泽不同,属性不一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使庄无道的身周,尽化混沌世界。   混元天极,大悲剑域!   “这是——”   那疾冲而至的白袍老者,顿时瞳孔猛张,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这居然又是一个剑域!与重明法域完全不同,威能却又更在重明法域之上的法域!   不对,还有内天地,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天地!一为重明无量,一为五行混元,皆为绝品!这任山河,怎么可能办到?   当这万千剑影现出的刹那,这心像虚空中的裂痕,就迅速的弥合。庄无道整个人,似化为不见底的深渊,吞噬镇压着所有一切。   反而是那座‘玄圣’山,在两大内天地法域的重压之下,开始了崩塌。   气势攀增,反过来凌压白袍剑者!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庄无道轻云剑出,只一剑,就使白袍老者不得不倒飞而回。   两大内天地镇压,此时这位散仙大天尊,修为居然已被强行打落镇压,降落了归元之境!   在神念死斗中一剑交锋,竟是大胜了局。庄无道却无半点得意,亦无半分的耽误迟疑。   双法域与双内天地,都维持不了多久,就如在现实之中,两大法域同时存在,会在六十息内,消耗他所有的真元一般。   在这心像世界,使用双法域,也必定会使他元神不堪重负。   定要速战速决——此点庄无道始终谨记在心。一个挥手,身后同时三十六面错星子镜显现。   却是将自身三十六道分魂,全数招入到了自己的元神之内,化为错星子镜。随着‘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结成,上方虚空处,赫然又现出错乱星斗。每一颗星辰,都将一束星光打下,遥遥照住了白袍老者的身影。使之行动骤然艰难。   “此为现世之阵?”   那白袍老者先是一真疑惑,不解庄无道,是如何将现实中的阵法,带入了元神星象世界。   随即他就又倒吸了一口寒气,看这庄无道身后的那三十六面银镜:“这是,斩魄分魂!”   心中已满是惊悸之感,生出了几分退意,这座由三十六面银镜结成的阵法,竟然全是由庄无道的分魂神念完成。   有此阵在,不止是意味着庄无道,又有了一种用于元神争斗的强力手段,更能稳固镇压此方心像虚空。而庄无道的主元神,借助统合这些分魂之力,也将有着超出寻常大乘修士的神念之力,彻底超越于他!   脑海中急速运转,白袍老者开始准备脱身之法。三十六道分魂,也就意味着他今日,哪怕侥幸将庄无道的主元神‘杀死’,也仍要面临三十六个‘庄无道’。   已注定了有败无胜,绝无胜算。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在庄无道的心像世界多呆一息,就多一分殒灭之险。   只是这神念死斗,虽由他而起,想要自己结束,却绝不容易。   好在来前,白袍老者并未托大,早就有了足够的准备,又是杀伐果决之人。心知不妥,就立时一道玄红符箓现于头顶,周围灵光闪烁,整个心像虚空,就有被再次撕裂之兆。   “道友这是想要逃?怕是晚了!”   庄无道同样早有预料,轻云剑拔空而起。于是那数万大悲剑潮,亦随之云动。   剑势迫人,所有一切都被固锁,若此时不死道人,或者秦锋聂仙铃在此,必可认得,这是庄无道的最强剑道神通‘阴阳劫’!   此时显化于神念世界之内,却稍加变化,以轻云剑来施展,统合一万七千大悲剑气。剑势之犀利,更盛现世三分!   那白袍老者先是瞳孔收缩,露出微不可察的恐惧之色。却依然镇定自若,继续以那玄红符箓,破开庄无道的心像世界。   目中则杀意深然,尽管今日只是心像之中望见之事,然而庄无道身具两大内天地与双法域之事,却已可确证无疑。   若然被此子成长到登仙境,对于孔仙商盟而言,必是灭顶之灾!此番能全身而退,必定要不惜一切,也要将这任山河碾杀于萌芽之中!   然而下一刻,就当这心像虚空,将要破碎之世,庄无道却又是一声冷笑:“今日道友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主动入我心神世界!”   轰!   一声炸响,整片世界,仿佛是琉璃片一般的开始粉碎破裂。然而白袍仙者,却未能乘机遁出,反而是当场愣住。   此时在他的身侧,赫然立着二人。一为庄玄通,一为庄九真,身影相貌俱于‘任山河’大不相同。然而气机却是极其相似,仿佛一人。   “身外化身?梦中藏梦?”   白袍老者心中顿时一阵冰凉,这‘任山河’,居然是利用身外化身,在这心像世界之外,又包裹了一层‘心像世界’。   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想起了庄无道的那三十六道分魂,想起了与任山河的身影相貌完全不同的身外化身,也想起了眼前这位,与任山河截然不同的神通手段。   白袍老者顿时变色,目光如剑般直望对面,语气难以置信:“你不是任山河,到底是谁?”   庄无道一声叹息,他就知晓自己,即便不动用这些压箱底的底牌。此人事后,也必定会察觉出破绽。   所以这次,必定要杀人灭口不可!   “总算悟到了?可惜为时已晚!”   拂了拂袖,那‘阴阳劫’立时坠空落下,裹带着大悲剑潮,声势无匹。白袍老者任何抵御的手段,都是触之就溃,全然无有抵抗之力,只用不到一个呼吸,那轻云剑就已将此人身躯洞穿,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万七剑潮! 第一零零九章 大胜夺魂   只是一息之间,白袍道人的元神就已被斩切成了无数碎片,而后就在庄无道的元神世界内彻底崩解。   不过与此同时,这人的一丝真灵,也在庄无道的眼前,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是一张符箓,替代了这丝真灵,被他意念幻化出轻云剑切割斩断。   庄无道早已法眼观照,不遗分毫,又是一声寒笑:“道友好心机,只是庄某此处也不蠢,早有预料!”   此人的经验丰富,使用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使用太霄无相诛念诀之前,就备好了失败之后的应对之法。   所谓的元神死斗,却只有他一家承担风险。   其实被其真灵逃遁,也没什么。到了此时,这白袍道人已经输光了一切,魂飞魄散,不想彻底寂灭,就只有立时入转世轮回一途。   多半已带不走什么记忆,也来不及与那些太霄剑派之人说什么。   不过庄无道,却不愿冒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现世之中,那散仙元神所化之剑,已在崩溃。庄无道也再次张目,探手一招,拿住了‘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而后感应气机,锁定神念,镜光往两万里外的‘太霄先天神舰’上遥空一照。   而就在两万里外处,那艘仿佛一把元宝般的舰船之上,一位白袍老者端坐着的身躯,顿时定住,神念血肉,都俱被太虚之力,短暂封镇。   此人身周,此时正有三位登仙境大天尊,盘坐于其左右为其护法。此时见状,都莫不目眦欲裂,感应到了老者凶危险兆。以眼前这位的散仙修为,居然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摆脱,区区一位归元境打出的太虚术法。   “任山河,你莫要过份!”   那三人中的一位,猛然一声嘶吼,满含着悲愤哀意,震荡数万里星玄海的海面。神念咆哮,远传而来。   “过份?”   庄无道亦是声传万里,冷笑着回应:“任某沦落之时,尔等可从未觉什么过份。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元神死斗因他而起,自可死而无怨,尔等已可为他准备丧礼了。再告知你等孔仙商盟七门掌教,山海集与这位道友,才只是开始!当年诸位欠我的,任某必定会一一拿回!”   他也无需做什么多余之事,只需定住这白袍老者的元神血肉,使其不能动弹,令他真灵不得回归,无可依托就可。   定住了此人,一切的玄术神通,都可失效。无论这人在捣什么鬼,等到数息过去,都已为时已晚。   只因这位散仙的那一丝真灵,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果然只三息时间过去,当那‘太霄先天神舰’诸人拼尽了全力,为那白袍老者破去了‘乾坤阴阳定’之术。这位散仙强者,却在周围几人的面前,猛地血肉炸裂,神魂纷散。   散仙已开始了凝练天人道体,以及内天地塑造的过程,不过还未能完成。这位白袍老者乃四劫散仙,只完成胸腹的五脏六腑。此时炸开,顿时就使‘太霄先天神舰’的主控室内星星点点,洒满了血点碎肉。   而周围三位登仙境大天尊,却都是神情愣怔,目瞪口呆。良久都无法恢复,不敢置信眼前之事。   这位散仙大能一死,这艘‘太霄先天神舰’的遁速骤然大降,距离远方的银白色战舰,越来越远。   只有另一艘仿佛是剑形般的飞舟,依然能紧追于其后,不过也不知是否因那位四劫散仙之死,使玄天剑宗另一位散仙有了忌惮之故。舰身之速,也是渐渐放缓,终于还是被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远远摆脱,扬长离去。   同一时刻,就在这战场远方,二十六万里外远处的一座高山之上。庄小湖‘呼’的一声,长舒了口气,面上满是侥幸之色。   “差一点点,再耽误片刻,可能就要被那些人围住了呢。”   在那‘窥天照影环’中,赫然有几道不逊色于散仙的灵光,正在靠近庄无道所在之处。   只需被缠住哪怕一时半刻,都有极大的凶险。   “崆峒集内,其实不该等那三日的。”   “若是不等,风险更大。若无你在,哪里能有十全把握?”   太虚子镜之中,秦锋却是不以为然,庄小湖遁速远不及这些准仙阶舰,若不能预先到谷口处,窥看到这三家在各处谷口的虚实,庄无道哪有那么容易逃遁?   玄天剑宗将在海烟峡的布置,搬到崆峒峡的东面出口,能花费多少时间?且两日半之前,就有两位散仙到了谷口处。整体的实力,与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能彻底摸清楚那三十九条峡口的情况,一不小心闯到对方精心布置的口袋之内,那时连哭都没地方去哭。   “我那兄弟,也真是幸运,能收有你这样的奴仆。否则在这星玄界内的经历,必定会更凶险十倍。”   若非是庄小湖,庄无道早已死去数次。自然,无明其实也为庄无道准备了代替之人,音魔天尊的探测感应之能,只稍稍逊色于前者。可若将这位的寿元,浪费于遥空感应之上,未免太可惜。   “藏镜道友过誉了,小湖怎么敢当?能为主上奴仆,是我该庆幸才对。居然能以归元之身,斩杀散仙,主上实为不世出的豪杰。小湖附之骥尾,也能一飞冲天呢。”   庄小湖被秦锋夸得面红耳赤,不过她眼眸之中,也浮出了一丝得意之情。不过好歹她还有些城府,勉强克制着,不形于色:“主人这次突围之后,就可深入星玄海内,短时间内不会再遇险情。估计暂时应该用不着小湖,不知接下来,藏镜道友还需要小湖做些什么?”   在星玄大陆之内,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所以遁速再快,也无法将追兵摆脱,是因那三大势力除了‘围追’之外,还有‘堵截’。   沿途那些二三等宗门,都受玄天剑宗与雪阳宫的胁迫,不得不加入围剿。哪怕只是虚应故事,做做样子,也是极大的麻烦。使庄无道等人顾忌良多,不得不四处躲避,不断的绕路,给了对手追上来的时间。   可此时在星玄海内,情形却又不同。星玄海的修界也极其繁盛,十二正教就有两家的根基,放在海外,其余诸宗在星玄海亦有经营,可到底比不得星玄大陆腹地那般的密集。   没有了前面的‘堵截’,‘围追’也就自然无从谈起。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超凡绝俗,寻常之法难以追及。想要再围杀庄无道,那三大势力,必定要动用更多的实力。   “哪里还需再做什么,这二三十年之内,我等最好是蛰伏为上。没有足够的实力,闹出的风波越大,就越是凶险,是我等不能承受之重。自任山河复出,这几年来闹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可使天下修界,都难忘怀。无道声威已立,所以眼下我等最迫在眉睫的,还是尽全力积累实力。”   秦锋摇着头,脸上微含笑意:“所以小湖你现在,是该想想,选在何处闭关了,无道让我转告你,最好是在这三十年内,再提升一境。然后就可由我提供祭品,改奉苍茫魔主。”   庄小湖不禁面色发苦,她此时的修为境界,已到了练虚,自身天资也并不算高。虽夺舍了‘灵媒神胎’,也仍只是强过普通修士一筹的程度而已,想要在三十年内踏入归元境,谈何容易?   改奉神明,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那时魔瘾全面发作不说,还要看那位阿鼻平等王,愿不愿高抬贵手!否则光是神火燃魂那一关,她就无法熬过。   秦锋却不再理会,径自目望前方,眼现哂笑之意。   这次庄无道能斩杀散仙,却是在他意料之外。估计这天下间,又要为之沸腾。   一位四劫散仙之死,这消息比之幽云子等七大登仙境一并陨灭,还要更使人震撼心惊! 第一零一零章 震撼天下   灵界洞天,雪阳天宫内,此处大片的残墟断瓦,仍未被处理妥当。梦灵上仙就立身在一座已彻底废弃了的殿宇之前,脸色阴晴不定。   她本是准备尽快重建天宫,宫内的建筑倒在其次,主要是为补完残缺的法阵。可却在方才,被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所惊。   “果真?太霄剑宗的剑永老道,果然是死在任山河的手中?”   “刚传来的消息,哪里还能有假?”   后面的华音上仙一声轻叹,心绪也同样萎靡不振:“据说当时也有几位同道,在灵界洞天遥观崆峒峡,得以亲见剑永道人之殒。这可是散仙呢——”   太霄剑宗,全宗上下,也只得三位散仙而已。整个孔商仙盟,加起来也只十人。   散仙散仙,既然有个仙字,那么其实力境界,自然也无限接近于仙人。   既然连散仙都能斩杀,那么此界之中,还有多少事情,是那位做不到的?   “我记得任山河,不久之前,还只是归元境界?”   梦灵上仙同样是目光冰冷,杀意如刀:“他是如何办到的?只是一个重明法域,怕是不够。”   “重明法域之外,内天地也多半已完成,否则不可能从崆峒峡逃脱。只是剑永道人与任山河二人之争,乃是由前者使用了太霄无相诛念诀,元神死斗,一切都发生在任山河的星象世界,外人难知详情。不过却已可确定,这任山河隐藏的实力,断不止此!”   华音越说,面色越是苍白:“那位已入星玄海,围杀不能。只需蛰伏个几十年,待得羽翼丰满,我恐雪阳宫,将有大劫降临,又复十万年前故事。”   “确有此忧,早知如此,二十年前,我就该不惜激怒无明,也要绝了他的生路。”   语气冷如冰霜,可梦灵上仙的眼中,却是满含无奈之意的,看着眼前废墟。其实哪怕是二十年前,她也无丝毫机会。   即便真能动手,将任山河诛杀,也必定要承受无明滔天之怒,那也同样是灭顶之灾。   “华音你又是如何看的?”   “剑永道人死于诸宗之手,必使天下诸宗震恐,苍茫魔君的威名已传遍星玄大陆。再要想号召天下诸宗讨伐任山河,只怕是难上加难!”   华音微摇螓首,语声苦闷。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只有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碳。   之前任山河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小魔头,诸宗感觉插手此事,并不用付出太多,自然也就乐于附从。   可如今有任山河的惊人战绩,又已龙归大海,谁不忧心这位魔头羽翼丰满,日后对自家报复?   反正也不是任山河的仇家正主,那些与此无关的宗门世家,自然是乐得坐壁上观,自扫门前雪。   反是他们三家,此时已落入到了窘迫境地。   “以我看来,此事可谓无解!我如今更已疑窦万分,今日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番之后,愈觉诡异。任山河这般的惊才绝艳,无明怎就肯将他放出门外?哪怕他当时,还在九玄魔界之中。若能使任山河显出足够天赋,也足可使赤神上下倒戈,收回前议。之前我亦曾怀疑是有人代替了任山河的身份,可这样的天纵之才,总不可能从石头里凭空冒出。”   梦灵上仙越听越是心惊:“你的意思,是无明与那任山河,这人很可能是将计就计?这怎么可能?”   “任山河的情形,别人不知,你我岂能不晓?那确是道心种魔无误,他现在能入魔,可当破碎魔种之后,也能入道。只需找出足够的证据,掀翻人元草案,回归赤神宗之时,一样可令天下诸宗都无话可说。此人被逐出了赤神宗,反而是彻底摆脱了宗门束缚,从此可不受门规与正道钳制,能够不择手段。否则以此人的天资,如何能被皇玄夜逼到那般窘迫境地?”   华音想起近来任山河种种举措,眼神晦暗。此时雪阳宫与孔商仙盟,都已被无明抓住了把柄。   换在任山河仍在赤神宗内的时候,哪有那么容易?真可能肆无忌惮的对雪阳宫弟子与孔商仙盟出手?   “师姐,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益,倒不如先筹谋应对之策。其实相较于我雪阳宗的传承,一两个弟子,实不足道。不得已之时,即便心怀歉疚,使我等终生难以释怀,衍化心魔,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绝不可一误再误!”   梦灵上仙身躯微颤,一双玉手紧握,知晓华音之言,是指她那曾经的爱徒。   然而当年誓约尚在,要想放弃,哪有那么容易?更有元始魔宗为后盾,顾忌甚多。   心中不禁微觉后悔,当年饮鸩止渴,如今却是到了毒发之时。雪阳宗,已开始品尝苦果。   这剑永道人一死,天下间只怕又将是沸沸扬扬。雪阳宫亦会再一次,被推到风尖浪口——   ……   崆峒峡外,已匆匆赶至此处峡口的孔天霄,却正是目光茫然的,看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星玄大洋,心念中满含悲意。   山海集破灭,他只觉怒火攻心,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连续八月追捕,兴师动众而毫无所得,他却毫未有放弃之意;幽云子七人战死,他亦只是暗暗心惊,却杀意更坚。   然而今日,当那位亦师亦友,一直以来对他照拂良多老道身灭,他却终是生出了几分忌惮惧意。   便连法力强他近倍的剑永老道,也一样身死于那任山河之手,换成自己能如何?   “一入星玄海,就如大海捞针,这次是真正麻烦了。”   紫云来一声叹息,也不忘安慰孔天霄:“据说当时剑永师叔的真灵,已经逃遁了出来。只是被任山河以太虚之法定住,回归不得身躯,最终元神血肉溃散而死。不过那任山河,估计也未能使师叔他真正魂飞魄散,仍能入转世轮回。”   孔天霄却不发一言,身影落入,沉入到了身下的那艘九阶太霄剑禁舟之内。驾驭着这艘宝船,往那星玄海深处行去,只留下一线沉冷之音。   “逃入那星玄海又如何?孔仙商盟与他血海深仇,我孔天霄誓难相忘!哪怕穷尽此生,亦要将其寻得,斩于剑下!”   声音铿锵,一字一顿,毫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诸人一阵沉寂,只有那楚灵奇一声大笑,脚下的那艘九阶玄圣遮天舰,也是紧随而动。   “孔兄之言,大有道理!我等几家,与那任山河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难道还要放任,等他羽翼丰满之时,使我等尽为其剑下之鬼?今日之任山河,可以斩得剑永。他日之任山河,便是仙人降临,又能奈他何?”   闻此一言,在场诸人也都是一阵动容,须臾间就有更多的空舰云船,穿入到了星玄海内。   紫云来却只觉嘴里发苦,此时追随着孔天霄与楚灵奇二人进入星玄海的,多是玄天圣宗,雪阳宫及恐仙商盟的门人。   而其余宗派修士,则莫不都面露犹豫迟疑之色。紫云来却无法指责,追捕不成,却连遭重挫。追入星玄海,动用的人力物力,更将难以计量。又是数位登仙境,一位散仙陨落的恶例在前,换成是他,也同样会迟疑不前。   一声叹息,紫云来默然的踩着身下的九阶战舰,跟随着远处的同门,一并滑入星玄海上的云空。   此时裂痕已现,多言无用。这些人身后的那些宗门势力,也不是他所能劝服。   素寒芳虚空浮立在海面之上,遥望远方,庄无道离去的方向,眼神亦充满了复杂之色。   若有熟悉之人,更会惊异的发现,在这位紫阳雪仙的瞳孔中,赫然现出了与她一身气质绝不搭配的惊慌与踌躇。   从任山河逃离开始,连续三次败落于那人之手。素寒芳信心却并未被重挫,可当听闻太霄剑宗的剑永道人,亦四于任山河之手时,终于使她心灵之中,出现了一丝惊慌与不安。   誓要亲手斩杀那人——可这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素寒芳也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无力,对那人似已无可奈何。   对那人赫然生出了忌畏之感,失败的阴影,似乎已悄然种下。   她不畏死,可却担忧未来的雪阳宫。   同样一声叹息,素寒芳手抚着自己的左胸。难道真要放弃这具肉身,排除掉那阿含魔种?   可即便是现在她已生出了退避之意,只怕也为时已晚。哪怕放弃了肉身也无用,这魔种已开始侵噬着她的心灵。   罢了!   素寒芳的眼神之中,只瞬息之间,就已将所有的畏怯懦弱,全数排除,只留下了坚韧与滔天杀意。   欲成大道,必先苦心志,劳筋骨,饿体肤,空乏身——这是她的劫,必须要跨过的道障!   她素寒芳没那么容易被击败,哪怕那任山河,真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巨山,她也一定要以手中剑,将其斩平!   ……   ——几乎就在孔天霄,追入星玄海内的同时,在崆峒山巅的洞天之内,衡风散人看着手中的符鹤,亦是哑然无语。   “真没料到,那个传闻中,赤神宗被人当成炉鼎种魔了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这可是散仙——”   “确实!不过当初在崆峒峡口见的时候,就觉此人很是不凡呢。气度恢宏,深沉如渊,可惜入了魔道。”   “能在一路逃亡之余,以血腥手段报复诸宗,更能收集爪牙为己用,毫不显狼狈。这样的手段,又岂是凡者?”   “他之前既能一战斩杀七位登仙境大天尊,那么这次一位四劫散仙陨落其手,自也不使人意外。”   “玄天剑宗与孔商仙盟,都太小瞧他了。贸然卷入进来,反而损失惨重,此时不知该有多后悔。”   “难道说,这又是一位血尊任糜?” 第一零一一章 无壬无生   “血尊任糜?当年的任糜,可没这么霸气。”   “如今已有人称他为苍茫魔君,列入七小魔君之内,与皇玄夜等人并列,排名在第三位。之前此人立誓,要斩去雪阳天柱,挖断九阳天河,灭去雪阳宫道统时,就是以苍茫为名。之后被他夺走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也有着‘苍茫’二字。”   “苍茫魔君?与那苍茫魔主,有何关联?”   “应当无关,任山河敬奉的是阿鼻平等王,乃是平等王座下圣子。再者那任山河以苍茫为号之时,苍茫魔主已经现世数十年,早就开始了传教。不过那一位也真是胆大包天,不惧重名使魔神震怒。”   “这可就有趣了,以这位的势头,炉鼎魔种之争,只怕不会轻易就结束。任山河一旦崛起,元始魔宗那一位,只怕就前景不妙。”   “皇玄夜么?这位也颇是大气,居然将任山河,选为自家鼎炉。这场生死之斗,最后也不知会是如何了局。”   “这也是好事,在苍茫魔子这个麻烦解决之前。几百年来,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只怕都无力理会崆峒峡。”   听着师兄弟的议论,衡风三人总算是缓缓回过了神,忆起了几日之前,在谷口见过的那个年轻男子,也不禁现出了几分异色。   当初的他,就已对这位极其看好,所以力排众议,不愿开罪。可也未料到,仅仅数日,就又传来了这使人惊悚的消息。   另一位血尊任糜么?   微一摇头,衡风收起了思绪,打断了几位师兄的言语:“这位苍茫魔子,都已与你我无关。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寻到母亲所言的,那份断去之缘——”   “断去之缘?”   诸人之中,已有散仙境界位业的商风子,却是面露苦恼之色:“师母的这预示,实在太过语焉不详,难以确定。我等已查问了这个月内,所有在崆峒仙市交易的灵珍奇物,以及所有出入崆峒峡之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不放过,可却全无收获。”   “此时委实是难办!其实还有许多地方,未能真正详查。比如那些归元境以上散修的洞府。几大灵商在崆峒仙市的库藏,以及暗中的交易等等。从崆峒峡出入之人,也都有可能。可真要如此,就必定会激起莫大风波,甚至可能会毁了崆峒仙盟。”   “确实不能急于一时!如今之计,只有明察暗访。其实我看也未必就限定于崆峒峡内。也可能是我崆峒仙盟在外的同道,错过了什么——”   “仅只断去之缘四字,实在太过模糊。是否可请动高明术师出手,为师母她推演残局?”   衡风的嘴里,顿时一阵发苦。若还要算上崆峒仙盟在外修行闯荡的同道,那范围之广,就简直让人绝望。   想要寻得这虚无缥缈的缘,无异是大海捞针!   至于再请一位术数宗师出手,代替红尘推演,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不过天一修界内,能在天机斗数上超越母亲之人,又能有几位?   仅有的几人,也都与崆峒仙盟,与太幽上仙,有着不小的纠葛恩怨。   衡风散人又目光怅惘,远远向这座洞天空间内,最中央处的一座殿堂眺望着。一日之前,母亲红尘仙子就已陷入了昏迷。而那时父亲就已颁下了法旨,让人莫名其妙的,动用起整个崆峒仙盟之力,寻这断去之缘。说是无论任何代价,都要寻得。   能使母亲不惜命元,也要推算之事为何?除了自己现在的伤势,再别无可能——   阿么这断去之缘,又能否使母亲她,不用再沦落入冥府轮回?   衡风散人不敢确定,胸中的紧迫之感,却已是到了极致。无论如何,他都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这断去错开的缘分。   那可能,是母亲她唯一的生机——   ……   “剑永这一死,天下从此多事!”   远在数百万里外的赤神天宫,翠云宫一座立于高崖之上的楼宇之中,无壬长声叹息着,眼中却微含异色,望向了不远处,立在楼栏之侧的一位少年修士。   “不知无生师弟,你是如何看的?”   “我?”   无生挑了挑眉,而后冷笑:“恰与无壬师兄相反,任山河入星玄海,从此逃出生天,再不受制。这修界间的纷扰,当该平静一段时候。说什么天下从此多事,是无壬师兄你多心了。”   “何需顾左右而言他?你当明我之意,所指非是这修界,而是这赤神山内。”   无壬神情淡然,从容不迫的走到了无生身侧,而后俯视着下方,那绵延达数十里的楼宇宫殿。   “剑永身死,之前才压下去的风波,只怕又要再逆涌而上。你我皆在这风眼之内,难以脱身。”   “是说将任师弟逐出赤神宗之事?”   无生这才眼露恍悟之色,只眼中的寒意,愈发浓厚:“我还是那句话,当初赞成将任师弟驱逐捕拿,我无生全因公心。哪怕时光倒转,再来一次,也不会改变。此身问心无愧,无明师兄若因而迁怒于我,那也由得他,至于旁人,更何需在意?”   “好一句全因公心!”无壬唇角讥讽的挑起:“可如今门内,也有人言道。任山河天资在你无生之上,更是由无明无珩二位师兄亲手养大,来历再清白不过。未来继承赤神蕴神石与的先天五行雷玉的可能,远在无生师弟之上。”   “那又如何?”   无生霍然回身,直视无壬:“师兄是指我无生嫉贤妒能,对宗门心怀叵测?若师兄有足够证据,大可至刑堂告发,无需在师弟我这里赘言。而若只是欲坏我道心——”   无生的双眼,已微微眯起,透出无穷杀意:“哪怕你无壬乃我同门,吾亦必定斩之,绝不容情!”   一身气势与道蕴,俱在这一刻达至巅峰,楼内一应之物,也都在这一刻无火自燃。   以无壬精湛的修为,竟也被压迫到几乎窒息,被那浩瀚杀意冲入到神念之中。一时之间,是哑然无言。   不过无生只转瞬就已收敛了气势,往楼外行去。   “我实不知师兄约我至此,到底有何意义。说到任师弟被驱逐出门,其中若真有什么不妥猫腻,无壬师兄才最是可疑吧?”   说到此处,无生的足步忽然又放缓:“任师弟入魔,人元草案。此时不止是无明师兄起疑,便是我无生,也感觉其中颇有可疑之处。此事究竟,师弟我迟早要查明究竟,无壬你也莫要被我查到破绽!其实我觉师兄你,如今最该担忧的,还是元始魔宗那位!”   话音落时,人已远去,无壬却是嘲讽之色依旧,目光却是透出了深思之色。   这区区试探之言,自不会使他在意。然而反过来也是同样,这无生的反应,却也毫不见半点破绽。   那么这宗门之内,到底谁是混入进来的暗谍?   不过,无生也有一句说对了,此时元始魔宗的那位,必定是头疼至极——   也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元始神山之内的小仙镜中,一位道袍青年亦是心有所感,冷冷的扫了南方一眼,而后一声轻哼。   此时在他身周,这片美奂美轮的仙园之内,赫然躺有数十具头颅爆碎的灵奴尸体。分布四方,血液乱洒,使这片本是气味芬芳的花丛,充满着血腥之气。也显示了此地主人的心情,是何等的恶劣。   “任山河——”   皇玄夜长吐了一个口浊气,而后紧紧的一握拳。   或者自己,真是将那家伙小瞧了。若为万全起见,势必再不能容其这般成长—— 第一零一二章 万三道基   “原来那位就是剑永道人——”   当庄无道将剑永真灵,彻底击溃的刹那,就已知晓了梦中那位白袍老者的姓名,当即就是嘿然冷笑。毫不停滞,就开始抓取这位四劫散仙,留下的神魂残片。   融其神念精核,取其道业根基。元神死斗,也可以说是一条小小的速成之路。   就如被夺舍之人,若是在元神争斗中获胜,可以继承外来魂魄的一切。庄无道此时只要愿意,也可完整的继承这位剑永道人所有的遗产。   元神死斗之后的效果,就类似于佛门灌顶,道家栽接。   不过庄无道,自然不可能是全盘的继承,而只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原本是很难做到,可那剑永为使真灵逃遁,主动在他心像世界中散去神魂。庄无道身边,又有剑灵与离华仙君相助,故而能轻松将剑永道人的元魂精华抓取,全盘继承。   大部分无关紧要之物,都被他有意识的放弃,可即便如此,庄无道的元神强度,亦在一日夜之后,增长了整整一倍有余。   而除此之外,还有海量的剑道经验与对天道的认知,剑永所有一万三千载道基,此时都充塞于庄无道的脑海之内。   庄无道喜不自胜,这一日的收获,可以抵得自己五十年的元神修行。而剑道经验,更是相当与自身数百年积累。许多都不能立时消化,只能暂时封存入记忆之内,待自己日后有时间再说。   若能全盘接收,自己踏入八阶大乘的时间,势必会大幅度的提前。   不过也有令他烦恼之事,此时庄无道的神念之强,已可比拟九阶修士。然而这也意味着,他在分魂斩魄之时,会更多增不少损耗。   同样的灵珍,恢复之前接近八阶等级的神魄之时,自然更为容易轻松。而此时随着庄无道的元神强度增长,弥合元神创伤时所需的灵珍,也自是相应增多。   也亏得是有了三足冥鸦与‘不死天域’之后,庄无道施展《归照返神经》,可以作弊式的分割神魂,分魂斩出时,就可借助不死之力恢复,比之在星玄界时轻松了不知多少。   否则他想要斩出一百零八分魂,哪怕有着这诸多类似于‘幽冥元魂液’的灵珍至宝之助,也难在这两百年内办到。   自然,这场元神死斗虽令庄无道纠结,却也不是没有好处。从此之后,他斩出的分魂,会更为强大。对自身天数的感应,也会更灵敏。   而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墨灵在轮回海中,吞噬了剑永道人的那丝真灵,也由此冲破了血脉的门槛。此时已在沉睡,当苏醒之时,就可踏入到七阶。   而七阶境界,也意味着三足冥鸦这一级别的纯血神兽,已经成年。战力将大幅度的增长,修士需要在登仙境时,才会完成本命内天地与本命法域。神兽血脉,却可在七阶之时,就初步成形。   除此之外,墨灵更可选择一种出自于自身身躯之物,作为本命之宝,衍化属于它的第二法域。   墨灵也会进入一段急速的成长期,成年之后,血脉记忆会对他它彻底敞开,加上剑永道人留下的道业,将会使墨灵在很短的时间内,冲击入八阶之境。   庄无道用了足足三日,才将剑永道人的所有遗产,全数处理妥当,只分出一线心神,驾驭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好在剩下的那艘准仙阶的玄圣弑天舰,并未跟随太久,已被远远的抛开。   而庄无道的法力,也能源源不断的供应,使这艘战舰,始终能维持九成以上的遁速。   三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离开星玄海岸至少五百万里之遥。周围都是苍茫大海。   而当庄无道睁开眼时,周围不死道人都已回归自己的舱室,只有本该轮值的苏剑通与苏云坠,坐在他身侧护法。   “恭喜主上,击溃那剑永元神,必定能道法大进!”   苏剑通首先恭喜着,眼中浮现着敬佩之色,却绝无艳羡嫉妒。元神死斗,凶险之至,那剑永道人,更是高出近三阶的修为压迫欺凌。   换成任何人,这一战估计都是必死无疑。所以苏剑通并不羡慕,也绝不愿经历这种凶险的元神死斗。   却佩服庄无道,不但胜了,而且胜得干脆。不到一刻时间,就在心像世界中,将剑永斩杀。   明明元神强度,只比八阶大乘境修士稍高一筹,却能使散仙境的强者也饮恨其手。   使苏剑通愈发的看不够,这位主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心中更隐隐兴奋,知晓此战之后,任山河的崛起之速,必定更为迅速。   剑永在兵解之前,乃是实力更超越在幽云子之上的登仙境,有着一万三千年的寿元积累。   主上哪怕只能夺取此人一半的道业,也足可铸就出九阶根基,不愁根基不稳之虞。   “谢你吉言,这次收获还算不错,小有所得。”   庄无道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转望苏云坠,上下大量着。   “那玄天剑宗与雪阳宫之内,短时间内,应当追不上来。这个月由剑通你轮值,最好是先寻个安宁些的所在,让我等能潜修一段时间。”   正交代着逃出星玄海之后的行止,庄无道忽又语音一顿:“坠儿你可是魔胎已成?接下来可是要化去一身道功?”   苏云坠本是因担忧‘任山河’安危,才一直呆在此间。见少宫主无事,就欲离去。此时闻言,也不意外,神情淡淡的微一颔首道:“少宫主慧眼如炬,坠儿确是魔胎已结。这些日子,就要闭关了。”   庄无道唇角微抽,此女还真是不撞南山不回头,看来是没可能放弃了。魔胎结成,化去道功,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死为止。   然而此事,自己也有一份责任在。当道功化去之时,最为凶险。   略一凝思,庄无道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化去道功之时,必当告知于本座。非由本座护持,不得贸然行事!”   苏云坠顿时一愣,迟疑了半晌,才又点了点头:“坠儿遵命便是!”   心中却不以为然,她有前世的根基在,这次化去一身道功,却只是逆修道心种魔的第一步。   有前世的积累,自可水到渠成,哪里还需要人看护?   不过她对任山河的命令,一向都是服从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未曾想过要抗拒。   是了,少宫主当是担忧自己道功化去的同时,内天地也要一并碎灭化去。换成旁人,确实凶险。然而少宫主却不知,她前世所修的功法,四平八稳,步步稳固。哪怕是这内天地破碎,由道入魔,也不会有什么凶险。   思及至此,苏云坠心中却是没来由的,忽然升起了一股甜意。   旁边的苏剑通,却不知苏云坠乃仙人转世之事,此时只觉揪心。被庄无道从山海集救助之后,他与苏云坠交流极少,苏云坠待他们也并不亲近。   只道苏云坠之所以入魔,一因任山河,二则是因他们祖孙之故。此时望着身侧这一身素色,气质本该澄澈剔透,却已沾染了血煞气息的女孩,只觉是愧疚莫名。   “一定记得,可不要忘了!”   说完这句,庄无道就闪身飞出了主控室,接下来他准备在苏云坠化去道功之后,就闭一次死关。   此时诸人已经突出重围,凭借‘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还有夜晚时的星空隐遁之能,基本没有被追上的可能。   自身的法力神念,加上‘小天罡错星明神阵’,也足够镇锁住自家天数,使对手难以测算他的方位。   所以一次长时间的闭关修行,也就成为可能。   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化那剑永老道的一万三千年道基,其次才是参悟因果之道,完善自己的乾坤挪移大法。   只有先将前者尽数吸取,他才能出那留影神晶中,领悟更多的精华。   ……   一个月后,苏云坠居住的舱室之内。阵阵气浪涌动,几乎实质化的灵气,蕴化为光。   一团异常浓厚磅礴的灵元,萦绕在苏云坠的身周。这是苏云坠之后的元气,本该溢走,不够此时都被阵法约束着,不漏分毫。   而在这法阵的中央处,苏云坠的面色苍白,气机正渐渐暗弱。   “由道入魔,逆修道心种魔法,这可真是难得的经验,便是本宫前世之时,也从未见过。”   庄无道此时就立在舱门附近,静静的望着。而此时在他身侧,一边是洛轻云,一边则是一只不到一尺大小的重明鸟,欺此时苏云坠无法分神,都显化在外。   “内天地一并破碎化去,借此之助,这女孩至少可以把修为冲击到九阶登仙境,一举将主上超越。就不知她选择的入魔之道,是基于何种功法?”   “是重明天魔录!”剑灵淡淡出言:“在她前世之时,必定知晓这门魔功的详尽。此女前生,即便不是离尘门人,也与离尘宗关系不浅。道缘牵扯,才会拜入离尘门下。”   “重明天魔录?确有此可能。”   那离华仙君轻轻‘唔’了一声,而后又忽然一笑:“我已明白了,此女的情劫,由何而起。”   剑灵一愣,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颇为怪异。   庄无道亦为之皱眉,正要询问究竟,就又听离华仙君出言道:“已开始了!”   此时的苏云坠,一身气机已经暗弱到了极点,与普通人无异,不过在这一步之后,就已开始由弱转强。   庄无道不禁肃容,注目望去。只见苏云坠的浑身上下,赫然已魔气萦绕,肌肤之外,更有火焰与丝丝雷电纠缠。 第一零一三章 云坠九阶   ——练气,筑基,金丹,元神。   苏云坠几乎每隔一日时间,就是一个境界,将己身修为,彻底的化为魔功。   庄无道却在苏云坠的元神,快要重新凝聚完成之时,果断出手。一道道冲满了道蕴玄意的符箓,凭空生成。宛如刻印一般,在苏云坠不知不觉中,打入到了她的神念内。   随着苏云坠元神重新聚成,这些符文刻印,也在她浑然不知的情形下,深深隐藏入苏云坠的元神深处。   “咒印之法?”离华仙君微微一笑:“主上你,可算是用心良苦。如今以来,这女孩即便是最终失败,也能保存一丝生机。道魔转换之时,这咒印更能为此女,多增两成机会。非道业高深,对道心种魔大法有足够了解之人不能为,这可是出自轻云殿下之手?”   庄无道的面色木然:“我只望她日后,知晓本座非是任山河之时,不会怨我。”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继续全神投入,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同样也在修行道心种魔大法,能亲眼见一位仙道修士逆修此术,也有不小的裨益。   而此时苏云坠的修为,依然还在攀升,练虚,合道——   到了合道之境,苏云坠一身道家修为,已消耗殆尽,本就该停止了下来。然而此时从苏云坠的神魂之内,又有一股庞大的灵元,从内急涌而出。   那是苏云坠藏于元灵之内的本命内天地,此时遵从着苏云坠的意念,自行破碎,化为精纯灵元,使苏云坠的法力修为,再次得以提升。   仅仅又三个日夜,就已踏入了归元之境!而后继续攀升,只一日时间,就将庄无道超越,往大乘境冲击。   不过也就在此时,苏云坠的修为,却在大乘境之前的关口,停滞了整整一日。却又并非是后力不足的征兆,似乎在积蓄准备着什么。   庄无道本是感觉奇怪,可在片刻之后,却是目光微变,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   ——那是内天地与法域,只有同具内天地与法域之人,才能感应。   “这是在开辟二品法域,应该是源自于离尘宗的先天离合大法,与《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同源,此女果然与离尘宗,关系不浅。”   离华仙君一声轻哼,语气又饱含疑惑:“此女前世之时,必定也是一品级别的无上法域,才能有如此浓厚的精元,供她转世之后,冲击双法域及内天地。可既是如此,又何必转世重修?法域修成一品,就有冲击元始,证就仙王之境的可能。若能开窍八十,甚至还能有望踏入半步混元。这修为境界,与法域与内天地的多少其实并无关系,她何需冒如此风险?”   庄无道听而不闻,目中神色越来越是专注。本能的就感应,苏云坠开辟法域之时的情形,对自己应是至关重要。   先天离合大法乃是一品下阶的功决,以此法为根基,完成的当也是一品法域。然而这次苏云坠,非是凝练本命法域,所以品质要下将些许,又没有庄无道,可将任何法域神通,都提升半品之能,所以只是二品。   苏云坠的元力积蓄,用了整整三日时间,而玄窍的准备,花费更久。直到第九日清晨,一股无形的元气波动,忽然就从苏云坠的身上散发出来。然后轰然散开,向往扫荡扩张。   哪怕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灵阵禁制,亦不能约束禁绝。船内立时就有数道神念,纷纷探查过来。   正是苏星河等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都是好奇的以意念探查究竟,不过却被庄无道,以道法隔绝在外,不能进入。   内天地已开,法域生成,苏云坠也随即就踏入到了大乘境界,而后法力又继续攀升,直至登仙初境,才终于渐显颓势。   不过到最后,依然还是跨越过了登仙初阶的门槛,只需一步,就可完成半完整的本命法域。   而道心种魔大法,也一跃跨过了前六个境界。之后只需此女,稍加准备,就可开始由魔化道的过程。   不过以魔胎而化道心,这才是最为艰难,也最为凶险的部分。冲过去了,就可入仙阶,冲不过去,那就是道魔相冲,神魂俱灭。   “重明天魔录,登仙初阶,就已开窍八十一。登仙境界,至少可再开窍八处。而逆修道心种魔,最后若真被她完成,日后踏入仙阶之时,当可同具三大法域。”   离华仙君的眼神复杂的,看着苏云坠,有艳羡,也有敬佩:“此女,真是好大的野心!”   庄无道与剑灵都不发一言,此时苏云坠依然还在入定,稳固着自身的境界修为。至少需要坐忘半年时间,才能真正在登仙境站稳脚跟。   不过接下来,应该已无危险。庄无道微一招手,取来了一团天蓝色的水液,打入到了苏云坠的体内。   这是蕴仙元水,功能固本培元,清净神念,可以使苏云坠更容易的完成根基。   而做完此事,庄无道也就不再耽搁,返回到了自家舱室。不过一时间,心神无法收束,杂念纷呈。想起了聂仙铃,此时的无妄法域,也不知能否完成。而苏云坠,也同样前途艰险。这二女的未来,也不知会变成怎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手中,多了一个真正强悍的战力。苏云坠乃是仙人转世之身,只论道业积累,同阶之中,无与伦比。修的是一品顶峰的重明天魔录,又有了二品法域在身。此时虽只九阶初期,可实力较之那孔天霄,楚云奇,只怕还也胜过多少。加上自己的辅助玄术,此女已可纵横此界。   当初是在未曾想到,本来以为是累赘的少女,如今居然已成了自己手段,最强力的底牌。   可惜的是苏云坠由魔入道艰难,踏入九阶时就已有诸多坎坷,要在这基础上,再进一步,跨入仙道,却是难如登天。   又想待得几十年后,自己的一干部属,纷纷突破九阶境界,那么此界散仙以下,就不足为患。那时候他的苍茫魔军,必可真正使诸宗震恐。   然而要想覆灭雪阳宫,希望却仍是渺茫。此界之中的形势,毕竟还是由那些仙人决定。   自己如今有魔舍离等人护持,然而这些仙境高人,却绝不可任他指使。在毫无利益的情形下,为他冒险,去攻打雪阳宫与元始魔宗。   终究还是需要有足够可靠的仙人或者灵魔阶位的强者,倾力相助不可。可这也是异想天开——   又想及自身,便连苏云坠,如今都已是超越了自己。三十年后,他庄无道总不能被自己的部属抛下,总要在这段时间内,往上再进一步才是。只有到了大乘境,才有傲啸此世的本钱。   当下便又收起了杂念,庄无道转而凝神己身,将那取自于剑永道人的记忆,全数翻找了出来。   一万三千年的积累,哪怕庄无道只取其精华,数量也堪称庞大。好在他如今有了‘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傍身,剑永留下的这些东西,估计只需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可将之完全解析。 第一零一四章 诸般神通   八个月后,庄无道将又一枚融入分魂的错星子镜,置入到了虚空藏盾之内。使‘小天罡错星明神阵’内的错星子镜,增加到了六十面。   再有十二面子镜,就可由天罡,衍化为地煞之数。   这段时间,他虽在以全力参悟那剑永道人的遗留。可分魂斩魄,也并未曾停下。依然是每八到十日时间,斩出一道分魂,同时炼制一面‘错星子镜’。   估计最晚三四个月后,就可以使这座阵法,发生质变,变化为‘八九神机演天阵’。所有的错星子镜,都可在阵法加持之下,更增威能。   那时他的算力,即便还及不上天仙境的强者,相差亦不远了。   此时庄无道也已将剑永一万三千载道业精华,融合了三分之一。借此之助,又连续完成了四门玄术神通。   除了半年前就有了雏形的‘重明羽剑’之外,其余三门,都俱是剑类神通。一为‘无上剑心’,可搭配任何剑式使用。将一声所有剑道造诣,融为一炉,凝聚为通明剑心。   这是辅助类的四品神通,此术玄而又玄,是类似于元麟神感之类的异术。以剑心运剑,可解析剑理大道,与天地交融。能将任何的剑术,都催发到极致,富有灵性。   庄无道曾经自己尝试过,施展此术之后,他的天地阴阳大悲赋,可提升了大约两成左右!将这么绝品的剑道功决,发挥到极致。   而换成其他的剑术,哪怕之前未曾习练过,亦能掌控自如。   二为‘剑气冲霄’,亦是融合剑永一生道业之后,庄无道一生剑道精华之后,所创之术。   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强化剑气,配合其他剑术施展,可大幅的增加剑气的强度与广度。   此时庄无道在星玄界斩出的剑气,最远可达十万丈外。然而有了‘剑气冲霄’之后,却能达十五万丈。   除此之外,剑劲更为凝实,也更为强劲。   三则是‘剑隐神霄’,这是庄无道在归元境之后,完成的第一个三品级的神通。   本身是一式防御反击类的剑术,融合了庄无道的雷火太虚之法。将剑气凝聚为种,深藏于庄无道的神念核心之内,只有遇袭,有生命危险之时,才会被引发。剑出神霄,扫荡一切,破灭所有!   之所以创出此剑,是因那次的‘元神死斗’,使庄无道依然心有余悸之故、那时的他,根本就无反抗之力,就被侵入心神。   而这‘剑隐神霄’之术,正是为应对这种情形而创,一旦再遭遇类似太霄无相诛念诀的秘术,又或者似自身‘照乾坤’又或者‘乾坤阴阳定’之类的术法,这‘剑隐神霄’就会自动引发,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反应。   只有身周这几十面太虚子镜,还远远不够。   此时庄无道剑道造诣,已然是超凡绝俗。而那十六种基础剑术神通,又可与任何剑道神通连脉。   加上庄无道自身的战体加持,‘剑隐神霄’最极致之时,赫然已可强化到接近一品遮天的巅峰,接近圆满。剑气之种深藏于神念核心之内。   一旦引发,就是不逊色于大悲五剑的一击,极为强势。   这四门神通完成,庄无道的开窍总量,就增到了七十九,只差一术,就可奠定‘绝代仙王’,乃至冲击半步混元的根基。   “还有二十九门神通,归元半境,大乘一境,登仙境一境,已经足够我完成一百零八门神通而绰绰有余。”   庄无道陷入了凝思:“不过接下来还有几门三品神通,乾坤挪移中的乾坤挪移,时序颠倒,因果锁定,因果逆转,天地阴阳大悲赋的天地悠,临江仙之外,还需另创金,木二剑,才能臻至圆满,这才是真正困难之处。这几门神通,都是要以三品之术,而得一品之实,困难度都远超我从剑永万三千载道业中领会得来的‘剑隐神霄’。而这七门大神通,如今我也只大悲赋的金剑有了雏形。可在诛神式的基础上,衍生出一门金系剑诀——”   “十年之后,我若彻底参悟了这留影神晶内的因果之道,就有喜欢将天地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习得。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是非成败,这是因果之剑,也是集大悲七剑之大成的剑术。此剑完成,阴阳劫剑,才能真正有开天辟地之威。   此外这一剑,也可以借鉴,进一步完善我的乾坤大挪移。一切都还算顺利,只是为何,最近我却常有心惊肉跳之感?”   这‘不安’之感已经持续了两日,庄无道都不能寻到源头。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早已经摆脱了诸教的追击围堵,已经连续数月都未见敌踪。   庄无道斜目看着那面藏有‘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的虚空盾,此阵最近安静之极,自从半年之前,几位精通术算的高人被他迫退击溃,就再无人敢来度算他的方位行止。   略一沉思,庄无道就又把意念向外扩展着。他是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人,只要愿意,可以窥看这艘准仙阶战舰中的任何一处,而且极其隐蔽。   意念扫荡了一圈,却只见其余人等,都无异常。只有苏云坠,已经从那次入定中苏醒过来,此时正在她的舱室之内,似乎在炼制着一件法器。   此时那面容神色,都再不复以往时的那般清纯,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妖异邪魅之感。   居然也感应到了庄无道的神念,唇角旁透出浅浅的笑意,就又继续专心炼器,并不理会庄无道的窥视。   这六个月,这苏云坠的境界虽未提升,不过元神法力却似乎又有了不小的进展。此女的境界,在道心种魔有进展之前,已经不可能再做提升。所以注意力,已经转向肉身与法器方面。   除此之外,与那位‘苍茫魔主’之间的联系,也更为紧密。明显是借助那位魔主之力,以维持魔胎。   庄无道也没打算当个偷窥狂,此时感应舰内,只是为寻觅让他‘不安’的源头。一刻钟后,确认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并无不妥之处,庄无道就又把意念,延伸到了舰身之外。   这是一处位于星玄海深处一千七百万里,罕无人迹的小岛之中。隐藏在一片风暴海内,极其的隐蔽。   乃是由不死道人当值之时,偶然寻得的一处所在。不但难以被寻得。岛上更有数条灵脉,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连接之后,可以提供不逊色于那些一等大教山门的灵气强度,供众人修行。   音魔更曾亲自出手,在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布下了一个‘小雷音剑阵’。用以压制气元,隐藏战舰。更能以回音之法,遥空探查十万里外。   不到仙境,哪怕是近在千里范围内,也难感应寻得。   而当庄无道神念远远探出之时,周围都是平静如故,毫无异常。小岛周围,正值风暴之时,灵元狂乱异常。   不过是这片海域的常态,此处海面少有平静之时。而在他感应的极限,六千里方圆内,也无半点修士的踪迹。想必音魔那边,也没察觉什么异样。   庄无道不禁眉头大皱,此时他与不死等人,已经数个月都未现身。之前又曾故布疑阵,按理而言,那三大势力的人手,应该还如没头苍蝇一般,在星玄海的东侧乱转,没可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那么又是谁,给了他如此浓郁的危机感?   要知此时,庄小湖虽不在附近,可他现在也有三大魔灵,时时巡查着这片海域。一旦又威胁。多半能提前感应得知——   忽的庄无道心中微动,想起了一件自己错漏之事,面色立时转为苍白。直接以神念侵入战舰的中枢阵内,人也快速往那主控室飞速穿行而去。   “主上?”   此时值勤的,已换成了呼延九,骤然失去了对战舰的掌控,不禁一阵愕然:“您这是——”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飞空而起,脱离了小雷音剑阵,往星玄海的东南方向,急速行去。而仅仅须臾,庄无道就出现在了主控阵中,接手操控。   与小雷音剑阵心念相系的音魔天尊,第一时间就被惊动:“剑主为何如何?我以剑阵感应周围,十万里内,并无大敌。”   声音落下时,谢婉清就已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力挥展,虚空招引,那近万口小雷音剑,就纷纷拔空而起。如蝗群一般涌入到舰中,冲入她的大袖之内。   “莫非是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又寻了过来?我觉这几家,可没这样的本事。”   “不是雪阳宫,也非是玄天剑宗与孔商仙盟,与正道无关。”   庄无道摇着头,目中透着冷意:“若所料不错,当是元始魔宗已经准备动手。”   “元始魔宗?是那皇玄夜?”   谢婉清只愣了一愣,就已醒悟了过来:“原来如此,是因魔种之故。”   那些正道修士感应不到,也寻觅不得,拿他们束手无策。可是元始魔宗不同,皇玄夜与庄无道心血相系,魔种牵连。   别人寻不到庄无道的方位,那位皇玄夜,却定能有所感应。   “这就麻烦了——”谢婉清一声苦叹,是满脸的无奈之色:“既然元始魔宗也准备参入进来,我等日后只怕是难有安稳之时了。想要在一个地方上,呆个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呆得下去。”   庄无道全力而为,遁速快极。半个时辰,就已远出十万里。不过也就在此时,他心中再有感应,回望着身后。   “果然是来了!” 第一零一五章 玄夜降临   一个时辰之后,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才刚离去的那座小岛上空。几架前有飞龙拉拽,体型庞大的飞车,正飞空凌至。   元始魔宗的‘元始龙车’,是不逊色于那些准仙阶战舰的至宝。而此时从其中一架龙车之上,一位身形魁拔,全身大红袍服的中年人,正是凌空降下。所落之处,正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前落脚之地。   在此处,却早有一位手握玉如意的道袍青年,在此处等候着。红袍中年并不觉意外,灵识散开,四下窥照感应着。   “有星力被引动的痕迹,地下的灵脉也有异常,是被人为拉扯至此。此处周围,应该还步有一座小规模的剑阵,用以压制元气。剑阵散去,应该还不到两个时辰——”   说到此处,红袍中年的语音微滞,看向了东南方向:“看来是离去才不久,只有两到三个时辰,我等晚来了一步。这位苍茫魔君,神念好生灵敏。看来那次与剑宗的神念争斗,此子得益不浅。我观其天机斗数,也很是了得——”   “才刚离开一个时辰而已,那任山河狡猾,故意留了后手,扰乱了此处灵元变化,以使我等错判他离去的时间。”   皇玄夜出言纠正着,而后轻挽发丝,也眺望向了东南方向:“不过也无所谓了,一个时辰与两个时辰,都无什么区别。总之以寻常之法,还是没可能追上,这次是功败垂成。”   “看来我等,确是小视了他。这次不成,日后只怕就有了防备。”   那红袍中年皱起了眉,随着这动作,此人的脸上,现出了无数的血筋:“说不得,我等需要与那几家名门正教,联手一番——”   “你是说雪阳宫与孔仙商盟?这几家,只怕是想要避嫌,对我等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凑上来。”   皇玄夜却一声失笑:“暂时也无需如此,我只说寻常之法,不能追及而已。可在寻常法门之外,还另有他策。你让龙车暂时继续追他踪迹前行便是,尽量快些。说不定,我还需你等帮手。”   红袍中年微一扬眉,就已知究竟:“师弟之意,是要动用星灵化身?这可有些冒险,若是损毁,又要十到数年时间,才能重新凝练,对师侄你之道途,耽误不轻。”   “可若赢了,这道心种魔之争,就可盖棺论定不是么?师弟我,也可一步踏入灵魔之境。虽有些凶险,却也值得了。”   皇玄夜唇角微挑,笑容莫测:“哪怕只是打声招呼也好,不计成败。总不可能坐视我那炉鼎从眼前溜走。再说这星力化身,哪有那么容易损毁?如今我既已来了,那么前面那位,就再别想有之前那般的好日子过。”   声音平淡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红袍中年却是护身一个寒战,心中发冷。   他深知这皇玄夜的性情,知这位一旦出手,就绝无有失败的可能,必定是有着十成把握。   也深知皇玄夜的战力之强,此时哪里可能只是打声招呼而已?那任山河这次,只怕真是离死不远。   “可是赤神宗的那位?”   红袍中年最担心的,还是无明会亲自出手。   “无明么?不用在意——”   皇玄夜神情平静:“任师已经从外域回归,此时那位,可没什么心力来理会我。”   说到此时,皇玄夜又语音一顿,哂意更浓:“观那位的意思,居然是想要待三十年后,就放任我与那任山河争斗,这可真有意思。”   ……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庄无道正以重明观世瞳,遥目看着后方。尽量收束气机,以免惊动那岛上之人,只以灵目望气,隐隐可望见数道强横无比的魔元气柱,直冲云霄。   而此时在周围,不死等人已经齐聚,都是神情肃然。   感应之能最为敏锐的谢婉清,也同样在闭目遥感:“至少三位散仙阶的魔修,还有十二位登仙境,二十头九阶魔化凶兽,七辆元始龙车,好大的阵仗!”   只要再晚半个时辰,诸人就无半点生机。如此实力,加上一位灵魔,就已可抗衡任意一家二等宗门。   不死道人却并不在意,反而嘲讽一笑:“这就坐不住了,所谓魔道第一大宗,魔门第一后起之秀,也不过如此。”   那苏星河也微微颔首:“其实这也是好事,皇玄夜既已忍不住,亲自对主上出手,那也就是说明他已无必胜把握。自认这次魔种道胎之争,他已无绝对胜算。”   庄无道不发一言,感应到心灵深处的那颗魔种,的确是缩小了一些。   其实在山海集之时,就已在初步好转,尤其是在见那符冰颜,施展了魔功之后。心中似去了一道重担执念,魔种开始停止扩张。   任山河对符冰颜用情至深,那时庄无道最担心的,就是此人真灵会因此波动,反而更为恶化。   好在这位遗留的真灵,还算是明辨是否,确证了符冰颜是有意算计,解开疑惑之后,就陡然放开了执念。   任山河那次求见符冰颜,只怕也为寻一个答案。   之后又半年,庄无道诛灭剑永,得其神魄精华。元神之力大增,对这魔种的镇压,也就越发的强力。   如此说来,这皇玄夜还真有动手的理由。似这般继续下去,皇玄夜想要收取‘炉丹’的希望,是越来越遥远。   倒不如果断放弃,先把到手的筹码,先取到手再说。   “这位道友所言不差,任兄惊才绝艳,皇某确实已不敢再坐壁上观——”   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这舰身之内响起,近在咫尺,使所有人都心中一阵寒意涌起。   此人应该就在这主控室内,也不知到底是何时闯入了进来?   庄无道目中透出了凛然之意,‘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立时解体,收入到了自己的内天地中。   而那面‘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则是第一时间,就到了他的手中。   锁定住了那人的气机,错星挪移,瞬时间天地倒转,他的人就已出现在了舰身之外。   “这是生恐我将你这艘战舰毁去,被后面那些龙车追及么?任道友好生警觉。嗯,将整艘战舰,都以星力封锁。不过失了这艘星云神舰之助,我恐任兄的性命,都难保全。”   就在庄无道后方处,一道如锥般的气机蓦然勃发,直往他的后脑钻至。连续数面虚空藏盾破碎,便是那及时覆盖住身体的重明剑衣,也无法抵御,直接就被穿透。   庄无道一生闷哼,立时施展出了移花接木,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道锥形气劲,强行挪移转嫁,轰入到了下方海洋。   立时大浪滔天,天地震荡。庄无道的口中,也吐出了一口血液。却绝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耽搁,魔天神劫剑一式‘泪满襟’指向了身后,引动了整片大海之力,所有的水元,聚于这一剑中。   剑式面面无尽,至柔之中,又含蕴至刚之力。随即又是轰的一声炸响,庄无道身影被反震之力抛飞,同时以遁法神通‘乘风九霄惊天变’,化作了一道游光,不要命的不断闪烁挪移。   不过仍旧迟了一步,一道黑光打来,将他的整个左胸,轰然打穿,几乎粉碎了他的金丹神念。   好在他的七阶不破金身起了用处,再有青帝长生与不死天域等术,将那黑光之力抵消大半,剩余的部分,也尽数被剑意驱逐。   此时那‘剑隐神霄’已然被引发了一道,庞大的剑气,正向他身后横扫而去。 第一零一六章 生死大战   一声让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冲涌,庄无道的身影抛飞,一直到了三千丈外,才稳住了身影。   不过此时他也终是摆脱了身后,那如影随形,似无所不在的杀机。也直至此时,庄无道才看清楚袭击之人的模样。二十岁左右,一身淡紫色道袍,手握玉如意,气度雍容,如在世谪仙。   “皇玄夜!”   庄无道的瞳孔不禁一收,眼前这人的模样,无不与秦锋与无明给他的皇玄夜影像相仿。不过不是真身,而应该是化身之流,与诸天星辰相关。   “正是皇某,你这些部属都很不错,居然无一弱者。”   那皇玄夜虚空浮立,沐浴在银色星光之中。似在蓄势,招引诸天星力。而在附近处,谢婉清的唇角渗血,梦念生与呼延九都是面色阴冷,苏剑通与苏星河则各自在十万丈外,张弓搭箭,却因心有顾忌。弓上的九阶灵箭,都是蓄势而不发。   正是因这几人的牵制,谢婉清的全力一剑狙击,才使皇玄夜不得不暂时停住。若非如此,只凭庄无道自身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从皇玄夜手中逃脱。   而此时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则是毫无反应的悬停于附近,只有一层深蓝色的厚实星力屏障,将舰身牢牢的护住。   这是庄无道有意为之,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手段,不容有失。而方才这皇玄夜,正是借助这艘战舰吸取的周天星力,才能悄无声息的侵入到星云神舰之内。   庄无道不知皇玄夜,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却知绝不能让此人破坏舰内的阵法结构,所以不惜将自身置身死境,也要在第一时间,将二人一并移出到舰身之外。   他一时间也看不破这皇玄夜的手段,所以干脆将这艘星云神舰彻底封锁。尽管自身再无法借用星舰之力,却也能使对方,再没可乘之机。   然而此时,依然危机未解。哪怕是身在诸人重围之中,皇玄夜依旧是淡定自若,自信十足。   “将剑气蕴于元神之内,这思路不错,也是不弱的护身之法,不过却未必还能护得住你第二次!”   语音落时,就有一圈浩大的法域张开。就如宇宙之初,天地之始,皇玄夜一个跨步,浑身先是化成了星光,而后就直接在庄无道的面前,再聚成形。   庄无道此时的伤势,亦以初步恢复如初。危急时刻,殒命在即,却无半分的慌张惶然之意。一个拂袖,头顶上方处就是一头重明巨鸟现出。   重明法域与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交撞冲抵。法则领域之争,蔓延到这三千里方圆内,几乎每一个角落。   而那重明巨鸟,也在此时一爪抓下,擒向那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后者在三十分之一个弹指之间,把玉如意的方位,变幻了数十余次,这才发出一声惊咦,现出了意外之色。   “有意思,你这头重明虚神,斗法之能居然还超出了我那任师。可是那金仙残魂?”   也不再躲避,玉如意与重明巨鸟的利爪交触,却是后者的一只鸟足崩溃瓦解。不过庄无道,却也从这杀势锁定中恢复了过来。手中‘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光华一闪,就已施展出了‘乾坤阴阳定’之术,同时一剑‘离思’,削向了皇玄夜的脖颈。   后者一声轻笑,星光再化,身影出现在了千丈之外。袖中一支拂尘滑出,随意一甩,就将谢婉清的剑光随手拍开,庞然巨力,使那已经有了‘重明剑翼’加持的后者,几乎剑断人碎!   几人的境界修为,实在是相差过远。哪怕庄无道已经接近超品无上的一剑,哪怕是谢婉清可斩登仙的雷音剑力,二人合力出手,也只能将皇玄夜逼退而已。   此时又有一尊九层金塔,毫无预兆的现于空中,而后轰然降落。竟将执斧斩来,力量攀升到接近道力三阶的呼延九,强行镇压落下,身形一直沉入到了海内,近乎动弹不得。   至于苏氏祖孙射出的两支九阶灵箭,皇玄夜更是不闪不避,直到箭光近身之时,在他身侧才有星光凝聚,现出了一只金斗。里面漩涡生成,直接就将那两支九阶灵箭吞噬了进去,半点波澜不兴。   只有不死道人与梦念生未曾出手,前者帮不上忙,干脆隐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防着此人对这艘宝舰动什么手脚。那梦念生则是目光闪烁不定,定定的注目着皇玄夜,仍在窥伺这位的虚实。而此时这位目中,已现出了恍然之色。   “星力化身?太阴群星?”   一层死雾黑气,已经弥漫天空,形成了遮天之幕,与半年之前,那玄天圣宗几家在崆峒峡,封堵庄无道的手段,如出一辙。尤其是毕宿星宫放心,乌云尤其浓厚。   既然是星力化身,那么只需隔绝星辰之力,就可使这具皇玄夜的战力大减。   “你这死人骨头,不意还有几分见识!”   皇玄夜并未否认,也未对梦念生出手。只是冷声一笑,探手一招,星空中就有十余条星力华柱临空落下,聚于皇玄夜之身,也将那漫天黑幕,尽数排开。尤其是那月华,最是璀璨,气机磅礴。   庄无道则心中微动,所谓的太阴群星,除了太阴星之外,还有毕宿星宫的几大星辰,有,附耳、天街、天高、诸王、五车、柱、咸池、天潢、天关、天节、九州殊口、参旗、九斿、天园等等。   这世间也有一种与天生战魂,同列十大战体之一‘太阴神体’,天生就能够借调太阴星力为己用,任何的术法神通,都能得太阴星力加持,增长其威,更能凝练三大星力化身,实力几乎不逊色于本体肉身。实力足够之时,甚至可凝聚月灵化身,战力尤在本体之上,而且都可直接跨空投射于本体之外,几十甚至几百万里内的任意方位。   原来如此——   对一切都尽皆了解,庄无道却无暇再做细思。此时那皇玄夜的身影,已是再次星力幻化。果然只是须臾,这人就已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   拂尘爆射出了千万银丝,将谢婉清与苏剑通苏星河等人,全数隔绝在外。而在近在咫尺处,却是一片致命的星辰刀光。那玉如意朝着庄无道,仅仅三次重砸,便已将那重明巨鸟的身影,几乎强行打散。   离华仙君的斗法之能,自然是远在皇玄夜之上,可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力量不如,对手又是攻其必救。此时技巧再怎么高深,也免不了溃败之局。   庄无道的身前,亦是以魔天神劫剑,连续斩出数剑,每一剑,都俱是一品巅峰,将那星辰刀光,一束束斩碎偏折。   而那些斩不开的刀气,则直接就以自己的一双拳头粉碎!   一个眨眼之间,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庄无道一身七十九种,共十二轮的玄术神通,以快到疯狂的速度,迅速消耗使用着。   直到第四十七剑,谢婉清终于突破了那漫天的拂尘丝影,又将那漩涡金斗也强行破开。庄无道的摩天神劫剑,才乘隙而入,将所有的星辰刀影全数破碎。一剑与那玉如意轰然对撞,激起的罡力,使大海咆哮,浪卷千重!   皇玄夜的身影,应声而碎,却在庄无道与谢婉清的剑,斩至之前,就已散化挪移开来。神情闲懒自若的,出现在二十里外。   不过梦念生,也恰在此处等候。之前毫无声息,此时却骤然暴起,一手抓出,气罡爆卷,将皇玄夜的身影,猛然抓碎!   只是这一击,虽是时机绝妙,突兀至极,随着一道符箓粉碎,皇玄夜却又再次出现,只变幻了一个方位,而浑身上下,则是毫发无损。   不过当两道九阶灵箭也左右袭来时,皇玄夜却再不能忽视。一身深紫道袍,赫然化作了刀衣,数百道的星辰刀光交错回斩。将这两只箭影,都撕成了粉碎。   呼延九仍被那九层金塔,镇在了海下,挣扎不断,一时之间却难有脱身的希望。只是以星力化成的宝物,却已令他动弹不得。   庄无道瞳孔不禁微凝,六人联手,他依然看不出这皇玄夜的极限所在。   在他合道境时,秦锋曾言,孔天霄能以一人之力,横扫他们诸人。而皇玄夜,如今却已更在孔天霄之上。此言当真不假,眼前只仅仅是皇玄夜一具星力化身而已,却已让他们束手无策,几乎无力应对。   “对于任兄,果然是半点都小瞧不得。”   皇玄夜笑着用手抚着脖颈,那是在最后逃脱世,被庄无道一剑斩伤。只及皮毛,却一时无法愈合。   不过里面渗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星星点点的银白色星力。星灵化身,亦是由元神为核。元神受伤,外形也就自然无法完好如初。   “刚才我算过,任兄不到半刻时间内,就使用了四十八式一品阶位的剑道神通。放眼此世,在剑道神通上能与任兄你比肩的,绝不超三人。真难让人相信,二十余年前的任兄,仅仅只是初通剑术而已。皇某颇为疑惑,阁下真是任山河?”   “在下是否任山河,皇道友自己最清楚不过,若是还不能分辨,杀了在下之后,也可辨明,何需做这口舌之辩?”   庄无道不敢分心,全神贯注,不断凝聚提升着剑意,以准备应付此人的第三轮打击。面对皇玄夜这样的强者,若还去分心他顾,那就是自己寻死!   以今日战局,自己稍一走神,很可能就要饮恨黄泉! 第一零一七章 绝杀之势   “主上,时间不多,最好是速战速决——”   谢婉清抹了抹自己唇角处的血丝,眼中的战意,却是丝毫不减,反而隐隐透出了光泽。袖中同时有无数的雷音小箭滑出,开始布置着雷音剑阵。   气势不减反增,与皇玄夜交手数十余击,她竟然有了不少感悟。回馈于剑,使得一身剑意,玄韵更增。   庄无道闻言,心中却是微沉,这也是他毫不吝玄术神通消耗的原因。之前最多只将那元始魔宗之人,甩在后面一个半时辰,在这里耽误越久就越是凶险。   若在这里被合围,除非是无明拼力出手,否则这里除他之外,诸人都没有任何生机。那些神通玄术即便保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随时都可分散重解,寻常之法,根本就无法伤到。他们六人在这位面前,保住自己的性命都难,就更不用说诛敌。   必须得另寻办法不可,哪怕为此暴露一些底牌,都无所谓。   最佳之法,自然是使用双法域,将皇玄夜的修为境界压落。然而他法力不足,支撑双重法域力有未逮,最多十息时间。   而这十息之内,根本就做不到,将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除非是能在击伤此人的同时,能一起断去那太阴诸星的星力华柱。   而若再逼不得已,就只能动用他那两具,正在融炼雷火元胎体质的身外化身。然而那却必须,付出自己未来两个强力化身臂助为代价,必须要再重炼身外化身不可。   “开始着急了?我曾命他们加速追赶,估计再有大约一个时辰,我那些同门就会赶至此间。不过——”   皇玄夜一声冷笑,目中闪烁着冰寒冷意:“在皇某面前,不想着如何保命,反而在思量该如何解决我这具化身,是否将我皇某太小瞧了?”   话音落时,人已不在原处。不过皇玄夜这一出手,目标却在非庄无道,而是诸人之中,近战实力最弱的苏剑通。   谢婉清与庄无道虽都是与他近身搏杀,甚至几次差点给与他重创,然而此时诸人之中,给他威胁最大的,到底还是苏氏祖孙。   二人并不轻易出手,然而每一箭出都是极其关键,可以威胁到他性命。   苏剑通早已有备,手中的‘碎星射岳弓’忽然变化,幻成了‘破星’与‘斩岳’两口长刀。   从山海集内抢夺而来的诸般符宝雷丸,不要钱般的轰击而出。更有三百六十五枚金色针影藏于其内,如暴雨梨花一般的打去。刀光阻绝,以攻代守,不过却只能阻得皇玄夜一瞬。   玉如意轰击而下,一切皆休,拂尘乱卷,也将所有的针影,都全数抽飞。谢婉清与梦念生几人全力出手,亦不能将皇玄夜牵制。   “所谓射人先射马,可如今既然诛你等魁首不得,那就先斩臂助爪牙!”   那皇玄夜长声大笑,点出星辰劫指,那‘破星’与‘斩岳’双刀立时崩飞,而此时的苏剑通,已是面色苍白,毫无反抗之力的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也在此时,皇玄夜闻得身后,庄无道数句灵言道出,还有周围,那越来越是澎湃恢宏的气机。   居然并未第一时间出手救护苏剑通,而是直接就发动了‘雷火仙元’这门神通。召唤雷火力士。之前皇玄夜一直逼迫,压力不绝,一直不给他使用此术的时间,直到此刻,庄无道才能施展,不过也不敢一次全部招出,而是三道‘雷火仙元’之术叠加。恰是小周天一百零八之数。   术法完成,就有一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开始成形。不过就在那些雷火力士,将要海底深处拔地而出,那皇玄夜就一声冷笑。   “你这门神通,如今已名震寰宇,威凌天下,真当我皇某毫无防备?”   一道紫色雷华,在庄无道的身侧附近轰然炸开,不但使庄无道,不得不移身躲避,也直接将的天璇星的星力通道,彻底阻断。   而皇玄夜更是冷笑着,一剑将苏剑通斩成了血肉碎片。庄无道这座雷火大阵的奥妙,别人可能还在迷惑,他当日见了山海集的影像就已明白,是将阵法符箓,铭刻于星辰之中。   使用此术,当那些雷火力士招出之时,便可得天璇星力映射,从而在身躯之内,形成相应的阵法符文。   故而只要断绝了这天璇星光,就自然可破解此阵,对身拥太阴神体的他而言,这是轻而易举。   然而也就在下一刹那,皇玄夜却是面露愕然之色,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依然还在成形,并未有被阻断之兆。   自出手以来,皇玄夜也是首次变色,而后瞬间就了悟其因。   “原来如此,以自身内天地来代替天璇星,补全了这一术法最大的破绽。任山河你,果然已完成了内天地——”   皇玄夜的眼瞳之中,渐渐现出了炽热兴奋之色。顾不得苏剑通还未彻底碎灭的元神真灵,一个闪身,就又再次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星辰刀衣再斩,无数的星辰刀光,穿入了庄无道的身周左右。倾尽了一切力量,来阻断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生成。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你是否真是任山河?不过也无所谓,无论你是何人,我皇玄夜今日都必定要令你绝望至死!”   那玉如意已经与身躯再次恢复如初的重明鸟虚神,连续交手了数次。而几乎每一次,都是重明鸟的部分身躯崩灭为了局。   不过皇玄夜的情形,此时也同样略显狼狈,大半的力量,都在阻止庄无道完成完整的大阵。其余方面,自然也就无法照拂周全。身周不断的出现伤口,丝丝点点的星辰之力,不断渗透流出。   这次交锋的激烈程度与凶险,远胜之前十倍!剑光刀影拼击,庄无道的拳峰渗杂其间,整个人被皇玄夜力压轰击而下,人与剑都已被压迫坠下,沉入到了海内深处。   而随着皇玄夜身上的伤势增多,整个人的气势却不断的攀升增长,将一身法力神通,都挥展到了极致,使大海沸腾,雷火咆哮。   最后一刀,终还是成功将庄无道的星力映照之丝斩碎,使‘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不能成形。   不过也就在此时,四尊雷火天傀同时从虚空藏盾现身,灭元剑阵结成。四把千钧大剑,同时从四面八方,怒斩而下!   庄无道亦是在水中一剑挥出,剑出‘阴阳劫’,上下四方宇宙虚空,尽皆定锁,所有的剑力,都只及皇玄夜一身!   上方的谢婉清与他配合无间,同时音剑斩出,亦是她最强一剑。由上而下,封锁了皇玄夜所有的退却之路。梦念生也在此刻出手,居然也同样操纵着那周天星力,开始粉碎虚空中,那六道星力华柱。   一百零八尊七阶雷火力士,则同时轰出了浩瀚拳力,直击那九层金塔。一百零八道二阶道力,立时将这件宝物,强行轰成了星力碎片,呼延九一声怒吼,身躯猛地膨胀百倍,手中‘裂神破龙鎚’忽然上百条雷龙盘旋,以开天辟地之势,破海轰来。与庄无道与谢婉清三人联手,赫然已成绝杀之势! 第一零一八章 云坠出手   “阴阳乱?天地阴阳大悲赋,斩劫之剑?你居然得了凰劫一脉的传承?”   那皇玄夜居然认得,面上的惊意与兴奋交杂,目光死死的望着庄无道。不过也知此时凶险,稍作迟疑,就有身毁之威。   “魔天混洞神光!”   玉如意中蓦地一道黑色光束打出,与庄无道的‘阴阳劫’剑力对轰,竟然完全不落下方,反而更凌驾其上。   不过这一击,却也似损耗了皇玄夜大半的气力,神色开始转为萎靡。那星辰刀影尽皆收束,与那谢婉清的雷音剑,在一瞬之间,对轰交斩了十数余次。   可能为应对‘阴阳劫’剑而法力大损,皇玄夜竟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将谢婉清击退。二者交锋缠斗,皇玄夜只能艰难的往上空突破着。拂尘中缠丝千万,斩之不绝,将那四尊雷火天傀压制封锁,使之动弹不能。   而就在皇玄夜的身躯上浮二十丈时,那呼延九的‘裂神破龙鎚’,已经破海而来。   此时包括梦念生在内,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期冀之色。呼延九催动秘术,突破三阶道力的这一击,已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若能成功将此人星力身躯击碎,这次便可侥幸逃生。若是不能,那么诸人除了分头逃走,想办法自寻生路之外,就别无活路。   那皇玄夜却是一声哂笑,冷冷道了一声:“天真!”   先是那玉如意破碎开来,里面爆出了一团同样的黑色光束,将呼延九的‘裂神破龙鎚’牢牢阻挡。而后庞大的后力轰出,不但将那‘裂神破龙鎚’崩退卷回,万千雷龙,尽皆扫灭。那黑光余波,更将呼延九的肩膀,彻底湮灭成渣,不复留存。   接着皇玄夜又一指带着无量星光点出,迎向了苏星河射出的一支‘裂天箭’,价值倾城的准仙阶箭只,却是被其一击粉碎!   尽管皇玄夜的右臂,也同样被苏星河这全力一箭,轰碎成渣,却成功脱离的众人合围,直飞海平面之外,目标直指遮断了太阴星华的梦念生!   此时的梦念生,正在阻断星力华柱,根本就无力应对——   庄无道的面色惨白,之前他就已想到过,自己这般精心布置,毫不惜底牌的一次杀局失败之后,自己将会面临何等的恶劣处境。   可当这一切,都成为现实,仍是令他一阵心悸难受。失败的阴影已经浮现。神念核心内的他化魔种,已经再次茁壮成长。   此时的皇玄夜,虽也身负伤势,不但玉如意破碎,甚至一只手臂都被苏星河轰断。然而只需被他突破了合围,成功联系上了太阴诸星,这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之前此人是因太过自负,自信无需他人相助,都可将他们这些人,一并扫灭。可如今有了足够的教训之后,只需采取游斗之法,足够将他们纠缠到元始魔宗之人赶至,而绰绰有余!   庄无道的内脏,此时已经片片粉碎,哪怕是不死天域及素壬神体都无法恢复。眼神虽还依然维持着冷静,不过脑海中却已在疯狂的转动,在思索着破这死局之法。此时必定要动用双法域不够,损耗寿元的阴阳劫,也需再使用一次。   可是这还不够,要想将皇玄夜的星力化身斩杀于此,仍旧差了许多力量。   两具身外化身,已经不能再保留。哪怕日后又要花费无数的代价,重新炼制。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宛如仙音般的,在诸人耳中想起。   “看来坠儿出来的还不算太晚!”   一只几乎与庄无道的重明虚神同样大小,却少了几分灵动的黑色巨鸟,猛地由上而落,冲击而下。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黑白光华。以及一道月轮般的刀光,带着漫天的雷火,轰然坠落。   皇玄夜的面色终变,眼神冰冷如刀的看着上方,那踩着弯月刀轮飞凌而至的黑衣女子。   “重明天魔录,先天离合神光?”   他另一条手臂,也在这瞬间炸成了粉碎,与那雷火刀气同归于尽。而手中那拂尘,则已弃开了四尊雷火天傀,银丝拂动,将那黑色的‘重明虚神’,一击就撕成了粉碎!   不过此时在这片空域,又有了一片法域张开,与重明法域一起合力,将皇玄夜的元始魔域,牢牢的镇压。也将皇玄夜的气势凶焰。骤然打落一截。   “这是,离合法域?能在八阶大乘,修成法域神通者,你是我见过的第五位!”   那皇玄夜的目中,微透异色,不过面色依然以嘲讽居多:“不过尔等若以为,只凭这些手段,便想毁去本座这具星力化身,那就是痴心妄想,可怜复又可笑!”   断去的手臂伤口处,却忽然伸展出了数以百计的星力触手,四面八方的蔓延而去。皇玄夜的胸腔之内,更突然一团强光现出。   瞬时间整片虚空,赫然都被冻结,空间时序,俱被镇压封锁。所有诸人之中,也只有踩在着弯月刀轮的黑衣女子,还有庄无道与梦念生三人,得以在第一时间摆脱。   而皇玄夜目光,则透着无穷杀意,冷冷的与黑衣女子对视。   “你们离尘宗,果真是气运深藏,真不知你与我身后那家伙,到底是从何处冒出。可惜不晓天数,不知惜命。今日你既要阻我之路,那就是自己寻死!”   那胸膛之内,已经一道黑光聚结。黑衣女子,先是俏面微微发白,一股气势几不亚于魔天混洞神光的刀劲,正在孕育。可随即又忽然一笑,看了一眼皇玄夜的身后,伸手往下方指了指。   “我们是自己寻死?我看未必,自寻死路的,该是阁下才对。”   皇玄夜已经同时惊觉,霍然回望身后。只见海内深处的庄无道,已经如逆升的流星一般,疾冲而起。   那形似斩劫之剑‘阴阳乱’的阴阳劫剑,已经将他再次牢牢锁定。而一道宏大的元气波动,正往四面八方扩张着。无数的剑气,显化于四面八方。使整片地域,似都化成了剑之世界。   “这是——”   皇玄夜心神愣了愣,而后面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剑之法域?”   这是法域,是剑之法域!而且是包含有五行火焰与混元之力,威能更超出于之前重明法域之上的剑域!   而皇玄夜的眼神,在不敢置信之后,也转为狂乱与愤怒,无穷的嫉恨与惊恐,以及疯狂的杀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归元境界,就拥有了两大一品巅峰的顶级法域?怎么可能办到?怎么会是这任山河?   他皇玄夜的炉鼎,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若不在这人崛起之前,将之斩杀,自己哪里还能有什么生机?   这一局魔胎鼎炉之争,若再拖延下去,自己只怕已是输定!   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逃离此处,或者重新联系上那太阴星力!只需哪怕一丝的星力接触,本体就可得知警讯——   然而这一念头才生,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金红巨剑之下冰消瓦解。那玉如意,再次在他手中,以太阴星力聚成。此物曾经逼得任山河与那重明虚神狼狈无比,此时却是一触就溃,毫无抵抗之力。   而那胸前毫无成形的魔天混洞神光,也是在这阴阳劫剑的冲击之下,崩溃碎散。当皇玄夜的一身修为,被三大法域合力强行打落到八阶大乘之境,一切的神通玄术,都威能大减。之前连那身拥法域的黑衣女孩,都顾忌之极的强横神通,在这阴阳劫剑面前,却是如纸般的脆弱。   反是那魔天混洞神光碎裂之后,余光四射,将皇玄夜的身躯,打成了蜂窝。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还未斩至,这位的身躯,就已经是千疮百孔。   “你是谁,你绝不是任山河!”   明知必死,皇玄夜的双目却煜煜生辉,紧紧注释着庄无道,似要从这‘任山河’面上的神情,得知答案。   这个人天资绝代,尤在他皇玄夜之上!怎么可能是任山河那样的废物?   “皇道友莫非就看准了任某,真是个无能废人,可以任你戏耍欺凌?”   庄无道冷笑着反问,也就在皇玄夜神情的微怔的那一刹那,将此人的身躯,一剑斩灭!剑光过处,皇玄夜的整个人并非就此碎散,而是大半躯体皆被强行抹去。庄无道剑力直诛元神,将这具化身的神念,毫不留余地的,一寸寸碾灭诛除,不留半点生机。   只余下了一点点的太阴星力,随着皇玄夜化身元神的消散,再无所依凭、最后化为丝丝点点的星光,散于虚空之中,尽数消逝。   直至最后一点残余,也全数消失不见,诸人的面上,才显出了如释重负之色。不过依旧是各施法门,确保这皇玄夜没有哪怕一点痕迹残留,绝不可能借助那太阴星力复生瞬,那梦念生等人,才纷纷收起了法力,将遮断周天星辰的煞雾,尽数散去。   这一战,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未有丝毫留手,也不敢有所保留。包括身有内天地的庄无道在内,所有人都是显出疲态。   不过此时诸人之中,却以那尸帝的情形,最为狼狈。明显是消耗极大,梦念生的气机,已是呈现衰势,连虚空浮立都是困难。制造这遮天之幕,损耗的法力之多,超人想象。   也需冒着极大的风险,施法之时,几乎无力应对外敌。方才如真被皇玄夜近身,那就必死无疑。   若非是这位,诸人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一旦被皇玄夜接上了星力华柱,法力无穷无尽。   庄无道同样只觉是劫后余生,不过当战事了结之后,却首先是看了一眼左侧方向。那里赫然有一个人形血茧,里面正血肉蠕动。   苏剑通同样在定定望着,眼中闪过了轻松之色。 第一零一九章 云坠之问   这人形血茧之内,是正在复生之中的苏剑通,皇玄夜的法力太强,更兼功法高绝,道业精深。那一击直接就将苏剑通的肉身元神,强行击碎,不留半点痕迹,使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都不起作用。   好在不死道人还有一件从山海集内抢来的准仙器‘玄冥生死镜’,还有着三足冥鸦在生死界内。   以‘玄冥生死镜’定存护住苏剑通的真灵,再有三足冥鸦收集苏剑通的碎散残魂。总算是完成了由‘死’复生。   这位的潜力,未来几乎不在谢婉清与苏云坠之下,他还没有能富有到,可以奢侈将这等的绝顶人才作为棋子,用来换取那皇玄夜区区一条星力化身性命的程度。   不过这次之后,苏剑通元气大伤,也是可料定之事。然而经历一次死亡轮回,对于苏剑通必定能有所裨益,可日后冲击九阶的时间,也必定要延后不少。   也不知从山海集抢来的那些,可以助人恢复生元的灵丹妙药,能否能助苏剑通完全恢复过来——   倒是音魔天尊谢婉清,这一战中得遇强力对手,领悟极多,一声气机赫然已内敛收聚。   若非是知晓这位,突破大乘后期还没多久,他几乎就怀疑谢婉清,是否快要突破九阶。   此女分明走的是以战养战的路子,怪不得这几百年中修为增长如此之快,又惹下那么多仇家。   摇了摇头,确定了眼前的这人形血茧并无大碍。庄无道才开始关注自身,两次施展‘阴阳劫剑’,他的命元至少损失了四十载,少了四十寿元。   不过这都是小事,归元境之后,他还剩两千多年的岁寿,足够他消耗了。   反而是体内的伤势,让人头疼。五脏六腑几乎无一处完好。最严重的部分,更是被震成了碎片肉糜。   这是皇玄夜的法力,以及阴阳劫剑的反噬造成,都含蕴高深的法则之力,已经不是最高才八阶层次的‘不死天域’以及素壬神体,青帝长生这些恢复类的术法所能恢复。   所以这四个月内,自己最好是莫要再与人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为自己诊断着,庄无道却忽的心有所感,感觉到一道极其怪异的目光。抬头望去,恰与那黑衣女子对视。   无论是相貌,还是元神特征,都是苏云坠无疑。然而气质却是与以前截然不通。眼神依旧清澈如水,却又是迥异于以往的另一种纯净,带着些许野性与魔魅之力。而此时正满含深思与探究的,朝他望着。   庄无道心中莫名的只觉心虚,对视了片刻,就本能的把目光偏移开来。转而看向了苏云坠脚下踩着的刀轮,可那一双近乎完美的如玉赤足,却又让庄无道感觉干渴。   心中欲念隐生,又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能再一次的转开了视线,没话找话道:“这是你新炼的法宝?有近乎仙器之能,很是不错!”   “少宫主你也觉得好?坠儿前世在炼器一道,似乎颇为擅长,这次为走捷径,使用了孕器之法,所以不能第一时间破关出手。好在为时不晚,恰还来得及。”   苏云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愧疚与庆幸之色,接着又驾驭着那半月刀轮,飞到了庄无道的身侧,而后眼中满含疑惑的,近身盯着庄无道上下打量。   “少宫主你似在心虚?说来坠儿,其实也觉奇怪,感觉少宫主,不似真正的少宫主。那个皇玄夜,其实是说对了可对?”   庄无道心中微惊,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望了过来,隐含疑窦。他面色却震惊自若,毫无变化,只是用力的捏了捏苏云坠的脸颊。   “是坠儿你想多了,是你家少宫主变了,可不是真就换了一个人。魔种真灵,可不会作假。”   ——无论别人信不信,不死与苏氏祖孙等人心里怎么想,反正在这任山河事彻底了结之前,他是死都不会承认。   “是么?可为何坠儿却感觉,那家伙说的才是真话?”   苏云坠的眼神清澈而又晦暗,若她眼前这位,已经不是‘任山河’。那么真正的‘任山河’,只怕早已魂归冥府,再入轮回。   她的记忆中,有着诸般夺舍手段,知晓只要融入了身舍主人之‘真灵’,那么旁人很难察觉其身份究竟。   不过即便如此,苏云坠却也无什么怨恨。这一路中,这个‘任山河’对她都是照拂有加,并不曾又半点亏待。哪怕自己因此入魔,也怨不得对方,是全由自己心意,而坠落魔道。   而且,眼前这位少宫主,夺舍‘任山河’的目的,多半也是为给‘任山河’复仇。否则以他盖压皇玄夜的天资,又何需接下‘任山河’留下的烂摊子?最后被诸大正教不断追杀,又经历这般凶险的魔胎炉鼎之争?   无明上仙也必定是始作俑者之一,任山河身体内的这位,也只有上仙才能请来。   她道心清明,不染外物,却也绝不愚蠢,能分辨得出好歹——   只是心中伤感,茫然,还有遗憾,那位救了他性命的少宫主,到底是已辞世,从此不在这个世上。   脸颊处再次传来了痛感,是庄无道又增加了力道,让她惊醒。而当苏云坠回过神时,就只见庄无道正笑意盈盈,目中又隐含威胁的看着自己。   “既然那家伙说的是真话,那么你家少宫主,说的就是假话对么?那么坠儿你说说,本座哪里骗了你,嗯?”   “痛,痛,痛,少宫主你放手,坠儿只是这么感觉啦——”   苏云坠话才说到一半,就又感应到庄无道心神间隐藏的丝丝杀意,不过她却并不在意。   此时的少宫主,暂时还无力对她出手。不过话到嘴边时,苏云坠却忽又心神微动,眼里的魔性之光猛然大增,近乎本能的,就把庄无道的手挣脱,而后贴近到庄无道的身躯。距离不到半寸,几乎是靠在了庄无道的胸膛怀内,鼻尖耸动,轻轻嗅着。   “少宫主这气息,好香,好熟悉的味道?怎么会?”   嗅了几次,苏云坠竟是双眼迷离,俏面微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好闻?坠儿好想要,想跟少宫主在一起——”   庄无道的整个人彻底僵住,只觉怀里面的吐息香甜,竟已含着几分淫靡气息。再当发觉苏云坠一双玉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游走摸索,一时更是惊骇之极,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小丫头,到底在弄什么鬼?是发情了么?更糟糕的是,他的下身亦有反应,有了崛起之势。   似这种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事情,除了离寒天境的那次之外,还是首次。   想要推开,苏云坠却力量十足,以他重伤之身,跟本无力抗拒。   旁边蓦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声,庄无道抬目望去,只见苏氏祖孙,都是面色尴尬,又带着几分嗔怒的看了过来。   而不死与音魔几人,则或是兴致盎然,或是饱含深意的旁观。庄无道一声叹息,知晓不能让人这般看戏,此时元始魔宗之人,也已快追击,时间不多,不能再做耽搁。当下果断的在苏云坠的后颈处一捏,然而就带着这女孩,穿入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而后也不等不死等人回归,就已催发此舰,往前全速遁行。   主控室暂时封闭,而庄无道看着如小猫一般扒在自己怀里,绝不肯防守的苏云坠,眼神满含无奈。 第一零二零章 事后之议   十数万里外,一艘由三条九阶蛟龙拉拽的元始龙车之上,皇玄夜的神色不虞,带着几分疑惑的,看这远方。   之前的自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此时面上更隐约透出了几分悔意。   “居然留他不下,竟还是小看了他——”   旁边的红袍中年,立时就觉出了异样,惊疑不定的看了过来:“师弟之意,莫非是你那星灵化身,有什么不妥——”   “连续半刻时光,都毫无反应,大约是已经毁了。”   不等红袍中年说完,皇玄夜就直接出言打断,而后抬起头,眺望着天空,那轮与他亲近无比的银月:“我能感觉得到,祭在太阴星内的那只分魂,已经开始在消散。居然连一点有用消息都没留下,真是没用——”   语音一顿,皇玄夜又哑然失笑:“也就是说,那任山河等人,已经有了至少将我一具星灵化身彻底摧毁的能力,而且能令他想逃都无法逃掉。对于那位任少宫主,还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居然真能毁师弟的化身?”   红袍中年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他深知皇玄夜那具化身的战力,到底已强到了何等的程度!   曾有一次,元始魔宗教下整整三十位登仙境强者,全力对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出手。可后者却只折损了两条臂膀,就使这三十人全数败北。   那魔天混洞神光,甚至直接将其中三位九阶巅峰强者打成了重伤,用了好几年时光才逐渐痊愈。   而后又以这具化身,对抗教内一位灵魔,硬接三击而不败,也就彻底奠定了他在元始魔宗的‘少宗主’大位。成为教内血尊任糜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无上地位。   这样实力的存在,居然也是有去无回?   之前他虽也担忧,认为皇玄夜有些托大。却也只担心那星灵化身,可能会遭遇重创。   却从未想过,这化身会被那位任山河摧毁。那么此时,前方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的战力,到底强到了何等程度?   “要伤师弟的星灵化身,至少需两大法域同时压制,或者由仙人出手。那些人,到底如何办到的。”   “我不知,这些人哪怕是面临我那化身,也仍有余力,不忘遮掩战况——”   皇玄夜眺目前望,看着前方海面的那团黑雾。隔得太远,又有法力阻隔,哪怕是他的天魔灵目,也不能观查详细。   “到底是如何败的,要等你我赶至之后,才能窥得一二端倪。不过这次却是来对了,任山河的部属,每一位都极其不凡。再给他们时间成长,只怕日后,真会成我元始魔宗大患。”   那红袍中年神情一愣,而后微一颔首:“我会让他们尽力加快遁速,不过能否追得上,仍是未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星遁之法不俗,又加入了部分剑遁精华,是天下间最快的几艘准仙阶战舰,我等只怕希望渺茫。”   见皇玄夜并不言语,红袍中年心中暗暗一叹,有些惋惜的,看了看前方的三头九阶蛟龙。   这是元始魔宗以秘法培育催生的龙兽,血脉相当于圣血大妖一极,又特意融入了真龙之血强化。战力微弱,然而遁速却是强极,超过绝大多数的散仙。   可若遵皇玄夜之意,只怕是不止要激发这三头龙兽之力,这次更要将之用到废掉为之。   龙兽虽是培育而成,可元始魔宗也为之花费不浅。七辆元始龙车,二十一头九阶飞龙兽,这代价微免有些过了——   不过他也自知此时,自己并无置喙余地,出言质疑,只会招惹祸端。红袍中年神情默默,走入到了后方那似如一座宫殿般的车厢之内。   而也就在红袍中年离去之后,皇玄夜的唇角处,却忽然渗出了一丝血痕。   这伤势除了分神崩溃,反伤本体元神之外,也是那鼎炉魔种的反噬。意味着那任山河,已经在魔胎鼎炉之争中,已经真正的扳回一城。   好一个任山河!有这样的对手,才不会让人无聊。   皇玄夜冷声一哂。眼中的冷意杀念,也都是在此时,攀升到了极致。   倒要看看,尔等能驾驭这艘星云神舰,逃遁到几时——   ……   一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庄无道正全力以内天地,转化成周天星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入舰身之内。此舰遁速已催发到了十二成,如风驰电掣,在海上穿梭遁行。   不过庄无道的法力,也在剧烈消耗着,哪怕是混元五行神炉生生不息,也不能支应。   这是因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用力吸收周天星力的阵法,此时仍未被他开启之故。这是为防万一,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已毁,却难保不会有第二具,尽管以其才登仙后期的修为,这可能性极小。   不过即便没有了星灵化身,也需防备那位,通过周天星力动手脚的可能。   那位既然能在等仙境时,就已完成了元始魔宗的根本‘元始法域’,那也就说明此人主修的功法,并非是元始魔典,而是另修了一门绝顶功决。   不出意外,这当是一门与其‘太阴神体’性质相近之法,可以操纵太阴星力,化为己用。只有如此,才能将他的太阴体质,发挥到极限。   而似这般的人物,随便在周天星力中动些手脚,就足够他们受的。   “也就是说,坠儿她前世乃是一位元仙境仙人。这次转生,是为转化道基,另走道途?”   苏星河看向苏云坠的眼神,异常复杂,也是迷茫万分。他好记得在山海集,得知自己还有一位孙辈存活于世的惊喜,昨日见苏云坠以法域之力,对抗皇玄夜的震撼,这些记忆都仿似还在眼前。可此时剩下的,却只有茫然与疏离。   不过随即这些神色,就又淡去无踪。苏星河的目中,再次恢复了暖意。既然苏云坠,已放弃了前世的一切,那么这一世,就仍是他的孙女。   即便是仙人转世又如何?血脉间的牵绊,根本就无法斩断。他已入魔,然而这亲情,是他唯一无法断去的牵绊与执念。   尤其是在苏氏族灭之后——   当这些念头闪过,苏星河看向庄无道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不善:“我觉主上,还需给老夫一个交代!”   此时的苏云坠,赫然依偎在庄无道的身旁,手抱着他的臂弯,神情亲昵。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这二人之间,偏还透着几分情色气息。少女面容娇艳,双眼含唇,似乎才经历过一场欢爱。   庄无道斜视了身侧一眼,眼中满含无奈,不过随即却又是面无表情的一摇头:“我与云坠她,乃是你情我愿,并未有过强迫,任某也未曾有过引诱。”   心中则是一阵无语,这苏星河对他一向还算恭敬,这时为了后代子孙,血脉后人,却居然胆敢使用对他质询的语气,甚至背离了一个魔修的行事准则。不得不说这位,勇气可嘉,也良心未泯。   他与苏云坠现在的关系,并不似苏星河想象的那般。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懒得解释那么多。   “可是——”   苏星河还想要说什么,可当再望见苏云坠投过的迷茫眼神,不禁微微一叹,终是绝了心思。   就如这位主上所言,苏云坠要做什么抉择,都是出自她的自愿,旁人无法置喙。   虽是血脉至亲,可他与苏云坠毕竟是才相近几年,平时并不亲近。即便想要为苏云坠做什么,也无足够的底气立场。   何况他也看得出来,此时苏云坠虽是艳光四射,可其实仍是处子之身。   话说回来,此时便连他也怀疑这‘任山河’的身份,居然能忍住不对到了嘴边的肉下手,这位也太过君子了些。   这位是真已入魔?   “还是先说正事!”   庄无道懒得对苏星河多做理会,转而目望众人:“诸位以为,这改造星云神舰的方案如何?”   不死道人一直在看着庄无道分发下来的图纸,不过以他的道业修为,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奇道:“这是要隔绝掉所有的太阴星力?一定要如此么?会否降低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   “确是有此必要!”   谢婉清的眼神凝重,她的年纪虽比不死要小千余岁,可因身在星玄界之故,眼界却要开阔得多:“那皇玄夜主修之法,必定是与太阴星宫有关。一旦他在关键之时,通过太阴星力动什么手脚,对我等而言,那就必定是灭顶之灾。所以无论花费再大的代价,都需更换星云神舰的星核大阵。只是如此以来,周天群星中,缺了最关键的太阴星宫,只怕——”   刚刚才复生苏醒过来的苏剑通,也是面含苦色道:“而且要改造此舰,不但损耗不少,而且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婉清之言对极,无论花费再大的代价,也需更换星云神舰的星核阵纹。从山海集内夺来的库藏,应该足够使用。至于时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庄无道摇着头,其实付出最大代价的还是他,以他估算,要彻底将战舰改造完成,至少需要三个多月。   “至于缺少了太阴星宫,我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尝试自创一门功决,可以将任何一种法力,转化为太阴星力,以填补周天星力的空缺,只是在座诸位,日后执勤之时,不免要辛苦一些。”   “此是理所应当之事!”   谢婉清面色淡然,并不在意:“可若是主上鼎炉魔胎的问题不解决,我等终究是难以将那皇玄夜摆脱,什么招募魔军,炼制战舰,潜伏修行等等,根本就无从谈起——” 第一零二一章 天命谓性   “可若是主上鼎炉魔胎的问题不解决,我等终究是难以将那皇玄夜摆脱,什么招募魔军,炼制战舰,潜伏修行等等,根本就无从谈起——”   这一次出星玄海,最大的目的,就是为躲开正道诸宗的视线。潜伏爪牙,增长羽翼。可如今被皇玄夜尾随在后,意味着他们一切的布局,都接近破产。   “我会想办法,引开元始魔宗的视线!”   庄无道的目中闪着异光,看着北面元始魔宗的方向。   “据我所知,这元始魔宗,也并非是没有对手。北面就有两家,对元始魔宗仇怨不浅。”   “这是要使元始魔宗无瑕分心旁顾?是指暗日天宫与修罗谷这两家?暗日天宫与修罗谷实力不弱,是仅次于元始魔宗的魔门大教。不过有血尊任糜坐镇,给他们千百个胆子,都不敢对元始魔宗动手——”   说到此处,谢婉清的语音微顿,已经明白了过来。   既然元始魔宗能与正道教门勾结,那么无明凭什么还要守住底线,不能在背后为暗日天宫与修罗谷撑腰,牵制住那血尊任糜?   一旦那位的压力尽去,那两家又会否错过这千载良机?这不是显而易见之事?   思及此处,谢婉清不禁微撇唇角:“你们正道中人的手段,还真是够恶心的。”   有时候龌蹉起来,连魔门中人都不能与之比拟。   在场还有几位仍旧不甚明白之人,比如那呼延九,不过此时都已经无关紧要。   庄无道唇角微微一挑:“本座如今可是一位魔头,与正道中人可没什么关系。不过此法或能牵制一些元始魔宗的实力人手,使皇玄夜不能全力以赴,却不能解燃眉之急。所以想请诸位代我想想,在这星玄海中,有何法可以摆脱这些飞龙兽?”   这一日之中,那些元始龙车紧坠不舍。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本可超出元始龙车一截,可直到此时,距离依然是一个时辰,根本就无法摆脱。   飞龙兽需要休息,否则迟早要崩溃,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星核大阵与各处零件,也同样不可能持续的高速运转。   这几日下来,已经有数处损毁。都是靠着庄无道的内天地法力模拟,勉强撑到几人将那些破损之处更换修复。   众人闻言沉默,也知此事,关系自己的生死性命,都在搅动脑汁。   谢婉清则继续出着馊主意:“要不我等在这艘星云神舰内开个法坛?兴风作浪一番?我曾学过一门招雷决,可以遥空十万里,轰击那些飞龙兽。”   却遭遇主诸人冷漠视线,且不说开法坛麻烦,势必要降低遁速。那兴风作浪,召唤天雷,也是极伤‘天功阴德’之事。   即便开了法坛的,那时也多半不是对手。拥有三位散仙阶的魔修,十二位登仙境,二十头九阶魔化凶兽的元始魔宗,真要全力以赴对抗,他们甚至很可能被其碾压。   最后还是苏星河,一边沉思,一边犹豫着道:“我倒是知晓一处,可能摆脱那元始龙车,不过此举有些冒险。诸位可能那星龙谷?”   星龙谷?   庄无道也似想起了什么,精神一振。自己怎就没能想到,星玄海内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   “我看祖父他,对我们似有不满?”   当苏氏祖孙与谢婉清等人都告退离去,苏云坠却是眼神奇怪的,看着那老人的背影。   “明明没做什么,他刚才对少宫主,好像很生气?这是为何?”   “他是看出自家孙女,对本座动了情欲之念。”   庄无道暗暗一声叹息,看了看自己臂弯处的玉手。“你我之情欲,皆由各自功法而起,并非是出自真情。我等既为修士,又怎能屈从于这功法带来的情欲之念?坠儿你也该收敛些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当时的离华仙君,为何会说明白了苏云坠,对她动情的缘由。   二人一修重明天魔录,一修重明阳神录,而一男一女,本就是阴阳相吸。加上功法,彼此之间就更是互相吸引。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沦落到控制不住自己欲望,变化为发情的‘一公一母’,两只重明鸟儿。   关键是二人,此时都是同修‘道心种魔大法’,使二人之间,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双方间的吸引力,从而大增。   苏云坠此女明心见性,察觉了自己的青鱼,就根本不加掩饰。   “为何要收敛?”   苏云坠眼神奇怪,把庄无道抱得更紧了;“魔者,讲究的是率性而为,随心所欲,任性真我。既然有了这欲望,那又何需压制?坠儿感觉,只有满足了这欲望,定会修为大增的。少宫主要不要与我双修?一定有不小好处——”   庄无道不禁皱眉,一声冷哼。呼吸着苏云坠的法香,感觉着那温软动人,性感十足的躯体,胸中愈发有一股躁动,挥之不去。   心内却是暗暗生脑,他厌恶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若真是彼此出乎于情,那也还就罢了。可偏偏不是,这性欲躁动,都是来源于自身的功决。   “率性而为?那也无非是屈从于欲望,这与只知随本能而动的野兽何异?”   “不是哦,坠儿的前世告诉我,魔修之道,要满足自己的欲望,纵情于自己的欲望,享受自己的欲望,最后彻底掌控自己的欲望,这才是真正的魔者。”   苏云坠看着庄无道的唇,想要直接吻上去,享受那唇舌纠缠的美妙滋味。不过看庄无道一本正经的模样,最终还是放弃。   “少宫主可听说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庄无道不禁微楞,这句话,他怎可能没听说过?   人的自然禀赋叫做“性”,乃是天命赋予。而顺着本性行事叫做“道”,按照“道”的原则修养叫做“教”。   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这是说天所赋予的气与理的时候,也必然赋予了与之相符的使命。不能违逆,顺着本性行事,就是遵从于‘道’。所谓的‘道’,也就是天道。   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庄无道就不禁自嘲一笑,是自己执着了。苏云坠正是遵从了自己‘魔’的本性,而自己也同样如此。   归根结低,他庄无道修的还是正教道家的根基,所以反感,这亦是遵从于本性,并未违背。   不过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入魔之后,这么快就已转化成了一颗真正‘魔心’。并不沉陷于嗜血杀戮,而是直指自己的‘魔’之根源,欲望真我。   说不定这女孩,未来有一日,真正可将逆修的道心种魔大法,真正修成。至少此时那魔心魔胎,已经趋近于完美。   “罢了,随你便是!”   苦笑着摇头,庄无道再不理会苏云坠的亲昵动作,专心一意在操控战舰之余,开始推演着能将各人法力,转化为纯正太阴星力的功法口诀。   ——其实此时苏云坠依偎在他身侧,也是有缘故的,并非是她纠缠不清。星核抽取周天星力之能,暂时不能使用。而以庄无道的法力,也无法支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法阵,时时刻刻的高速运转。   庄无道的两个内天地都不够,只能借苏云坠的内天地‘阴阳离合’,才能勉强满足要求,所以这几个月内,苏云坠都必须呆在他身边,一起操纵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才能保持遁速,不被后方的元始龙车追上。 第一零二二章 星龙谷外   不死与音魔等辈,都是利落果决之人。当日议定之后,立时就开始动手,全力改造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只因整艘战舰的阵法,仍在全速循环运转之中,所以改造起来格外麻烦。需要几人联手炼制好部件,然后以空间之法,迅速而又精准的挪移替换。庄无道也需配合,以法力在这瞬间虚拟阵纹,维持大阵循环,不会崩溃。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了忙碌,庄无道却必须坐镇在主控室内。又因苏云坠之故,每日都将主控室的几个出入口,紧紧关闭。以免被诸人望见里面的旖旎之景。   实在是因二人之间的情形,实在太香艳了一些。苏云坠越来越能放开,时时的亲近勾引。庄无道委实不愿旁人,看见自己的活春宫,所以紧闭大门。   那苏氏祖孙,原本对他颇为不满,可当发觉一个多月后,苏云坠仍是处子之身,看向庄无道的目光里,却反而是带着几分同情之意。   这二人之所以还能与庄无道见面,却是为疗伤之故。不止是苏氏祖孙,呼延九与音魔等人,同样需要庄无道出手,为他们驱除那皇玄夜的太阴刀力,以及内含的元始魔煞。   皇玄夜的道业,太过精深。无论是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还是那些疗伤丹药,都无大用。只有依靠庄无道,将之化解。   众人也是首次知晓,自家这位主上,在医道上,居然还有着如此精深的造诣。只有不死道人,深知庄无道根底,时不时冷笑。   他这位‘主上’,在天一界时,就是著名的医道高人。只是后期称雄天下,就少有人敢向这位求助。   而此时的庄无道,露出的根底,已经越来越多。这艘船上,又有几人会真以为眼前,是真正的‘任山河’?   这个身份,庄无道到底能瞒到几时?   几次出手,助几人疗伤之后,便连音魔与呼延九这样的人,看向庄无道时的眼神,也格外怪异起来。   庄无道只当看不见,依然故我,顺其自然。任山河不曾展示过医术,可也没人能说他不会,至少无明无珩二人是会的。自己真若心虚了,才会被人瞧出破绽。   依然是潜心于修行,好在此时,他虽每日都要坐镇主控室内主持战舰,又有苏云坠时不时的骚扰,可其实并不影响自身的修行。   参悟剑玄老道的一万三千载道业,有‘小天罡错星明神阵’为他分担大半。随着天机碑碎片增多,庄无道对苍茫魔主神位的掌控,也在与日俱增。   甚至能够操纵神源,为他推演完善那些‘神术’。   ——因时间推移,他现在对一心多用之法,掌握越来越娴熟自若。哪怕是分心在操纵战舰,也不会误事。   至于庄无道本身,如今修为的积累,是按部就班,只需每日进行一段吐纳练气就可。境界提不提升,其实都无所谓。此时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完成足够数量的神通玄术,然后尽可能快的踏入八阶大乘!   说到修为,就不能不说那日一战,将皇玄夜化身星灵诛灭。可能是为任山河出了一口恶气之故,也可能是斩杀了皇玄夜分魂的影响,那‘他化魔种’被炼化缩小了至少十分之一。   魔种之内,更回哺了大量的精气灵元。这都是属于任山河,以前被‘他化魔种’吸取,使任山河整整六十年内,修为几乎毫无存进,都被皇玄夜夺走。   当庄无道最终将之炼化之后,修为已经增至到归元境六重楼,也就是归元中期之境。   这还是他特意压抑之故,封存了部分精气,准备提升到第八重的金刚不破体。以及将那离世绝尘,以及重明阳神录,天璇照世真经等术,都提升到八重天的层次。   随着‘小天罡错星明神阵’的运算之速,越来越快。恰又新得了剑宗一万三千载道基,这几门功法对他而言,已无障碍。   甚至只要十年时间,庄无道就可尝试将这些功法,一一冲入九重天境界。   ——而既然己身已从魔种之内受益,那就定然也伤敌不浅!   庄无道猜测此时的皇玄夜,修为境界,应该有了不小的倒退,说不定已从登仙境圆满跌落。   他不喜自身修为提升,却心喜于皇玄夜的修为境界受损。   此人当真是惊才绝艳,初入此界时,听说此人才只登仙初期。见面之后,才知这位,赫然已至圆满之境,只差数步,就可成为灵魔。   原本这位的打算,很可能是欲从他这里,再夺取‘重明无量’这个内天地。可惜的是这位,暂时难以将道心种魔完结。   庄无道这个炉鼎也觉遗憾,‘魔种’这里还差了一些火候,若是能够再收缩一些,他就可以法力,彻底隔绝皇玄夜的遥空感应。   不过相要再挫败皇玄夜一次,谈何容易?   庄无道也在倾尽了一切所有,尽力的增加自己的筹码实力。   此时他现在唯一未曾暴露的底牌,就是两具身外化身,可惜的是化身融入雷火道体,暂时还不能用于实战。也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再想办法。   一个是重明剑翼,消化剑永道人一万三千载剑道根基,得益最大的,就是他这门术法。   附加于剑翼之上的天道真理,已经越来越多。寻常的九阶修士,已经难以打破此术的防御之能。   以庄无道自己估算,只需三年后,自己彻底将剑永道人的剑道根基融为己有,就可抵消皇玄夜的部分法力。   另一个则仍是因果之术,他准备在自己的阴阳劫中,添加因果之力。再遇皇玄夜时,就不至于被那‘魔天混洞神光’压制。   距离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修成还遥遥无期。倒是在那留影神晶中,庄无道见到了一式极其强力的因果术法。   他在因果之道上,造诣浅薄,现在想要自创玄术,可谓天方夜谭。于是就准备全须全尾的复制过来,不做更改。   一旦将之融入‘阴阳劫’,只需不是面对皇玄夜的本体,应当可将那‘魔天混洞神光’击破。   ——这是接近一品圆满的超绝神通,出自于《元始魔典》,不过较之‘阴阳劫’的品阶威能,还差了些许。   然而大战之时,一为登仙圆满,一为归元初期,结果自是旗鼓相当,甚至略居劣势。   七阶的超品之剑,抗衡不了九阶的一品神光。不过一旦添加了因果之力,结果当大为不同。   唯一可虑的是,加入因果之术的‘阴阳劫’,会更剧烈的消耗命元。以前二十年时间使用一次,提升之后,却要损耗至少五十载岁寿。   而那皇玄夜,估计已差不多到了,可将‘魔天混洞神光’任意使用的层次。   以‘阴阳劫’应对‘魔天混洞神光’,这完全可说是以本伤人。而他的本钱,也不是特别雄厚。   然而除此之外,庄无道再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破解此术。   皇玄夜的星灵化身,最短三年之内就可恢复,他不能不先预作准备,以免一个月前那次濒临灭亡的惨况重演。   最后一个,则是庄无道从乾坤大挪移的太虚之术,衍生的一门玄术神通,名唤‘封绝序列’。   这门玄术若能完成,可在庄无道的身周,开辟出数个类似‘虚空藏盾’的封绝空间。庄无道日常可将数个三品之下的神通玄术,按照序列封存于内,形成各种样的组合。一旦遇到战时,就可将‘封绝序列’瞬间引发出来,几门神通玄术,都达到瞬间爆发,连脉神通的效果。   比如那‘雷火仙元’,按照庄无道的计算,当‘封绝序列’完成之后。他可将至少七次‘雷火仙元’,封存于封绝空间之内。一遇危险,只需一个意念,七次‘雷火仙元’术就可瞬间引发,而无需咒语手印的准备。   不至于再遭遇前次应战皇玄夜时那般,连‘雷火仙元’之术,都无法完整释放的境地。   此术若能开辟完成,也能一定程度上,对抗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不过这门太虚法术之艰难,也与因果之术一样,成功之日渺茫。   又两个月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核心法阵,终于替换完成。星核可以再次全力运转,吸取那周天星力。   庄无道却仍需整日呆在主控室内,只因后方元始龙车紧紧追赶,根本就无放松之时。想要恢复到由不死与音魔等人,轮流代掌战舰的轻松写意之时,似乎遥遥无奇。   也就是这之后二十余日,庄无道的耳旁,忽然听得一声隐约的龙鸣之声。不禁精神微振,睁开了重明观世瞳,往战舰之外观照。   这应该是到了星龙谷附近了,是星玄海的南端,一群龙族的居所。而当初苏星河的计划,就是通过星龙谷附近的地域摆脱尾随身后的元始龙车。   庄无道此时的心神,既为之一紧,可又觉轻松。此处应当可以使皇玄夜,知难而退。   星龙谷乃是龙族在星玄界的传承之地,内有杂血等级的龙族神兽近千条之多。其中达到九阶境界,就有二百余条。   而龙族的天性,会使得他们对于元始魔宗培育的‘飞龙兽’这种,玷污了龙族血脉的东西憎恨之至。   一旦感应到‘飞龙兽’进入到了星龙谷附近,那些神龙血脉,必定会不惜代价,也要将那些‘飞龙兽’全数扑杀。   整整二十一条‘飞龙兽’,哪怕是元始魔宗,也会极其心疼。而即便他们能损失得起,皇玄夜能够承担这样的代价,可没有了‘飞龙兽’拉拽的元始龙车,也是与死物无异。   不过这星龙谷,也极其的危险。那些龙族看不上‘飞龙兽’这些杂种,对于接近星龙谷附近的人族,也同样没有好感。   尽管庄无道等人的打算,只是从星龙谷附近经过,可也一样有被攻击的凶险。而一旦运气不好,被群起合围,那亦是灭顶之灾。 第一零二三章 ‘锁命真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距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不到十万里处,那辆位于最中央处的元始龙车之上,皇玄夜的脸色却已阴沉如水。冷冷的看着南方那星龙谷的方向。   二十一头飞龙兽,已经开始焦躁不安,渐渐不受御者控制。躁动源自于其本源龙血,便连禁制命牌,都无法压制下去。也使得元始龙车的遁速,无可避免的衰减,与前面仍在风驰电掣中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距离越来越远。   “就知他们的目的,是欲以这星龙谷,将我等摆脱。早知如此,当初动手之时,就该安排人手,在星龙海附近堵截。”   红袍中年亦是面色难看,也知皇玄夜的心情不佳,温言劝诫着:“再要往前,只怕要把那些爬虫招来。那时非但不能追及,只怕还有一场大战。”   虽是这么说着,红袍中年心中却也暗暗松了口气,一个月前,他们就已猜知到任山河等人的目的,可惜之前并无万全的布置。仓促组织的人手,在前面也拦不住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其实到现在,即便再继续追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连续两个多月激发血元,这二十一头飞龙兽早已不堪重负。只需再有两个月,这些畜生就要彻底废掉。   而此时停下,花心思温养一番,这些飞龙兽还能挽回,最多损失些寿元而已。   魔道的炼器之术,一向都不及道门,准仙阶的争战之器,只能以外力来弥补。这二十一头飞龙兽得来不易,能够保存,还是尽量保存为上。   那皇玄夜却是一阵沉默,久久不言,直到红袍中年心惊胆跳之时,才一声冷哼:“随你便是!”   话音落下之时,皇玄夜手抓着的木栏,却是‘嘭’的一声,被他抓成了粉碎。在其脚下,也有一些隐约的裂痕生出。   自觉失态,皇玄夜再不肯多言,一拂大袖,转身而去。目中却是凶光毕露,似如霜刀。   以为到了星龙谷附近,就可将他与元始魔宗摆脱?没这么容易!   心内则满是不安躁动,皇玄夜隐约感觉,这次若不能将那人诛灭,任其摆脱。那么日后,很可能再无将之诛杀的机会——   ……   进入星龙谷附近海域不到两天,庄无道就再望不见那些元始龙车的踪影。潜心卜算了一二,他就心知自己,已经将元始魔宗之人暂时甩脱。   庄无道这时才能离开主控室,将战舰交由部属执掌。不过苏云坠却颇为痴缠,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手,看向庄无道的眼神,亦是可怜兮兮。   “不用驾驭战舰,少宫主难道就不要坠儿了么?我才不要分开,不跟在少宫主身边,坠儿只怕会真入魔的——”   庄无道认真的看着,除了第一句,苏云坠的眼里闪过了些许狡黠之色,有指责他有上楼去梯,过河拆桥之嫌外,其余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   此时苏云坠已完成了魔胎魔心,不过却又不能沉湎于魔道。只有借助与他之间,特殊的气机感应,心灵交流,才能保持心神间,一丝清明不坠。   最后没奈何,庄无道只能让苏云坠继续跟在身侧。好在最近,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苏云坠得知。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坐实了旁人对苏云坠的看法,以及那苍茫魔君‘侍妾’的头衔。   回到静室之内的日子,庄无道继续开始了斩魂裂魄,准备在穿出这片海域之前,再斩出十余道分魂出来。   星龙谷极大,说是‘谷’,可却是一座位于海面之上,相当于三十个天一界大小的巨大环形山。   哪怕是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想要绕过去,也需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可未免惊动那些龙族,这次他们从星龙谷旁绕行,势必要发动隐遁之法,尽量隐匿形迹。   除此之外,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在两个多月的追逃之中,也令一些部位不堪重负。许多地方,都或是阵符被磨损,或是器件直接崩溃。一些程度较轻的已经修复,可一些受损严重的,在战舰全数运转时,诸人根本无能为力,这都需花时间修补。   故而保守估计,他们能三个月内离开星龙谷,就已算很不错了。那个时候,他的‘八九神机演天阵’,也多半已完成。   而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轮值掌控战舰的几人,也是有意无意,放缓了遁速。   被元始魔宗追赶,诸人的神经都紧紧蹦了两个多月。有一段时间,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星核大损,诸人日日提心吊胆,生恐这艘宝船忽然失控,被后面的元始龙车追上。   当此时松懈下来之后,谁也不愿再急于经历那种朝不保夕的滋味。哪怕最为好战的雷音天尊,也同样不例外。   在星龙谷内,虽也有些危险,可到底不比被那皇玄夜以及数位散仙,紧紧逼迫在后的凶险。   在此处即便被龙族发现,也会有逃生的机会,可一旦被元始魔宗之人,再次找来,可未必就还能轻易逃脱。   除此之外,还要炼制更多的备用器件,以免之后再连续数月高速航行时,再遭遇这种窘况。   庄无道亦在两个月后,完成了八九神机之阵,之所以能够提前,是因苏云坠分担之故。此女在练器上的天赋,的确是不同凡俗。有着元仙境的根基,只亲眼看庄无道炼制了两次错星子镜,就已能原样为他炼制出来,甚至打入了更多的法禁层次。   ‘八九神机演天阵’完成,庄无道的推演之能,就已上升了一个层次。   而此后又不过月余,庄无道就已把那离世荡魔决,绝尘固山决,重明阳神录,天璇照世真经,大摔碑手等等,正式推升到第八重。实力再次大进,不过却并无根本的变化。用来应对皇玄夜,依然还是不足。   他此时也仍无力开始‘封绝序列’的推演,‘八九神机演天阵’的算力,依然要集中于剑永老道的一万三千载剑道积累。   而庄无道本身,则开始专注于‘留影神晶’。这方面虽已勉强进入正轨,不过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成果。   他现在恨不得把在自己的人,劈成好几十片来使用,可惜的是,他虽已有八十一道分魂,却依然感觉不足所需。   “锁命真言——”   这日庄无道结束了对留影神晶的参悟与观想,就怔怔的看着前方,目中几无焦距。   锁命真言,正是他看中的那门因果神通。也是留影神晶中,那位九玄魔界的魔道大能,最使人心动的一门因果命运之术。   原本以为再有几百次借法量天的‘复制’,法天象地的感应观照,就可真正的复制过来。   然而当他深入研究之后,才发现此术极度的奇妙,想要真正通晓其精髓,也极度的困难。   “要修速成此术,那就必定要借助外物之力不可。要有一件因果之器,镇压窍穴,才能干涉命运长河,而不受其反噬——”   主要是因这‘锁命真言’实在太强力,对因果与命运长河干涉力度超人想象。以他现在的修为元气,根本就无法抵御命运干涉之后的后果。 第一零二四章 初遇龙族   庄无道不禁陷入了深思,说到与‘因果’有关的器物,他在山海集内倒是抢到了几枚。还没来得及销赃甩卖,都藏在他的虚空戒内。   可要用来镇压‘锁命真言’的反噬,却还远远不足。除非自己,再收集几样材料,将之炼制为一件法器,作为自己的‘代身’来抵御。   除此之外,庄无道更可感应,修行此术,似乎冥冥中,又牵扯有两件绝大的因果。   一件似已错过,一件即将到来。   “少宫主是为何事发愁?”   旁边的苏云坠,刚好又有一枚‘错星子镜’出炉,好奇的看了过来,同时语含诱惑道:“是为那个皇玄夜?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少宫主肯与坠儿双修,肯定能有与那皇玄夜一战之力——”   庄无道斜睨了苏云坠一眼,都懒得说话。双修?那里有那么容易?重明阳神录与重明天魔录,正反道心种魔大法之间的结合,谁都不知会最后发生什么事。   可能有天大的好处,也可能有无尽的祸患。   且他现在道途坚实,沿着剑灵为他规划好的路,一步步走下去,就可成绝顶强者,何需再去冒险?   且羽云琴与聂仙铃二女之后,他也不愿自己的道心,再有什么牵绊。   “少宫主不信么?可坠儿就是这么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苏云坠略显失望,不过也未继续纠缠,随即又晃了晃手中新出炉的‘错星子镜’道:“少宫主炼制的这些宝镜好生奇怪,里面的天机斗数,术算推演之基都堪称绝顶,坠儿前世的记忆中,都从未见过类似的法门,看里面的禁法核心,有些似三劫之前‘识天君’的传承。不过我观少宫主最近所为,不断斩裂分魂,与这些子镜融炼结合,是要再布成一座算力无穷的大阵?”   庄无道的双眼,已经微微眯起,心中已经浮现出几分冷意。   这么快,就被这女孩看穿了么?也算是早有预料了,让苏云坠陪在他身旁,迟早要被她察觉,自己现在最大的弱点。   苏云坠却毫无所觉,手指头点着下巴,语气颇为奇怪的猜测:“可这是为何?如此一来,虽可使少宫主推衍术算之力大增,直逼灵仙,可也留下了绝大破绽。莫非少宫主最近,是有什么极其为难之事,定要演算清楚?”   “与你无关!”   庄无道一声轻哼,对于此女,终究是难生杀意。直接一个探手,就将那面错星子镜,夺取到手。   “可我也不愿少宫主,像少宫主那样死掉。”   苏云坠的眼神先是微显黯淡,随即又却振奋起了几分精神,眼中现出几分深思色:“不如我为剑主,再炼制一件法宝,用来安置这些子镜?我前世记忆中,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那人似也是一位术算宗师,依凭一件仙宝,将自己的最弱一点,转化为自身最强之宝。可惜的是前生一切,大半已弃,记不太清楚了。”   庄无道半信半疑,若能炼制出足够坚固的‘容器’,来容纳自己的‘八九神机演天阵’,自己早就已经开始炼制。   可正因这些错星子镜运转之时,不能受任何的外力干扰。纳入其他的法宝之内,必定会导致阵法循环困难,庄无道这才不了了之,从未起过这念头。   可苏云坠之言,却又不似假话,此女一向‘诚实’,说话不会没有丝毫依据。   “坠儿你若阵能炼制出来,我自是乐见其成的!”   庄无道也不忸怩,实话实说。事实是坠儿真要能炼制出这样的宝物,他自是趋之若渴,欣喜万分。   而这话音才落,庄无道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二人就齐生感应。各自以法力聚于双目,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东面大约二万里处眺望。   接着就只见一群强横气机,正前后追逐而至。二人都身具重明观世瞳,这个距离,皆可清晰观照。   庄无道心中微惊,下意识的暗道了一声‘倒霉’,待得那些气机到了近处,才发现是一位登仙境修士,正在海面之上,风驰电掣般的逃遁着。后面则赫然是整整四头九阶境界的黑龙,驾云驱雾,紧随在后。   黑龙一脉,是龙族中,最擅操纵水脉之力的一个分支。此时不断的从上乌云之中,招引癸水天雷,往前方那魔修直劈而下。   只是那修士亦极其了得,每当那雷光劈下之时,浑身就化为数千上万飞鹤。被这癸水天雷波及的,最终也就只一二飞鹤而已。待得那癸水天雷减弱到一定程度之法,才又再次聚集,遁速一点都不曾放缓。   不过在这海面之上,遁速能够与黑龙一族比肩的,却是少而又少。双方间的距离,仍在不停的拉近。   而就在接近到一万七千里距离时,那位修士,也似察觉到了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存在。这人顿时眼神微亮,全力往这艘星云神舰所在飞遁而来,口中则大笑道:“多谢几位道友来接应救我!”   庄无道不禁面色一沉,此人之心可诛。明知这方地域的龙族,对外来修士并不友善,也依然要将那些黑龙,引向此方。   若只是如此,也还就罢了,可以视作此人情急逃命的无奈之举。可这句言语,却分明是要将他们一行人,也卷入与那些黑龙的冲突之中,让那些黑龙,视他们为敌。   这就居心叵测,有些可恼了!   这月轮值掌控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正是呼延九,此时不等庄无道的吩咐,就已驾驭作着星云神舰,继续往南面方向疾遁。也不再掩饰形迹,全速在云空穿梭。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极快,远超九阶修士,只不过几十个弹指的时间,就将一群黑龙与那修士远远的甩开。   那人却也不焦躁,手中陆续几张符箓打出,虚空挪移。转眼时光,就已追近万里之内。   不过这已是极限,随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增速,只凭这瞬空之符,已难追赶。那修士眼中微现恼色,接着又连续几道灵光,遥遥往星云神舰的方向,破空打来。   “诸位道友畏这些爬虫势大,不愿搭救任某,也在清理之中。不过还请诸位,代任某将此物带回樱松岛,事涉我族存续,任某日后必有厚报——”   话音未落,庄无道就已经果断感召天地元灵,抬手一招,云空中就有数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怒击而下,将那几枚灵光全数击碎震散。   庄无道甚恼此人居心叵测,既已出手那就绝不留情。云空处赫然一道雷光乍现,一束庞大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轰然坠下。   他此时是雷火元胎,又兼雷法造诣极深,重明阳神录更已修到了第八重天。含恨而击,虽是已归元之身施展的雷法,那任姓修士,却也不禁面色大变,身躯只能化为飞鹤躲避。   不过被庄无道施法这么一阻滞,那几头黑龙,又再次追近。当那任姓修士的身影,再次合而为一时,目光是又惊又怒,看向星云神舰时的眼神,已是怨毒之至。   庄无道毫不在意,不过一个九阶修士而已,他现在独力就可解决。这位想要嫁祸于人,他自也可以牙还牙!   那位任姓修士对他们出手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过此时那些追赶的黑龙中,亦分出了一条,试图抄近路,追赶星云神舰。一道含蕴龙威的意念袭至,传至诸人心灵之内,意欲令船上诸人停船。   庄无道也一样懒得搭理,这时候把星云神舰停下,分明是自惹麻烦。呼延九那边也不理会,反而是将星云神舰的遁速再次催发,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光,就将那些黑龙,还有那位登仙修士,都甩得不见踪影。   不过就在庄无道,以为这麻烦已经远去之时。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前,忽然一道浪涛腾起。一个人影,踩在水浪之上,恰好拦截在了舰身之前。   庞大的气机,凌压于此,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都为之一窒。   庄无道遥目望去,却见是一位穿着王侯服饰的青年,卓尔不群,五官有如刀刻般俊美。静静站在浪涛之上,却仿佛君临天下一般的威势。   “老夫敖原,请诸位道友止步如何?”   庄无道心头微颤,他此刻已可确定无疑,这个人,赫然是灵仙之境!本身敖姓,又是在星龙谷附近,那么多半是一位龙族妖仙!   一个闪身,庄无道就出现在了主控室内。微一挥手,那呼延九就已经会意,缓缓停下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此时不死等人亦纷纷赶至主控室,看着外面的情景,面色皆是阴晴不定。   “龙族妖仙,怎的就敢坏了规矩,干涉星玄界内之事?”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音魔斜了不死道人一眼,满寒不屑:“这里是少有的几处例外,大约六十万前,诸脉龙族就已与正魔二教约定,这星龙谷附近,都由龙族执掌。此处乃九玄魔界与星玄界重叠的‘虚渊之桥’之一,几十万年来,都因诸脉龙族镇守,才使九玄魔界不能从此处侵入此界,是诸脉龙族的领地。所以在星龙谷,无论那诸脉龙族做出什么事,其余修界势力都不会干涩。”   “可只为我等,也不用出动一位妖仙拦截?”   苏剑通不解的蹙起了眉:“我等似也无得罪诸脉龙族,只是从星龙谷附近通过而已。虽有利用之意,可——”   “可能是星玄龙城出了什么事。”   苏星河沉吟着道:“说不定与之前那位登仙境修士有关,我听那人的语气,那些龙族妖修,似乎丢了什么极其紧要的东西,正在寻觅。”   诸人皆是心情沉重,也不知前方这一位,是友是敌。拦住他们,到底是何用意。 第一零二五章 龙谷龙墓   “我听说你们人族,最讲究礼仪之道。”   那中年龙族双目中似含电光,饱含深意的看了过来:“不知贵客可否出来一叙?若要敖某强闯入内,你们这艘宝船,只怕难得保全。”   庄无道稍作凝思,也没怎么犹豫,就已现身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往这位名叫‘敖原’的龙族妖仙躬身一礼。   “晚辈任山河,见过敖原上仙。”   语气却是不亢不卑,透着几分防备与不满:“不知上仙是我何事,阻拦我等?若为此前那位任姓修士之事,未免寻错了人。我等与他,并无关系。”   “自然是无关,你乃是苍茫魔君,赤神族逆徒。数月之前,为躲避元始魔宗追击,才赶来星玄海避难,与那任九原,确无关联。”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自负,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些经历,不知我敖某说的可对?”   庄无道不禁皱眉,这位既已知晓,那又何必拦住他们去路?   不过敖原也未让他疑惑太久:“我也知你等,与我族之事,应当无关。然而近日我族有一至宝失窃,这几个月内,所有从星龙谷附近经过的修士,都有着一定嫌疑。为免万一,还请诸位道友,前往星龙谷一行,稍作盘桓。”   庄无道这才释然,同时心中也奇怪不已,难道这些龙族,并未从方才那任九原身上,寻得失窃的宝物不成?又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使诸脉龙族如此兴师动众。   说是稍作盘桓,可其实等于是软禁。   他也没傻到询问这敖原,他们若是不肯去会怎样。这人言中的威胁之意十足,此时还算客气。   可一旦他们拒绝,那就定然动手无疑。他们连一个皇玄夜的化身都无可奈何,就更何况一位龙族的妖仙?   至于这人会否把他们带走星龙谷之后,再行下手,那就更不用去想。只一个敖原,就可使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何需用来鬼蜮伎俩?   同是灵仙境界,龙族的妖仙,却还要强过普通的灵仙一个等级。哪怕血脉并不纯粹,也一样有实力越阶而战。   这人虽只灵仙境界,战力却可比拟天仙。世上能做他对手的,不会超过五十位。   不过——   庄无道的眼中,仍是现出了迟疑之色:“任某如今处境堪忧,几乎举世皆敌。随前辈前往星龙谷,不是不可,只是——”   未等庄无道说完,那敖原就直接不耐烦的一拂袖道:“在星龙谷内,敖某自然可保得你性命无忧。若是查明你等与那物无关。离开星龙谷时,亦可让人护送一程。再勿多言,否则敖某不吝动手。”   庄无道心中不知微沉,这人只说能保他性命无忧,却不说他的部属。   不过此时观其神态,确实极其不耐。再要废话,只怕后果莫测。心中暗恨,却只能强行压抑着,遥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就径自回归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   那敖原也毫不客气,紧随着庄无道,进入主控室内。在此处寻了一个方位坐下的同时,神念也肆无忌惮的扩展散开,将整艘宝船,都全数笼罩。   庄无道心知必是这位,不放心他们将那失窃的至宝隐藏或者转印。暗里虽满是不悦,却也只能任之由之。   所谓拳头大就是道理,这敖原的拳头大他们百倍,自然也是他的道理最大。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转而东行,呼延九被敖原盯着,也没敢拖延。两日之后,庄无道就已望见了海岸。   而在海岸沙滩之后,却是一片高耸入云的群山。这是一块比之天一界,还要大上三十倍的大陆,不过在这环形山的最中央处,才有一片沃土。其余都是山峰群起,各种山兽无数,却不大适合人族居住。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开始爬升,进入高空两万里的雷爆层。这里不但太阳真火酷烈,更有一道道闪烁穿行的雷蛇,还有那高速锐利的罡风。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需要全力开启‘星云神罩’,才能在这雷爆层中安然无恙的飞行。不过舰速,却已降低到了不足全盛之时的二分之一。   又两日之后,星云神舰不知飞过了多少的山脉,远处才有一片诺达的平原,遥遥在望。   到了此处时,敖原的身影,却又忽然消失,不见踪迹。   庄无道猜测这位,大约是以为他们在此处,已再做不了什么手脚,这才肯安心离去。   “其实还算不错!”   当敖原离去,不死道人才敢开口,苦中作乐的说着:“有诸脉龙族护持,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势必都拿主上无可奈何。在他们调动人手之前,短时间内,我等可得安宁。”   “任人宰割么?”   谢婉清不满的一声冷哼,目中微透凶光:“谁知他们最后,会拿我等怎样?又是否真为寻那什么至宝?这敖原与黑龙一脉,当真可恼,他日我音魔若能得道,必定也要这些爬虫,吃上大亏不可。”   言语中,杀意十足。分明已压抑了许久,此时才得宣泄。不死道人不禁轻哂,说几句狠话而已,谁不会?   既是灵仙境亲自出面,他们不任由宰割又能怎样?   “我观这位敖原上仙,对主上身后之人,亦有几分顾忌。虽不知他们目的为何,不过却绝不敢太过分。可忧的还是那元始魔宗几家,这次的机会,只怕他们不会放过。那诸脉龙族,也未必就肯全力护持我等——”   苏星河摇着头,对二人之言,是深以为然。不过随即他的语音,就为之一顿。目光就也与其他人一般,都被船外的景象吸引。   “那可是,龙墓?”   庄无道的目中,也是波澜微生。诸人所望之处,是在大约三万里外。那是一片被削平了的山头,被堆成了平地。   隐隐可见此处,赫然无数的龙尸,或躺或卧,姿态各异,堆积于这片平地之内。大的足有三万丈,小的亦是千丈左右。其中黑龙最多,青龙其次,其余还有火龙,毒龙,翼龙,蛟龙,夔龙之属。   赫然龙威滔天,一股无比苍凉浩大的气息,弥漫周围数万里方圆,势压一切。十万里内,都无任何生灵敢于靠近。   若非如此,诸人也不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早早的察觉。被那龙威压迫心灵,皆有窒息之感。   不死道人的目光,最是炽热,定定的看了良久,才语含不甘道:“可惜了,若是能得这么一座龙墓在手。这天上地下,必可任我纵横,谁堪为我不死之敌?” 第一零二六章 婉清突破   这句话的霸气之极,然而诸人却也无反驳之言。   不死道人若能得一座龙墓,炼制几头尸帝级别的龙尸。那么这一界中,就真是少有对手,任其纵横。   不过这也是不现实之事,星龙谷的诸脉龙族,对这龙墓一向看管极严,且有龙族祖灵守护。想要从这龙墓中取得龙尸,无疑是难如登天。   传说这也是星龙谷,最使正魔两教与人族势力忌惮的手段。一旦星龙谷遭遇大灾,诸脉龙族以秘法激发,就可使龙墓之内的百万龙尸全数复活。若非是这些龙尸不能持久,这股力量,甚至足以横扫此界十二正教。   据说其中,光是仙境的龙尸,就有三百余头。都是历代与九玄魔界征战后陨落,最后尸身藏于龙墓之内。   “这天上地下,必可任你纵横?好大的口气!”   谢婉清却是颇为不屑,冷声一笑:“再给你几头尸帝如何?不死你敢对皇玄夜这么说,敢对主上这么说?”   不死道人哑然,而后一声冷哼,再不多言。他还真没底气这么说,那日皇玄夜星灵分身的神通大能,他已见识过了。确实非他能胜,即便再有几头尸帝,也拦不住那位一击狙杀。   至于庄无道,就更不用说。待得这位踏入仙境之时,一身同具三大一品巅峰法域,而且是自合道境就已完成。到仙境之前,就已经历了数次完善扩张。这世间能与之相较之人,只怕绝无仅有。这位的一身法域,将比旁人强大太多!   他手下的尸帝再多再强,可一旦被其打落数重境界,估计也剩不下多少实力。   便是那能够一剑斩断五劫劫果的皇天剑圣洛轻云,在传说中,也不过只是身具三大法域而已。   往那平原所在,又飞了大约两个时辰。谢婉清就又看着不远处,星云神舰观照得来的一幅图影道:“这莫非就是星玄龙城?好大的气魄!”   那是一座悬于高空,漂浮于云海内的巨大天城。隔着太远,影影绰绰的看不甚清,只能观一个大概。   不过这气势,却已让诸人心惊不已。此时诸位,离这玄星龙城还有百万余里地,可那庞大的城池,依然是清晰可见。   悬于高空,散出无穷无量的光辉,就如日月一般的醒目!   庄无道已觉心惊,肃容远眺。此处正是诸脉龙族的根本之地,传说那一整座龙城,面积足可相当于半座劫含山。内中共有龙类之属,三十余万条,镇压着九玄魔界与星玄界之间,最大的一处‘虚渊之桥’。据说此处,还有着一条通往‘龙变妖森’的入口。   正观摩之时,识海之内,剑灵却忽然出声:“剑主,我感觉到此处,有先天元灵,而且数量不小,就不知藏于何处。”   庄无道的瞳孔微缩,又迅速恢复如常。有先天元灵又能如何?在这星龙谷内,自然也是龙族之物。   说到先天元灵,他也一直在找寻,甚至曾拜托过无明与秦锋。不过被前者拒绝,后者则一直无果。   此界不同于天一世界,不知先天元灵的妙处。归元境以下的修士,也很难感应收集,所以天一修界的修士,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在星玄世界中,灵仙魔仙妖仙加起来有近千位之多,似先天元灵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会被搜刮的一干二净。各处仙市,一般也都不会有先天元灵流出,是有价无市之物。   故而无明,宁愿是让庄无道提出其他条件,也不愿为他去收集先天元灵。   然而此时剑灵的情形,也的确让人头疼。不但是先天元灵寻不到,便连类似之物,也很难寻得,如今也只能靠他的蕴剑决来提升。   好在混元五行神炉,亦能助剑灵恢复。估计待他将蕴剑诀,修到第九重的时候,轻云剑就可恢复到仙禁层次。   只是这速度,依然慢了些。   心中暗暗一叹,庄无道又收起了杂念。只是将这先天元灵之事,暗暗记在心里。看看这次有没有机会。若是无缘,他自也不会冒险强为。   眼下当务之急,还尽量为船上诸人,谋得一条生路。   诸人并无进入那星玄龙城的资格,才接近那空城三十万里处,就有几条飞龙舞空而来,引导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在下方平原中,一处依山靠水的平地处落下。   此处居然有个人类的集镇,名唤‘龙人集’。修士赫然达二十万有余,还有不少宝船云车之类停在此间。   不过当庄无道仔细观察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修士的脸色,都是阴沉难看。   不出意外,这些修士都是被龙族‘邀请’至此,在这里‘稍作盘桓’。   “这星龙谷与星玄龙城,并非是真正与世隔绝。星玄界的几家大灵商,只要能得诸脉龙族允可,都可进入星玄谷内与此处龙族交易。估计这里的集镇,就是因此而成。”   苏星河对海外之事,最为了解。当年的苏氏,也是因开拓海外万西林而兴。此时不等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落下,就为庄无道解释着。   “除此之外,据说星玄龙城与赤神宗,星始宗,清微观这几家都保持着联系,每年都会以物易物。星龙谷面积相当于二十分之一个星玄大陆,黑龙一脉,又据有星玄海小半海域,自封水域龙王。有七大灵仙龙王,各据一方,统治星玄海至少三成水族。那青龙一脉也是不凡,掌握星玄大陆四处蛮荒林原,总面积也不下于星玄岛。治下物产丰饶,有奇珍灵物无数,天下修士,无不心羡。星玄界的那些灵商,这百万年来,也常为争夺与星玄龙城交易的资格,而争得头破血流。”   谢婉清则只疑惑这星玄龙城的所作所为:“太奇怪了,既然是丢失了东西,为何又不仔细搜查?那些爬虫,难道就只打算把我等丢在此间,不闻不问?”   “可能搜查还未开始,也可能——”   苏剑通皱着眉猜测:“那位敖原上仙只说一件至宝,却未必是一件实物。那些龙族,很可能是知晓普通的搜寻之法无用。”   庄无道不置一语,盲目的猜测无用,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之这段时间内,他们都要呆在这处规模不算小的集镇之内。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停妥之后,不死与音魔几人,就已自发的走出了宝船,尝试着在这集镇之内打探消息。   不过在短短半日之后,这几位都是一无所获的陆续返回。这里的大多数人,也对诸脉龙族的举动,是一头雾水。   还有一些人,可能多少知道一些情形,却都因几人的身份而三缄其口,不肯透露。   音魔谢婉清一向是不守规矩之人,也尝试着到集镇之外探索了一番,不过才没走出两千里地,就被一位九阶黑龙强行‘请回’。   回来之后,谢婉清却是满含讥讽的冷笑着:“你等可察觉到了,这一路行来,这星龙谷几乎所有的生灵,都是有着龙族血脉。即便是没有,也是当成食物圈养。怪不得当年,龙族会被天地百族联手而攻。真要被这一族掌握了天地权柄,其余诸族只怕是连半点生机也无。我人族如今虽为天地霸主,可在星玄大陆,也没见对其他族内斩尽杀绝。”   呼延九却神情平静无波道:“人族对同脉同族都舍得下毒手,天人亦属人族一支,可如今却被逼到连立锥之地都无,又有何资格说其他?”   谢婉清顿时一阵哑然,苏剑通与苏星河亦是无语,苏氏全盛之时,亦曾攻破过几个天人部族,所以呼延九与他们祖孙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好。   不死道人却是冷笑:“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此为天道自然循环之真理,有何好抱怨的?你二人,真是可笑。”   谢婉清眼中,却开始流露出寒意,看向呼延九与不死二人的眼神,格外森冷。庄无道看在眼中,却忽然心中微动,一个闪身就到了谢婉清身前,一指探出,在谢婉清猝不及防之时,点住了她的眉心,而后面上闪过了一丝喜意以及了然之色。   “这是心魔之扰,看来婉清你,已是突破在即。”   魔修都是如此,往往根基不稳,心魔常在不知不觉侵入。由小而大,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逐渐爆发,再动摇根本,使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不过庄无道亦未曾想到,此女筑下的根基,如此之厚。才突破大乘后期不久,居然就已是到了九阶登仙境的门槛之前。应该是几个月前,与皇玄夜的那一战,让她有了突破的契机。   不过若说契机,应该也有几年前,谢婉清服下了不少药物,使她再添六七百载寿命,不忧寿尽而陨的缘故。   诸人闻言,也都一阵楞神,而后投往谢婉清的眼神,皆满含艳羡之色。谢婉清亦是当场呆住。存神内感,片刻之后,目中就果然闪现出狂喜之意。然后就身影闪烁,如风驰电掣般,冲向了自己的舱室的。只在主控室中,留下了一句余音。   “多谢主上!待我闭关出来,必有重谢——”   庄无道却是依然失笑,并未放在心上。谢婉清能够突破九阶,这就是最大的喜事,也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有了这位登仙强者,加上自己的重明剑衣与重明剑翼,自吞噬剑永万三道基之后,已经融入越来越多的天道,也愈来愈是坚固。   谢婉清的战力较之以往,足可提升十倍。   无论是那正道诸宗,还是遇到元始魔宗与皇玄夜,他们都再非无还手之力。   如此说来,这次被星玄龙城强行‘请’至此界,倒也是件好事。追亡途中,可没那么好的环境,供谢婉清晋阶渡劫。   不过这星玄龙城的目的,自己也必须早日打探清楚才好,也需筹谋好,保身之策。不能等到大祸到来之时,自己都一无准备。   ——尽管自己的元神,暂时还未感应到什么凶兆。   庄无道闭目陷入深思,而后好奇地在身侧一处图影中一指。   “不知这是什么所在,我看这里,并非是龙墓,却有许多龙尸。” 第一零二七章 药医不死   “龙尸?”   不死道人眼神疑惑,那处实在距离太远,隔着五六万里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虽能勉强观照,可在这图影中,却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小点而已。   以他的目力,根本就无法看清楚。   “确实有许多龙尸!”   苏剑通修习的是射术,也有灵目类的神通秘术,比不上离尘观世瞳,可若论到远观之能,却还在离尘观世瞳之上,此时也微微颔首道:“大约一千三百余具,而且大多都才新亡不久,观其血气未熄,最长应该都不到三个月。其中不乏有八九阶的龙裔,而且,都死相怪异——”   道完这句,诸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深思之色。都在猜测,这处并非是龙墓的‘龙墓’,很可能就是这次他们,被诸脉龙族请到此处的原因。   “三个月内,损失一千三百余头龙裔,这莫非是开玩笑?”   不死道人的脸色怪异,龙裔的寿命,远强过于人族。只要觉醒了龙血,并且达到圣血层级,几乎就意味着‘不老’。   人族的灵仙,三万载之后就需要入轮回转生一次,可龙族的灵仙境,却可优哉游哉的,活上三十万载岁月,是人族的十倍。   不过相应的,龙族的子嗣极少,生育艰难。而且轮回转生方面,也与其他神兽一般,有些问题。   总之三个月内,损失一千余头龙裔,这根本就是难以想象之事,对于星玄龙城而言,几乎是已损及元气的创伤。   “这些龙尸,可是受伤而死?”   “未曾,几乎都是一点伤痕也无,尸体完好无损。我说它们死相怪异,是那鳞片发黑,七窍都流溢脓血。”   苏剑通摇着头,沉吟着道:“我在想,为何这些龙尸,未被送入龙墓之中?莫非——”   苏星河接过了话头,目中精芒闪烁:“星玄龙城多半以为将这些龙尸送入龙墓,极为不妥。而能引发龙墓变故之物,一为死灵怨煞,一为无相魔头,三位龙瘟龙疫,四为染化魔毒!”   “如此说来,星玄龙城也并非是欲寻什么丢失的至宝,那些话,只是说辞而已。”   不死道人再一声冷笑:“也很有可能,是搜寻始作俑的凶手,或者是封锁消息?”   呼延九则皱着眉:“若是如此,此事当与我等无关。”   然而着句话道出,苏氏祖孙与不死道人,都流出讥讽之色。不死更是撇了撇唇角道:“天真!怪不得你们呼延部族,会落到这般惨况,居然合族都被擒拿。”   呼延九也无什么羞恼之色,转而疑惑的望向庄无道。论到钩心斗角,他本就自认不如这些修道之士。   “此事确与我等无关,却难保有人趁此时机设局,对我等下手。即便不曾有人布局针对,可若那皇玄夜要在此处对我等围杀,那星玄龙城会否出手干预,又会干预到何等程度,都是未知。这里可非是崆峒峡——”   庄无道揉着眉心解释着,忖道若秦锋在此,他就不用忧心了。不过星玄龙城,暂时还非是秦锋势力可以触及之地。眼下却只能自力更生。   “当务之急,先需弄清楚,这星玄龙城内,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的时间不多。记得当日那敖原,只说保证我。唔——”   语声一声,庄无道脑海之内闪过一道灵光。陷入了深思。他已经想出一个法子,若能成功,那时诸脉龙族之人,自然会将一切,都展现在他眼前。不用去刻意打探,都能知到底是何缘故。   “明日开始,我准备在此行医。你们几人若无事,可帮我宣传一二,打打下手。”   不死道人闻言不禁微一愣神,而后迟疑为难道:“可主上苍茫魔君之名,如今已经威震星玄界。在这集镇之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处有将近九成的修士,都认得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也是他们外出打探消息,却全无所得之因。许多人都对他们保持着距离,也戒心十足,生恐被他们牵连。   说威震星玄界,只是不死道人委婉的提醒。   再说一位名震天下的小魔君,却去给人看诊治病,做这悬壶济世的行当,岂非是惹人笑话?   庄无道却不在意,谁说魔修就不能通晓医道?他也非是真要转行去当什么名医,而是另有所谋。   而前身任山河,虽是在医道上并无什么声名,可这位师承‘无明’上仙,又是无珩在星玄界唯一的血脉后人。而这两位,皆精通医术丹道,虽不入宗师之流,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也这身份出手,为人看诊治病,别人最多,也就只是心有疑惑而已,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   第二日清晨,庄无道果然开始在这集镇的一个路口处当街摆摊。学着人间郎中游医的做法,弄了一整套行头,还挂了个旗幡,写着‘药医不死病,我渡有缘人’几个篆字,很是张扬。   不死几人,也按着他的意思,四处想尽了办法宣扬。言道街口苍茫魔君医道高明,无病不治,无伤不愈,更能化解百毒,驱除诸煞。   集镇之内,倒也有不少聪明人,只看庄无道一行人的动作,就知这位‘苍茫魔君’的打算。多半是欲以医术,诱使龙族之人主动出面接触。   没听说过‘任山河’在医道上面有什么造诣,不过这些势力也不欲干涉介入,只冷眼旁观远远的看着。其实也是不敢介入,就如不死之言,他们一行人都大名在外。既无人愿被他们牵连,除那几家势力之外,也同样无人敢于得罪。   只是过程却让人忧心,包括谢婉清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被一些视线窥伺。几人的元神间,都同时感应到了危兆。   明显那几家的人手与势力正在聚集,再拖延下去,这些人迟早要发难。   而庄无道也在这路口处,等了整整七日时间,才有一位修士,来寻他诊治。   这却是一个才只金丹境的修士,出身于星龙谷附近的一处小岛,因毒伤出海,寻觅能够医治驱毒之物。这次却也遭遇了无妄之灾,被龙族一并请过来,软禁在此。   这位出身太低,只是一位散修,居处更是在偏僻之地,不能知庄无道等人的根底。   苍茫魔君之名已威传天下,却还没传到他耳中,即便听说过,也不知详细。   此时被不死道人诓骗,又已到了逼不得已的境界,于是糊里糊涂的就来寻庄无道诊治。   庄无道也不嫌弃,直接就给其抽丝拔毒。此人金丹境界,却中了六阶的玄光黑垩丝,幸亏有一位略通医道的归元境祖师,为他炼制了一颗药丹为其镇压。   若非如此,一年之前,此人身躯就要彻底化成黑色晶体。   此毒不算难解,可因此人境界太低,而这星玄海外,也很难寻得精通医道的修士丹师的缘故,所以拖延到了现在。   落在庄无道的手中,却是轻而易举,只是须臾,就将所有的黑垩丝全数抽出,顺便为其补完了亏损的元气。   不过庄无道,也不是白白出手,出这人手中,得到了一块六阶血沉石。在他现在这个境界看来,不算什么稀有之物,用处也不是很大。   可对于这位金丹修士而言,却可算是一件至宝,足以抵得救命之恩而绰绰有余,甚至可说是过份。   然而他身为魔道中名震一方的巨擘,赫赫有名的苍茫魔君,怎可能毫无代价,无缘无故的就出手为人诊治? 第一零二八章 疫源因果   随着这人毒伤痊愈,庄无道的郎中生意总算打开了局面,之后又有几个胆大的修士寻了过来,求庄无道出手诊治。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性命将绝,连转世重生都无希望之人。寻‘任山河’任天君出手,都是赌博。   反正是死,死在病痛毒伤之下,与死在元始魔宗与那些正教诸宗之手,又有何区别?   若苍茫真君能够使他们痊愈,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不能,也一样是死,这死马且当活马医便是。   且星玄海外,并非是元始魔宗与那几家正道宗门的地盘,日后小心藏匿形迹,日后未必就会被牵连。   而庄无道的医道,也确可算高明,几乎是药到病除。不过每治愈一人,都要从这些人手中,收取两到三件最宝贵之物作为酬金。有时候遇到看不顺眼的,或者拿不出合适的诊金的,一概都置之不理。在他这样的强横人物面前,自然也无人敢放肆纠缠。   半个月后,当庄无道再次如往日般,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飞出,准备前往摆摊之地时,却忽觉一股吸摄之力,蓦然间遥空照来。   庄无道略一感应,就知缘故,却不惊反喜,并不抵抗,任由这摄力及身。而后就只觉是天旋地转,再恢复过来的时候,人已在云层之上,而对面立着的,正是二十日前离他们而去的那头黑龙敖原上仙。   “任山河见过敖原上仙!”   再次施礼,庄无道的脸上,却带着别样的笑容:“看来晚辈运气不错,还以为要再等个十天半月,才可能惊动星玄龙城。”   “废话少说,你如此大张旗鼓,不就是为明示于我龙城,你任山河医道高明?”   那敖原一个拂袖,面如寒霜:“看来你对自身医道,颇为自负。然而敖某自信,此间星玄龙城之事,便是那无珩在此,也无能为力。看在无明的面上,我可告知于你,此事莫要恃能强为,非是你任山河能够参和。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可,无需多事。你若忧心旁人会在星龙谷对你动手,大可放心。那区区崆峒峡,都能使玄天剑宗雪阳宫无可奈何,在这星龙谷内,就更容不得他们放肆,星玄龙城自可使你任山河安然无恙。”   言下之意,是一旦卷入进去,再想要脱身,只怕不易。   “任某如今已脱离赤神宗,所有一切,都已与无明师兄无关。”   庄无道先撇清一番,而后目光清冷的看着敖原:“前辈之前只说可护我任某周全,今日也是如此。那么若元始魔宗几家,对任某部属下手时,星玄龙城可能使他们性命无忧?”   敖原却一阵哑然,不再言语。   庄无道不禁暗暗冷笑,心道果然如此。在星玄龙城看来,只需保住自己的性命,对无明有个交代就可。   自己那几个部属生死与否,则无关紧要,根本无需为之与元始魔宗几家过不去。此时自顾尚且不暇的无明,难道还能为任山河手下几个魔修,与星玄龙城为难?   可在自己而言,却是断去了几条臂膀,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从此安心许多。   见敖原一副默认,不喜多言的神情,庄无道也知再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直接转过了话题。   “前辈太过果断了,还未曾见得详细,也怎知我任某无能为力?”   不过也知这一句,无法说服敖原,庄无道又语气淡然道:“九阶之上的病症魔毒,任某或者不如无明师兄。可在九阶之下,无明师兄定不如我。昨日又见得几万里外的那处龙墓中,送入了十余具龙尸,我猜你们星玄龙城,至今都还未能有解决之法。”   “难道你任某能有?”   敖原剑眉微挑,而后便又冷笑:“我听说你摆医摊时,有辞曰药医不死病,我渡有缘人?真好大的口气!也罢,你既自信十足,那就给你看看便是——”   随着他探手一招,虚空中就又有了一面色青白的男子,破云而至。只有六阶的修为,也是典型的龙族面相,鼻大如斗,眼如铜龄,须发纠结似如钢针。不过此时情形不佳,似乎连化形都极为艰难。   庄无道仔细看了一眼,没能查出什么究竟。接着毫好不客气,直接就抓住了这人的手,此人肌肤触之湿滑,颇为恶心。不过此时只能忍耐,将一丝真元法力探入,扫荡着这位的一身上下。   瞬间就辨明了这位的本体真身,应该是一头拥有黑龙血脉的独角水蟒。而顷刻之后,庄无道就知这敖原为何言道,此事一旦沾上,那就很难脱身的缘故。   可以感觉到一丝丝污浊之气,赫然传入到他的体内。不过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只是潜伏而已。   这污浊之气,只是针对龙族一脉,对人族修士无妨。不过日后庄无道一旦遭遇身具龙族血脉之妖,这污浊之气,就可浸染过去。距离只要在三百里内,都无法逃脱。   而再观这位蟒妖的五脏六腑,庄无道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寒气。此人不止是肺腑之内,已经烂到了千疮百孔,便是一身妖元,也有散化的迹象。那妖丹之外,更是被污浊浓水紧紧的包裹着。   “这是龙瘟,当是人为炼制出的瘟毒。”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毫未有动容之意。这独角水蟒的病症,就是傻子也能够看得出来,庄无道既通医道,自然不会错认。   “——应当只是针对灵仙境以下,灵仙境以上。有了仙元之力,以及法域与内天地之后,这龙瘟就无能为力。”   “然后呢?”   敖原的唇角,已经透着讥讽之色。只能看出这些么?与星玄龙城请来的那些庸医,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庄无道却依然闭目感应着,并不理会敖原的冷嘲热讽,继续语气平淡道:“这瘟看似是从五脏六腑下手,其实是从脊髓开始侵入,筑成病灶之后,再蔓延到其他部位。这龙瘟其实不难解决,不但入体后容易查知,你们星玄龙城请来的丹师,也可轻易炼成对症之丹。不过,最后无论何种丹药,都依然无效可对?我感觉到这位的体内,才刚服用过一种丹药,按说是对症之物,可惜的是毫无功效。”   “倒还有几分本事,至少不会比龙城那几位差了。”   敖原的目中,总算多出了几分认真之意:“然而若只是如此,你的医道造诣,也不过是与他们相仿,你既能辨识,那可有破解驱除之策?”   “没有,这龙瘟多半已非是普通的医术能够解决。”   庄无道极其干脆的摇着头,也不管敖原难看的脸色,径自睁开了重明观世瞳,而后又是一个借法量天,一个法天象地。便连‘识天之眼’与‘错星明神’之术都使用上,使自己的辨析之能,加强到了极致。   在这龙瘟之中,他感应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机,那股玄而又玄的感应,自己近日接触频频,应该不会有错。不过却仍需加以证实,才能真正确定。   “无法解决?”   敖原眸中微现失望之意,面上却是一副‘就料到会是如此’的神情,嘿然笑道:“那么你任山河,也不过是个无用之人!不过你既已接触了这龙瘟,那么在此事彻底解决之前,是再休想离开星玄谷。恕我星玄龙城得罪,在龙瘟彻底解决之前,只能将你任魔君暂时拘禁隔离——”   然而语音未落,就听庄无道说道:“是因果,这龙瘟中,含蕴着的是因果之力!多半就是药虽对症,却无能为力之因。”   敖原顿时微楞,而后目光顺势转为炽热,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庄无道。   “含蕴因果之力?果真?你能看出来,是到底如何知晓的?”   庄无道并不答言,手中一招,现出了一团淡蓝色的灵光:“任某虽只归元之境,然而对因果命运之法,却是小有造诣。近日刚好在参研此道,所以极其敏感。”   道完之后,手中的灵光一化,侵入到了体内,而后就可觉那污浊之气,正在体内逐渐的消失。   知晓了原因,化解体内这区区龙瘟毒源,自是轻而易举。只需将与自己相应的因果,斩断消除就可。   身上未具毒源,想必星玄龙城也无借口为难于他。   “只是小有造诣而已?只怕不止吧?”   敖原冷笑着,这龙瘟之中,含蕴因果之力,他们是早有猜测。哪怕是族中两位实力高达元仙境的强者,也无法准确的辨别,不能确定。   然而这任山河,却能一语断定,方才手中的那团灵光,他也清晰感应,是与龙瘟有关——   嗯?   忽然察觉一时,敖原直接探手一招,就把庄无道摄至到身旁。抓住了他的腕脉细细辨认之后,敖原的脸色,顿时怪异无比,既有震惊不信,也有无尽惊喜;“你已将这龙瘟的疫源化解?”   “确实!”   庄无道也猜到了敖原想说什么,摇着头道:“要化解己身疫源,极其简单。不过要想为他人疗治龙瘟——”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敖原语气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你既有办法能够化解己身疫源。那么想必也有方法,为我族驱除瘟毒?”   庄无道不禁大皱其眉:“这怎能等同?任某无能为力。”   那敖原却不听他辩驳,也不再询问,就抓着他身形腾空而起,直往那星玄龙城方向急遁而去。 第一零二九章 龙女心雅   进入到星玄龙城之后,庄无道的目光,就被这里的风光所吸引。   星玄龙城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所有的房屋建筑,都是大的不可思议。第二个感觉,是这里与其说是城,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蛇窟’。那些建筑的出入之门,都是方便于龙蛇之属,以真身出入。更有许多巨柱,那些龙蛇之类,都喜盘绕其上。   不过却并无阴森诡异之感,龙裔之美,非是蛇虫之属能比。这里的建筑,也极其的华丽,不但造型精美,而且材质极佳,点缀金石,以阳火之性为上,不过却也有种人间暴发户的气氛。   都说龙族喜好财宝,尤其是那些闪闪发亮之物,庄无道此时总算是见识到了。   被敖原擒摄,庄无道根本就动弹不得,对这位详细解释之后,也完全无用,也就任之由之了,他反正是无力抗拒。   须臾之后,二人就在一座人间宫殿般,却又华丽宏伟数倍的建筑群中落下。然后敖原就带着他,直往其中最大的一间楼宇走去。遥目望之,依然是大极,长宽千丈。   此处有不少守卫,都下意识的想要阻拦,不过敖原却全不理会,直接以法力排开挥走,径直昂扬踏入到了楼中。   里面也极其的宽阔,庄无道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前方的玉台吸引。只见那台上,此时赫然躺着一头身形异常优美的五爪金龙,一身鳞片皆金光闪闪,看其一双‘鹿角’的长度,应该是雌性无疑。再看鳞片上的龙纹,年纪应该不到两千岁。对于龙族而言,极其年轻,此龙本该是身姿矫健,活力十足才对,不过此时却是气息奄奄,瘫软在玉台之上。双目紧闭,分明是已陷入沉睡。   庄无道暗暗心惊,金龙一脉,不但是最为纯血龙族,更是龙族之中的皇者。不似青龙黑龙之属,是由金龙血脉变异出的分支,而是直接传承于上古祖龙的血脉。就似太阳金乌与三足冥鸦,凤凰与青鸾冰凰之间的关系。   身具五爪,修为应该是已九阶圆满,接近于灵仙境。意蕴着九五至尊,一般人间皇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庄无道不禁暗暗咋舌,这可是比他那三足冥鸦的血脉,还要高贵不少的存在。若说青龙黑龙二脉与三足冥鸦的纯血,在灵仙境之后,战力可直追三阶元仙境。而么金龙血脉,却可真正超越两阶,与元仙境比肩。   便是梦念生,这位尸中帝者,也完全不能与之比拟。   这星玄龙城之中,居然还有着纯血金龙——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否则星玄龙城怎能与人族势力抗衡如此之久。   心中闪过这年头,庄无道转而又望向石台之前,虚空悬浮着的二人。气势皆如渊渟岳峙,此时正以法力,为那五爪金龙镇压瘟毒。只因这两位正是全力出手的状态,庄无道才能一窥这二人修为究竟,却只觉这两人,都如看不见底的深渊。比之那敖原,实力强出不知多少。   在庄无道看过的人物中,若说还有谁能够压他们一头,那就只有无明一人。   关于星玄龙城的资料,无明与秦锋都有告知。猜测这二人,多半是此界那位黑龙族主敖如海,以及青龙族主灵威圣。   龙族之中,黑龙一脉以敖为姓,青龙一脉,则姓灵。而金龙一脉,则以乾为姓,乾为天,象征金龙一族的高贵与权威。   “敖原,你并未得我二人传令,为何贸然至此?”   那敖如海首先开口,语气颇为不悦,再看庄无道时,更是眉头大皱:“此是何人?为何带他前来?这人族修士,易染毒源——”   话音未落,敖原就已直接开口打断:“族主容禀,敖原方才亲眼见此子,化解体内瘟疫毒源,猜测这位也有可能使郡主她痊愈,故而才带他前来。斩断瘟疫毒源,星玄龙城这百日中请来的医者,只有这人能够办到,他也是唯一能辨识出,这龙瘟含蕴因果之人。”   “嗯?”   那敖如海一声惊咦,而后注目仔细看着庄无道。   不过青龙一脉,对疫毒之类,更为敏感。灵威圣首先察觉有异,继续以法力,为那五爪金龙镇压之余,一个闪身到了庄无道的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着。   “确实,入了此楼,身上却未沾半点污浊之气,你居然,真已经斩断了疫源的因果——”   这楼内布有着极其精妙的法阵,可以防龙瘟扩散,所以外面的侍卫,才能安然无恙。可庄无道入内之后,却是连半点浊气都不曾沾染。那些疫源浊气,只要接近其身,都会被其法力化解斩灭。   “这是重明天魔录,你了是无明老儿的师弟,苍茫魔君任山河?”   敖如海的身影,也同样从空中坠落,眼神锋锐如刀:“我听说无明无珩的医道还算不错,可从没听说你任山河,在医术丹道上有何造诣!你真能如他之言,可以治愈心雅?”   原来这头五爪金龙,名唤乾心雅?听敖原唤其为郡主,想必身份也是不凡。   庄无道再看了那玉台上一眼,而后就再一摇头:“不能,我之前就说过,要化解自身疫源,极其简单。不过要想为他人疗治龙瘟,却是难如登天。”   他只是断去抵消了身上的因果,却无法为这些身染龙瘟的龙裔办到。那意味着他,要直接与九玄魔界的恐怖存在,直接对抗。   别说他现在那门‘锁命真言’还未完成,便是完成了,也不可与身拥因果至宝,又有着元仙级法力的那人比拟。   “你——”   那敖原双目生威,冷冷的瞪了过来。庄无道却是不惊不惧,扫望了过去:“任某之前就对你说过,不能就是不能1前辈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敖如海愣了愣,而后眼中现出失望之色。灵威圣却深思着道:“不对,你既然能化解斩去自身因果,即便无法治愈,那么缓解龙瘟总能办到?”   那敖如海,顿时眼神微亮。因果命运之道,玄而又玄,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金仙与仙君,都未必能够触及一鳞半爪。   然而灵威圣因血脉之故,多少掌握了一些因果之法,不算精通,却也熟悉。既然是这么说,那么必定有着一定的把握。   庄无道微觉讶然,注目看了那灵威圣一眼。这位居然能洞悉究竟,显然在因果与命运两条大道之上,也造诣不浅。   略一沉思,庄无道也就再未说什么欺瞒之言:“我在修一门因果玄术,完成之后,应该能够为贵族三位龙裔,缓解瘟毒。然而也只是缓解而已,只能拖个五六十年。再者——”   到此处时又语声一顿,庄无道的脸上,浮现出与敖原一模一样的冷哂之色:“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为你们诊治?” 第一零三零章 种果结因   “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为你们诊治?”   此时形势已经逆转,之前是任山河有求于人,可如今却已轮到星玄龙城来求他。被强邀而来,又不将他部属生死放在心上,庄无道自也不用对这几位客气。   何况这次,他庄无道也确实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三人皆是一阵沉默,可向庄无道的眼神,皆是略显尴尬。这位‘苍茫魔君’的不满,已经表露无疑,也毫不掩饰,想要索取好处的心思。   且胃口极大,心气极高,一般的报酬,只怕难以使任山河满意。   想要强行逼迫,也是不可能之事。龙瘟扩散,诸人皆是束手无策,便连那些个与星玄龙城一向友善,名震星玄界的所谓‘名医’,也至今都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们眼前这位能斩断自身瘟疫毒源的少年,竟已是唯一的希望。   再还要考虑到,此人身后的那位,同样不好招惹。   略一思忖,那灵威圣就一声轻笑:“确实,看了病就要收取诊金,这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就不知任魔君,到底需要何物才肯出手?只要我星玄龙城有的,灵某都会尽力满足。”   语气温和,神情也颇是友善。一个苍茫魔君,在星玄龙城看来不算什么,可一个医道不凡,唯一有化解龙瘟之能的苍茫魔君,那就已值得他慎重已待。   庄无道不说话,先是似笑非笑的转望敖原。后者神情无奈,已经有些后悔,之前对这位太过敷衍,说来也确实有些理亏。不过敖原却也未犹豫,语气决然道:“星龙谷周围五百万里内,任何人敢对魔君以及魔君座下部属出手,那就是与我星玄龙城为敌。只要魔君愿意,星龙谷可永为魔君栖息托庇之地。”   庄无道却暗暗讥哂,这位多半也是猜到了什么。知晓自己一旦出手为这乾心雅缓解龙瘟,那么他庄无道的性命,就断不容有失。   说这句话,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不用太在意。   说什么永为魔君栖息托庇之地,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他怎可能一直藏身于星龙谷?   日后征战于星玄大陆,远隔数千万里,哪里可能想撤就撤得过来?   不过庄无道心中到底是一松,进入星龙谷后,就沉甸甸的压在肩上的压力,顿时散去不少。   当下也不再犹豫,将一张符箓,打向了灵威圣:“我需要这些东西,以完成那门因果神通。除此之外,还需与因果命运之道相关的道典,越多越好,以及相应的修行灵地。至于报酬——”   那灵威圣看了一眼,只见符箓中记载的,都是一些牵涉因果命运之力的灵珍奇物。极其珍贵,却并不难寻。   不过这些东西,还不算是真正的报酬么?果然是难缠得紧。   而后就听庄无道继续道:“我想要你们星玄龙城中储藏的‘先天元灵’,所有的‘先天元灵’!”   语气似斩钉截铁,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敖如海与敖原二人皆是眉头一挑,现出了迟疑之色。那灵威圣却是颇为果决,当即就微一颔首:“先天元灵么?可以!此物我龙城本准备售出,你既然想要,那么给你无妨。只是却需谨记,心雅她病情不能好转的后果。”   话音落时,就探手往着宫廷深处一招。须臾之后,就将一团散着七彩灵光的无形精气,强抽道了庄无道身前。   这次轮到庄无道愣住,这先天元灵,就这么容易到手了?都不讨价还价?也不等他为这位金龙郡主,缓解瘟毒?   旋即就又明白过来,灵威圣既已将报酬提前送到了他手中,自己接下了这报酬。那么他‘任山河’一旦出了什么错漏意外,星玄龙城也就可光明正大对自己出手。那时即便是无明上仙,也无话可说。   轻声一笑,庄无道却是异常果决的,将这团先天元灵直接收入到了体内,暂时藏在一处窍穴之内封存。   这团先天元灵,数量较为庞大。超出了当日在离寒天境中的十六倍还有多,不愧是龙族,财大气粗。   凭这些先天元灵,应可助轻云剑,再恢复五次而绰绰有余。   而此时已有九十重禁制的轻云剑,再恢复二十七重禁制,就定可稳稳冲入仙器层级。也应可使剑灵恢复更多记忆,助他掌握更多的因果与命运之法。   心中大喜,庄无道面色却是淡然,毫不显分毫异色:“这报酬,我便先收下了。任某,自不会令诸位前辈失望!”   “希望如此!”灵威圣也微微一笑,露出满意之色:“不知任魔君那门因果神通,还需多少时日修成?”   “全力以赴,最晚三个月内。要看你们的材料,何时能收集完成了——”   庄无道正答着话,那敖如海却又突兀问道:“这瘟毒,难道就真无法完全化解?”   “化解么?其实也不是不可——”   庄无道陷入沉思,想起了留影神晶中,那个有如神祇般的那个身影,心中不禁苦笑,哪怕他将那‘锁命真言’之术完全修成,哪怕是自己也达到那个境界,也不可能办到。双方间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理计。   除非是自己,能够修成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更将此术推升至超品之境,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可要修成此剑,至少也要等到一两百年后,这龙瘟却已在爆发,星玄龙城,能够等到那时?   再说自己,又有何必要,为星玄龙城承担这绝大因果?先天元灵已经到手,这龙城之中很难再有让他心动的报酬。   这些意念闪过,庄无道言语却未停顿:“只需请一位实力高强,同擅因果法门者出手,为星玄龙城化解就可。最好是修为能与那人旗鼓相当,甚至超越其上者。在此之下,哪怕只逊色一星半筹,都是极其凶险。”   这样的人物,在星玄界内是绝无仅有。然而在星玄界外,却是多如瀚海星砂。不过想要在星玄界内,能有与那位抗手之力,数量却又是极小。只有金仙之上,才有可能。不过据他所知,龙族一脉,并无精擅因果命运之道的族裔,否则数劫之前,以龙族之强,也不会在诸族争霸中早早落败。   “多谢任魔君建言——”   那敖如海的脸上,却是难掩失望。显然也知,想要寻得这样的人物为星玄龙城出手,并不容易。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法,极其简单!”   庄无道微微一笑,眼内现出怪异之色:“只需你等,能够舍得毁去这星玄龙城就可。”   “毁去星玄龙城?”   灵威圣一声惊咦,接着他目中,就已现出了一丝了悟之色:“原来如此,可是这龙瘟的因果,可是与星玄龙城有关?”   “正是!灵前辈卓见。”   庄无道一声轻赞,微微颔首道:“这龙瘟的‘果’,就是必定毁去星玄龙城!”   只因这果,锁定的是他脚下这座城,所以哪怕是从此将这座城改名都无法。   九玄魔界那人承担不了,将星玄界所有龙裔都尽数灭亡的‘因’,所以在这瘟毒中设下的‘果’,也就大幅缩水,只是欲毁去星玄龙城而已。   可对于此界龙裔而言,这依然致命。   而这化解之法,虽是简单,可星玄龙城,却绝无法做到。且不说这龙城,乃是镇压守御两界‘虚渊之桥’的关键,经营了百万年之久。一旦废弃,九玄魔界的大军,必定长驱直入,星龙谷这片龙族乐土,必定不保。光是城中,那珍贵无比的‘化龙池’等等,也都是星玄龙城无法放弃之物。   也正因料到了星玄龙城未至绝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决断,所以他也不吝大方,将自己窥得的‘果’,直接道出。报酬已经到手,他也就难得发一回善心,细细指点。   敖如海几人,却都是脸色难看无比,久久无法恢复。庄无道猜测这三人,估计已对九玄魔界那人,恨到了骨髓。   最后还是那灵威圣一声叹息,朝着庄无道深深一礼:“多谢魔君,此言虽不能使星玄龙城免去大劫,却至少可使我族,可以最后保存几分元气。”   庄无道坦然受之,这确是绝大的人情。万不得已时,诸脉龙族至少可毁去星玄龙城,以求诸脉龙裔得以保全。   而随即庄无道又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此处天空附近,应该就是两界‘虚渊之桥’的所在。他隐隐可以感应,那边似乎正又一道目光,隔着一个世界,远远注目着自己。   庄无道此时是愈发的迫不及待,想要将轻云剑,尽快恢复到仙器等级。他要想在此界纵横,也需有件镇压自身气运之物。   这星玄龙城,就是前车之鉴。诸脉龙族虽是富庶,却无能够压制运数的至宝,才被那位算计,使这龙瘟骤然爆发。   换成是赤神宗,有先天五行雷玉以及‘赤神蕴生石’在,那位可敢以‘锁命真言’,发下必定毁去赤神山的因果之誓?   其实身为杀伐之器的轻云,并不适合,不过此剑前身乃是神宝等级,杀戮亿万,煞威极盛。用来压制气数,勉强还算合用。   接着庄无道又心中微动,想起了龙城失窃的那件至宝。这星玄龙城,或者也不是没有镇压气运之物,可能是被偷窃了也未可知。   可这样的灵物,龙族必定是看守森严,哪怕是由敖如海这样的遮天大能亲自守护,也不为过。而龙族之中,又血统纯净,无有叛徒之忧。   好端端的,怎会这么容易失窃?   只怕这是一连串针对星玄龙城的布局。九玄魔界那位的龙瘟,爆发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如今哪怕是星玄龙城,将那件至宝寻回,只怕已无能为力。最多只能缓解,而无法彻底化解龙瘟。   那位的‘因’已种下,如今就等待着结‘果’之时。星玄龙城毁灭之日,就是龙瘟结束之时。   思及此处,庄无道不由暗暗苦笑,自己出海原本是欲寻灵地潜伏。准备静修一段时日,增长自己的爪牙羽翼。   不料没到两年,就又卷入到了一场,可能将席卷整个星玄魔界的绝大风波之中。 第一零三一章 祸乱之源   赤神宗,皇玄院内。当聂仙铃结束了入定,眼中微含喜意的睁开眼时,却见另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到了极致,几乎无任何不同的红衣少女,正端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聂仙铃先是微楞,而后就现出释然之色,已经明白了对面此女的身份。这是她,是未来某个时段的她。   “我就是你,未来的聂仙铃——”   那红衣少女浅浅一笑,气质明艳不可方物:“还没恭喜你,内天地法域今日小成,总算是得偿所愿。从此可长生逍遥,与天齐寿!”   其实无需说话,二人之间,本为一体,自可以意念相通。   “与天齐寿?原来如此。”   聂仙铃却微觉失望;“我以为此术修成,可以不死不灭。”   “其实也差不多了,只要你不去蠢到那些擅因果时序之术的强人。”   未来的聂仙铃轻笑:“如师兄那般的人物,你我最好还是躲着些为好。不过寻常的修士,可就奈何不得我等。”   “你是来自六十年后?莫非六十年后,我就能有穿梭时序长河之能?”   聂仙铃潜神感应着,而后又试探着问道:“那么可知未来之事?师兄他,是否成功胜出鼎炉之争?”   这是她最担忧之事,庄无道接下的那副残局,实在太过艰险,使她提心吊胆。   而随机聂仙铃的面色,又浮起了晕红:“还有未来的我,与师兄缘分如何?”   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无需羞涩。未来的自己,必然能明了她的心意。   “恕我不能相告——”   未来的聂仙铃摇着头:“此身才只大乘圆满之境,哪里就可能穿梭时序长河?你我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只是穿梭前后二三十息左右,再多的话,就有肉身元神崩溃之险。只是因我恰好机缘巧合,寻得一处上古遗迹,又有十万年后的你,在未来以无上法力穿梭时序长河相助,才能来到这一时段。”   无上法力,十万年后?   聂仙铃将这些信息,记忆于心底深处。如此说来,自己的未来,必定成就非凡。能活到十万年后,就是明证。   然而未来的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一时段?除非是有什么,自己不愿见到,必须要扭转的事情发生。   接着就又听对面的红衣少女言道:“以我六十年后观之,那时序与命运长河之能,实非人力所能当。所以一应可能扭转未来因果命运之事,恕我不能告知于你。所谓的逆天改命,其实就是与天命为敌,等于是一身之力,要将命运长河截流。哪怕你我乃无妄道体,不在天命之中,也不可螳臂当车。若真这么做了,那就定是尸骨无存。”   聂仙铃心中微凛,接着却又眼现疑惑之色:“既然天命不可逆,那么未来之我,又为何出现在此间?”   “自然是来代替即将消失于这一时段的你——”   未来的聂仙铃解释着:“只因我来此,也在命运时序在内。是命中注定之事。命运长河也并非不可逆,只是强行堵截,代价太大而已。所谓堵不如疏,与其强行拦截,倒不如慢慢的引导,从小处做起,潜移默化,积少成多,最后逆转大势。譬如凡间之人治河,你见过有人强行截河的例子?”   聂仙铃一听其言,就心有明悟,知晓自己在此世中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如此说来,未来果然是有了我不愿见之事。”   聂仙铃笑容苦涩,而后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先完成师兄的吩咐再说其他!”   红衣女子的眼中,此时赫然精芒闪现,战意汹涌,不过又很好的压抑着:“这六十年中,你我本该暂时消失的。”   聂仙铃若有所悟,难道说这就是悲剧的源头,只因自己,未曾办到师兄托付之事?   几年前,师兄就已吩咐自己,去一一挑战那十小仙师,七小魔君。与那天下强者交锋争辉,以分担师兄压力。可只因自己的功法神通,正至关键之时,不能走动。一直拖延到了现在,都未能开始。   不对,绝不仅仅只是如此——   可是师兄有难?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未来又到底有何等样的惨事发生?   “说起来,这几十年间之事,很是凶险。以我现在的修为,能否活命都是两说。”   未来的聂仙铃唏嘘感叹着,见对面的自己,正目光疑惑的望来,却又微微一笑:“放心,哪怕是此身死去,也不能影响你我的存在。要知未来有无数可能,命运有无数的分支,此身只是未来某个时序分支的聂仙铃。即便死去,也仍有无数未来与过去的聂仙铃存在。”   “我听不太懂——”   聂仙铃眉头微蹙,结合对面这位先前的言语,确实让人疑惑,一头雾水。   不过在她心内,却已渐渐明白了过来,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而已。未来并非是一成不变,所以分支众多,自然也有众多的聂仙铃。而她的时序玄术,可以使自己与所有过去未来,分支位面的聂仙铃,做心灵交流,所以并未彼此之别。   不过这种能力,仍需慎用。否则修补起来,可就异常的麻烦。   感应到时间不多,聂仙铃也不再纠结。   “既是如此,那就一切拜托!”   话音道出,聂仙铃的气息,就已彻底消失。整个人就似化成一块石头般枯坐着,真元与魂力波动,俱都消失。甚至在普通人的眼中,她人是否存在于此世,都是一个疑问。   只因这一刻,聂仙铃的整个神魂,就已被时序与命运长河拉入其内,不得脱身。   之前她抽取这两条长河源力,完成了内天地与法域,然而此时,也被时序与命运长河反作用过来的力量,拉扯入其中。   不过这并非是坏事,她可以一举将此身,真正恒定在这一时段,成为所有‘聂仙铃’的源头。   而经受这两条长河的冲刷洗练,未来她对时序与命运之道的掌握,也将大幅度的提升。   再计算自己苏醒的时间,恰是五六十年后——   看着聂仙铃整个人的元气声息,渐渐死寂。红衣少女却是自嘲一笑,眼前的她,自以为是懂了,可其实并不懂。   就如百川汇大海,殊途终同归。未来虽有无数的可能,可最终的流向,依然是混沌碎灭,大劫之末。要想创造出未来的分支,又谈何容易?   未来十万年后的自己,为何要将她送到这一时段,她同样不甚清楚。说不定自己来此,也在命运之内。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寻思至此,红衣少女就微一挥手,立时就有无数的剑器从她袖中飞出。顷刻间就在入定的‘聂仙铃’身周,以及这座房屋之外,布下了一座浩大的剑阵。   在赤神宗内,并不愁有被惊扰之忧。因身为秘传苗裔弟子之故,此处已是门内最顶尖的洞府,聂仙铃更得宗门长辈爱重,所以闭关之时,无人敢于强闯入内。   不过想想未来几十年后赤神宗内的形势,红衣少女还是不能就此安心。以稳为上,布下了这座剑阵,自己才能安心在外。   做完这些,聂仙铃就踩着一口纯青色的剑器,穿梭出洞府之外。而后直接就往赤神主山的方向,遁行而去。   她的第一个目标,选定的是星始宗。不过在此之前,却需通告宗门,尤其是无明上仙。   木秀于林,是极其危险之事,并不能因对手是‘正道宗门’,就可大意轻心。她才没任山河那么愚蠢,在开始之前,先需为自己找来足够强力的后盾——   ……   进入星玄龙城的时候,是被敖原强行摄走。可当庄无道返回之时,敖原却已是言语温和,极其的客气,照顾有加。   让庄无道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黑龙一族的前倨后恭。不过他对此人,也没什么太大的恶感。   此前的敖原,本就与他无什么交情瓜葛,也无什么敌意。所作所为,在这人的立场而言,并无有什么不对之处。   所以庄无道对星玄龙城的做法心有怨气,对此人却并不厌恶,这并无矛盾。自然,他也不打算与这位有什么交情。   返回时的这一路,只是闲聊着,顺便打听一些消息。   “如此说来,你们星玄龙城还真是丢弃了一件至宝,到现在还没寻得?”   “未曾,若能寻得,我星玄龙城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敖原摇着头,并无隐瞒之意:“任魔君大约以为我星玄龙城将你们请来,只是为封锁消息,禁锢疫源?非也,这龙瘟的消息又能封锁多久?那因果不解,疫源又能禁锢到几时?实因我族至宝,乃是无形无相之物,所以将你们请来之后,就连清查搜身都未有。只因这等做法,根本无用,所以只将周围可疑之人强请至此,待日后有能力时再做分辨。”   庄无道这才了悟,然后心中微动道:“莫非寻得此物的关键,就在那位心雅郡主的身上?”   他已经开始后悔,之前的要价,确实有些低了。怪不得那灵威圣,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如此一来,星玄龙城的一应做法,也都能解释得通。   “确实如此,魔君果然高智!”   敖原脸上,也现出了一丝笑意:“除此之外,还有一因。这次那件至宝,之所以会被盗走,是因九玄魔界的那位,掌握了三只自在天级的他化心魔,在这几十年中,陆续潜伏入我龙城之内。他化心魔并无实体,只能附身或夺舍操纵他人行走。此时我星玄龙城那几头被魔染之龙已除,按说该将星龙谷附近之人,也全数清理一番,才能了结后患。不过我星玄龙城上下都以为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只是保守起见,将周围的修士与人族部落暂时圈禁,以免杀戮。”   他也知这位‘任魔君’,对星玄龙城怨气不浅,说这些话,就是为减庄无道对龙城的恶感。 第一零三八章 因果之道   “他化心魔?果真?”   庄无道陷入了沉默,想起了天一修界,因他化心魔而起的灭世之灾。又想起了离寒天宫内,那只由地缚魂转化而成的他化心魔。   这还只五六阶的无相心魔而已,却都在天一修界,酿成了极大灾劫。   而自在天魔这一级数,与修士中的仙人相当,一旦作乱,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这么说来,这星玄龙城倒还真有几分苦衷,这确是一个苦果。使当世十二正教,七大魔门都有为之头疼不已的大麻烦。   “我敖原,岂会谎言欺瞒?”   敖原一声冷哼,意示不满:“我星玄龙城将诸人汇聚于此,暂时隔绝星玄谷内外,也是未免魔灾继续往外扩散。之所以不曾散出自在天心魔的消息,就是为免众人人心惶惶,反而给了他化心魔可乘之机。”   庄无道唇角微挑,忖道星玄龙城之所以如此,只怕更多的,还是为免他化心魔与那件至宝走漏吧?   不过对星玄龙城的感官,到底还是有所好转。真要被魔灾扩散开来,那就是亿万生灵血劫,都将被这他化心魔夺走神魄。   观其处置,也算是颇有担待。当下微微颔首,直接赞道:“原来如此,贵族告义。抱歉了!却是任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也无需致歉,他本是魔修,把人往坏了想,岂非是理所当然?   “任魔君能够谅解,自是最好不过。”   敖原的面上,已经重现笑容:“说来任魔君,看来还真不似一位魔修。”   “不像么?”   庄无道自嘲一哂,装模作样的看着自己的手:“只是有些东西,还放不下,看不透而已。”   这种试探之语,太浅薄了。   那敖原双眉微挑,而后就再不多言。确实,一个正道英杰,骤然堕落入魔。还放不下,看不透,自是理所当然。   真正是这么快就已与魔修无二,那才让人奇怪。   不过这与他们星玄龙宫并无关系,无论‘任山河’是否真正入魔,对包括他在内的诸脉龙族都无影响,实不用太过在意。   回至那处集镇之前,敖原却又特意交代了一番。庄无道心领神会,自己知晓的这些事情,涉及诸脉龙族的生死存亡,确实不宜对外宣扬。尤其是他化心魔,更不能使人得知。   而为了震慑那些别有用心者,敖原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将他送归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才遁空返回。   庄无道也不再去那路口继续摆摊,当回至舰内,交代了诸人紧闭门户,小心防范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闭关。   而这一次,却是为的轻云剑。就在庄无道进入自己静室内的刹那,轻云剑就已开始了对‘先天元灵’的吞噬。   仅仅只是一日时间,就已再次恢复了一次法禁,提升到了九十九重禁制。而后就陷入了沉睡,再无丝毫声息。   这是轻云剑在继续积蓄力量,稍作稳固,就可准备冲击一百零八重禁制,以及最后的仙禁。   庄无道也不怎么担心,知晓只需十余日左右的时间,轻云就自可完成仙禁。自己则是专心一意,开始钻研起了因果之法。便连剑永道人,剩下的那七千年道基,也暂时放下。   时移事易,以前庄无道要尽快提升境界修为,所以专注于剑永道人的那一万三千年道业。可如今这星玄龙城,必定希望那乾心雅恢复的越快越好。既然已经收了报酬,他就只能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而除了那留影神晶之外,星玄龙城更在之后数日,将数门讲述因果命运大道的经典,送至到他手中。至于庄无道要用来炼制因果之器的灵物,却还需过上一段时日,才能搜集送来。   论述因果命运之法的经典,一向都是罕见,难以寻觅。掌握此道之人也是极其稀有,哪怕在高阶修士中,亦是百万人无一,即便天仙界中,亦是少而又少。   故而星玄龙城虽是豪富,有百万年积累。可在庄无道看来,这些龙族送来的这些东西,却是良莠不齐。有用的少,无用的多。   “什么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界,今生所为是?真是可笑——”   “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不代受。善自获福,恶自受殃。这简直,荒唐!”   弃如敝履一般,庄无道随手将出自佛门的《般泥洹经》与《三世因果经》丢弃到了一旁。   在庄无道看来,佛门对因果的论述,简直是胡说八道,与其说是论经讲法,倒不如说是在传教。   或者有些道理,可却并不符合因果循环之法。   倒是道门的经文,倒还有几分诚意。‘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这些道理,虽也有传教之嫌,可多少阐述了一些因果命运的真理。不似佛经,太过苍白。   不过这些经文中,却还是有几本精品,让庄无道受益匪浅。   因果之道有三大律则,一为果由因生:无因不能生果,有果必有其因。唯有因无缘不能生果,因缘俱足必然生果。   二则为事待理成:万法生住异灭,在事相中有其普遍的理性。如生必有死,聚必有散,合必有离,成必有坏,都是必然的理则。   三为有依空立:任何生起存在的事物,都必依否定实在性的本性而生起。即所谓性空始能缘起,缘起必然性空。   所谓的命运,是指事情的运行规律,指生死、贫富等一切遭遇,无法改变的过去和无法预知的未来。   “天”能致命于人,即为“受命于天”,因此,所谓命运就是天命。   明悟了这些,庄无道对因果之道的掌控,对‘锁命真言’复制的进度,也是大幅度的拔升。   仅仅五六日时光,就已有不少进益,感觉自己最多只需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可将这式‘锁命真言’完成。   他在独自钻研因果命运之法,苏云坠这次也不来烦他。也在他房间内,独自守着一尊鼎炉,借助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引来的星辰之火炼器,不过这些日子,已经损毁了许多材料,也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庄无道也不在意,这女孩能安安静静,不来打扰,就是再好不过。   苏云坠不似自己,有着前世的根基道业,除了日常积累真元,洗练元神之外,根本就无需修行。即便想要悟道,以她现在的境界,也悟不出什么来,只因她前生,就已经悟得。   这女孩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在魔身之内,凝聚道胎,完成逆转的道心种魔。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七日之后,轻云剑恢复到了一百零八重禁制,而后又开始了沉睡,继续蕴育稳固,准备再冲击仙禁。   庄无道本来颇为开心,不过就在这日的傍晚,元神之内,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凶险危兆。   这不是因自己而生,而是另有其人——   此人一死,自己日后必有劫难! 第一零三九章 致命伏击   心念感应,不出庄无道的预料,出事之人,乃是不死道人。好在梦念生,此时就陪在不死道人的身侧,距离也不算太远。   那几家,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哪怕是敖原亲自出面,也未能将这些人震慑。   思念瞬闪,庄无道直接将重明剑翼与重明剑衣二术陆续激发,加持了过去。重明法域也全力散开,抵消着对方的法域大能。他本人却并不急着救援,心知要救下不死的性命,这次就不能有丝毫的保留。   好在三足冥鸦,此时已成功突破七阶,在庄无道感应到第一时间,就遁飞了过去。以不死天域及生死神通,为梦念生与敖原二人提供加持。   庄玄通与庄九真两具身外化身,齐齐现出,到了那主控室内,开始主持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四十九门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炮已齐齐张开,在这星龙谷内,几乎毫无顾忌的,就开始了聚灵。   庄无道又将意念,纷纷传递舰内诸人。就连那正在闭关,冲击九阶登仙境的谢婉清,也未曾遗漏。自然那轻云剑,也同样不曾遗漏。在这生死关头,所有人都需倾尽全力。   而就在庄无道,正欲接着再施展‘雷火仙元’之术时,却忽的心中微动,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神念冥冥之中隐有预兆,一旦施展出此术,自己必定要遭遇不菲代价,身处危境。   毫不犹豫,庄无道直接放弃。一个闪身,就已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而甫一现身,就有数十道刺目光华,从四面八方击打而来。   庄无道不闪不避,驾驭着‘魔天神劫剑’,施展着‘诛神式’,整个身影,化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往前急速的穿梭。   密式诛神,本就快极,以修士难以反应的速度,一击致命。而此时庄无道,更是全力以赴,整个人似已与周围的光,彻底融为一体。   周围的各种术法,以及刀光剑影,直接就被他的疾速躲避了大半,根本就无法准确将他的剑光捕捉。至于其余,威胁较小的,就干脆以肉身及重明剑衣硬扛。只有能够真正重伤或者威胁自己的性命的,庄无道才以剑势引导,同时施展移花接木与斗转星移之术化解。在这一路穿梭中,被无数修士夹击而变得极度狭窄的空间,不断的借力打力,以其之道,还施其身!   一路所过之处,无数血光展现,数十上百人,皆是血肉爆碎,死伤狼藉。这一剑庄无道是全力而为,几无任何的留手。威势尽显,短短三万丈内,就有四位大乘,一位登仙境伤于其手!至少七位归元,被他当场斩杀。   后面的苏氏祖孙与音魔等人,此时也同样从舰内穿出。呼延九持盾开道,紧随在庄无道的身后。化开百丈身形,虽不能及庄无道的遁光,却能紧紧追随。手中一盾一锤,紧紧遮护住了庄无道的左右两翼,可使之一路突破,无需忧虑身后左右。   苏剑通与苏星河,则是立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三忽之内,开弓不下十次!毫不吝啬,射出的九阶灵箭,就达七支之多,覆盖十万丈方圆。前方两侧,连续有数位术法宗师级的大乘修士,瞬间肉身爆碎,被二人之箭硬生生的诛杀!   音魔天尊,此时则踏在呼延九的肩侧之上。一层层的震音之剑,不断的从那冰蓝剑光之上激发,使周围处音爆不绝,烟尘激扬。无数建筑,都化为了齑粉碎末。   这龙人集内,许多无辜被扯入牵连的修士,都被这雷音之剑,生生的震杀粉碎。   “小心左侧,他们是要声东击西!”   庄无道的剑光再变,由‘诛神式’转为‘离思剑’,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光横扫。周围一片空间,都在这瞬间一分为二,一千丈方圆之内,足有上百位修士,后撤不及,都被一剑两段。   只有两位九阶登仙境幸存,却是面色惨白,亦受损不轻。   “明白!”   音魔一声大笑,身影自呼延九肩膀上腾空而起,而后如流星般坠落,直击左侧。使诸人左面,那一万丈方圆内,赫然都是罡风爆卷,片瓦无存,此处三百余为修士,修为无不都在六阶合道境以上。却在这瞬间,就被音魔的雷音魔剑震杀大半,只有不到四十余人,口鼻溢血,得以残生。   七人联手,有庄无道的术法加持,等同于三十余位登仙境大能。然而这几家正家修士,却也同样有增益加持之类的术法,只是远不如庄无道的剑衣剑翼的效果而已。   不过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优势。这些人为免打草惊蛇,惊动庄无道等人,在发动之前,并未预先布阵。   而待得动手之时,庄无道却是反应奇速,根本就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故而反是音魔与呼延九等人,可以借助星云神舰内阵法之助。每出一击,都可加持周天星火。   庄无道的身影,继续瞬闪往前。心中已然大定,这次对方动手,明显是有些仓促,准备并未完全。   当是星玄龙城,对星龙谷的封锁,使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三家,都不能汇聚起足够的人手力量。   换而言之,此番他仍有将不死道人救下的可能!那家伙的不死天域与‘玄冥生死镜’,也是他现在的希望所在。   在飞掠万丈,那远处不死道人气机所在之处的情景,就已赫然在望。竟是十大登仙境,同时动手,对梦念生与不死道人围杀。其中二人,赫然是完成了半法域的顶尖强者。   不过梦念生的战力,此时不但远出庄无道的意料,更超出了对方的预想。借引星辰之力,无数的星辰光盾与星辰剑影,在十大登仙境联手之下不断的崩碎,又不断的聚生。   只是以其八阶境界法力,却终究还是难敌十大登仙境,应对艰难。与不死一般,身躯在一息之内,至少被斩裂碎断达十次以上,虽在不死天域加持之下,不断的复生,可一身气机元力,却在逐渐的低落消沉。   “罗睺死体?”   庄无道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异泽。原来如此,操纵星辰,命应罗睺,这才是梦念生真正的实力,真正的底牌。能偶操纵雷火,只是罗睺死体的衍生而已。   之前数战,这位都未全力以赴。估计也只有皇玄夜化身来袭那一日,才真正全力出手。不过也仍是遮掩着,未让人看出他的死体真身。   不过此时,也多亏此人的罗睺死体,才能勉强撑住,使二人没在他们来援之前,就身死于此。   不死道人的几门玄术神通,也的确是强悍。看这情形,哪怕再多五六位登仙级强者,亦休想在一百忽内,将不死与梦念生斩杀。   庄无道不禁‘嘿’的一笑,心中再无什么担忧。当即就意念一引,使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开始反击。   四十九门‘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炮’,早已聚灵完成。由庄玄通与庄九真这两具身外化身操纵,战舰威能,不逊色于他本人。   当那四十九道白色光束轰出,立时碎灭一切。横空而过,轰击在不死与梦念生二人附近。那十大登仙境心有不甘,可最终还是不得不暂时撤身,以避这威能滔天,足可将九阶修士一击轰灭的太霄都天歼星神光。使不死与梦念生,终得喘息之机。   而也就在此时,变故乍起。身周处,忽然数道强横气机陆续显现。   “太霄剑域!”   “玄天剑域!”   “玄都法域!”   “冰火法域!”   整整八大‘半法域’,以及一层完整的法域神通,骤然笼罩此方虚空。类型共有四种,合力将庄无道的重明剑域,瞬间压制到了极致。   “太霄剑宗孔天霄在此,代山海集数千商盟弟子,向魔君问好!”   “太霄剑宗七夜,见过苍茫魔君!”   “玄天剑楚灵奇,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   “玄天剑宗羽真,楚师弟之言,亦为我所欲!”   “玄都神宗紫云来,一直久仰魔君久矣——”   “雪阳宫寒霄,见过魔君。观魔君一生,本该为我正道栋梁。卿本佳人,奈何为魔,这又是何苦来哉?”   “玄天剑宗非真,此剑久欲饮魔君之血!”   竟是六大顶峰登仙,一位散仙强者,同时出手,或是运剑,或是施术。几乎都是动用最强的神通法术,四面八方的碾压轰击而来。   一刹那间,就已使庄无道,沦落到了死亡绝境。   庄无道面上却无丝毫慌张之色,或者可说,眼前这一幕,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死道人,有不死之能。一两百个呼吸之内,无论将这位斩杀多少次,都不可能真正将其诛灭。   所以能杀则杀,不能杀也无所谓。这几家真正的目的,还是将他庄无道以及诸多部属,从太霄都天歼星神舰之内引出。   目标自始至终,还是自己!   大袖之中,忽然一道雪亮的月弧刀光,骤然冲出。一道重明鸟虚神,则紧随其后。   刀光破卷,被那漫天剑影瞬间扑灭,不过却也使那诸人剑势,皆为之一滞。而后那重明鸟虚神,也在这时轰然爆裂,庞大的雷火光华,往四面八方冲溢潮卷。   未在诸人预计之中的苏云坠,甫一出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本身法力强绝,又得剑衣剑翼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加持,本身虽只八阶圆满,实力层次,却已凌驾于此间,除那散仙非真之外,所有的修士之上。   以一敌七,虽是当场吐血,却也为庄无道挣来了数分生机。更有一层仿佛阴阳鱼交缠般光华,四面散开。   这是离合法域!   紧随其后,却是一层黑白二色光影散开,这却是那墨灵。不再隐藏,也直接动用‘生死法域’!   孔天霄等人,一时间都面色大变,这三大法域,赫然都是完整无缺!而且其中两种,都是达到了一品高阶! 第一零四零章 致命反击   此时庄无道等人的法域神通,非但未曾被压制。三大完整法域,反而将那七大半法域,反过来全数镇压冲散!   在庄无道的身后,也有一道重明巨鸟飞出,带着漫天的雷火凌空一拍。那雪阳宫寒霄打来的冰火术法,首先就被震散开来。   四口灭元天剑,从虚空藏盾之内怒斩。庄无道本人亦是一剑穿出。剑出‘真火冷’,将这片方圆千里之地,尽化火焰地域。   随着‘轰’地一声炸响,庄无道终究还是将那六人剑光,尽数抵御化解,而人亦抛飞退出了百丈之外。   这七大登仙境的绝顶强者同时全力出手,声势毁天灭地。仅仅只是双方交手的余波,就使数十里内都生机消绝。   此时整个龙人集内,早就没有其他无关的生灵存在。要么是以远远逃遁退出,要么是已经被他们联手震灭。   庄无道口中咳血,体内则真元暴乱,气血起伏,狼狈不堪。方才至少有三道剑光,穿过了他重重剑影罡气,几乎将他的身躯洞穿。虚空藏盾之内的四尊雷火天傀,也是状况不佳,躯体之内有诸多破损。   他眼前这些人中,几乎每一人单独交战,都有与他战成平手,甚至将他斩杀之力。不过凭借这自己一身不破金身,与肉身恢复之能,加上雷火天傀之助,庄无道到底还是撑了下来。   而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已生的时候,庄无道忽然又心中微动,抬手看向了天际。随即就只见一道纯黑色的凌冽神光,突兀地从上方云空中击落,瞬闪即至。   势能洞穿天地,庄无道才刚反应,那黑光就已至身前。   ——魔天混洞神光,果然联手了么?   庄无道的眼中,闪过了一死阴翳冷色。这次的杀局,皇玄夜对他还真是倾尽了全力,想必也是势在必得。   透过云层,他甚至可望见此时皇玄夜面上,那轻蔑得意的神色。   莫非就以为自己已经赢定?只是他这个‘苍茫魔君’,却没这么容易身死!   瞳孔现出离乱双瞳,庄无道的身周,也散出了一道灰黑色的灵光。借法量天与法天相地之术同时催发,开始复制着这神光之术。   之前一战,‘魔天混洞神光’他还是第一次接触,故而无法复制,可这一次却是不同,连续数次与魔天混洞神光交手,他已能够将这门一品遮天神通的奥妙,解析大半。   只是须臾,黑色的光束,就也同样从庄无道的身后喷发而出,直冲云霄之上。一大一小,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天混洞神光交冲对撞,庞大的魔息,使天地都转为墨色。   最终还是庄无道打出的魔天混洞神光败北,不过在黑色光束继续冲击而下之前,庄无道的身影,就已经移位避开,此时眼前面临的,又是那七大强者,潮涌而来的澎湃剑光。   庄无道不惊不惧,冷冷的望着。身后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歼星神光,再一次轰然爆发。   四十九道炽白光束,横空掠过,几乎擦着庄无道的身影,直指前方。苏星河与苏剑通祖孙二人,亦连续十道箭光,陆续袭来,不但阻截着七人,更使远处的登仙境修士,都被分隔,再不能接近。   那孔天霄与楚灵奇,眼神都是不甘之至,可在此时,却不得不一声怒意滔天的低吼,身影暴退,以抵御那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的狂烈轰击。   而也就在此时,庄无道忽然感觉到,音魔那边一丝意念传来。瞳孔之中,顿时闪过了一抹精芒。   乾坤无量,借法量天!   第二层法域光辉,忽然在庄无道身躯之内爆发,往四面散开。却并非是他的大悲剑域,而是半完成状态的太霄剑域!   从剑永道人取得的一万三千载道业根基,可使他轻易的,复制这种太霄剑宗的传承法域!   嘴角噙着冷笑之色,庄无道的身影不退反进,一道金红剑光,直指紫云来,这七人之中的最弱者!   值此绝境,他非但未曾生出丝毫畏怯之意,想着保全性命,反而在筹谋反击。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便是兔子,急了之后也会咬人!   想要他庄无道死,那么尔等,也同样要准备付出性命!   天生战魂的好战本性,以往一直都被他压制,可这一刻,庄无道的瞳孔之内,却是闪现着赤红之色。   苏云坠此时亦咯咯一笑,身影出现在那紫云来的上方处,身后突兀的,现出二十四面赤红宝镜。   正是庄无道的那套‘禹阳神镜’,这套宝物,他因法力不足之故,最近在手中近乎闲置。   苏云坠的重明天魔录与他功法同源,手中除了一件重明月轮之外,并无其他合适的宝物。庄无道便干脆将这套‘禹阳神镜’让渡于他,这半年以来,苏云坠除了为他炼制错星子境之外,也同时将这套法器,尽量提升品质,全数祭炼到了八十重禁制层级。   此时二十四道暗黑色的‘太霄重明离合神光’轰下,威能虽不及那战舰轰出的太霄都天歼星神光,却也是凶横无俦,霸绝当世!   而庄无道则紧随其后,魔天神劫那金红色的剑光,已化为离思之剑,破分天地,离合太虚!   此时对面其余诸人,却皆是面色大变。那孔天霄与楚灵奇,刚抵御过那四十九道银白神光,就欲出手救助。可此时的音魔,却已赶至,一声大笑中,冰蓝剑影掠空而来。   “痛快!主上你之性情,果然与洒家相投!”   一千余枚雷音小剑,已经布于音魔身周,而那冰蓝剑光,则是带着独特的浩瀚音震,密布百丈,守护庄无道的身周左右。竟是准备以一人之力,独抗这六大登仙顶峰联手。   爆破轰鸣声中,谢婉清的身周上下,炸开了无数的血雾。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波异常宏大的气机,也从谢婉清的体内,轰然爆发!竟是在这激战危击之时,六大绝顶强者的压力之下,一举突破了大乘之境,一脚踏入登仙!而后又在第一时间内,就有了半法域生成。   震碎乾坤,雷音法域!   千里之内,那雷音剑力顿时再激增数倍,然而谢婉清的全身肌肤,却已赫然渗血。好在还有呼延九,此时已将一口巨盾,猛然砸在了一侧。一人一盾,有如一堵巨大的墙壁,牢牢堵住了左面一侧,抵挡住了只是两道宏大的剑气。呼延九的口中,也喷出了一口血沫,交手的刹那,就已现出不支之像。   不过却使得音魔压力大减,而之后那虚空藏盾之中,又是四口灭元天剑斩出,上空处的重明巨鸟,更是招引了无数的雷光,轰击而下!数十里外,梦念生更是拼了命的以星辰之刃,扫向四面八方,同样是雷火漫天,全力纠缠着,使那边高达九位的登仙修士,都暂时不能拖身援手。   此时双方皆是毕竟全力,毫不留手,欲以一击定生死。   庄无道的瞳孔之中,更是闪现神光。力量已丰,臂膀渐强,这天下间,已能任我纵横!还有谁能令我惧之?   也就在这一刹那,云空中第二道魔天浑洞神光,猛然轰击而下,同时一层墨黑色的法域,也在此时张开,瞬间凌压战场! 第一零四一章 绝境反杀   庄无道却是笑,大笑不已。他的一身神通术法,愈是乱战,愈是以一敌多之时,就愈显威能。   元始魔域么?等的就是你皇玄夜,忍耐不住出手之时!   乾坤转换,移花接木!   当那法域压下生,庄无道的斗转星移与移花接木之术,却也是运转到了极致。   光晕在庄无道与苏云坠等人身上一闪,就转而逆反散开,覆盖千里,转而使孔天霄与楚灵奇等人身周,现出了一层墨黑之色。   双方法域争斗,本是旗鼓相当,可此时当庄无道这方六种不同的法域叠加压制,却使他们近乎溃败。   除了楚灵奇以及那散仙非真的玄天剑域,依然还能勉强支撑之外,其余五人的法域神通,都是近乎瓦解。   也使那孔天霄等人的法力,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打落到大乘境界。而被庄无道与苏云坠剑光所指的紫云来,情形更是不堪,一身法力,都被压至到了归元之境。   二十四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就已使紫云来狼狈躲避,浑身千疮百孔,剑光崩裂。而当苏云坠的月弧雷刀坠落时,更是以无可匹敌之势,将紫云来的一条臂膀,强行斩落。   庄无道以借法量天之术,再复制了一道‘魔天混洞神光’打出,就不再理会那云空中冲落的黑色光束。剑光一往无前,当离思剑落时,就已将再无力抵御的紫云来身躯,从眉心处开始,一剑两段!   剑气冲溢,须臾间就使此人身躯,震为血粉!浩瀚的元力杀意,泯灭着此人所有的生机。可就当庄无道,欲将这紫云来的元神真灵,亦一并碎灭之时。不远处那非真子,忽然口吐了一个‘临’字。   九字真言,将二人间的距离,拉到了极近。再探手一抓,就将紫云来的元神,强行扯走。   庄无道的双目依然赤红,眼中的杀意,却已然沸腾。剑势已尽,右手却一掌轰出。大碎云式,把一身力量,催发到了十六倍的极致。被五重法域加持,竟在这一刹那,突破了三重道力!   苏云坠亦随即出手,二十四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再次轰击而出。   随着轰的一声雷鸣,势可粉碎一切的劲力余波,瞬时冲击万里之地。而千里之内的地面,更是整片整片的塌陷。最中央处,赫然下沉了二百余丈,而这二百丈之上的所有土层,都是直接湮灭,化为虚无。   这一击,已是五人之力相合。楚灵奇与孔天霄,在这最后关头,还是突破了音魔的雷音剑幕,剑光冲临而至。当双方法力激撞冲击,直接就将这小片虚空震散,轰成了混沌黑洞。甚至使天道破碎,缺失的部分空间,久久都未能弥合。   也在这一刻,那楚灵奇与寒霄众人,皆是面色无比难看,满面都是难以置信之色。许多修士,也都是当场愣在原来。   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则是借力抛飞暴退而回,浑身上下,都被剑气所伤,鲜血纷洒。然而二人的脸上,却都含着一丝笑意。   五人全力交手,到最后那非真已无余力护持,换来的结果,则是的元神真灵,俱被他们散出的余劲生生震杀碎散!   谢婉清也同样在飞退着,七窍溢血。此时她已不再试图阻拦眼前诸人剑势,而是只谋求在这几人面前,保得性命。面上却在笑,异常的开心惬意:“主上干得不错!至少已宰了一个为我等垫背,哪怕我等都身死在此,也是值了!主上日后,记得为我等复仇!”   剑光有意无意,遮拦在了庄无道的身前。那呼延九亦是眼神平静阴冷,手中守山盾挥舞遮挡,裂神破龙鎚亦带着雷光轰落,强行筑起了一层盾墙,掩护遮蔽着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   这位亦是再不求生机,只全力为庄无道断后。   那楚灵奇先只愣了片刻,而后目光中的战念杀意,就已经再次炽热,更怒意滔天,戾念似狂。   ——就在他们的眼前,庄无道等人居然还能以弱胜强,将紫云来强行斩杀,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畜牲!畜牲!都给我受死!”   玄圣天衍,剑四十七!   扭曲了所有时序空间,断灭一切!呼延九的一只臂膀,赫然被楚灵奇直接斩断,而谢婉清持剑之手,更是在一连串的交击碰撞之中,震为肉糜!   剑势突破,楚灵奇一双已被杀意彻底染红之眼,死死的盯着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而孔天霄则紧随其后,凶横杀念,亦将庄无道的身影,牢牢的锁住。一道赤煌剑影,已将那重明虚神,彻底的撕碎。   “魔孽!”   那非真子亦已出手,剑光却是织成了一道牢笼,将四人的退路,彻底的封锁,而那剑刃流光。更在呼延九的身上,刺出了无数血洞。   云空中,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也已再次冲落!   而也就在这一刹那,首先是庄无道复制得来的‘太霄剑域’,轰然崩碎。接着是自身转嫁挪移的‘元始魔域’,也再不能维持转化,几人的浑身上下,都覆盖上了一层黑光。   这是因真元法力不足,再难以支撑。庄无道体内真元气血,也衰竭到了极致。一身归元境的修为,已被压落到了合道初期。   只庄无道的目光还是平静,目光平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此时哪怕是他那两具身外化身也现身出手,亦无法扭转战局。   诸人之中,除了苏云坠与苏氏祖孙还算实力尚存在外。其余诸人皆已伤势沉重,不堪再战。   庄无道并不惊慌,无明在他的体内,种有仙符灵禁,一旦遇险,可以将他直接挪移传送到十万里外。   不过无此必要,他熟悉的那道气机,此时已然赶至,近在咫尺!   果然就在下一刹那,半空中传来了一声炸喝。声震三霄,令人耳膜震动欲聋。   “都给我住手!”   整片大地都为了震颤不已,一个浑身紫金二色的人影,蓦然出现了庄无道的身前。   随着大袖一拂,那六大登仙顶峰强者的剑影术光,都似如小孩的玩具一般,被震得飞散开来。   那孔天霄与楚灵奇二人,都是一声闷哼,七窍之外,亦同时溢出血来,显然是受伤不浅。那非真子更是面色惨白,身形飘忽,以其六劫散修之身,居然都差点维持不住自身形体。   那紫金色人影,接着又探手一抓。那从云层打下的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瞬时就崩灭破碎。云层之中,亦传出了一声似痛哼,又似怒吼的声响,而后就再无丝毫声息。   庄无道一声失笑,再次看向了上空,云层中的幻术,已经被敖原出手破去,他的重明观世瞳,也终可见皇玄夜的真身。   与星灵化身的相貌相同,外罩紫授仙衣,一身道韵盎然,隐约已缠绕着仙灵之力。不过此时却被敖原所伤,颇为狼狈。唇旁溢血,双眼则是定定的,与庄无道对视着,目光阴冷如蛇,又含着狂怒不甘,不多更多的还是那无穷无尽般的杀意,使皇玄夜神情,看起来颇似暴躁,戾意十足。   之前抵御敖原一击时,看来也受创不浅,唇角处挂着血丝。   庄无道却再次失笑,此时他元神中的那颗他化魔种,已经再次开始萎缩。就仿如营养不足,有些干瘪的种子,短时间内,已经对他再构不成威胁。   这一次附近,必定了花了皇玄夜极多的心力,也必定花费了不浅代价。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功败垂成,对这位的打击之重,远超前次星灵化身碎灭时不知多少倍。也使得那他化魔种,在这顷刻间就缩小了五分之一!   海量的精气元力,正从那魔种内,缓慢释出。已足可让他,将修为一步提升到归元后期。不过其中大部分,都被他暂时封存,等到日后再使用。只留下些许,修复着己身伤势。   不过最使人开心的是,他对这他化魔种,已经有了屏蔽之能。日后再不会被这皇玄夜,轻易寻到自身的方位。   心情极佳,庄无道人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云空之上的那个人影。   是在震惊颤抖么?又或是已惊恐心慌?   不过看来已开始担忧了,法力已出现了不纯之兆,必胜之心,也似已经动摇。   可惜了!即便此时这颗他化魔种,被你现在收回,也再无丝毫裨益!非但无益,反而会使道心,留下永久的破绽!   ——这还只是开始!两百年内,他定要将任山河失去的一切,全数收回。任山河经历的所有的痛苦,也都要让你一一来尝试。   唇角处浮出了挑衅的笑意之后,庄无道才把目光收回,转而望向了眼前,正与敖原对峙着的孔天霄诸人。   谢婉清此时终于在不死天域的加持之下,恢复了些许元气。依然是伤势沉重,状况不佳,心情却颇为轻快,笑意盈盈道:“看来这次是赚了,没能够死成。我听说民间有句谚语,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又笑着看了眼上空:“诺,你们看看,上面还有个落单了的魔头,你等何不顺势除之?”   语似调侃,实则是挑衅,那孔天霄的面色,益发是青黑难看,没有理会谢婉清,只冷冷地看着敖原。   “敖原上仙,这魔头近年罪孽滔天,恶行累累,可谓是罄竹难书。我孔商仙盟与此间诸位道友,都与他仇深似海!你们星玄龙城,是定要不惜与我等撕破脸皮,也要庇护这邪魔不成?”   “狂妄!小辈你就是这般与我说话?”   敖原一声轻哼,眼中怒意微闪,却又压制了下来,声音冷然:“我不管你等恩怨如何,只知任魔君乃我星玄龙城贵宾。任何人要在这星龙谷内对他不利,都是与我星玄龙城为敌!尔等若再要动手,我星玄龙城不惜一切,也要将尔等诛杀在此!” 第一零四二章 敖原到来   “好大的口气!”   那楚灵奇一声冷笑,面上却是阴晴不定:“如今尔龙城大劫缠身,居然还有这心思招惹是非。我看尔等,才是真正的不知死活。”   “勿需楚道友忧心!我龙城应付这点麻烦的余力,还是有的。大不了就这是毁了这星玄龙城,大家一起遭难罢了。想必贵宗的那几位灵境上仙,乐于见此。”   敖原同样轻哂,浑不在意。见那孔天霄嘴唇微动,似欲再开口,就又望了过去,抢先言道:“你等都背景深厚,我星玄龙城还真有些得罪不起,不能立时去了你等性命。不过尔等有违我星玄龙城禁令,却也不能不罚,今日之后三千年内,我星玄龙城都将断去元始魔宗,孔商仙盟,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四家交易资格。”   孔天霄之前还只是愤怒不甘,此时却是脸色发白,血色褪尽。   楚原之言,可谓是正击孔天霄之软肋!其他三家也还罢了,无论元始魔宗,还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都并不依靠灵物贩卖过活,自有稳定的矿产药园作为根基。被星玄龙城封禁,顶多是失去了部分灵珍奇物的来源而已,从其他地方可以弥补。   可是孔仙商盟却不同,作为当世最大的商盟之一,星玄龙城的交易,占据商盟至少将近二成的财源。   一旦失去,那无异是伤筋动骨般的打击。   “啧啧——”   谢婉清也是颇为吃惊,而后语含快意道:“看来还不止是一把米,九把,十把都有了,损失惨重哦?这三千年内与龙城交易的财富,不知可培养出多少登仙境?”   孔天霄浑身轻颤,执剑的手猛然绷紧,怒目与楚原对视。不过却无发作的勇气,片刻之后,就首先挥袖转身,掉头就走。   此时已无人能够在敖原护持之下,伤到庄无道本人半根毫毛,再对峙下去,不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将敖原得罪更深。   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挽回事态,让星玄龙城取消禁令。而不是站在这里,被庄无道等人笑话。   而就在他才刚走出数步时,庄无道却又忽然开口:“我若是孔兄,就该考虑将你们孔商仙盟那位罪魁祸首交出!说不定那赤神宗可网开一面,谅解你孔商仙盟过失。本座与你们的恩怨,也有商量的余地。”   孔商仙盟势力庞大,若愿低头俯首,彻底投靠赤神宗。便是无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至于自己这一方也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任山河’。反而是孔商仙盟,损失不浅。   毕竟孔商仙盟,并非是真正的主谋,若能揭开人元草案的真相,那么赤神宗危难,自可迎刃而解。任山河的冤屈,也能清洗小半。   那孔天霄也是脚步微顿,似亦想到了其中关节,眼神却是明晦不定,语声低沉道:“我孔商仙盟若是不从,你待如何?”   庄无道依然笑着,眼神却是渐渐转冷:“三十年后,任某定卷土重来!那时必破山伐庙,毁尔仙市,断你道统!”   “你——”   孔天霄一声戾意,浑身怒意几乎化为实质,可当他转身与庄无道对视一眼之后。那怒火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被那有如出鞘之剑,锋锐绝伦的目光反过来逼迫,反而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自心底深处腾起。   这个人,是认真的!而且有足够的能力办到,化为现实!   双手颤抖,冷意如潮,孔天霄终是压抑了下来,继续踏空而行。   “那么我孔某等着便是,孔商仙盟与你任山河,依然不死不休。”   庄无道一声失笑,也未在意。   只不知三十年后,孔商仙盟六大仙市,七处山门,可能抵挡得住他雷霆一击?   忽然心有所感,庄无道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视线望着自己。下意识的,他就也向那侧旁处望去。   随即就只见那三千丈外远处,素寒芳正眼神复杂的往他这边看着。   虽为十小仙师之一,位居第三。然而这一战中,三大势力强者如云,出动的登仙境,就达到二十余位。哪怕是强如素寒芳,也只能在外围策应,打打下手而已。自始至终,都没有能与庄无道,正面交锋的机会。   此时这位紫阳雪仙看过来的眼神,却是复杂异常,眼神中略含苦涩。   庄无道朝她友善的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是意指紫阳雪仙的他化魔种。又比了一个收割的收拾,谕示自己势在必得。   那紫阳雪仙却无反应,沉默的转过身,紧随雪阳宫诸人之后,远远离去。   看似毫无异常,庄无道却知素寒芳的心境已变。鼎炉魔种之间,感应最为灵敏,所以他能明知,素寒芳心灵间,那剧烈的波动。   此时这紫阳雪仙,对自己无能之身的痛恨,恐怕已经升到了极致,对力量的渴望,也超越一切。   心中忽然微动,庄无道已是明悟,那门‘元始狩魔经’,或者已到了放出的时机。   今日之后,一切能助她提升实力之物,素寒芳都不会放过。   而‘元始狩魔经’这门辅修之术,乃是最适合她的道法,不但修为可迅速提升,被无明改造之后,更可修成一品遮天级的内天地法域。除了吞噬真元之外,还另有异能,有些类似借法量天的性质,可将他人的强力神通玄术,纳为己用。   不信此女,不为之心动,哪怕雪阳宫的那些长辈,在看不出破绽的情形下,也不会阻止。   此时诸人也已纷纷退走,只有楚灵奇,依然心有不甘的,与敖原对视着。良久之后,又移目看向庄无道。   “你若以为,有星玄龙城护持,就可安然无恙,那便大错特错。楚某会时时刻刻等着,取你的性命!”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楚灵奇都绝不会放过。   庄无道并无反应,语气平淡:“是么?那么任某等着。”   楚灵奇深深庄无道望了一眼,就再未多言,转身便走。临走之时,却又目视了那不死道人与梦念生良久,似在评估,在敖原的眼皮底下,诛杀这二人的可能。最终还是放弃,一双拳死死紧攥着,扬长而去。   而此时天空之中,那皇玄夜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得此间彻底清场,敖原这时才转过身,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庄无道:“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救下庄无道等人,本就是星玄龙城的责任。事关星玄龙城的生死存亡,更疏忽大意不得。所以这一次,并不能算是救命之恩。   然而听从庄无道之言,在紫云来身死之前,慢一步出手,却是庄无道,欠了星玄龙城一次。   这等于是明显的偏袒,完全是拉着偏架。   庄无道却是有些无语,立时反驳着:“我与这些部属,实力稍差一些,方才就已死绝!方才还以为你们星玄龙城,真是打算坐视旁观。敖原上仙,你就不觉自己,来得太晚?”   “不算晚,至少诸位道友并无性命之忧。”   那敖原摇着头:“你可知那皇玄夜这次,为你做了多少准备?九玄魔界三大魔宗同时向星玄龙城发难,元始魔宗亦出动了四位散仙,十二位登仙境,十二辆元始龙车兵临星龙谷之北。做这一切,都只为牵制我星玄龙城的,千方百计的将我诸脉龙族在此处的人手引开,为孔天霄与楚灵奇等人,提供对你下手的机会。他唯一没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龙城对你的看重,远在他的意想之上。” 第一零四三章 事后余波   “——他唯一没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龙城对你的看重,远在他的意想之上。”   敖原此刻看向庄无道的眼神,居然含着几分佩服之意:“那种绝境,魔君你居然不想着保全性命,反过来还要杀人。真是出人意料,不愧是横行此界的苍茫魔君。”   “只是拼死一搏而已,最开始只是想要打乱对手的步骤,以攻代守之策。能够诛灭紫云来,是临机应变之后,侥幸成功而已,算不得什么。论到真实战力,任某多半还非是他对手。”   听着敖原的言语,庄无道也觉心惊。若是真如这位所言,那么这次皇玄夜为他动用的力量,甚至足可将一家实力相当与太霄剑宗二等宗门斩尽杀绝。   这样的死局之下,他与他的这些部属,都能撑过去,以足可自傲了。尽管大部分压力,都是由星玄龙城来承担。   就不知下一次,又将是何等的阵容?   心中波澜骤起,不过庄无道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也幸亏是这几家之间的配合,并非完美无间,虽各有强行神通术法在身,却顾忌甚多,不能全力以赴。那皇玄夜更无法堂堂正正与三家联手,他那元始魔域贸然使用,只会使局面更为复杂,既是如此,吾有何惧?”   孔天霄等人所忌的,无非就是几方之间的剑力与术法冲突、一身强横战力,根本无法完全发挥。   就比如那楚灵奇,战力仅逊皇玄夜一筹,独自出手时,单挑他们除苏云坠与谢婉清之外的全部,都不成问题。可方才,却也是处处受制,十成实力,都发挥不到三成。   除此之外,这些人似也极其顾忌他那挪移转嫁的神通,记得他也只在山海集时,使用过那么一次而已。诛杀幽云子等九大登仙之时虽也有使用,可却并无旁观者。   可这些人不知为何,却是深为忌惮,用劲运力,都尽量收束凝聚,以免被他斗转星移,强行转嫁。   至于皇玄夜,这位的元始魔域,能够压制的可不止是他庄无道。所有正道诸人的法域神通,也同样要被其压制,甚至是克制。   所以一开始,皇玄夜就不敢将元始魔域释放。之后当此人情急施时,却被他轻松转嫁,就是明证。   “好一个吾有何惧!如今我却颇看好你。说不定整个星玄修界,真可能被魔君你彻底掀翻。”   那敖原毫不掩欣赏赞意道:“如今修界之中,都说你可能是下一个血尊任糜。我原本嗤之以鼻,可今日战后却觉,那任糜与你比较,又算得了什么?”   “上仙过誉,之前都说了,今日只是幸巧而已。也亏得是上仙出手,我才能保全性命。”   事实就是如此,今日能杀紫云来,确是种种巧合之后的结果。若非敖原来的及时,再下一刻,他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等死而已。   再若非谢婉清,即将突破九阶登仙境,他也不会起意一搏。   而随即庄无道就又心念微动,转过了话题,好奇问道:“敖龙君,我想知道,那这孔天霄等人,又到底是如何混入了进来?这么多九阶与散仙,星玄龙城就没半分警觉?”   那些九阶登仙境也就罢了,可这散仙不同于寻常修士。仙人之间,自有感应,而散仙拥有一定的仙人元力,勉强也可算是仙人。   除此之外。星玄龙城虽是妖族一脉,可斗数神机也不算差。居然也被这三家,混进来了好位,这就让人匪夷所思。   “孔天霄等人,是化整为零,分散潜入,另有一家星玄海上的大宗相助。至于那非真子,也是借用了这家的渠道,才能无声无息潜伏进来。如今星玄龙城处处受制,破绽实在太多。且我诸脉龙族,平日虽是中立,可到底还是偏向正道一些。有些事情,并不能肆意而为,还请任魔君见谅。”   敖原摇着头,神情颇是无奈,不过随即又强压了下来:“此处已不安全,那皇玄夜,未必不会第二次向你下手。魔君你要的那块灵地,已快准备妥当。按你的要求,共需八十一条九阶灵脉,合九九之数。此时还差了三条地脉,不过以如今的情形,还是尽早迁过去为佳。”   庄无道眉头轻扬,而后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是借助大宗之力么?却不知是哪一家。这一带最强的势力,自然是乾天宫,然而乾天宫与赤神宗交好,顾忌无明,绝不会贸然插手。若不是乾天宫,又是哪一家?   至于那灵地,倒没什么好说的。他要炼制的那件因果之宝,必须要九九灵脉加持不可。可这样的灵地,星龙谷中也没有,只能人工造就。   那星玄龙城倒是有三百余条灵脉,灵气充沛不输仙界,可也不合九九之数。   所以星玄龙城只能临时以术法造就,移山抽脉。不过灵脉堆叠不易,将八十一条九阶灵脉堆叠在一起,又不引发灵力爆乱,这可极考究修士的功底。   星玄龙城能在不到十日之内,就使九九灵脉接近完工,这已极其不易,也昭显着星玄龙城的实力之雄,底蕴之厚。   “我这里倒是无妨,只需休整一番,就可恢复战力。不过——”   庄无道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狼藉:“那些修士,你打算怎办?”   之前的那座繁华集镇,早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双方交战,波及达千里方圆。无数修士被卷入其中,一些修为高深之人还好,那些见机逃遁得快的,也能勉强保住了性命。可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低阶修士,大多都是情形凄惨,距离较近的,有许多都是被诸人交手的余劲直接震杀。   庄无道并未仔细去计算,不过粗略估计,那些受到他们波及而身死的修士,至少也达三千。   敖原也顺着庄无道的手望了过去,而后也是苦恼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也确是一件麻烦的事,这些人被星玄龙城强请到这里,却身死于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那些散修不用理会,可也有许多修士,都有各自的师门与族人,盘根错节,势力不弱。星玄龙城虽是不惧,可也需给个交代。   思忖了片刻,敖原就猛地一咬牙道;“我会尽量让那四家出面赔偿!”   这非是星龙谷一家之事,又如何能只让他们一方承担?至于身旁这位任山河任魔君——,还是算了!这位游战天下,毫无根基,根本不愁对手报复,哪里会在乎?   接着敖原又将手中几张符箓,丢向了庄无道:“这是我方才为你收来的符箓,总共一百零八张,合起来就是一套符阵。我听说你如今是依靠一门瞬间成阵的术法,震撼天下道门?也亏得是你未曾使用这门术法,否则今日你等,就是必死无疑、也由此可见,那皇玄夜对你忌惮之深,为这次布局,多半是已尽全力了。”   庄无道接过了符箓,心中顿时就是一惊。这确是一套符阵,名为‘大虚天道转玄逆阵’,而且高达仙品二阶,只能由修为高深的仙人出手炼制。   可以瞬间逆转他人的神通玄术,转而纳为己用。一旦自己施展‘雷火仙元’之术,那么自己的四百余尊雷火力士,加上一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都会被对手强行夺去。   面临这样的情形,别说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归元境,便是到了登仙境界,道法大乘,也难有生机。   这符阵流传不广,只因适用度不高。定要绘制九张以上符箓,才能完成符阵。虽可逆转他人神通,却只能使用一次,且需事先布置,极其的麻烦。   这一百零八张九阶大虚天道转玄逆符,应是专为自己的‘雷火乾元’而准备。他这门神通规模浩大,可不是区区九张符箓能够逆转。只有一百零八张符箓组成的‘大虚天道转玄逆阵’,才可能办到。   估计一开始,孔天霄等人是防备着他的雷火乾元,所以一直克制着,未曾使用这张底牌。后来想用的时候,却已被赶至的敖原,悄然收走。   “多谢了!”   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就毫不客气的,将这套大虚天道转玄逆符收起,面上也显现出了笑意:“这次确是我,欠了一个人情。”   若非是这敖原在暗中的帮手,他根本无力将那紫元来诛杀,只需引发此阵,逆转了他任何一门神通玄术,那么今日的结果,就大为不同。   紫云来非但不会遇险,反而是他庄无道,处境将更为恶劣。   不过也无需太感激,对于皇玄夜等人的肆无忌惮,星玄龙族想必也是极其恼火。敖原之举,其实颇有借刀杀人之嫌,借助他手,要给那三家一个惨痛教训。   自己也确需小心了,那几家为‘雷火仙元’术准备的克制之法,想必是不止这一套大虚天道转玄逆符而已。   ——在‘封绝序列’这门术法完成之前,他如今能否在激战之时,将这门最使人忌惮的逆天之术释放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   庄无道并没有留下看敖原处理残局后续的意思。一刻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腾空飞起,往星玄龙城准备的那处九九灵地的方向,遁行而去。   而此时在星云神舰之内,不死道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按照梦念生的说法,这家伙可谓倒霉之至,在不到二十个呼吸之内,就已被斩‘杀’了一百七十余次之多。虽然每一次,都能迅速恢复过来,可一身元气的消耗,却堪称海量。   更有各种样的异种劲力与武道意念,被打入到了不死道人的体内。全靠着那面准仙阶的灵宝‘玄冥生死镜’,才能免去元神崩碎之灾。   可即便如此,当战事结束之后,不死道人也陷入了昏迷状态。   庄无道不吝法力为之出手,为其驱除了体内所有的异种真力,又将那种种含蕴法则的武道意念导引化解之后,不死道人也依然人事不知。而那‘玄冥生死镜’的镜面之上,更是现出了丝丝裂痕。   这次的不死,确可谓是损失惨重,至少还要五六日才能醒来。虽说一应的损失,敖原都承诺过,将由星玄龙城负责承担,也必有补偿压惊。可这样的至宝想要修复,可不容易。   前世乃是练器宗师的苏云坠,倒没觉得怎么为难,只是其中几样必须的材料,颇为稀见。 第一零四四章 遇伏缘由   “我这莫非是在做梦?那么多人围杀,不但能突破登仙境界,保全性命,安然无恙,居然还能宰了紫云来那厮——”   看着庄无道在为诸人疗伤,谢婉清仍是一副宛若在梦中的语气,用力捏着旁边苏云坠的面颊。后者居然也不反抗,嘻嘻的笑着。   苏星河却是面色清冷,很是不以为然:“其实我不赞成主上如此冒险,对手什么时候都能杀,可一旦失败,主上与音魔大天尊诸位,却必定要身陷死境。何不等待日后?只需三十年,主上修为就可入大乘,那紫云来,以主上的法力,不过是蝼蚁而已,哪里要冒这等样的风险。”   说完之后,苏星河又颇为感慨的追加了一句:“今日之战,凶险为苏某平生经历之最!”   是比之那次皇玄夜以星灵化身入侵战舰,元始魔宗大军仅距离一个时辰那次,还要更凶险数分。   方才那一战,他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   “做什么事都有风险!迎难而上,化不可能为可能,才是我等修士该有的信念。老家伙,你锐气不足了,看你这孙子,却也没抱怨什么?”   见苏星河顿时愣住,谢婉清一声冷哼,不再理会:“哪怕必死无疑,也要在身死之前,狠狠地咬他们一口,这才是一方魔君,该有的气势!挡我路者杀,碍我事者亡!当时主上若就此生了退意,凭什么魔临天下,令诸宗俯首?坠儿你说是不是?”   苏云坠竟也是笑盈盈的点着头:“婉清姐说的是,少宫主最厉害不过了。”   庄无道暗暗好笑,他可没什么‘魔临天下’的意思,只是想尽快了结任山河的恩怨,以及赤神宗的危局而已,让诸宗俯首什么的,根本就没兴趣。   而当时自己不退反进,也是心灵之间,感应到了这是自己‘斩自我’,战胜己身的一个时机。   结束之后,果然自身的心灵修为,又再次突飞猛进。不是指魂力,而是神魂本源,也就是真灵,继续在巩固壮大着。其次则是武道意志,更是受益匪浅。   效果则是他日后,再施展大悲剑决之时,剑意之盛会更增三成。   摇了摇头,庄无道先是以剑气一勾一划,再在呼延九的背上,重重的一拍。立时就有数道犀利剑气飞射而出,在呼延九身躯外,带出了数条血线。气势也依然凌厉逼人,可穿金洞铁。   好在苏剑通与苏星河也早有准备,同时出手,将这几道剑气,一一打散。不使它们,伤及战舰禁阵。   呼延九是最后一人,受伤之重,仅次于不死,更胜与谢婉清。最后直接面对的对手,正是楚灵奇,因身躯庞大,中剑几达二百余次。   也耗费了庄无道最多心力,那诸多强者中,无疑是以楚灵奇的剑势,最为恐怖凌厉!庄无道估计若无苏云坠与音魔,在没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轻快下,自己单独与楚灵奇对抗,最多只能接下此人的十剑!与皇玄夜相仿。   好在呼延九乃是天人之体,体格强健,有着天生的八阶盘古不破金身。恢复之能极强,只需驱逐了剑意之后,恢复的时日要远超不死。   庄无道接着又将几颗伤丹化开,打入到呼延九体内,这才开口说话:“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若非是感应到敖原已经到来,我也不敢轻易下此决断。”   “果真如此?主上就这点不好,太过虚伪。即便没有敖原,你那两具化身,只怕也是在蓄势待发?”   谢婉清不屑的撇了撇唇,而后眼含深意的看着庄无道:“主上藏得可真够深的,我以为星灵侵入那一战,就是主上全部的实力。可真没想到,主上的手中,还藏着两具实力几乎不逊本体的身外化身。主上真是任山河?据我所知,那任山河任小仙师,可没修什么化身之法?”   此时已不止是谢婉清,其余诸人,看向庄无道时的眼神,也含着几分怀疑,尤其是谢婉清与苏星河,几乎是认定了般的神情。   “谢道友想得太多了。任某被驱逐出门,又被困二十余年。要想复仇,多准备些底牌岂非理所当然?”   庄无道心中暗叹,就知自己两句身外化身现出,自己想不引人疑窦都不成。   面上却是谈笑自若,转开了话题:“再者诸位难到没有发觉,我这两具身外化身,其实还未完成,根本就无与人动手之力?这次若非是逼不得已,我实不愿动用。”   庄玄通与庄九真,自然不可能是未完成的状态。未完成的,只是雷火元胎的体质而已。   就如谢婉清所言,这次他的确是准备在情势关键之时,让两具化身出手相助。在彻底击杀紫云来的那一刻,就准备借两具化身爆发之力,掩护诸人逃离。   可代价却是只需再有三年就可完成的雷火元胎,又将前功尽弃,再不可能重新开始。也会使得正道诸宗,进一步怀疑自己的身份。   诸位闻言都是微楞,细细想来,那两具与庄无道一模一样的人影,确实气机有异。真元循环,颇为晦涩。   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诸人都暂时信了这‘任山河’的言语,压下心头的疑惑。   那苏星河摇了摇头,转而望梦念生:“七日之前,主上就有过交代,让我等最近小心行事,最好莫要外出。我观你那主人不死,生性还算是谨慎,平时行事也还算机敏。可这一次,不死却是为何外出?”   言语疏冷,饱含着不解与怨责之意。今日的这一变故,诸人都差点被不死坑惨,近乎全军覆没。   梦念生闻言面色平淡,并不因苏星河的语气而有所不满。只随手一拂袖,他身侧处就多了一具尸棺。   “他外出是为此物,一具九阶初期的尸皇。十几日前,不死就已收到了消息,在我们遇袭的那处,会有一具九阶尸皇出售,所以才有今日的冒险外出。不过他还算谨慎,前往之时,曾以幻法遮掩过我二人的相貌身份。不过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局,无论他做什么掩饰,都无济于事。便是这具九阶尸皇,其实也是有些问题。”   言语之间,对不死道人竟是全无敬意。   苏星河顿时哑然,而后冷笑:“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要命了!”   以不死道人的性情,原不至于上这样的恶当。然而因这诱饵,太过诱人。一头九阶尸皇,可使不死战力剧增,对任何修行控尸法门的修士而言,都是一个莫大机缘。   利欲熏心之下,也就忽略了这其中的风险。平时的小心谨慎,都全被丢开。   庄无道也睁开了重明观世瞳,看向那棺椁之内。而后也是无语。这头九阶尸皇果然问题不小。除了体内被打入八十一枚万年雷桃木钉,本身似乎也缺了某样东西。   买回来根本无用,一旦将这些万年雷桃木钉抽出,就是这头九阶尸皇寂灭之时,怪不得那正道诸宗毫不在意。不但将这东西,当成了诱饵,临走之时,也未想过要从重伤的梦念生身上取走。   心中更知,这不死之所以会上当,多半还是急欲摆脱自己的控制。 第一零四五章 主仆之契   “所谓利令智昏,诸位当引以为戒。今日我能救他一次,却未必能救得了他第二次。”   庄无道开始总结,神情慎而又慎的交代着:“那皇玄夜绝不会善罢甘休,星玄龙城此时对我有所求,却也未必就一定可靠。今日大战,诸位都无一胆怯,奋勇搏杀,我甚欣慰。不过平时还需小心谨慎为上,最好是趁着如今安稳,尽量提升修为。否则待那边再次动手时,我等未必就能再安然无恙。尤其音魔,你如今境界不稳,最好是再闭关一段时日,稳固一下境界。”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开始赶人,将还欲说些什么的音魔与苏星河,尽数从自己的舱室之内驱走。   可待这房内,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苏云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是定定的瞪视着他,目光灼灼:“坠儿刚才看到了,少宫主那两具化身,其实都以幻法遮掩过容貌。那两人,无论是血脉气息,都并非是少宫主。”   庄无道闻言心中微沉,这个破绽,到底还是被察觉了。不过好在察觉的是苏云坠,这个女孩,其实在前次皇玄夜星灵化身入侵之时,就已猜知到了他的真正身份。   此女也有足够的法力,镇压自身的天数气运,不被人窥知破绽。   “是么?这两具身外化身,其实都是我从别人那里抢夺过来,暂时相貌不一,乃是理所当然。日后融入了我的精血,自然就可恢复。”   不管苏云坠的想法如何,庄无道反正是不愿被人捉住把柄,打死都不承认就对了。不过在苏云坠清明的眼神注视之下,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心虚:“其实——”   话才说到一半,庄无道就又心生感应,皱眉看着门外。沉吟了片刻之后,庄无道还是微一拂袖,将那舱门打开。   此时外面站着的,赫然正是那位尸帝梦念生!   “不知梦道友寻我,到底是欲谈何事?如此顾忌重重,莫非是与不死有关?”   庄无道目光闪过一道异光,同时心念一引,舰身之内忽然有磅礴星力涌至。只是须臾时光,就形成了一层膜障,将二人笼罩在内,彻底隔绝了他人的神念感应。   记得几年之前,梦念生初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时,就有意与他私下接触。只因心有顾忌,不愿那不死道人得知,一直未得合适的时机。拖延了数年,二人都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此时不死道人元神重创,陷入昏迷,自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   故而之前,庄无道对此就有预料。   他也一直在好奇,这梦念生,到底想对他说什么?   那梦念生斜视了苏云坠一眼,就踏入到了舱门之内:“此来一是想与主上定下主仆之契,二则是求恳主上,能够在千年之后还我自由。”   主仆之契?   庄无道一愣,而后不可思议的上下看着梦念生:“我记得梦道友,你已与不死道人共生?难道还能再与旁人,定下主仆之契?”   开始是猜测这梦念生与不死道人的同生共死的灵禁是假,可旋即又觉不对。若是那份灵契禁制有假,之前那一战,梦念生不至于为护住不死道人而那般的拼命。   不死也绝非蠢货,绝不至于连事涉自己生死的灵契,也看不出来。   山海集那次,也是由不死道人为主导,凝结出的契禁,绝不可能有破绽。   “这是我的天赋之一,身有双心,魂有双核。”   梦念生直视着庄无道,眼神坦然:“与不死定下灵契的,只是其中之一。不过我之心魂虽为二体,可也是生死与共。所以他若死去,我也同样是陨灭之局。所以才想要求助主上,定下这主仆之契。”   听到此处,庄无道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却无心动之意:“可这有何必要?你如今与不死道人乃是平等的关系,并不能算是真正受制于人。若要为我之仆,岂非是境况更为恶劣?”   “然而若与主上定下主仆之契,一旦不死道人身死,主上却能使我性命无忧。”   梦念生唇含冷笑,满含嘲意:“说什么同生共死,其实也不过是高等一点的奴仆而已。再者我梦念生既已注定了要为人之奴,那也有良禽择木而栖之说。君择臣,臣亦择君。即便一定要寻个主上,那也需是世之英雄,使我梦念生心服口服者。”   “也就是说,你认为不死道人,不配为你主人?”   庄无道的目光微闪,心中却满是无奈:“那么你又可知,要跟随我,比那不死更凶险百倍!”   他现在是整个星玄界风暴的核心以及源头,无数人恨他如故,也有无数人想要取他性命。   说是比不死更凶险百倍,绝不为过!跟随他庄无道,这为尸帝的死亡几率,只会更高。   “今日若非主上来援及时,梦某如今已经死了。以主上看来,不死道人难道很适合做我梦某的主人不成?”   口里说着这样的话,梦念生的语声却依然平静无波:“不说修为法力,不死道人智慧不差。可这位太过于心高气傲,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过于心急,如今已心浮气躁,也看不清现实。我若继续跟随于他,迟早有陨灭之灾。即便能够每次化危为安,日后当他欲与主上为敌之时,我也不看好他。”   庄无道眉头一挑,而后轻笑了起来。不死确实有这些毛病,毕竟是星玄界曾举世无匹的第一人,哪里可能就这么臣服于自己?   梦念生看得极透,不过这并不能成为自己,与这位定下主仆灵契的理由。   那梦念生也不觉失望,继续道:“梦某之所以压制修为,保留实力,固然是我有意如此,也是因不死暗示。这一点,想必主上也能猜知一二?”   此言一出,庄无道的面色,就转为阴沉。若说他对不死道人平时的不逊之辞,可以毫不在乎。可在对敌之时保留实力,却是触动了他的逆鳞。   即便再怎么容忍,也有个限度。   之前无论不死态度再如何桀骜不驯,他都能不在意,可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办事的时候,出工不出力。   如此看来,自己是该给这家伙一些苦头尝尝了——   “所谓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我自与不死道人定下灵契,就常与他钩心斗角,彼此算计。他以为能瞒过我,却不知梦某其实也心知肚明,那头九阶尸皇,正是他为自己寻得后路。那位一样有着办法,摆脱共死之契。既是如此,那么梦某为自己谋一出路,不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此处时,梦念生又再与庄无道对视,微微笑着:“我能看得出来,不死才是真正的魔修性情。而主上名为魔君,可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正道中人,最后绝不会让梦某没有下场。且以主上的天资,一旦飞腾,必定直冲九霄,岂会为今日那些宵小所制?这样的人物,才配为我梦念生之主。”   “话虽如此——”   庄无道手抚着额,只觉颇为头疼。心中也更觉好笑,这不死与梦念生的做法,就好似夫妻不和,一方在准备着另寻伴侣,另一方也就干脆出轨,别寻出路——   才想到一半,庄无道就暗骂了一声,这是什么乱七八糟?   认真的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就还是摇着头:“与你定主仆之契的代价,就是千年之后,给你自由?你若是担忧不死他要绕过灵契,那就大可放心,此事我会出面阻止。”   言下之意,还是拒绝。只要不死的性命在他的手中,梦念生就也同样需为他效力。那又何需如此麻烦?平白在千年之后,损失一位强力的臂助?   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答应?这位尸帝,固然处境可怜,可源头却是在不死身上,自己凭什么要插手?   梦念生微微一叹,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后再开口时,就已使庄无道心动万分:“在我沉睡前的记忆中,曾记得有一处上古宗派遗迹。大约七千年前,我曾入内一探,却因实力不足,不得不半途退返。不过却已侦知,里面很可能有一件直追先天五行雷玉之器。应是这家上古宗派镇压宗门器运之物。藏于无人得知的别府之中,才未被人夺走。以这遗迹方位,那件可镇压气运的至宝,不知能否换得我千年之后解脱?若我所料不差,主上想要办的事情,这千年之内就该解决了才是。”   庄无道揉了揉眉心,而后再没丝毫犹豫:“可以!什么时候签订灵契,现在可否?”   说话之时,赫然已迫不及待。能够比拟先天五行雷玉,镇压器运之物,这可极是了得。   那先天五行雷玉,哪怕未经炼制,在天仙界中,也可相当与五十重禁制以上的仙宝。   是天地所生,类似于‘镇龙石’之物。梦念生所说的东西,哪怕是较先天五行雷玉还有不如,对他而言,一样大有裨益。   ……   订立主仆灵契,将灵契打入梦念生的元神之内,用了大约两日。对梦念生,庄无道不敢如谢婉清那般的放任,可也远没有不死道人那样的严苛。   只要梦念生能为自己效力,且不会泄露消息机密就可。他本身并无御尸控尸之术,也没有培育蕴养之法。即便定下了主仆灵契,也只能把梦念生,当成普通的灵仆使用。修炼提升,只能靠梦念生自己,以及不死道人。   真正麻烦的,是要隔绝那共生之契,使不死道人感应察觉。更要为梦念生日后,保存下一线生机。   而梦念生之所以要寻庄无道,以主仆灵契干涉,也并非是没有缘由。一来庄无道是不死道人的主人,二来他与墨灵,都精擅生死之法,不亚于不死,甚至更在其上。这也就使得庄无道,未来出手代梦念生抵御那共死之契的效果,成为可能。 第一零四六章 星斗神枢   从头到尾,庄无道对于这种挖自己部属墙角的事情,都没有丝毫的愧疚。   不死既是心生叛意在先,那么自己出手,也就没什么需要顾忌的。反正是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也再没比将不死此时最得力的依仗抽走,更能使这家伙痛彻心肺,铭心刻骨。   梦念生定下了主仆灵契,奉他为主,却仿佛是如释重负,彻底放下了心中重担。一身修为尸元,居然又有了突破的迹象,神色欣喜的匆匆离去。   将这位送走之后,庄无道就又再看苏云坠。准别再续前言。却见这位正坐于鼎炉之前,眉心深皱,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怔怔入神的,看着炉内的一件古怪事物。   庄无道迟疑了片刻,还是息了搅扰之念。心中忽有明悟,之前关于他真实身份的那个话题,不止是他感觉为难。只怕这苏云坠,也是一般,有心逃避,不想再提。   至于她到底是不愿接受任山河的死讯,还是另有缘故,庄无道就不太清楚了,他也没打算追根究底。   二人之间,彼此心知肚明就可。其余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星玄龙城为他们准备的灵地,名为火龙山。此处的环境确为上等,无论是用来修行,还是炼器,都与之前的那处集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仅仅十日之后,那些炼制因果之器的材料被陆续送来,八十一条九阶灵脉,也成功合脉。所有一切,都已准备齐全。   不过庄无道,却并未就开始炼器。而是继续参研那留影神晶,以及诸多与因果命运相关的道典。   此时剑灵已经再次从沉睡中苏醒,法禁层次,终于进入到了仙阶。   这一界中,不容许炼制仙器,不过本身是仙禁复苏,却不受天地之限。所以他手中‘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与‘万象森罗纱’两件准仙器,都可恢复到仙器等级,其他的法器,却难办到。   不过当剑灵仙禁恢复之时,依然是引发了劫雷。渡劫之前,庄无道不得不布下大阵,将整个火龙山封锁,遮掩住劫数气机。这不但是为剑灵,日后自己与那些部属,可能也会用到。   劫雷被人观睹,很可能会被人窥知虚实,也会引人警觉,所以庄无道以幻阵将这座山的上上下下,都遮掩得极其严实。   而剑灵恢复仙禁之后,之前停下的‘梦中’授课,也再次开始。果然是恢复了不少对‘因果之道’的记忆,甚至能指点庄无道,对那‘锁命真言’这门神通,稍作改进。效果估计能较原主增加一成,而法力与自身承担的反噬,则可削弱三成左右。   直到两个月后,庄无道自问已经掌握了这门因果神通的所有核心精要,剑灵也认为再改无可改,这才生火开炉。   论到炼器手段,苏云坠远超于他。不过这件东西,庄无道却并不打算假手于他人。   毕竟是一件因果之器,里面有着庄无道,对因果法则与命运轨迹的独特理解。这些东西,哪怕有着前世道果为基础的苏云坠,也不可能完全了然。   也只有自己,才能将这件器物,祭炼到完美无缺。   又一个多月后,庄无道的舱室之内,突然灵光满舱。一枚冰蓝色的晶核,从炉鼎之内,飞腾而出。   竟然是生具灵性,飞出鼎炉的刹那,就要飞空逃走。不过庄无道早已有备,待这晶核出炉的瞬间,就张开一吸,将这团冰蓝色光华猛地强吞入口。而后体内某处,也在同时传来了轰然炸响,玄窍已经开辟,新的神通,正在完成。   “这晶核,好奇怪的东西——”   苏云坠被这动静吸引,好奇的往这边看着:“说是器物,倒不如说是丹药。”   “确是参杂了炼丹的手法!”   庄无道亦微微颔首,如今他开辟灵窍,已是游刃有余,甚至可在此之外,分心旁顾。   不过此时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自身玄窍之内。此时这门‘锁命真言’已经接近完成状态,而在玄窍的最中央处,正漂浮着那枚冰蓝色的晶核。   此物庄无道唤作‘定运神晶’,并非是灵器灵宝之流,而是融合了丹道之后,炼成的一件器物。   作用就似是那些代身傀儡,代替他承受干涉因果,插手命运长河之后的代价。   只是此时,庄无道却颇为失望。这‘定运神晶’效果,并不能达到他的预期。再换一种说法,就是他对干涉因果后的代价。预计不足。   只能承受最多三十次——   庄无道犹豫着,是否将剩下的先天元灵,也投入进去。轻云剑恢复到仙禁一重楼之后,还剩下不少先天元灵。这些对剑灵已经无用,再要恢复仙禁层次,那就需品阶更在其上的‘造化之气’,‘混元玄气’,‘先天紫气’等等。   一阵沉思,庄无道还是放弃,把神念抽退回来。‘定运神晶’先天不足,再如何弥补都没用。   这也就是说,自己只能施展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否则必定要伤及本身气运。   除非是日后,自己再炼制一枚‘定运神晶’或者类似的宝物替代,又或者找到更好的灵物镇压——   摇了摇头,庄无道待‘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彻底稳固,就把神念抽退回来。   其实也无需太在意,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已经足够。那阴阳劫剑,如今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几十年性命,自己也能使用几回?   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勉强也够用了,百余年后,自己当已能修成第七剑临江仙。此剑自有混沌大悲剑域承担反噬,是可以肆意使用的一品之剑!   对了,在这星玄龙城,自己还需使有三次,只剩二十七次——   心念纷呈,庄无道陷入了沉思,不过随即就被苏云坠言语所惊,清醒了过来。   “少宫主的炼器手法,似有高人指点,极其高妙,不过略有些生疏。可惜你炼制的这件器物,虽是创意极佳,将丹器结合。可惜不能存其本质,估计效果不彰。”   苏云坠先是不屑,而后又笑问:“诺,少宫主看看我这东西,是不是合你心意?”   庄无道闻言不禁愣了一愣,前面这些话,还真是一针见血。让他隐隐有些后悔,自己若拿出图纸,让苏云坠代为炼制,效果是否更佳?   而后他目光,才看向了眼前。   赫然是一件玉质的圆盘,里面有无数蜂窝般的孔洞。这明显还只是个灵宝雏形而已,却牢牢吸引住了庄无道的目光。   阴阳,五行与周天星斗,都几乎是尽善尽美的,在这件玉盘之中展现。   此物应该还只是一个内核,并非是完整的灵宝。所用的材料,也极其粗劣。不过庄无道只看了一眼,就联想到了其他。   比如将自己的‘八九神机演天阵’,藏入这玉盘之中——   “这是何物?”   庄无道的呼吸,竟然显出了几分急促。   难道说,这就是苏云坠所言,可以将自己最弱一点,化为最强一点的那件器物?   “此物名唤‘星斗念玄神枢盘’,应该是我前世一位好友,托我炼制之器。”   苏云坠唇角轻挑着,明媚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得意:“前世的记忆,我都记不得了。只知那人的情形,与你应该很相似。不过却不是分魂斩魄,而是将他人神念拘束,而后强行染化,为自己所用。手法很是恶毒。不过后患也多,日日反噬元神,甚至有一次,因这些神念之故,吃亏不小,就想到了要炼制此器镇压。据说是他观天仙界中一处混沌地眼与周天形成,心有感悟之后,才想到要炼制这件‘星斗念玄神枢盘’。我如今手中,只是‘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内胆,还要加上数层外壳。那人后来依仗这东西,很是威风,再不受外魂之困。”   庄无道眉头微挑,忖道有这东西在手,怎能不威风?他已经粗略知道此器的作用,除了是一层壁障,护持里面的元神之外。还可激发元神魂能,汇融五行灵元,将念力转成实质性的法力。甚至能演化周天星辰,生出星辰元能。   藏入里面的元神数量越多越强,这件宝物的威能,也就越是强悍。只要还未满周天星辰之数,这‘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威能,就永无止境。 第一零四七章 妖女诱惑   可以说这件宝物是潜力无穷。里面的神念越多,就越难以打破。   此时庄无道,若能将‘八九神机演天阵’融入其内,那么哪怕三仙阶的强者,也难在八九击之内,破开这‘星斗念玄神枢盘’。   便是那魔天混洞神光,也能硬抗个三五击左右。且能自我恢复,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击破,那就很难打破此物。   且不久之后,这‘八九神机演天阵’,就可晋升为‘周天神机错星阵’。那时除非是仙人亲自出手,其余散仙以下,多半都拿此物无可奈何,比自己的肉身还要更为强横。   更可为自己提供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力来源,使自己同时两座法域,而绰绰有余——   还有雷火仙元之术,他一直未动用身外化身的‘雷火乾元’,一是因要隐藏实力,二则是法力严重不足。   招出来容易,可要维持下去,却很是艰难。那混元天极神炉,理论上可无穷无尽的提供灵元,可以一个内天地,支撑千余尊相当于八阶大乘的雷火力士,想想都知艰难。   至于这件‘星斗玄枢盘’,对天机斗数方面的提升,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预定中的阵法,稍作改造。以求与阴阳,五行及周天星斗相融。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没有破绽。”   那苏云坠依然在解说着:“此物最易被那些扰乱元神的术法与仙宝之类扰动,而且极其畏惧那些高明幻术。不过少宫主你用的是自身元神,倒不像那位是拘他人神魂,不会轻易就被人克制——”   庄无道却听得不耐,直接打断了苏云坠的言语:“此物只是粗坯,到底需要哪些东西,你才能替我炼成此物?其余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一并告知于我。”   苏云坠眨了眨眼,而后噗嗤一笑:“此物炼制不易,极其复杂,对材料到是没什么要求。自然,材质越好,炼成后的威能,也就越大。不过,可不能白白给你炼这东西。”   说到此时,苏云坠已面含晕红,如一只优雅的小猫般爬伏着靠近,双眼含情脉脉,秋波微转。吐息也开始变得香甜了起来。胸前衣襟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里面大片的白腻。那一双垂下的玉乳,尤其动人。   庄无道竟不知,这女孩的衣襟之内,居然还藏有如此伟岸之物。一时间竟是把持不住,想要将苏云坠抱在怀里,仔细的将那伟物把玩。那种感觉,定会令他爱不释手。   一个恍惚,苏云坠已经与他面贴着面,媚态十足:“少宫主,坠儿不要其他,只求一夕之欢——”   语中也似含着蜜糖,让人沉浸而不可自拔。一只玉手,已经抚上了庄无道的胸膛。   庄无道体内血气贲张,下身也早已不可自控。不过心神却依然还算清明,将所有的欲念,俱都强压了下来。   伸出手,指尖在苏云坠的眉心处一弹,冷然道:“胡闹!”   苏云坠对他确实有情欲之念,不过却是因魔胎道心之间的自然吸引。此女现在,也只是将他当成任山河的替身,并无什么真正爱意。只是因入魔道,心神放纵不能自控,这才主动向他求欢。   可自己若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那么与那些喜好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何区别?自己与那已经入魔去向的父亲,又有何不同?   这与羽云琴不同,他对苏云坠亦有好感。若此女真的喜欢他,那么不用苏云坠主动,自己就会将之推倒。   一丝轻灵之力,随着指尖注入到了苏云坠的心神之内。   苏云坠先是感觉到疼痛,先是‘唔’的一声痛呼,下意识的抱住了头。而后双眼之内,已经已恢复了清明之色。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缘由,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懊恼之色。   “少宫主可是不喜欢坠儿?还是坠儿魅力不足?明明都已经很用心的勾引了,天魔录里的姹女篇,坠儿应该没有学错。”   又眼神微动,苏云坠目光转而看向庄无道的身下,而后就恍然大悟,一副松了口气的神色:“我说了,怎么可能不心动?嘻嘻!原来少宫主,也不是真的就能坐怀不乱,坠儿放心了呢!唔,好大的东西——”   庄无道面无表情的拂动着衣裳,以掩饰那里的一柱擎天,此时他已颇有些恼羞成怒,心里在思量该如何折腾这小妮子。   好在苏云坠还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面颊晕红,更显艳丽。身影却往后漂浮了数十丈,退到了她的那尊炼器炉前。回手就将一张符纸,向庄无道遥空打来。   “这是可用来炼制‘星斗念玄神枢盘’的材料,范围极宽。要选哪些材料,少宫主你自己做主。不过此器极为烦琐,材质上等固然可增‘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威能,不过炼制起来,也极为麻烦。总之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内,别想炼成。”   庄无道接过这张清单,看了一眼之后,就是神情微松。果然这东西需要的材料,极其宽泛,除了几件必要的核心之物,其余就没什么特定的要求。可以任意组合,所需之物虽有些极其昂贵的,在星玄界中却也并不稀见。   从山海集内的库藏中,就能寻到不少。其余之物,以星空龙城的富庶,估计两三年内,自己就可以物易物的取得。   至于炼制此器的时间,庄无道是早有预料。刚才苏云坠拿出来的还仅仅只是不到四阶品质的粗坯样品,却耗时将近半年。   而里面符阵之复杂,远远超出了庄无道所知的任意一件灵器。   要真正炼制,还不知会有多麻烦。   “二十年么?我能等。”   一拂袖将那清单收回怀中,庄无道长身站起道:“只劳烦坠儿,这二十年可能要为我辛苦一番。还是那句,你若想要什么酬谢,只管与我说。”   说完之后,庄无道又特意眼含警告的,瞪了苏云坠一眼。   自己能够的付出酬劳,绝不包括自身的色相——   ……   四个时辰之后,庄无道就再次站在了位于星玄龙城最中央处的寝宫之内。眼前玉台之上,一条硕大的金龙身躯盘卷,精神依旧萎靡不振。此时竟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居然已苏醒了过来,一双碧蓝色的龙睛,正眼含好奇地打望着庄无道。   敖如海与灵威圣,依然浮坐于上方,皆面色冷肃。而旁边敖原,则是神情无比紧张的,看着他的动作。   庄无道全不理会,只一只手轻抚着这位心雅郡主前爪上的鳞片。触之微生寒意,似如金属般的冰冷,不过随即又觉暖意,就似暖玉一般。   而庄无道的法力,已经在这时进入到了这金龙的体内,流经她上下全身,仔细探看着。   一方面是估测着这位的病情,另一方面则是假公济私,看看这纯血龙族的肉身构造。   半晌之后,庄无道才收回了手,陷入了深思。   “如何?”敖原忍耐不住,开口询问;“到底能不能为郡主化解,延缓病情?”   庄无道斜目看了这家伙一眼,而后淡淡道:“放心,我只是感慨而已。九玄魔界那一位,果然是法力无边。”   在留影神晶之内,他就已经见识过了。当直接对抗之时,那股压力却是差点将他身躯骨骼,尽数碾碎。   首先是布阵,用了上百枚的仙石,再以几样仙阶等级的奇物为核心,布成一座规模不小的大阵。   仅只是这阵法,就用了庄无道十日时间。星玄龙城不缺灵珍材料,那庞大的宝库,可由庄无道任取任予。然而这布阵,却不可假手于他人。   接着是诵经,是一门出自太霄道门的《因果循道经》。   ——这些手段,都是由剑灵指点。为的是将‘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发挥到最大。只有借用外力,将这门神通的等级,催发到了一品阶位,又有无穷无尽的灵能作为支撑,才可与这龙瘟之内的因果之力抗衡!   他想试试看,能否借外力来斩断因果,而不是缓解。借此机会,进一步领会因果之妙,为自己接下的三门因果神通做准备。   庄无道默默诵读了九日时间,直到浑身都布满了无形的因果经文,这才在晨曦第一缕阳光照入大殿之内时睁目。而后就是一股隐晦的灵光,已经将他与玉台上的那头金龙,牢牢的紧锁在了一起。   敖如海与灵威圣等人,都同时动容,目不转睛的定定望着。   庄无道连续捏了就个手决,然后双手如印,遥指着台上的金龙。此时整个人,都似变得虚幻不实,与天道合一,身具着能令万物俯首,不可违逆的威严。   便是强如敖如海与灵威圣这样,以灵仙之身,却有近乎仙境三阶之实的强者,也是不禁气机微滞。   而此时的庄无道,更是吐音如雷。道出的每一字,都是震荡大殿云霄,又仿佛是世之真理,是再正当不过。   “以吾苍茫之名,敕令!龙城虽毁,此龙当生!结此真言,急急如律令!”   声音道出的刹那,乾心雅的身躯,就开始震动不已。而庄无道的口中,也猛地吐出了一口污血。   感觉到虚空之中,一股无比强横力量,正是贯空而来。给予他莫大的压力,骨骼脆响,已经出现了裂痕。一股无比深沉的恶念,似要将自己牢牢锁定。不过最终还是被庄无道布置的灵阵,还有那连诵九日《因果循道经》后,浑身缠绕的无形因果之力,勉强抵御干扰了过去。未使那恶念,附加于身。   而此时在庄无道的玄窍之内,那颗‘定运神晶’之上,也赫然现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纹,就仿似被一口犀利长刀斩伤了一般。   庄无道只觉脑内一阵晕眩,眼身发黑,久久都不能恢复过来。好不容易恢复清醒,才浮现自己已经七窍流血,眼前则赫然是暗红一片。 第一零四八章 斩断因果   庄无道心中不禁自嘲,到底还是自己太心大了。早知如此,就该只是老老实实的,为这五爪金龙缓解,而不是心大到想要彻底为之驱逐。   好在并无大碍,也没什么难以恢复的伤势。绝大多数的反噬,都已被‘定运神晶’承担。   倒是这一次,收获不小。只是一次交锋,就使他明白了许多奥妙。   不似之前‘借法量天’的复制,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庄无道先是招出了一团灵液,将身上的污浊都尽数清洗干净。再看眼前,就只见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完成的大阵,已经完全崩溃。百余枚下品仙石,都已经化为粉尘。   这也是因果反噬之力,若非此阵,庄无道即便有‘定运神晶’,也同样抵御不住。   心有余悸的移开了目光,庄无道又看向了乾心雅。精神依然萎靡,气机黯淡,病情也并未有丝毫的改善。   庄无道却反而一笑,知道已经成了。挥手之间,就有如潮法力灌入到了这头五爪金龙的体内。   而后一引一抽,就有一团黑色污浊的血液,被他强行摄取了出来。聚成了一团墨色血球,抓在了手中。   “郡主可运气试一试,当能感觉到好转。之后每日子午二时抽取毒血,再佐以灵药,当可在十日左右彻底恢复。”   其实即便不用他出手,这头五爪金龙就可自己恢复。只要解决了因果之力的效果,这瘟毒根本就那奈何不得一头九阶级别的纯血龙族。   那乾心雅闻言一声轻咦,振身而起,先是闭目查探着体内,而后脸上就露出惊喜之色。   “确实如此!感觉好多了,这瘟毒被抽取之后,居然并未恢复。”   以往也不是没抽过毒血,然而每一次过后,那瘟毒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反扑。因果之力,使寻常的治毒之法,根本无用。   敖如海微一扬眉,与那灵威圣对视了一眼,而后也面露喜色:“大善!”   乾心雅既已开始恢复,那么那件至宝,也当可寻回。   “这就成了?”   敖原却是讶然,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只是说一句话而已?”   “这可不简单,任魔君差点为此送了性命。且不是缓解,而是痊愈。魔君之能,果然了得!只是本座还有疑问——”   那灵威圣,此时已浮空落下,目含异色的看着庄无道:“方才魔君的神通,可是锁命真言?”   锁命真言,正是九玄魔界那人的神通,虽只三品,却得一品之实。是一门公认的道源级神通,能翻覆天地,扭曲天地法,接近于道源本质。   而这门顶级神通玄术,便是那一位的最宠爱的门人弟子,也未得传承。   不是不传,而是无人能够掌握习得。   若非深知眼前这位的出身,还有自‘任山河’入星玄谷之后,那无明在明里暗里的关注。他几乎就以为,他眼前的这人,其实那位的弟子。   “正是锁命真言,还请诸位代我保密。此术与那人关系不浅,我恐他人得知之后,会有不小祸端。”   庄无道微微颔首,坦言承认,全不在乎这句话,会在在场诸人心内,激起怎样的波澜,只语气真诚道:“晚辈也能保证,任某与那一位,并无任何的瓜葛。”   “无任何的瓜葛?”   灵威圣仔细的看了庄无道一眼,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而后失笑:“有趣,当真是有趣。掌握锁命真言,却又未与那位有任何牵连?不知那人日后得知之后,会是何等样的心情?”   其实就在庄无道出手之事,估计九玄魔界的那人就有了感应。只是不能确证,那是否锁命真言,使用者到底是谁而已。   “任道友之言,想必不会有假。不过任道友既然掌握有锁命真言,那么真就无法为我龙城。破解这份因果?”   敖原目光炽热,满含着期冀之意:“只要任道友,能为我龙城解决这次祸端,无论再大的代价,我星玄龙城,亦可承受。”   庄无道既已修成了‘锁命真言’,那么这世间,对于龙瘟与这门因果奇术的了解,除了那位之外,就再无过于他眼前的这位苍茫魔君。   “敖兄说笑了,我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归元境修士,安敢破解此咒?即便是方才为郡主接触瘟毒,任某也是选择绕开,而非硬当其力。”   庄无道自嘲一哂,漠然梳离的扫了敖原一眼:“只问一句,这螳臂安可当车?”   龙城虽毁,此龙当生——   星玄龙城毁灭的果,仍旧存在。不过庄无道却已锁命真言,注定了乾心雅,必定存活的结局。哪怕龙城毁去,她也能保住性命。这就使为她彻底驱逐瘟毒,成为了可能。   其实此举,并未正面抗衡那瘟毒中因果奇怪术之力。   然而若他庄无道蠢到,要为更多龙族化解此术,那么他,也必定也会成为这门因果奇术的拦路之石!   成为那冥冥中的因果命运,必定要除去的一个目标。那时候,必定会发生极其可怕之事,就如滚滚车轮之前的螳螂。   所以敖原的提议,就等于是想要他让送死无异——   也知这位乃是无心之言,庄无道稍稍发作了一番,就又神态如常道:“郡主虽能在短时间内痊愈,不过诸位仍需注意。这龙瘟其实并未完全解除,也很难说,九玄魔界那位,会否再次对她出手。你们若要寻那件至宝,镇压气运,那就尽量快些。任某大约不会在这星龙谷久候——”   敖原愣了愣,还想再想说什么。那灵威圣却已闻弦歌而知雅意,直接拂袖示意,打断了敖原之言。然而朝着庄无道深深一礼:“我等省得!这里先谢过任道友,使我星玄龙城得现生机。无论日后如此,任道友都可在二十年之内离去。”   “不敢当!”   庄无道不敢受礼,忙向旁让开,面上也现出了几分笑意。与这种聪明之人说话,才最是舒服。   “我这里还可出手两次,不过已经只能缓解,再不能化去。尔等择好人选之后,可提前通知我。”   有了这五爪金龙的前车之鉴,他是再不敢冒险。说完之后,也果断告辞离开,绝了这几人讨价还价之意。   而一待庄无道离开。敖如海就已是眉头大皱:“为何要定二十年之期,如此之短?你当知心雅她能够痊愈,避开因果临身,此子乃是关键。”   那任山河说乾心雅并未完全解除,乃是实言。此时的任山河,就似是道路上的一个水塘,使‘龙瘟’的滚滚车轮,不得不往旁避开。   可若任山河不在了,这水塘消失。那么这庞大车轮,又岂能有不从乾心雅身上碾过之理?   以他之意,除非是将龙瘟之事彻底解决,否则无论如何,都不该将任山河放走。不但不能放,而且还要尽量保证此人安全。   灵威圣却摇了摇头:“此事我另有打算——”   随即又远望云空,眼神无奈:“且若真把他困在此间,将那位惹急了,我星玄龙城,可能抵御得住那两位盖世强者?”   而且,敖原有一句没有说错,这‘苍茫魔君’的确有着化解那人‘锁命真言’之力,只是修为不足不愿为而已。若这位能有元仙级的实力,再配合一些灵珍,定可破去。   只是要等这人成就灵仙,很可能要等到数百年之后,星玄龙城实在等不道那个时候。   然而与此子结个善缘,或者能防万一—— 第一零四九章 突飞猛进   之后一个月,庄无道又遵守承诺,将两位龙族的修士缓解瘟毒。此时星玄龙城内,都是靠着内外隔绝,才能止住龙瘟扩散。   而诸脉龙族中,受瘟毒所困者,亦不下万数。其中值得星玄龙城花费巨大也要拯救之人,自然都非是弱者。   这两人无一例外,都有短时间内冲击仙境的可能。只要稍作拖延,入了灵仙之境,也就不会再受龙瘟之扰。   他也再不敢为这二条龙裔,彻底化解龙瘟。先前之所以改了主意,为乾心雅斩断因果,一方面是想要了解更多的因果奥妙,一方面是欲以此为代价,让星玄龙城出面,为他收集些材料。   一个自是苏云坠要炼制的星斗玄枢盘,一个则是为自己两具化身,彻底‘洗白’之物。二十年时间,足够他炼制两具身外化身而绰绰有余了。事实上,他也确实在为庄玄通与庄九真,更换一些关键的肉身材质。   办完这些事之后,庄无道也就安心在那火龙山中,开始了长时间的入定修行。时光如梭,转眼逝去。   短短三个月,庄无道就完成了‘封绝序列’之术。这门神通,居然也入了道源之列,为他引来了三发劫雷。   除此这外,这封绝序列之术与他意想中,也有了些许不同。   每天只能够使用三次,每次可以封存九种神通。哪怕他到登仙境界,也只能增到四次而已。   看似是浪费了一个玄窍,然而这门神通,不但可以立时触发。庄无道也能将今日的神通玄术封存于内,到隔日再施展。   这就很是强横了,作用不逊色于另一门道源神通‘三身一体’之下。   比如他可以封存二十七次的‘雷火仙元’,等到隔日再施展,又或者是换成法天象天,借法量天等等——   这门神通完成,加上已完成的‘锁命真言’之术,庄无道自问哪怕再遇皇玄夜,自己也非再无抗手之力。   庄无道心中更欣喜若狂,说不定自己十几年后,就可以给皇玄夜与雪阳宫那几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随着这二门神通修成,庄无道的其余修行也再次进入正轨,半年之后,剑永道人一万三千年道果,庄无道在剑灵指点之下,彻底收纳于怀,掌握无遗。之后又半年,庄无道又将留影神晶的最后一次使用完,使这么血红晶石,炸成了粉碎。   也在此时,庄无道的分魂,终于斩至一百零八之数。那‘八九神机演天阵’,也变化成了‘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   阵法结构已经被庄无道改造过,以适应未来的‘星斗玄枢盘’。有周天星斗,又有‘错星’之阵,所以名为小周天正反星斗。   此阵完成,庄无道的一身算力,就已直追仙境二阶天仙境。若非是念力不足,不能及远,庄无道已足可执掌苍茫魔主座下数十世界而绰绰有余。   不过一百零八分魂,已经是他现在修为所能达到的极限。再要增多的话,那么哪怕是《百裂千魂神衍决》,也难以控制,必定会有分魂暴乱,甚至反噬。   算力骤增,结果是庄无道将自身神通玄术,变化为‘神术’的速度也大幅度的增长。短短几年时间,庄无道一身八十余门神通玄术,就有小半复制了过去。其余剩下的,要么不合适作为神术使用,要么是太过于复杂,哪怕是有‘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之助,也需耗时良久。   比如‘锁命真言’之术,想要作为神术复制过去,至少也要两年以上的时光。而重明剑衣,重明剑翼等等,时间略少一些,却也需个一年半载。   值得一提的,当庄无道闭关三年后,将‘重明剑翼’之术,刻印于苍茫魔主的神术体系之中。这位魔主取得的愿力,就又骤然暴增。   信徒并未有太大的增长,然而虔信之徒,却增加了不少。以往信徒祈祷血祭,多是欲以物易物,可如今却已有三成,是为求魔主神术加持。   可惜的是为自己的身份泄密走漏,那‘重明剑翼’之类的标志性术法,庄无道暂时不在本界之中赐下。一身神术体系中,并无有道源级的神通存在,故而苍茫魔主在星玄界的形势,虽已有好转,却并未得根本的改善。   闭关之后第十二年,庄无道借助魔种反哺的精元气血,一举突破了归元后期。此时的他,又有几门神通玄术完成。   其中两门三品,一为偷天换日,一为锁因定果。前者乃是乾坤大挪移的核心神通,可以倒转乾坤,挪移虚空。配合斗转星移与移花接木使用,可使他的乾坤大挪移之术,愈发强横。   无论是斗转星移,还是移花接木,只需再融入了因果之力,就可达到道源层次!   而锁因定果,则可以看做是‘锁命真言’拆分之后的结果。可说是‘锁命真言’的阉割版本,也可说是‘锁命真言’的基础。   任何一门强力的道源神通,都需数到十数个附属的玄术神通支持。而‘锁因定果’,就是其一。   其余皆为四品,却都是出自九转玄功,一门‘钢骨术’,一门‘壮肌术’,一门‘强筋术’,一门‘炼血术’,一门‘金肤术’。   这五门术法,加上一门还未完成的三品奇术‘天人法身’以及一门‘守气决’,就是四九玄功中,最经典的几门神通。名虽普普通通,并无特异之处,却是取众多神兽之长,极其的强力。且中正平和,使用之后绝无后患,乃是公认仅次于道源神通的评价。   以四品之术而被众多修士,认为是仅次道源,可见其强!   而这也是四九玄功,为何被评价为一品巅峰功法的缘由所在。   一旦同时施展,可使庄无道力量大增。庄无道曾经尝试过,五门术法同时叠加,不但力量轻轻松松突破三阶道力,肉身之固,更可相当于九阶不破金身的级别。   可惜的是法力消耗极剧,同时使用,损耗不比双法域之时稍差。   而一旦将天人法身以及守气决修成,这几门神通结合打通,就又是一门绝顶的连脉神通‘盘古金身’,可以突破超阶层次。   ——无论四九还是八九,又或是九转玄功,都是以‘盘古’血脉为根基。   只是据他的预估,这法力的消耗,同样惊人!   庄无道现在对于苏云坠正在炼制那面‘星斗玄枢盘’,已越来越是期待。有这件宝物,他的一身法力,可激增至少五倍!   不过这五门奇术,本体虽无法使用,庄无道却可用之于苍茫魔主。四品神通,换成神术之后,也是三品。   信徒以愿力换取时,付出的代价极小,却又能大增战力,所以极受欢迎,全不在那门可与任何增幅神通叠加的重明剑翼之下。   当这五门术法与重明剑衣,都陆续加入到苍茫魔主的神术体系。那魔主坐下的虔诚信徒,再次激增。数目已经相当于信徒总数的十分之一,信仰已经极其稳固。   此时哪怕阿鼻平等王完全放手,庄无道也能够完全接手,不愁陨落。不过他却仍不放心,依然在全力转化神术。   不过已经有所保留,似‘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无极’,‘火元神身’与‘雷天无量’,‘锁命真言’这样同列道源等级的神通,虽也转化成了神术,却并不对一般的信徒开放。   只有那些极端虔诚,又极具潜力的修士魔徒,才能够接触使用。这些人通常已对魔主死心塌地,哪怕接触了这些神通,也会自发的,为他保守秘密。   这段时间内,庄无道开放出来的,仅只‘不死天域’与‘锁因定果’二术。前者是为坐实苍茫的‘死亡’之主的身份,而后者则对应他的‘报应’与‘报复’两个神职。   加上的剑衣剑翼,一套完整的神术体系,已经初具雏形。可攻可守,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自然也谈不上是极其的出色。毕竟是由修士的玄术,转化而来,与神力并不协调。只能待日后开辟神国之后,再做改进。   不过在诸位魔神之中,苍茫能够赐下的神术,已经是极其诱人。哪怕是与元始魔主,五方大帝那样的古老神相较,也毫不逊色。尤其是对那些开始接触到核心神术的修士而言,一旦尝试过了,就绝无背叛的可能。   若论道源级神通的多寡,庄无道自问,自己这位苍茫魔主,必是最强的几人之一。   这也是为何,他要将‘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无极’与‘火元神身’等术封存之因。而似‘三身一体’,‘锁命真言’这般的,更是绝不开放。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对于一个才只一阶神位的魔神而言,拥有太出色的神术体系,是祸非福。   信仰稳固之后,庄无道就开始心无旁顾,冲击大乘之境。剩下的时间,也不再钻研其他的神通玄术,而是继续专攻因果之术。   此时他的一身神通,已经达到了八十八种,加上‘借法量天’之术,乃是本命玄窍连同两大伪灵窍完成,开窍的数量,已达九十处之多。(此处感谢贴吧朋友指正)   此外还有‘天人法身’还有‘守气决’两门玄术,庄无道早已钻研透彻,在突破大乘境之后,就可完成。   ‘天人法身’是四九玄功中的最强法身,仙阶之下的修士施展,可短暂拥有仙人之体。甚至能化成三头六臂,力大无穷。   而‘守气决’,则能增他气元,法力气机更为悠长,绵绵不尽。是他现在,最为渴望的一门术法。此术一成,他法力量,可再增两倍!   还有预定中那门的本命神通,如此一来,庄无道大乘境之后的开窍总量,可达九十二处。距离一百零八完满,已经越来越近,已经无需刻意再压制修为。而此时他比之皇玄夜与楚灵奇等人,差的也只是境界层次而已。   若是实力到了登仙境,那么那皇玄夜,未必能是他十合之敌。   可惜这九阶登仙急不来,他能这么早,就准备冲击大乘。是掠夺剑永一万三千年道果之固,不愁根基不稳。   还有三次血猿战魂附体,也使他的道基,更为雄浑。   可自己要想冲击登仙,至少也需百年之后——   不过即便只有大乘修为,他也再非是那皇玄夜,可以任意捏死的蝼蚁。一定程度上,当可有抗手之力。   除了本体开窍八十九处,‘苍茫魔主’那边也进展喜人。神术量已达五十余种,多是庄无道这里直接复制过去。   看似数量不多。然而神主魔神之类,与修士不同。神术只能有八十一种,不似修士,极限是一百零八。   不过神主魔神亦有优势,只需神力足够,神术就可任意使用,并无有每日九次的限制。   且在神国开辟之后,也仍可补完八十一种玄术。只是过程艰难,远胜神国开辟之前百倍。即便能补,也很难超过四品层次,且时间往往是以亿万年为单位。   据说当世之中,除了那几十余位身据太上神位与元始神位的神主魔主,拥有着完整的八十一种神术之外。其余的神明魔神,都未有完整的神术体系。 第一零五零章 盘古神身   庄无道却是占了个便宜,有着那阿鼻平等王特意‘优容’,为他代管信徒。又有着天机碑,为他隔绝神源。本身更是天生战魂,意念坚凝。   他的神念,可以不受愿力的影响。一位魔主神明,之所以无法完成自己理想的神术体系、一是天资不足,二是被万民之意愿所挟,难以顺心如意。可谓是成也信徒,败也信徒。   他却能将这所有一切不利,完全忽视,从容的建立自己神术体系。   十余年间,就完成五十余种的神术,其中超出十门道源神通这种事情,在别的神明看来,可说是天方夜谭。在他这里,却是顺风顺水就完成了。   庄无道现在最为期待的,是‘苍茫神国’开辟之后,会是何等样的品质?据说神术提系越强,信徒越广,神国的品质也就越高。可以容纳更多的信徒灵魂,也能反馈于神明,使神术的威能更增。   在神术上的进展,还算是顺心。不过本体能转化为神术的玄术神通,已经越来越少。只能自己去钻研,花费的时间,也将暴增。   按照剑灵的指点,庄无道也准备研究些‘诅咒’,‘净化’,‘天灾’,‘瘟疫’与‘祈福’,‘消除’,‘延寿’,‘驱魔’之类的神术。   信徒传教,散播魔名,使万民生畏,总不可能都使用争战类的神通玄术。‘诅咒’与‘瘟疫’,‘天灾’之类,才是最能使人生惧的手段。   然而有畏也需有德,要使信徒畏威怀德。那么‘净化’,‘祈福’,‘消除’,‘延寿’,‘驱魔’之类的神术,也是必不可少。   至于疗伤之类的神术,倒是无需再废功夫,无论是不死天域,还是青帝长生,都是最顶尖的恢复法门。素壬神体,不大适应于神术体系。不过庄无道以神力模仿五行之火,依然完成了‘混元天极’。而素壬神体,也在其中。   按照庄无道的预计,最多再有百年时间,他就可以完成八十一种神通,开辟出神国。   可惜时不我待,从两年前开始,庄无道心灵中的危机感,已经越来越重。这并非是源自于他本身,而是来自于自己的‘神源’。   想也可知,那位阿鼻平等王,绝不会任他逍遥自在的将一切准备妥当。如今就不知这位,到底会在何时发难——   不过庄无道也有应对的手段,自己钻研不行,那就直接去‘复制’!以借法量天之术。什么样的神通,自己复制不来?只需转化为相应的神术就可,消耗的时间会短得多。   所以他必须在二十年内,再次走出这星龙谷。   离开诸脉龙族庇护,独自应对岛外的风浪。他一身修为境界,必须再提升一个层次不可。   皇玄夜与楚灵奇,元始魔宗与玄天剑宗,都对他虎视眈眈。尤其后者,已连续十余年,守候在星龙谷之外。   据说曾经数次,试图对他下手,却因星玄龙城出手阻挠,而未能成事。不过由此,已可见这几人杀他之心,是何等之坚。   如今也只有大乘之境,他才能将船中所有部属的战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   又三年之后,本在入定转化真元的庄无道忽然惊醒,看向了难面方向。那是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这火龙山最高的一处山峰,也是最接近周天星辰的所在。   默默感应着那狂烈气机,庄无道的脸上,渐渐泛出了笑意。   是苏剑通,已经突破九阶之境!这位百年前,就已名闻天下的惊世之材,果然是未他失望,在星龙谷内。只短短十余年间,就已踏入了登仙!   “——法力还略逊色那孔天霄一筹,本命半法域还需一段时间调整,才能真正完成。这却不如谢婉清,踏入九阶的瞬间,就有了一品高阶的雷音法域。不过,这可真是让人惊喜——”   那苏剑通的本命半法域未能完成,却已成就了第二法域!遥空感应,应该是二品下阶的法域,较之苏云坠逊色不少。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后者乃仙人转世之身。以破碎本命内天地为代价重整道途,自然要比旁人强些。   也远不如谢婉清。一方面是苏剑通修习的‘星河射日决’,要略略逊色于‘雷音剑’。另一方面则是谢婉清,也同样在准备着第二法域。这谢婉清的选择,与苏剑通不同。先完成了本命半法域之后,再准备凝练第二法域,明显要比苏剑通,更自信得多。且此女的第二法域,明显也是强过后者,至于能与苏云坠相当,甚至超出一筹。极有可能,是一品下阶的法域,非是苏剑通所能企及。   不过他这位部属,已极其的出色。此时初入九阶,战力就已可与紫云来相当。   远程以箭术牵制,足可抗衡那孔天霄而绰绰有余。   “出人意料!还以为第二个突破九阶的,会是呼延九——”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又把意念散开,往呼延九那边遥空散去。呼延九选择的修行之地。是在一处瀑布之下,正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便利,聚周天星辰之力,冲刷着肉身。   此身点点星光,汇融于那瀑布水内,冲撞而下。那一团团星光,看似飘忽无力,其实每一颗,都能比拟陨石,有亿万斤之重。   呼延九却在里面端坐不动,任由捶打,而自静坐如故。一身肌肤,正泛出淡金光华。   庄无道遥空感应了一番,就收回了注意力,呼延九已经完成九阶圆满级的不破金身,不够想要将盘古撼天诀,转化为盘古开天决,却还有些距离。   这呼延九太过执着,定要在九阶之前,使血脉再进一步。不能进化出盘古神猿的纯血,也要拥有能修习盘古撼天诀的资格。   突破九阶的时间,可能会大幅度的延后。不过在庄无道看来,这算是一件好事,若呼延九真能办到,给他的帮助,应当不逊色于谢婉清。   呼延九,也确实有着纯血的希望与资格。   说到境界突破,此时尸帝梦念生,也同样已入九阶。这位罗睺尸帝,是潜力更胜谢婉清的存在,突破之时,就招遇了天罚。引雷劫轰击,整整持续了九日九夜。   异类修行,不似人族,更为艰难。几乎每一个大一点的关口,都有着劫数。   这星玄界,也是人道昌盛的世界。人道意志更强过星玄世界数百上千倍,梦念生这样的存在得道,自然要隐其注目。   不过梦念生积累深厚,当初之所以沉睡,就是为突破九阶而准备。结果还未出棺,就被人擒拿。   此时两位人修气运加护,渡劫却是顺风顺水,五年之前,已经成就出了九阶道果。也是同谢婉清一般,突破之时,就已完成了自身的半法域。 第一零五一章 大乘之境   梦念生之后,第二个突破的,其实是墨灵。不过却非是九阶,而是进入八阶境界。   进入七阶之后,三足冥鸦已经成年,只需很短的时间,就可再次晋升阶位。这次却是先于庄无道之前,踏入八阶之境。   这段时间,也让庄无道,领悟了无数的生死妙法。若非这并非是他的根本大道,庄无道甚至已经有足够的根基,冲击九阶境界。   不过却便宜了苍茫魔主,对死亡之力的掌握,越法牢固。   默算手中的实力,庄无道麾下的部属,已经有了苏云坠,梦念生,谢婉清,苏剑通,苏星河这五大九阶登仙级强者。   唯一剩下的呼延九,也需再有数年,就可转化盘古开天,踏入九阶之境。   这样的实力,换在十余年那次集镇之战时,至少已可做到与那紫云来等人两败俱伤。   除非是仙人出手,或者请动更多的散仙,否则再相要将他庄无道围杀,只怕不易。   除了这几位之外,还剩下一个不死道人,不过这位近期虽已入八阶中期,可庄无道却从没指望过。   这位根基不稳,大乘之境是拔苗助长而成,此时稳固境界都来不及,哪里可能在近期完成突破?   十几年前又遭遇重创,不死道人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把一身元气恢复如初,这些年除了固本培元之外,一直都在捣鼓着,如何使那头九阶尸皇得以复生。可惜的是进展寥寥,不死道人,甚至一直不敢将这头九阶尸皇体内的桃木钉拔出。   不得不提的是,不死道人这十余年中,也并非是毫无进益。大约七年之前,又完成了一术,名为‘不死代身’。   是一门极其特异,强悍到了极点的道源神通,涉及时序与生死秘法,甚至还有上古巫术的痕迹。   哪怕是借助‘玄冥生死镜’之力,不死道人每一日,也只可使用四次而已,且只能对同阶修士施展。   若超出了他自身境界,那每日能使用的次数,也会大幅度的缩水。   ‘不死代身’可将人的身躯元神冻结于不死道人的死亡天国,或者‘玄冥生死镜’之内,以死体‘代身’行走于世。   这一日之内,死体可有九次由死复生,复活的机会。而那怕是代身九次死亡之后,当法术完结,以‘不死代身’之术冻结住的身躯元神,都可完好如初。   这又是一门绝顶的辅助类神通,看似远不及不死天域。可其实不然。   不死天域抵御不住那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不死代身’却能使受术者安然无损。   也不限距离,大乘境的不死道人,只能使不死天域的范围,扩张到最远十万丈左右。可‘不死代身’,却能不限,只要代身没死去,哪怕天南地北都可无碍。   比如庄无道想要让苏剑通去做什么有危险的事情,就可让不死道人出手,事先将苏剑通的元神身躯冻结。而后苏剑通就可以‘死体代身’之躯,远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去为他办事。   路上无论遭遇再怎么强悍的对手,都无需担忧。只因苏剑通,根本就没死亡的可能,那不是他的本体,而是类似身外化身性质的‘代身’而已。   不死道人惧死,这门神通,正是因那集镇之战之后,才起意自创。   那一战,他与梦念生总计被斩杀数百余次,元神之中残余的剑意与法则之力,即便有庄无道出手为他导引化解,也足足用了数年时间,才彻底消除影响。   由此看清楚了不死天域的缺陷,于是痛定思痛,创出此术。这门‘不死代身’之术完成的当天,不死道人就将自己的真身元神,全数封印入‘玄冥生死镜’中的生死空间,平时只以死体代身示人。   如此一来,日后的不死。哪怕被人斩杀千百次都是无妨。甚至为此暂时牺牲了‘玄冥生死镜’,第一时间,就将此镜的本体交给庄无道储藏,只拿了一件自己炼制的副镜在手。   只因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虽以庄无道修为最低。可不死却知,庄无道有无明照拂。一旦遇险,反而是最有可能脱身之人。   庄无道当时听闻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想不通这不死,怎就能完成这样一门辅助类的神通?   这‘不死代身’,确为神术,可生出想法,想要创出这样的玄术容易。这世间,不知多少修士,会生出这种不自量力的念头。   然而不死不但办到,而且是在十年之内,就将这门神通完成,到底不愧是曾经横行一界的术法天才。   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把这越来越没用,却又不太老实的家伙抛开。可此事一出,就彻底打消了念头。   不但没有了驱逐之念,反而想办法,为不死寻得增家玄术使用数量的灵珍,最好是能使不死道人,可在一日之内,将这门神通使用个五到六次。那么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下诸人,都安全无忧了。   可惜至今为止,也只让不死,又增加了两个窍眼。   收回了神念,庄无道就又继续感应自身。全身窍脉,皆已元气充盈,肉身强固。十年来以各种灵药洗炼身躯,又修习四九玄功,不破金身已近八阶圆满。八十九处玄窍,亦已初步形成了一个循环,根基稳固,一身道业可谓精纯。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有意念中,那越来越使人不安的魔念,时时侵扰。还有那阿鼻平等王的压力,也使人不安。   不过再拖延下去,有百害而无一益。   “罢了——”   庄无道失声一笑,放下了所有的担忧,目光凛然如剑,咄咄逼人。   修士自踏入仙阶之后,这天地意志就会使魔灾临身。都会有对应的魔头匹配,互为死敌,纠缠一生一世,直至一方败北,以合阴阳混沌之道。   不过一些高明的修士,往往在一两个境界之前,就会有所感应。甚至提前引发魔灾,魔念侵体。   说来他现在,也有了这个资格。归元境界之前,就有了双法域与两大内天地。他若不遭遇魔劫,那就是没有了天理了!   大约一年前的时候,庄无道就有把握,突破大乘之境。却因冥冥之中,感应到了那距离无数遥远时空的某个存在,这才迟迟未曾晋阶。   然而时隔一年之后,庄无道不愿再拖下去,也绝不容许自己,继续拖延,再有畏怯之意!   就不知这茫茫天道,为他安排的对手,将是何方魔头?   ……   庄无道为自己准备的第八门本命神通,名为‘因果天轮’。   若论到扭曲因果威能,远不及‘锁命真言’。然而如论实用,对他战力的帮助,却全不在‘锁命真言’之下。   玄术聚成,会如一颗种子栽下,而后就将那些根藤,强行植入他所有开辟出的玄窍之内。从根本上,改变这些玄术神通的效果。   使他们彻底改头换面,拥有部分因果之能。   这门神通的作用,与之前几门本命神通一般,都同样是以辅助为主。有着稳固‘因果’,加强‘因果’,以及一部分扭曲‘因果’的能力。   比如庄无道一剑斩出之时,配合‘因果天轮’的效果,那原本必定命中之剑,就再无人能够从因果上动摇。原本可中可不中的剑,则从因果上加强,增加命中的可能。   至于扭曲的效果,那就是使不可能命中之剑,也会必定命中!   而‘因果天轮’,也并非是只能附加于剑式拳法之中。比如庄无道的重明剑衣,配合此术,那就是‘必定防御’的效果,配合重明观世瞳,就是‘必定解析’之果。而随着庄无道的修为境界提升,这些能力,也势必会效用愈增。   看似对他的战力增益有限,可其实此术一旦完成,庄无道的实力,就有根本性的变化。无异是在大乘境之上,再提升一阶。哪怕是那些仙人的‘仙元之力’,也不能抗衡有此术加持之后的真元法力。   这门‘因果天轮’与‘重明剑衣’及‘重明剑翼’一般,都可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而庄无道修为到了大乘之后,任意神通,在一日之内,都可动用十四次以上。   换而言之,此术可以在一日十二个时辰中时时存在,加持己身。甚至可通过缩短术法维持的时间,来增强‘因果天轮’的威能。   也就是说,庄无道的一身所有神通玄术,在植入因果命运之力后。再无人能够以因果命运的方式破解,也再无人能够以因果之力抗拒抵御。   反而是庄无道的所有道源神通,将会更为可怖。   比如那‘借法量天’,原本那些没可能一次复制完成的术法,可在加持‘因果天轮’之后,却有极大的可能一次完成,几率增长了十倍不止!   又如‘法天相地’,他平时需要很多次能够参悟的天道法则,庄无道很可能只用一次,就尽解奇妙。   前景颇令人期待,然而当庄无道开始冲击大乘,开辟本命灵窍,准备凝练这门‘因果天轮’之术时。却立时就觉自己周围,赫然是雷光隐聚。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已是劫云漫天。动静甚大,几乎使他布置在火龙山内的阵法,都差点压抑不住。   在‘因果天轮’即将完成的瞬间,立时就有一道九阶劫雷‘九极云消紫灭神雷’劈下。也幸亏是他并未因修士大乘境并无劫雷之扰,而有所大意,依然准备充足。只是心中,微觉有些奇怪而已,‘因果天轮’并非是很强力的玄术。本身只是三品,潜力有限,哪怕是自己的战魂加持,也只能使此术提升半品之威,也不过只有二品而已,与那些道源神通,完全不能比拟,怎就会有劫力降临?   而且第一波的雷劫,就是如此的强悍,直追修士登仙之劫。而劫云之厚,亦是直追仙人——   一直连续扛过了三道天雷之后,庄无道才隐隐有所领悟,明了其中奥妙。 第一零五二章 魔劫降临   这天道意志,罚的并不是‘因果天轮’,而是自己一身的道源神通!   ‘因果天轮’不能引动天劫,可重明剑衣,重明剑翼,混元天极,大悲五剑等等,却足可引发天道之嫉。   这些道源级神通,要么是已经引发过雷劫,要么是还未跨过那界限,并未使天道注目。   然而这‘因果天轮’之术,本身虽不是道源,可对于这些道源神通的加持增益之能,却还超越了一门道源级的神通!   此术使庄无道诸般玄术之威,都得以爆发性的增长,从而引发天道之嫉。今日之雷,是他庄无道此身与天道之间的‘矛盾’总爆发之后,引发的灾劫。   庄无道不禁是一阵心惊肉跳,这大约是突破之前,自己感受到危机来源之一。也幸亏是之前就已有所准备,直到自己肉身,突破了第九层不破金身之后,这才晋阶。否则这次,真要吃亏不浅,未必就能扛得过去。   也就在庄无道,堪堪扛过第四道‘九极云消紫灭神雷’之后。心念之中,忽然幻象频起。   庄无道不禁心中微沉,知晓那与自己对应的幻魔已至!这苍茫天道,果然是为他寻了一个魔头死敌。   他先是望见自己回归幼时,重阳子沈珏并未去北方求道,与母亲庄小惜夫妻和美。自己也平平安安长大,以进士身份出仕大周。有着娇妻美妾,仕途一帆风顺,生活美满到让人沉醉。   又望见了羽元琴,移情别恋,投入到他人怀中,使自己嫉恨如狂。   接着又看见了未来几十年后,无明上人忽然背叛,将自己真实身份暴露出卖,以平息星玄诸教之怒。   种种画面,不断的在他脑海内显现,就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使自己产生喜、怒、忧、惧、爱、憎、欲等七情,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等八苦。   他化心魔之能,早在天一界之时,庄无道就有领教过。然而与今日相较,却觉以前经历的那些魔念,就如小儿科一般,完全无法比拟。   这些思绪,无不都直击他心灵中,最弱的几点,是他最难以放下之事。   渐渐的戾念渐增,贪嗔痴恨爱恶欲怒——这种种情绪,不断的从庄无道的心底中生出,而后视图侵染着他的整个思绪。   此时的庄无道,却似如不动之佛,目光冷漠疏离,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是不恨不怒不忧不惧不爱不憎不喜不悲,而是已有一颗无瑕道心,可洞明一切红尘事世,明了真假虚实。   自废去了重阳子一身修为,重此解开心劫。这个世间,再没有比‘成道问真’,更能令庄无道在意之物。   其余一切,若阻拦了他的道途,都可一剑斩之——   他曾钟情于羽云琴,却并不会为羽云琴放弃一切,就此停留于天一界内。而是会尽力扶植,与之一起登上道之顶峰。   从那次云琴拒绝开始,如她阻碍之自己的道,那么他也不吝慧剑。   庄无道也有梦想过一家和满的日子,可若为成道,这一切都可抛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若要修道有成,必使自己家人,也得享长生,绝不会留恋于红尘欢乐。   世俗的权势欲望,待得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杯黄土尘沙,有何可恋?   他也担忧过无明,有可能背弃。然而此身,却也准备着后路,不会使自己身临绝境。甚至已经在暗中,联系上界离尘。   这位同门师兄,并未能如聂仙铃与秦锋一般,得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他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安慰,都寄托于一人之念。   这些念头一一闪过,庄无道脑海之内的画面再变。这一次,却似是经历了一次无比悠长的梦,梦到数万年后,自己历经艰辛,终于攀升到了‘道’之顶峰,证就‘元始’之时。一朝得道,君临九霄——   不过也在这一刹那,庄无道忽然双目微睁,眸现精芒。   找到了!   神念锁定,而后衍化心像世界。庄无道一个念头,人就已出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而在他眼前,赫然是一片无形无质般的黑色气雾。   “道友未经元始,居然也敢衍化这元始之境,岂非可笑?若非如此,晚辈难查汝身。”   尽管他也在搜寻这人魔念踪迹,可若不是对方在心魔幻象之中出了纰漏,估计也需很长时间,才能寻到这魔念位置。   “本座岂不知?只是故意露个破绽而已。此时你道心无瑕,再多的幻象魔念,也难动摇,反而平白浪费法力。”   那黑雾凝聚,而后一个黑袍青年,出现在了庄无道的眼前。衣着简单朴素,面容却俊美绝伦,只眉心处有一道深红色的刻痕,不过却毫不减其美貌。   此时这人,正好奇的望了过来:“你是何方人士?居然在区区归元之境,就已引动魔劫?”   庄无道却讥讽的一哂:“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阁下又是魔渊之中,哪一位魔头?”   他又岂会轻易透露出自己的来历?这些魔头,往往是不择手段。心灵上奈何不得对方,那就从对手肉身上直接下手。   过去有无数的仙修,只因在魔劫争斗中,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最后被对手直接在现实之中布局,直接诛杀。   他此时的对手,分明是魔渊之中,一位高等级的魔主。说不定是太上魔主,最低也是五阶玄魔。   这样的存在,自己怎敢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相应的,他若能得知对手,到底是何方存在。在他斩魔之前,也能做出相应的布置,使了断魔劫的可能大增。   那黑衣人一阵沉默,而后失笑:“如此看来,你也不是对魔劫全然不知的愚昧之辈。不过以为你不说,我就不能知么?”   法力挥展,赫然现出了虚空之形。无数的世界碎片,幻化于内。   “让我猜猜看,你身处的世界,与魔渊应当有所联系。这样的地方不多,整片虚空之域,也不过才三万七千余处。”   一挥手,就有成千上万的虚空世界,从那幻化影像中消失。   庄无道面色平淡,不去理会。已经招来了混元天极炉内的五行神焰,开始烧灼炼化这黑衣人的魂念。   若是一位太上魔主的真魂在此,他早已身陨。可他眼前这位,不过是天道打开的一线缝隙,从亿万个世界之外,强行拉扯来的一丝魔念而已。   之前的种种幻象,既然未能够动摇庄无道的心神,使之吸取自己的情绪之力增长,那么此时这丝魔念的气力,也已差不多消磨殆尽。   更被他神念锁定着,此时已固锁在心像世界之内,暂时动弹不得。 第一零五三章 福缘已尽?   那黑衣人面上,已经露出了痛苦之色。不过仍强自支撑,在身前的图影中一指。   “不过方才,我在你神念之中,感应到了重明阳神录的气息。这一域世界之中,能够容纳大乘境修士,而又有着离尘宗分支或者重明阳神录传承的,不过才一万两千三百余处而已。”   庄无道目光冷冷的望着,那五行之火,更为炽烈。   这人的所有言语,都仍是为动摇他的道心。只要自己被对方惊起半点的惊慌不安,这位魔主就可乘隙而入。   此时现出的神情,也只是为使他麻痹大意。   而黑衣人的脸上,也现出了寒洌笑意:“一万两千三百余处世界,我只需感查这一万两千三百个世界中,离尘宗一脉最强大最出色的大乘修士,就能知晓你之真身。想必似你这样的人,数量应该不多。”   “那又如何?阁下本体得知时,只怕也要待得千载之后。倒是阁下你的身份,晚辈倒已能猜知一二。”   庄无道的眼神中,略含戏谑:“阁下想必就是第四十七层魔渊之主,太古魔君当面?”   以借法量天之术与法天象地之术,复制这位魔渊之主操纵人心意念的手段,再交由剑灵辨识。使他轻易就查知了眼前这位存在,到底出于何方——   大凡魔类,操纵人心魔念的手段,都有些不同,会残留痕迹。   也亏得是那不知到底算不算天地大劫的第六劫与第七劫,并未陨落太多魔神,剑灵才不会将这位认错为其他魔主。   见那黑衣人的脸上,浮露出了明显的惊色错愕之意,庄无道的唇角旁的哂意,愈发的浓厚起来。   五行之火,骤然炽盛,更酷烈十倍!趁着对方神情错愕的刹那,使炼化这驱除魔念的速度,再次暴增,加速了几倍之巨。   那黑衣人的身影,已经维持不住,涣散了开来,不过此时他面上却反而现出了笑意:“果然了得,不愧是天道选定的敌手!居然能得知我的身份,如此说来,这次的交锋,却是本王大败亏输了。”   身影已经陆续被火焰炼化消噬,渐渐的,这黑衣人只余一双眼,定定的注目庄无道。   “能够感觉得到,道友你当是本座的成道之契。我会等着你,等着你站到我面前!能够赢一时,却未必能够赢一世。这一路道途,阁下可要小心走好了。一旦有什么错漏,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   轰!   随着这黑衣人最后的一丝魔念残魂被炼化,庄无道就只觉体内,忽然出现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澎湃之声。   尤其是寄托于那虚空之中的神念,也在疯狂的膨胀增长着。斩自我,诛魔念,吸收剑永寄托于虚空中的神念印记,厚积而薄发,使他融入大道之中的意念,突然以十倍百倍的增速,陡然扩增。   知晓这是大乘境之门,已经彻底向他敞开。庄无道的心神,却依然呆在那心像世界,看着那黑衣人最后消失的所在。   他的对手,居然是太古魔君。那个与同一时代崛起,同样有着绝世罕有的天资,气运深藏,几乎能与皇天剑圣洛轻云并称的盖代天骄——   这苍茫天道,果真严酷。他的好运气与福缘,难道都已经用尽了么?   ……   把修为彻底稳固在大乘境,又花了庄无道半个月时间。   半月之后,当庄无道苏醒之时,神念恰可感应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的大雪。   不知不觉,这已是他在星龙谷内的第十六个春秋。   感慨着时间流逝,庄无道心下不禁是唏嘘不已。   “都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不知不觉,居然就又是整整十六年过去——”   山中方一日的故事,本来说的一个樵夫进山砍柴,见俩为神仙对弈,看得忘了时间。而等到这一棋局下完之后,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斧子把都已经烂掉了。   庄无道此时,也同样有此感觉。这些年参玄悟道,忙碌之极,几乎没有停顿,也根本就不觉时间的流逝。   而待得他的修行终于告一段落,再回过神时,已经是十六年之后。而自身,也终于踏入了大乘境界。   意念一动,庄无道的手心之内,就出现了丝丝雷电。这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召雷之术,然而看着那些细小雷蛇之上,隐约的缠绕的雷电之力。庄无道的脸上,却浮现出了舒心的笑意。   因果天轮可以加强因果,这道雷法,自然也渗入了因果之力。不但可以一定命中,本来的轻伤,也可能会变成重伤,增加伤势。   这门本命神通无需主动施展,然而效果却会时时刻刻的存在。不是道源,可通过加强其他神通玄术的效果,更胜似道源。   那‘天人法身’与‘守气决’二术,在庄无道突破大乘境后几日内,就已经完成。使他的神通玄术总量,突破到九十一种,开窍九十三处。   当时庄无道,就试着施展过。‘天人法身’,能使自己短时间内,拥有仙人之力。   而使用‘盘古金身’,则可力量倍增,相当于仙品二阶的不坏金身——是不怀,而非不破。   此时庄无道的力量,即便不用任何的玄术神通,都已达三阶道力。使用之后,则可达三阶巅峰的层次。纯以肉身力量而论,皇玄夜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要稍逊一筹。   可惜维持的时间不长,十四次‘盘古金身’连续使用,也不过才半个时辰而已。   不过这一身实力,虽还不足以与皇玄夜直接抗衡,却已初步有了一战之力。   至少那孔天霄之辈,他已不用太过在乎。   洒然一笑,庄无道将手中的这丝电光散去,而后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星玄龙城方向,心中跃跃欲试,无法安宁。   是该到了离去的时候,不过看起来,这诸脉龙族的麻烦,并未完全解决。   即便是沉迷于修行,可庄无道对星玄龙城的形势,也仍有关注。   据他所知,星玄龙城那件至宝虽已寻回,龙瘟的扩散,却未被就此压制。看那第二处龙墓,就可知道,里面的龙尸,已经在这十余年中,增到了四千之数。尤其是近年,其中甚至不乏有九阶的龙尸,被送入此处。   由此可见,这龙瘟的扩散之烈,只怕那星玄龙城,已经无法完全隔离。十六年来,那敖原三次来访,却是无果而归。   庄无道爱莫能助,除非他有一日,也踏入灵仙之境,或者修成了‘临江仙’,否则哪有资格,参与这种层级的争斗?   便连半点口风都不敢漏,生恐星玄龙城,会把他当成救命的稻草。请求不成,转而又强行逼迫。   星玄龙城对他的重视,虽说是与日俱减。不过这次离开,未必就不会遭遇阻力。   正心中发愁,庄无道就听旁边处,传来苏云坠的惊咦声:“少宫主的身材真是不错呢!以前的你,可不似这般,唔?肌理暗藏紫金,这是修成了‘天人法身’的特征,少宫主是何时把四九玄功修成的?看来境界极高,至少是九重天层次。记得九重天境界的四九玄功。就足可把魔道功法模仿得似模似样——”   庄无道的面色微变,看了一眼身上,才发现此时自己几乎未着寸缕。而在对面,苏云坠俏面上暗布红晕,两眼则似在发光,除了情欲渴望之外,还有着几分戏谑与了悟之意。   衣物应该是在渡劫之时,被那‘九极云消紫灭神雷’轰碎。   只惊讶了片刻,庄无道却面无表情,慢条斯理的又选了一件道衣穿好。对于苏云坠言中的调侃,则完全不去理会。   反正他在这女孩面前露出的破绽,已经不止一处,所谓虱子多了不痒,总之不承认就对了。   遮掩住了肉体,庄无道一个闪身,就到了苏云坠的身旁。   “你那件‘星斗玄枢盘’炼得如何了,我期待已久——”   这丫头可能是从前世带来的性情,一旦专注于什么事情,那就专注的极其彻底,雷打不动。   这十六年中,苏云坠就望着这具鼎炉,从未有过移神他顾的时候。   要说是因他招来的劫雷而惊醒,庄无道绝不肯信、多半是有了进展,甚至已经完成,才会醒来。   不过当庄无道的视线,望向鼎炉之内时,脸色就不禁是青黑一片。   东西看来是炼成了,不过这模样,却与他想象中的,有些差距。那并不是一面玉盘状的灵宝,而是一件冠冕,准确的说,是一顶‘平天冠’。   冕皆广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朱绿为里,上为玄色,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玉珠为十二旒,以其绶采色为组缨——这正是帝王之冠。   庄无道不禁深呼了一口,勉强压制住向苏云坠咆哮大吼的冲动。平声静气道:“为何这‘星斗玄枢盘’,会是这副模样?”   苏云坠愣了愣,而后看了那炉内一眼,神情不解:“没什么不对,我前世记忆,那别的魔主魔王,多是帝王袍服。想着把这星斗玄枢盘,炼成‘平天冠’的模样,让少宫主你戴着,会更有气势些。哦,对了,还有这个——”   说完这个,苏云坠又显摆势的,拿出了一件纹有十二头重明鸟,仿佛龙袍一般的道衣。   “这是‘星斗玄枢平天冠’炼制成之后,我用了半个多月时间,给你炼出的一件九阶道袍,名叫‘重明帝神衣’。搭配这‘星斗玄枢平天冠’,一定不错!”   仰头上望,苏云坠看向庄无道的眼中,赫然饱含着期冀,似乎在期待着,庄无道船上这一套帝王袍服之后的模样。   庄无道也确实吃了一惊,这件道袍委实不错,是巅峰级别的灵宝,高达一百零三重禁制。再差几重,就可入仙阶了。   炼制‘星斗玄枢盘’,苏云坠花了整整十六年之久。炼这‘重明帝神衣’,却只用了十余日。而且品质不凡,在同阶同类的灵宝之中,已可算是精品。   此女的炼器之能,委实让人惊叹。   惊愕了之后,庄无道才想起重点不在于这‘重明帝神衣’以及苏云坠的炼器造诣。再忍耐不住,在苏云坠的头顶上重重的一敲,使女孩当场痛呼出手。双手抱头,一脸委屈不解的看着庄无道。   庄无道则全不理会,将那‘平天冠’取在手中。开始尝试着,将里面的‘星斗玄枢盘’,从这冠冕中拆解下来。 第一零五四章 帝王之冠   可惜最后庄无道收获的是失望,这‘星斗玄枢平天冠’内外一体。尝试了半天,都不能将那‘星斗玄枢盘’,从里面拆出。   苏云坠似更利用平天冠的外形特征,对‘星斗玄枢盘’做了不小的改进,增加了此宝的法力供应。   不过想到自己戴上这东西后的骚包模样,庄无道还是暗暗无语,接着又讨好的看着苏云坠:“这‘星斗玄枢盘’,能不能再为我炼一件?”   “不炼了!”   苏云坠果断拒绝,轻哼了哼,眼里的戏谑笑意,却更是浓厚:“坠儿若再炼一件‘星斗玄枢盘’,这顶平天冠,少宫主就再不肯戴了。而且我看少宫主,也没这么多时间等坠儿。”   庄无道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心中微叹。还是将那些错星子镜,陆续放入到这‘星斗玄枢平天冠’内,按照小周天星辰阵列的方式排列着。   就如云坠之言,他确实没时间等候了。十六年过去,他已没法再等待,而一旦踏出星玄谷,就必定又有大战连场。   其实即便苏云坠答应下来,他也再找不到足够的材料。   待得‘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在平天观内完成。庄无道就立时察觉到此阵的变化,借引周天星辰之力加持,他的术算推演之力,应该又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两成左右。   而待得庄无道,将这‘星斗玄枢平天冠’戴在头顶。立时就有一丝丝不逊色于本体的精纯法力,正从那珠旒之上垂下。总共有十二旒,就是相当于庄无道本体十二倍的法力量——这就是苏云坠的改进之一。   不过庄无道稍加尝试了一番之后,就知这十二倍,乃是‘星斗玄枢平天冠’最极限的状态,平时只能维持六倍左右——这已令他惊喜莫名。   再就是此物的守御之能,随着庄无道一个念头。在他的身周,就出现了一层层无形的念力意障。   将神念之力实体化,总共可在身外凝聚九层,内五层只守护‘星斗玄枢平天冠’,外四层则可覆盖庄无道的周身上下。   每一层的防御能力,几乎可相当于一门第九重境界的不破金身,强悍到了无以复加!   尤其是在内三层,效果更强。可与仙品第一重境界的不坏金身,一较高下!   苏云坠深知他心意,不会舍得将藏有自己一百零八分魂的‘星斗玄枢盘’拿去砸人,所以炼制成了冠冕的模样,然后大幅度的强化此物的魂力念障之能。   这已是一件极其强悍的法宝,潜力甚至可直追轻云剑。   那面‘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此时也可镶嵌在那平天冠之上,就仿佛一颗明珠也似。庄无道以后使用,也再无需拿在手中,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催动,直接将人定住在原地。   一切都好,就是这东西的模样,让他是在无语。他本人又非是人间帝王,论修为也不过只大乘境界,在此界那些大能面前,此时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安敢穿这样的帝王袍服?不能震慑人心,反而陡惹人笑。   略做思忖,庄无道就在这‘星斗玄枢平天冠’上,施加了一个幻术。使之看起来,只是一顶普通的九梁冠。   可惜的是,似‘星斗玄枢平天冠’这样的法宝,气机太过于强烈。以庄无道的幻术造诣,哪怕加上一件万象森罗纱,也不能完好的掩盖。   只要修为比庄无道稍稍强上一线,就能一眼洞穿无疑。   “还是能看得到!”   苏云坠瞧了一眼后,脸上现出丝丝笑意,满含欣慰的轻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看的!藏起来太可惜了。”   以她登仙之境,自然可洞察庄无道的浅薄幻术。   庄无道懒得去理会此女的自卖自夸,转而探手一招,不远处陆续有四只纸鹤,飞到了他的手中。   纸鹤出自于秦锋部下之手,十六年前,当那龙族郡主乾心雅初步恢复,寻回那件至宝,初步解开星龙谷封禁之后。秦锋就已再次与他建立了联系。   一直都是通过这符鹤传信,为他传递消息。使庄无道在半软禁的情形下,依然能准确掌握星玄修界之内的情势。   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其实也有察觉,不过这些符鹤,却是来自于星玄龙城之内,使他们无法半途拦截。   而且秦锋也极其的小心,未留下任何的线索把柄。那元始魔宗等几方势力追查了许久,也只知这些信符,似乎是出自于星玄龙城中,一位高位龙族之手。   可具体是谁,却完全不能得知——   庄无道为冲击大乘,整整入定了一个月之久。而这符鹤,也积累了四条之多。   符鹤入手,里面的魂念信息,被庄无道一一汲取。   里面的第一条消息,是聂仙铃,已在四日之前的约战中,击败了象山道,位列十小仙师第二位的严烈海。   如今他这位师妹,毫不负他所望。已被星玄修界,称为‘时虚仙子’。   这场大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聂仙铃以大乘圆满修为,将已入登仙境的严烈海斩伤,使之败北。   而聂仙铃也依凭此战感悟,一步跨入登仙之境!   而第二条消息,则出自十二日之前。‘时虚仙子’聂仙铃,已经发出柬帖,一年之后,将亲至太霄山,邀战太霄剑宗上下人等,只求一拜。   语气却是张狂之至,言道是要以剑会友,领教一番那太霄剑宗有何德何能,位居天下十大剑宗的第三位。   “居然已登仙境了——”   庄无道颇为唏嘘,离开他之后的聂仙铃,就仿如似蓄势已久的鲲鹏,一飞冲天,傲啸九霄。   修为境界,居然已超越于他之上。   “不过,要挑战的太霄剑宗上下人等?这还真是得意忘形。只是初入登仙境而已,真以为那孔天霄,很容易应付?”   却知聂仙铃此举,多半是为减缓自己的压力。这柬帖一出,太霄剑宗与孔商仙盟,暂时再无力他顾。   除此之外,也有为自己出口恶气的心思。   庄无道心中暖意暗升,摇了摇头后1,又感应着那第三只符鹤中的信息。随后庄无道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也越来越是凝重。   这只符鹤中的消息,极其简单。只说赤神宗的‘无生’,近日忽然离宗西去,行踪隐秘,难以查知。   无明上仙也曾注意窥查,可惜数次之后,也被‘无生’摆脱——   “无生?”   庄无道眉头深深皱起,这个无生,自然不能是那位已经死于无明之手的无生剑尊,而是赤神宗内,有着嫡传苗裔身份的无生道人。   记得二十年前,秦锋曾言,赤神门内,无相与无欢,无壬,以及无观,是最有希望,继承无明衣钵者。   然而二十年前,却有一位无生道人,忽然异军突起。就在庄无道,被皇玄夜万里追杀的时段,这位无生一举突破登仙境中期。 第一零五五章 离开龙岛   突破登仙境中期没什么,关键是此人厚积而薄发。不但有着一门完整的一品法域在身,更已完成了内天地。   此人初入九阶之时,还如普通的登仙修士一般。甚至使秦锋,也将之疏漏了过去。可到了登仙境中期之后,就已一发不可收拾,近乎一步登天。   此时除了已完成那门一品法域,在修持本源半法域之外,还另有一门二品法域,可在近期形成。天资可与那皇玄夜比肩,直追无明当年,由此震撼天下。   在十六年前异军突起,成为最有望接替无明衣钵之人。   不过按秦锋之言,在当年任山河入魔之时,这人也是力主将任山河开革出离尘宗的几位登仙境长老之一。   再观其为人行事,赫然已是赤神宗内,最为可疑之人。   其身世也让人疑虑,这位是孤儿出身,据说俗家姓王,出自赤神宗治下,一处名为清河县的所在。可秦锋遍查之后,却一无所获,清河县的确有王氏一族。可这位无生的一切世俗亲属,都已是在三百年前,无生拜入赤神宗之后,都陆续死绝断去,查无可查。   此时不止是无明在怀疑,其余无相,无欢,无壬与无观几人的势力,也在一起对这位施压排挤。   近年秦锋已经加紧了对这无生的监控,可惜效果不障。这无生在赤神宗内特立独行,孤标傲世,除了师门直系之外,很少于其他同门交往。   门下十几个道童弟子,都是两百年之前,陆续收录,之后就再未接纳新人。   此时这位的身边,竟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这位忽然起意独身西行,而且是刻意摆脱诸人视线,也不知这无生,到底是有何目的。   庄无道心中不解,不过也并未做深究。赤神宗里面的内斗,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那无壬,无观等人都并非易与之辈,何况又是在无生,明显有嫌疑的情形下。这位想要继承无明手中的一切,可谓阻力重重。   秦锋也会时时关注,告知他最近的进展。这无生一旦有什么异动,自己定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告知于他。   第四只符鹤内的信息,更为简短。意念感应,庄无道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惊喜之意,接着又有些发愁。   不过当仔细思忖了一番之后,庄无道仍是以意念,往这火龙山巅之上的诸人,发出召集。   而仅仅片刻时光,音魔与不死等人,就已经在庄无道的舱室之内汇聚。   “现在就走?”   谢婉清闻言先是颇为惊讶,随即就又露出了一疑惑之色:“这是为何?我还以为,需要再多呆一些时日。”   她最近正在整修第二法域与内天地,如今眼看就要有成果,所以并不情愿在此时离开。   “还未到二十年之期,如今只怕是想走都走不得。”   苏星河则深深皱眉道:“我看那星玄龙城,不会轻易放主上离去。”   庄无道并不说完,只将那第四枚符鹤,往谢婉清遥空打去。后者疑惑万分接在手中,意念感应了片刻,就也同样如庄无道一般,是惊喜莫名。   “原来如此,这位居然已现身了——”   恍然大悟,谢婉清已再无抗拒之意:“机不可失,这位既已现世。那么我等真要等到四年之后出行,那就太晚了。错过这机会,日后未必还能寻到这位的踪迹。”   一边说着,谢婉清一边将手中的符鹤,递到了旁边苏星河的手中,后者也同样明白了过来:“怪不得,主上如此急迫,原来是知晓了那位的踪迹,不过我等既要动身离去,就必须要星玄龙城点头不可。还有那元始魔宗几家,也不可不虑。”   其余几人,都听得是一头雾水。不过当那符鹤陆续传递到他们手中之后,却都再无言语。   都知他们进入星玄海,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寻觅此人。   庄无道也是发愁:“召集尔等,就是为了此事。集思广益,看看能否寻到办法。”   话音未落,旁边苏云坠就奇怪道:“这还用发愁?直接闯出去不就成了?那些爬虫,可能都未必想要拦住我们。真要出面阻拦了,那时再想办法不迟。”   “你想得倒简单!”不死道人冷笑,在别人看来,苏云坠是单纯。在他眼中,此女简直就是胸大无脑。   直接闯出去,说得倒是轻易——   庄无道却心中微动,看向了北面,陷入沉思道:“说不定,这倒真是个办法。我等直接闯出去便是!试试看无妨。”   室内诸人不禁愣住,下意识的面面相觑了一眼,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庄无道却是决意已定,即便不能成,也总能试探一番星玄龙城的态度。   ……   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飞空而起,与地脉断绝,舰内的灵力,顿时就大幅度的衰减,让不死等人惋惜不已。   尽管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平时的修行环境也还算不错,可到底比不得有灵脉支持之时。聚集星力,尽管五行皆有,可到底与他们修行的功法,不尽相符。   这十六年中,是他们修为增长最快的一段时日。   离开了火云山,庄无道就亲自驾御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往北面遁飞而去。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到他们远航到五十万里外,都未遇到什么阻拦。   不过也就在星云神舰,进入北方群山范围内时。一团水光,忽然在前方的云层中诡异凝聚,不过片刻,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依然是一身王侯袍服,不过此时的敖原,面色却是颇为黯淡,眼里更隐含着几分疲惫。   一个跨步,就欲往舰身之内行来。庄无道也不阻拦,任由这位穿越过重重禁法,降临在主控室内。   “记得离当初二十年之约,还有四年。任魔君,为何就欲匆匆离去?”   一进入舰身,那敖原就已出言质问,不过面色却不似他言语那般的咄咄逼人。   “时不我待!任某不愿在此,继续蹉跎时光。”   庄无道也答得言简意赅:“二十年之期虽未至,然而庄某即便继续逗留于此,也同样于事无补,对你们星玄龙城之灾,并无裨益。”   “可如今任魔君一身性命,却是事涉我星玄龙城安危。”   那敖原摇着头,不过语气却还算温和,此时沉吟着道:“罢了,若是强行阻拦魔君,我星玄龙城又未免不尽人情。这样如何?我龙城可任由任魔君离去,不过为万全着想,却需带上此物。若有什么不测,此物当可助任魔君应变。”   话音落时,敖原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件闪烁着金色灵光的器物。庄无道望了过去,却只见是一条小小的盘龙雕刻。   浑身是金色鳞片,有着五爪,龙角较为短小秀气。看这造型,赫然就是那乾心雅的真身,五爪金龙的模样。   “这是——”   庄无道先是疑惑,旋即就已明白了过来。摇控一摄,就将这条盘龙金雕,取在了手中。   意念感应了一番,并未察觉内有伏手,才微微颔首道:“明白了,出星玄谷之后,我会将自身精血灌入。即便有什么不测,也不会影响到郡主。”   这是一种类似‘代身傀儡’般的东西,不过其目的,却是为保全乾心雅,使这位纯血龙族,再不会有龙瘟加身。   本命精血灌入龙雕,一旦遇险,元神真灵受损,龙雕就会自发的化气而走,回归龙城,能使庄无道保全住性命无忧。   不过也不要以为诸脉龙族,会有太多的好心,这只是保全一丝残魂血肉而已,根本没可能恢复。那时性命被掌握在这些诸脉龙族之手,也不知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自然,庄无道也势必不会将这融入自己本命精血的盘龙金雕,留存在星玄龙城之内。   之所以要到星玄谷之外,再灌入精血,也是为防星玄龙城翻脸,将这盘龙金雕强行留下。   本命精血落入他人之手,就等于是自身性命被人掌握。这种事情,庄无道岂肯为之?   好在那敖原也知不能过份,面现笑意:“此为理所应当,任魔君能答应下来,我星玄龙城就已颇为感激。就先预祝魔君此行一帆风顺,对了——”   又微一拂袖,敖原的身侧,就现出了诸多礼盒。里面也不知是何物,却都自具灵光,使得这主控室内,充满了霞云灵辉。   “还有这些东西,是我星玄龙城准备的临别赠礼。不成敬意,还请魔君笑纳!”   庄无道神念扫了一番,就心中哂笑。知晓这些礼盒里面,多是卖相好看,其实却并无多大用处的灵珍。只是得一个‘灵’而已,连‘奇’字都配不上。   不过他也没立场说什么,别人至少还送了临别礼物过来,自己却无一物回赠。   自己一身所得,俱是抢掠夺来的赃物。别说这诸脉龙族财大气粗看不上,即便看得上,也不会要些这东西。免得招惹麻烦是非,玷污了他们的手。   当下只同样客气的一俯身:“怎敢当?晚辈这里就不客气了,多谢前辈厚赐!”   那敖原哑然一笑,也不再继续与庄无道纠缠,轻点了点头,就径自化虹而去。只是瞬间,气机就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消失。   而待得这位离去,这船上的诸人,也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有些不信,这次就这么成了?这星玄龙城,居然真的未曾阻拦?   不但不拦,反而为庄无道,留下了一件保命之物。   庄无道也同样是定立在原地,若有所思。这次还真被苏云坠说对了,这敖原从头至尾,都未真正想要将他们截归。   看其态度,倒似恨不得他们能早些离去一般。 第一零五六章 外海之战   片刻之后,庄无道的唇角,就已流露出了冷哂之意。   “这位好生大方,尔等是如何看的?”   “两种可能!”那不死道人,也面露讥笑:“要么是另外寻到了化解龙瘟之法,要么是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也巴不得我等,能够早些离去。”   一边说着,一边偷看了一眼苏云坠。之前还说此女头脑简单,不料却被对方说对了,这星玄龙城,的确是没打算过要阻拦他们一行。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在臆想。   “其实也无需太过在意。”谢婉清一声轻笑:“能够安然走出星龙谷,就已是再好不过。”   庄无道他也微微颔首,无论龙族是什么打算,都与他无关。自己救了那乾心雅性命,星玄龙城却也给了足够的报酬,护住他们十余年平安,双方互不相欠。   即便真想要他们早日离开,这些年也未做逼迫,连言语中也未提及,使他们丝毫不觉压力,这已是信守了承诺。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需独自应对星龙谷外的风浪——   庄无道却毫无畏意,轻抚着身侧的魔天神劫剑。轻云剑已至仙阶,藏与此器之中,也将这魔天神劫剑中的禁制,催发到了最大。使这口剑器,有了准仙器之能。   此时正散发着猩红灵光,似在饥渴,欲饱饮人血。   庄无道的心内,也是战意盎然,被追杀了数年之久,早就使他憋了一肚子的气。   也不知那皇玄夜,为自己准备何等样的阵仗?能够逼迫星玄龙城,不得不放纵自己离开,想必是已势在必得。   然而大乘境的庄无道,与归元境的庄无道,可是截然不同。拥有‘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庄无道,实力也与以前判若两人。很多以前不能动用的手段,此时都可施展。   这一次,若不出意外,自己可以给这些一个莫大的惊喜——   ……   五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驶出了星云谷,再次到了星玄海的海海面之上。未免被人尾随截击,庄无道一路都是全速遁行,又连续数次变幻了方位。   而音魔与不死等人,也是每日呆在主舱室之内,时时保持着自己最佳的状态警惕着,枕戈以待。   都知离开星龙谷的这段时间,最是危险,也最容易被截击。   大战恐怕难免,唯一难确定的,就是这一战的规模与他们最后的处境。   而自战舰进入大洋之上,庄无道也将自己两具身外化身释放出来,代替自己主持战舰。   既然十几年前,就已经暴露了,此时又为他们安排了‘来历跟脚’,那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掩着。   ——十几年前,他已收集了足够多的,炼制身外化身的材料。此时庄玄通与庄九真现于人前,身份已经说得过去,彻底‘洗白’。   以这两大化身主持,庄无道也就可安心积蓄法力,以应对战事——   他从未想过,能够平平安安的,从星玄谷离开。也料定了双方之间,必有一战。   只是与十几年前不同,那个时候,他需要依靠庄小湖,为他事先探明。十几年后,即便庄小湖不在,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主控室内,气机压抑紧绷,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驶出海岸足足一刻。谢婉清就忽的唇角一挑,现出了丝丝笑意。   “果然是有所准备!二十四万里外,至少一位散仙强者,一艘准仙阶战舰,其余九阶强者,至少六人!”   说完之后,谢婉清就斜目看向了庄无道:“前路已被堵截,主上可要绕路?”   “无此必要。直接撞过去便是!”   庄无道嘿然摇头,若要绕路,势必又要多走数十万里。以那些准仙阶战舰与九阶战舰的遁速,难以摆脱。   倒不如直接闯过去,他也需正大光明的一战,再次震慑诸宗!   两个时辰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横跨十七万里之距。庄无道已经能以重明观世瞳,遥遥观望到对面的景致。   谢婉清感应无差,一艘准仙阶战舰,还有六艘九阶战舰,外形极其杂乱,应该是出自于孔商仙盟。   内天地法域能够隔空感应,对面身具法域者,只有一位。其余登仙境的数量,反而难以彻底侦知,不过数量绝不少于六位。   不过谢婉清也有漏过的。在这些战舰之下,还有个巨大的银色圆盘。内外都刻录阵纹,繁复浩大,一看就知威能不凡。   “那是阵盘——”   苏云坠的重明观世瞳与庄无道旗鼓相当,咕哝着道:“应该是偏向五行类别,至于到底是什么阵,那就不清楚了。”   “五行类别?”苏星河略一沉思,就有了判断:“当是孔商仙盟‘大器玄门’的玄阳五行神煞阵。此阵颇为著名,是极有威名的八阶阵法。”   所谓的‘大器玄门’,乃是孔商仙盟的七大宗派之一,是实力仅次于太霄剑派与残天观的宗派,与玄都神宗比肩。   精于炼器,门中弟子,多是走的以器证道之路。   不过‘大器玄门’的弟子,虽不轻易参于征战,可这方面的威名,却并不弱其他宗派。   谢婉清此时,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际:“离日落不远了,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月临。”   此时不止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正在前遁穿梭着。前方那些战舰,也是往同样的方向遁空而行。   这是为刻意延后,双方接触交战的时间。而待日落之后,就是星夜时分——   不死道人一听,就已明了其意:“如此说来,那皇玄夜多半已恢复了星灵化身。”   这只怕也是雪阳宫几家与元始魔宗,敢于半途拦截的底气所在。想及十几年前的那一战,诸人也皆是心有余悸。   只要皇玄夜有了足够的助力,那么十几年前,诸人就早已身殒。   谢婉清却嗜血的舔了舔唇角,眸中更是战意盎然。十余年前她境界不如,在皇玄夜化身手中吃亏不浅,此时修为提升,却是有意再战一场,准备一扫前耻。   庄无道则冷目望着远方,杀意渐盛。看来他十余年前那句话,孔天霄与孔商仙盟,并未放在心上。对他的威胁不但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了。   以意味着孔商仙盟在人元草案中涉入的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些。以至于孔商七盟,哪怕有条明路脱身,也不敢轻易踏出。   短短又半个时辰,天边的那轮大日,终于沉没大半。只留下一些余辉,将整片云空映成了赤红色。   而那漫天星辰已现,一轮明月高悬天际,丝丝清辉照耀,垂落而下。   庄无道耳旁,也准时传来了皇玄夜的讥笑声:“看来今日,就是你等的死期。那颗魔种,皇某准备收下了。对了,不用准备棺材,吾等上下诸人,今日都不准备留你们全尸——”   声音响起时,庄无道也觉元神真灵之内,那颗他化魔种,正在剧烈的跳动着。这是因感应到了皇玄夜的气机,此人的真身,此时距离他所在之处,只有不到一百万里!正操控着周天星力,与他交流。   若非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历改造,并不依赖太阴星力,此人甚至能重施故技,可以用星灵化身,直接侵入到星云神舰之内,甚至可以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接从内部破损。   庄无道面色平静,并不受其言辞所动,只定定的看着前方。   此处没有庄小湖,却还有谢婉清。若还有其他高阶修士在这二十六万里方圆之内,谢婉清定能感应。   所以这一战,只要将眼前之敌,尽数扫灭就可! 第一零五七章 再践前约   重明观世瞳能破除一切幻法,在他目光洞彻观照之下,一切都将无所遁形。尤其是在他的重明阳神录,进入第九重天境界之后。   想要以幻术掩藏伏击,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甚至可直照虚空海外,将整个太虚海,都洞察无遗。   只是下一刻,庄无道的瞳孔就微微一凝。只见远处赫然有两个身影,强行洞穿了虚空,出现在了对面那艘准仙阶战舰‘玄阳大器神舟’之上。   也不知是用了何等法门,直接从太虚之外跨空而来。远聚挪移,使虚空海外的磅礴虚空,也为之动弹不宁。   可见其中之一,正是那楚灵奇,而另一位,却是雪阳宫的寒霄仙子。   “这至少是从五六十万里外,直接挪移虚空,传送过来!”   那苏星河‘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好的手笔,这几家,莫非是疯了?”   不死道人也同样错愕,这里可不是虚空法则暗弱的天一世界。想要虚空挪移数十万里,谈何容易?   若不借用灵界洞天,或者那昙誓魔天,与龙变妖森等洞天世界,那覆盖着整个星玄界四方的虚空通道。那么任何人想要瞬间挪移十万里距离以上,都需付出莫大代价。   要知二十年前,无明上仙亲手在他隐居之地布置的虚空挪移之阵,距离也不过十万里而已。   昔年山海集外一战,孔天霄移空二百万里追杀,也是因太霄剑宗就在附近。可以隔空接引。   “少宫主!”苏剑通已经隐含忧色的看了过来:“以我之见,还是莫要硬拼为上!”   谢婉清一声轻哼,满含着不甘之意。不过也是同样认为,这一战中,他们并未有多少胜算。   庄无道却仍是面色平静,毫无半点异色,只双拳紧握,压制着心中的兴奋,嘴里则淡淡道:“继续!”   这次除了两大身外化身以及双法域之外,他已准备不做任何保留。自身已成参天大树,又岂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示人,倒要看看这世间,谁能再使他夭折?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庄无道已经入了大乘。龙火山巅之布有大阵,所以遮掩了庄无道的气机变化。不过别人不知,却瞒不住他们这些阵内之人。   更知那日连续降下了四次劫雷,全是九阶中最顶尖的‘九极云消紫灭神雷’,几使人疑为是散仙渡四重劫数。   然而即便是庄无道,已入了大乘之境,这一战的胜算,也是不多。很可能只被对方纠缠片刻,就要落入重围。   这位到底是哪来的把握,要在这个时候强行一战?又或者是已经疯了,才要拼死一搏?   除非是这一次晋阶,这位主上获得的好处,以足可使他有着全力与对方一战的自信。   苏云坠却嘻嘻笑着:“少宫主他现在很厉害的,那个太阴星要是本体不来,只怕战少宫主不过。”   “哦?”   谢婉清挑了挑眉,而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若真如此,那么也不是不可一战?主上这次,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婉清颇为期待。”   其余不死与苏剑通,也都沉默了下来。都知庄无道一旦决定下了的事情,就很难动摇。   不过这位大多时候,都是乾纲独断的性子,不过却绝不是什么鲁莽冲动之辈。   虽说关系自家生死,不过几人还不至于担忧畏惧到,连试一试都不敢的地步。   不死再不多言,已经开始为梦念生,准备‘不死代身’之术。将梦念生的神魂肉身,都俱冻结封存于‘玄冥生死镜’内,而后凝聚死体出战。   越阶施展,不死道人的‘不死代身’,只能施展一次。庄无道颇是可惜,若不死道人能够进入登仙,又或者开启更多窍眼,那么今日一战,会更有把握得多。   苏剑通与苏星河则都默默无言的主动离开此间,到了舰身之外。各持碎星与天枢二弓,意念遥锁着前方。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前面的几艘战舰,早在日落之时,就已停下。不再前遁,而是围绕着那‘玄阳五行神煞阵盘’布阵。   短短不到两刻的时间,双方就已接近到了两万里范围之内。那楚灵奇猛然回过身,剑意横空数万里,直指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庄无道。   意念冲击,庄无道的身躯稳固不摇,与楚灵奇剑意隔空争战交撞,居然也毫不逊色。使得双方之间的万里虚空,不时传出‘空空’的震鸣。部分区域,甚至直接就被两大浩瀚的意念,强行撕裂崩塌。   那楚灵奇出手无果,面上稍显意外之色,而后又冷哂一笑。   到了这个距离,相互只隔空不到万里,已经在‘玄阳五行神煞阵盘’布阵范围之内。在楚灵奇的眼里,任山河就想逃也已逃不掉。   一个拂袖,三千飞剑呼啸而起,围拢于楚灵奇的身周,继续遥遥望着,声如寒霜:“此间,绝非是崆峒峡,亦非龙人集!”   话声远远未至,不过他的所有言语,却已透过二人间的意念,直接传递过来。杀意凛然,剑气冲霄。   “十六年前失约,连累战友身死,楚某抱憾终生。然而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   庄无道闻言不禁失笑,又是燃为魂烛,生噬汝肉。这些话十六年前,楚灵奇就已对他说过。   这里也的确非是崆峒峡不错,亦非龙人集。然而最后的结果,只会大同小异!   “楚道友豪气干云,本魔君拭目以待!”   冷冷道完这句,庄无道就懒得废话,静静的等候着,一直到距离五千里,双方接触在即,庄无道的目中,才忽然精芒爆闪。   在重明观世瞳的观照中,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已经开始进入极限状态,五尊巨大的神明化身,开始现于东南西北与正中五方。而庄无道的手印与灵言,也在数个呼吸之间就已完成。   重明无量,雷火仙元!   一刹那间,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已经在海底拔地而出。气势聚都强横无边,几乎每一具仙元力士。都可相当于妖族的圣血大妖,战力远胜过同阶的普通修士。   此时这些力士,只方一现身,整个虚空,就已赫然雷火漫天。   不过对方明显也早有准备,连续数十道蓝色的符光。遥空打向了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上空。   不单是那天璇星力,亦在这一瞬,被扭曲变化到了极致。便是那些离火力士周围,所有一切元灵,亦被干扰混乱成了一片乱流,难以厘清。   也就在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却又是传出轰然重响。星力护障猛然遭遇重击,苏剑通与苏星河,也已开始与人交手。   都不用感应,诸人就知这必是皇玄夜,已经以星灵化身前来。   谢婉清柳眉轻挑,直接一个闪身,就到了舰身之外。而后就听一声‘铿’的烈鸣,狂暴音雷嗡然散开,使舰内的诸人,亦觉恶心欲吐。   七千里外,寒霄冷眸眺望着那只一剑,就将谢婉清击退的那个身影,不禁是眉梢微扬。   “太阴神魔皇玄夜,果然不愧其名,只是那谢婉清,这剑道看来也是强极,雷音剑较之十六年前,又有变化,进益不浅!说来这任山河身边,每一个爪牙,都很是不俗。”   说话之时,她一身玄寒燃火大法,已经在玄阳五行神煞阵加持之下,加持到了巅峰。   此时的杀意,亦不逊色于楚灵奇,整个人如出鞘之剑,气机凌厉无边。勃然欲发,似随时都可破空而去一般。   “以楚师弟之见,今日之战,胜算如何?”   “必胜!我等精心准备了十六年,若还失败,那么我等几家,还不如找颗柱子一头撞死!”   楚灵奇一声冷笑,言如斩钉截铁,神念则依然在与数千里外的任山河,对峙交锋着。   “如此布置,寒霄你难道还有不安?他身边诸人确无一不是潜力无穷,可如今有的依然还只是潜力,正因担忧这些人未来爪牙渐长成,才有我等诸宗联手向龙城施压之事。你若担忧这十六年中,他们实力成长,大可不必。这十六年中,修为增长的,岂止是那任山河?何况——”   在他看来,此处几人联手,即便不能胜之,也足可将任山河一行重挫。那孔天霄与羽真等人,此时就在四十九万里外。以九阶‘星跃龙鲲’穿梭太虚,不过一个时辰,就可抵至。   这一战,三家对这‘任山河’,已是无所不用其极,重视到了极点,绝无半点的轻视。   可惜的是那皇玄夜,毕竟还是魔修身份,双方不能光明正大的联手。若能合力,可更增三成胜算!   忽然楚灵奇眼神微凝,而后冷哂:“元魔始乱符,看来那庄无道,布阵难成!这样的仙符都肯拿出,那位太阴魔君,对那任山河到底畏惧到何等地步?”   寒霄不曾正面答言,而只是呢喃道:“那任山河,果然已入了大乘!”   在她看来,他们其实并未有资格,去嘲讽这位魔门第一后起之秀。太阴魔君皇玄夜拿出了一枚四阶仙符‘元魔始乱符’,以干扰任任山河瞬间布阵。玄天剑宗却也一样,动用了一套十二枚的二阶仙阶‘天元灭神符’,以干扰任山河的神念聚阵,同时打灭那些雷火力士即将凝聚凝聚的意识神念。   这也同样是对那任山河的‘雷火仙元’之术,忌惮之极。   众所周知,在星玄界中,仙符难成。要成仙符,则需聚仙禁,要有仙元之力。可在星玄世界,这是深受天道所忌之事。所以灵界洞天内的诸多灵仙,哪怕有着足够制仙符的实力,也不敢轻易炼制。   而此界中几乎所有的仙器,几乎都是从天仙界以及其他世界,流传过来。那仙符仙丹,也皆是如此。   为请这‘元魔始乱符’,还有那一套‘天元灭神符’从上界赐下。这皇玄夜与元始剑宗,都不知耗费了多少代价。 第一零五八章 完整仙元!   不过这都值得!   寒霄双拳紧握,今日只需能诛了任山河这魔头,她会感觉非常的安心!   此时她不但不觉得过份,反而担忧还有些不足。   那‘雷火仙元’虽只是八阶修士施展出的玄术,可却毫无疑问,是一品巅峰级别的道源神通。   只一套‘天元灭神符’,并不能保证万全,二阶的仙术,威力也不过只与八阶修士的一品神通玄术相当,十二张‘天元灭神符’,用来干扰这‘雷火仙元’,还略差了些威能。   毕竟五百零四尊战力直追登仙修士的九阶傀儡,结阵对抗,那么哪怕‘天仙’亲降,也难在一击之内,将之摧毁。   也只有加上皇玄夜的一张四阶仙符‘元魔始乱符’之后,才能真正使人放心,有可能使那‘雷火仙元’之术,彻底功败垂成!   而此时寒霄的袖中,更紧扣着一套剑器。若那‘元魔始乱符’还是不能办到,那么她手中还有着这张底牌,可以破解‘雷火仙元’。   “何需如此担忧?”   感应到身旁女修的异态,那楚灵奇却是满含不屑:“即便雷火仙元之术被他完成了又如何?今日这一战,他仍未有丝毫胜算——”   话音未落,就见那七千里外的海底,那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都纷纷灵光暗灭。不但是未能聚成阵法,就连其本身存在的神识,亦被这些仙符强行打灭。   只有三十八尊雷火力士残存,不过都位在边角处,难以聚阵。   望见此幕,楚灵奇的眼里,才闪现过一丝讶色。这样都能完成三十八尊雷火力士。这任山河对神念与法力操控能力,到底强到了何等地步?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自己看来是又将这位小瞧了——   寒霄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残余三十八尊雷火力士而已,那么对方无论如何,都没法与此间已经完成的玄阳五行神煞阵抗衡。   “还愣着作甚?已该到你我出手之时——”   楚灵奇已经飞空而起,看着那艘距离已不到五千里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楚某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楚灵奇整个人就已化成了一道玄红剑光,撕裂了天际。寒霄见状则不禁哑然失笑,她此时心神已经逐渐轻松了下来。   这楚灵奇,到底还只是得道不超过八百年的年轻人,当真是锐气十足。其实在三千里距离出手才是最佳,不过这位,明显已是迫不及待了。   正欲紧随在楚灵奇之后,也飞空而起。寒霄却在此时忽然瞳孔一凝,不敢置信的看着远方,口里也发出了一声似野兽般的嘶吼。   “这怎么可能!”   ……   当五百余尊雷火力士,大半皆灵光暗灭之时。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不死道人的心情,却已沉入谷底。   ‘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不能成,那么他们光是要抗拒那座八阶大阵,都要损耗七成以上的法力。   本就是势单力薄,如今又被大阵压制,哪里还能有半分胜算?   此时若非是他自身命牌,被制于庄无道之手。不死道人恨不得走到庄无道面前大吼大嚷一番,再狠狠砸上数拳,以泄胸中之怒。   他早就知道,这几家既然意欲截杀,又岂能对庄无道雷火仙元之术,不做防备?   十六年前他们做到了,又何况是现在十六年筹谋准备之后!真以为只凭这门道源神通,就可纵横无忌?   呼延九的目中,亦是闪过了一丝黯淡之色,不过却神情平淡,只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兵刃。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还有他数十位族人,可在此地战死,却好过于终生为人之奴!   若确没有胜算,他会平静的接受死亡。   梦念生的神念间,亦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不过还算冷静,转过头询问:“眼下之计,我等分头逃离,说不定还能逃出几人。”   “无需如此!”   庄无道直接拒绝,然后随手在身旁一拍。而后无数的灵纹,在他的身旁显现。   乾坤天元,封绝序列!   两大封绝空间,同时碎裂。而后在那深海之下,又是一团无比磅礴的元灵炸开。气机汹涌,直冲九霄。使这一片大海,皆是狂澜逆卷,骇浪千重!   不死道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熟悉的灵气波动。而就在不久之前,他才感应到数百道几乎同样的气机,陆续消失。   “什么东西?”   “这是——”   “也是雷火仙元!”   就在那海底之下,同时又有六百四十八尊雷火力士,再次从海底深处出现。狂烈的雷爆火云,再次遮掩覆盖了整片天际。   这一刹那间,不死道人差点以为庄无道,是服用了恢复玄窍神通的灵丹妙药之类。可随即又想到,这世间能够恢复八阶一品连脉神通的灵丹妙药,要到何处去寻?   接着是狂喜莫名,有这座气势十足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在,压倒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可谓是轻而易举!   哪怕只是那六百四十八尊雷火,不对,是六百八十六尊战力直追九阶的雷火力士本身,也不是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能够轻易抗衡!   ——这庄无道,居然还准备了这样的底牌!原来如此,这才是他的底气么?哪怕明知对手有了十六年的准备,明知对手对雷火仙元之术有着应对防范之法,也依然敢强闯一战!   而也就在刹那之后,不死道人就见数千里外,赫然又是数十枚惨绿剑光,以及十二张仙符灵光,陆续遥空打至。   不死道人不禁呼吸一凝,目中闪过了几分怒愤忧色。那仙符与之前对方打来的符箓,如出一辙。至于那些绿色剑光,他虽不认得,可料来也是用以干扰庄无道完成‘雷火仙元’术之物。   在那舰身之外,苏云坠与谢婉清联手,也依然被皇玄夜的星灵化身,牢牢的压制。苏氏祖孙二人,此时亦是被逼迫的狼狈不堪,跟本就无力出手拦截。   此时唯一有能力,破坏那些剑光与仙符的,就只有梦念生与呼延九二人。可在对面,那正横空而至的楚灵奇,也定不会让他们舒心如意。   而眼下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庄无道这次的‘雷火仙元’,发动极快,且是出其不意。   那些残绿剑影与仙符,规模远不如前,显然对手的准备,也并不充分。   此刻仓促打来,时机更已经晚了数分。   然而这门神通,最后到底是否能够完成到什么程度,也依然是未知之数——   若能保存一半以上的雷火力士,则还有一战之能,可若是亦如之前一般,那诸人就该考虑如何逃命。   庄无道却浑不在意,大袖一拂。身后庄玄通与庄九真两具化身,早已有了准备,此时随着意念交通,也皆是双手结印。浑身上下,亦是元灵爆起。   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下,一时间又有高达千余的雷火力士,再次拔地而出。气势宏大,虽不及之前庄无道的雷火仙元之术,可亦有庄无道本体所召力士七成之能。   当海底之内,千余尊雷火力士的气机连成一片,整片海域都在这瞬间开始下沉,所有的元力都被吞噬,在海底深处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窒住! 第一零五九章 天元无量   “居然——”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皇玄夜的星灵化身,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正在激战之中。神情楞怔,一脸茫然的着看那巨潮倒卷,海水被莫大灵压近乎清空的下方。   “这简直就是无敌——,如此神术,怎可能存在于世?”   谢婉清也同样停手,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下方,那七千丈海底之下的一千九百八十二尊雷火力士,还有那狂卷滔天的元力风暴。   那无比庞大的气机,让此时银白战舰的周围诸人,都感觉身周的真元法力,都近乎失控,再无法操纵自如。   而惊异之后,谢婉清却是纵声大笑:“主上,居然又给了洒家一次惊喜,不愧是我家的苍茫魔君,魔威无量!任山河,从今日起,你是除了太幽上仙之外,这世上最令我谢婉清最佩服之人!心服口服!”   “不可思议!真正是不可思议!”   苏星河也是同样双手微颤,面色血色褪尽,苍白一片,已经语无伦次。   “如此神威,哪怕是二百七十四万年前的星始神君,只怕亦不过如此——”   所谓的星始神君,乃是星玄界三百万年来,公认的最强者。星始宗就是由其所创,而这位哪怕进入天仙界之后,亦未曾泯然于众人,光芒依旧。   居说是只用短短四十万年时间,就已晋升绝代仙王,成为天仙界的一方霸主。   “轰!”   一声雷爆般的轰鸣,却是那数十惨绿剑光,一套十二张‘天元灭神符’,都扛不住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崛起之势的压迫,纷纷震散碎灭。   使皇玄夜的面色铁青,他此时手中,还有类似‘元魔始乱符’的手段,只效果略逊一筹。   不过此时,看着那数千雷火力士聚成的声势。皇玄夜却已有明悟,自己的那些东西,哪怕是使用出来,也毫无效果!哪怕是稍稍阻断,也无法办到。   而随着这一套‘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完成,赫然无数的雷火,四下蔓延,将整天十万里天地,都笼罩其间。   而后又是赤红色的光华,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蔓延开来,覆盖着这一方世界,气势恢宏。   “九阶?不对,这是准仙阶之阵——”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加上庄无道的‘雷火神域’之术,由量变而质变,竟是硬生生的,就将这七阶大阵,催升到了准仙阶的境地。   苏剑通眼里闪过一丝异泽,又是一箭射出,那之前还游刃有余的皇玄夜,这次却是狼狈无比,几乎被他箭上缠绕的雷火之力,炸穿了一侧肩膀。   这就是‘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之威,尽管他不通离尘宗的功法。可仅是那附加于身的都天神雷与重明离火,就可使他战力暴涨,箭速激增。   与谢婉清与苏云坠四人联手,只是一个眨眼,皇玄夜的身上,就已添了几处伤口。伤处星力四溢,根本就无法补充。只因这一方天地,都已被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尽数镇压!   所有周天星辰,所有的太阴星力,都尽皆阻绝封镇。   “混账!该死!你们这些渣滓——”   皇玄夜的星灵分身,分明是已暴怒,不过眼中更多的还是惶然惊色。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现世,这一战,只怕再难有异念。   天地之间,又是‘波’的一声爆震。却是那海底之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时出拳。   于是整片虚空,都是在晃荡不休。接近于四阶道力的力量,覆盖着这方圆万里之内,几乎每一寸的空间。   皇玄夜的身躯剧震,口中咳‘血’,无数的星蓝色‘血液’,被他疾吐而出,又化作点点灵光散去。   不过此时受创最剧的,还是五千里外,那座八阶玄阳五行神煞阵!五只身高万丈,通体灵光的五行煞神,只是一击都无法承受,在这浩瀚拳力碾压之下,轰然碎灭!   而那玄阳五行神煞阵的阵盘,也是现出了丝丝裂纹。   “任山河!”   远处的楚灵奇,已经飞至到距离星云神舰不到千里之地,此时却是既惊又怒的一声嘶吼。而随之传来的,却是一层层无形的波动,仿佛是磁场一般。只瞬间这片天地的部分法则之力,都为其掌控,剑意冲霄。一千六百九十一尊八阶雷火力士,一时间都俱被这域场压制,一身元气,都开始大幅度的跌路。   “玄天剑域?”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不死眉头微挑。记得十六年前,楚灵奇的本源法域,还只是半完成的状态。   可此时此刻,却已近乎完整。而除了玄圣剑域之外,此人还另完成一门完整无缺的二品法域!   而紧随此人之后,那寒霄仙子,还有此时正坐镇于那玄阳五行神煞阵阵盘之内的散仙,也同时将法域散开,镇压着这一方世界!   便是皇玄夜,此时也将那元始魔域展出。只是一瞬,就使‘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从仙阶的层次,直落七阶!   不死道人却并无多少惊意,反而是冷然一哂。要拼法域么?此时他们这一方,也不输给对面多少。   若是那皇玄夜本体在此,能同时使用‘元始魔域’与‘太阴星域’这两大一品巅峰法域之时,对面倒还有几分胜算。   可此时只其星灵化身在此,对面也无更多的散仙与法域登仙,那么这一战,他们怎么可能会败?   果然就在一瞬之后,就听舰外谢婉清大笑之声传来:“要凭法域?乐意奉陪!”   瞬时音鸣爆震,音震域场,瞬间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撑起了一方空间。   正是雷音法域!   而紧随其后,各种样的光华,四面八方的散开,与楚天奇等人的法域力场,碰撞抗衡。   三足冥鸦,生死法域!   梦念生,罗睺神域!   苏云坠,阴阳法域!   苏剑通,星河箭域!   随着整整五种不同法域之力扩散,那整片天际,都赫然弥漫着黑白光华,阴阳灵光,还有那罗睺星力。各种样的法域半法域之力相互纠缠,僵持不下。   只是下一刻,当一波更为恢宏的域场之力,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往外散开之时。赫然除那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几乎所有的法域之力,都被强行压制,再惊不起半点波澜。   也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看向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神色都是复杂莫名。   这是法域‘重明无量’,也只有此时船中的那人才能使出。而尽管此间,拥有一品法域与半法域者,多达数人之巨。可却无一位,自问能在法域品质上,可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那位相较。   历经两个境界的品质提升与完善之后,此时除了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其余都无与之抗衡之力!   便是梦念生,苏剑通与苏云坠这些,身为那位苍茫魔君座下部属之人,亦不能幸免。   可这还仅仅还只是大乘境而已,一旦那‘任山河’突破到登仙境,甚至灵仙之境,那又将强横到何等恐怖境地?   而此时不死等人,更是心知,此时这‘任山河’隐藏的,还有一门威能更在重明无量之上的‘剑域’。若是此时同时施展,不知又将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这重明法域一出,便将所有一切的域场之力排开。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与‘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此时非但未被压制,气势反而更攀升一层。   而谢婉清,则是第一时间,就嘿然笑着:“阁下这就想要逃了?所谓太阴魔君,也不过如此。记得之前,是谁说的要不留我等全尸?真正是大言不惭!”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爆出了漫天剑影,一阵阵的音爆,充斥着这方虚空。   皇玄夜脸色难看,从庄无道施展出这重明法域开始,他就已知毫无胜算。星灵化身虽为化身,却也有他一条完整的分化元神,更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够凝聚。   事不可为,他觉不希望着具身外化身,也陨灭在此,为远方那些正道修士,一起陪葬!哪怕能多传出些消息,那也好的。   然而谢婉清的雷音剑,此时却是死死的纠缠着,如附骨之疽,不散阴魂。而苏云坠到月牙刀,亦是如影随形,时时威胁着他的身后。少女的身侧,更有一头被阵法加强到了极致的重明虚神助战,每一击之威,也都可直追仙人!   苏剑通与苏星河父子,亦都是高明至极的射手。出手时无情冷漠,稳定之极,不会给他半点可乘之机。   几乎每一箭,都恰好能锁住他,想要从太虚海逃遁的可能。其实此时,他逃逸的机会,已经极小。   星空中的太阴星力,已经彻底被‘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封绝,而太虚海外,也同样在这威能磅礴的大阵覆盖之中。   天上地下,俱如牢笼。那太霄重明离火与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几乎是无所不在!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争得一线机会,强行破开虚空壁障之后,由本宗几位灵魔前辈在虚空之外出手,助他这具星灵化身逃离。   庄无道则仍是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舱室内,傲然而立。并没去理会那皇玄夜星灵化身的生死。   此时有一座准仙阶的战舰助战,那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若还落败,被此人逃走,那就真可说是无能之至!   而此刻他更关注的,还是远方那几艘准仙阶的大器玄阳神舟与诸位九阶战舰,以及那楚灵奇与寒霄等人。   看出此战情形不妙,胜算全无的,其实并不只是皇玄夜一人。对面的那些正教修士,也同样能够明辨危局! 第一零六零章 遮天剑羽   早在一个呼吸之前,那楚灵奇的剑光就不再向前,反而是急速的回退飞撤着。而那些战舰,也不再尽力维持着那玄阳五行神煞阵,而是在蓄力筹谋准备着什么。   想逃?   庄无道的唇角,溢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今日自己暴露出如此众多的底牌,若还被尔等逃走,岂非不智?   一个意念,身后就有一头重明鸟虚神飞出,带着他大半的重明一脉神通,直冲九霄之上。   而同时庄无道的耳旁,也传来了离华仙君的笑声:“定不负主上所托!”   那紫红色的重明巨鸟,才刚飞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整个身躯就开始飞速的膨胀着。   在‘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之下,见风即涨。几乎所有的雷火之力,都被这巨鸟吸取,短短三个呼吸时间,就膨胀到数十余倍。身躯三万余丈,双翅展开,赫然遮天蔽日!身周则笼罩着重重魔雾,紫火燃烧,雷电环身,气势煊天!   “轰!”   又是一次震晃整片虚空的冲击,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时发力。那皇玄夜再次咳血,而数千里外的那座玄阳五行神煞阵的阵盘,也终于支撑不住,片片粉碎了开来。   不过那艘准仙阶的‘玄阳大器神舟’与诸多八九阶战舰,亦是曾此机会,借助暴乱之力,终于将那虚空壁垒,天地胎膜强行撕开了一线,缓缓往太虚海外滑行而去。   ——之所以说是‘缓缓’,是因雷火之力束缚困锁。哪怕那艘‘玄阳大器神舟’在散仙操控下全力而为,也仍是移动艰难。   皇玄夜面色惨变,眼神怒不可遏。自入修行道以来,从来只有他将别人当成踏脚之石,或是出卖或是挡灾的份。似此刻这般,被人抛下,当成断后弃子的体验,却还是首次!岂能不怒,岂能不恼?   不过随即他的视角余光,就望见了数百里外,那只身形无比巨大的重明巨鸟。不禁冷笑出声,大器玄门的那些位,以为这就能够从任山河手中逃逸?谈何容易?   全力联手,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主动破阵,只会正落任山河下怀!   果然这意念才一闪过,远处的重明巨鸟就已出手,紫红色的巨爪直接撕裂虚空,往数千里外强行抓去。   也同样是轻松之至的,破开了天地胎膜,进入虚空海内。无边无量的雷火,顷刻间就将那暴乱的虚空海,破灭封镇。仅只是余威,就使那些八阶战舰支撑不住,纷纷轰然爆裂。   里面的修士,要么是修为不足,当场被那四散的重明离火与都天神雷波及,身躯都在瞬间炸成了灰烬,不留半点残余。要么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却被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发出的正反两仪之力吸摄,完全动弹不能。   而大器玄门的那些九阶战舰与‘玄阳大器神舟’,虽能勉强支撑,可也同样不能深入那太虚海内一步。被一只无比巨大的紫金色巨爪,四面八方的合拢过来,强行摄于其内。   再观那重明巨鸟,身形居然又爆增了十倍,赫然已至三十万丈。那足有千丈长短的‘玄阳大器神舟’,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就似如米粒一般!   楚灵奇面色铁青,身躯猛然冲起,一道剑光直往这紫金巨爪的根部斩去。玄圣天衍剑的剑四十七爆发,立时就破开了那一重重的罡气雷火,剑光所指,也是这紫金巨爪最脆弱的关节处。   那气势剑意与这庞然巨鸟绝不能比,却是直追皇玄夜的星灵化身。   然而也就在他剑光起时,从这紫红巨鸟的身躯之上,却忽然飘落下了一片片的羽毛。每一片金红之羽,此时都似一口剑,夹带着浩瀚的离火神雷,纷纷削切斩击而至。   速度不快,却都剑法高绝!每一片金羽,都似有着一位高明至极的剑手御使,一斩一刺,一提一带,莫不含高深玄意。瞬间就使楚灵奇全力编织而出的剑网,变得千疮百孔。   最后这些金羽,也都从无落空,最后所落之处,都是在他周身上下。   短短三个呼吸不到,楚灵奇的浑身上下,就已是伤痕累累。已经有十数次,危极性命!   “这是,因果?”   楚灵奇的面色惨白,能够感应得到那些因果之丝,将自己牢牢牵扯纠缠。这些剑羽,根本就无任何抵御躲避之法!只能强行摧毁,才可免剑羽加身之危。   “不止是因果,闻说任山河的玄窍之内,还藏有着一位太上仙君的残魂。这些剑羽,当是由仙人御使!”   此时寒霄,亦是尾随而至。不过亦被那剑羽所困,只能接近楚灵奇,与其背靠背,以应对那漫天金羽。   “仙人?太上仙君?仙君又能如何?不过只是一丝残魂而已——”   楚灵奇的目光赤红,依然是锐利无比。不过与之前杀意沸腾之时不同,他此时只求能将这巨爪斩裂,使诸人能够从那任山河的魔掌之下逃生。   此战若败,全军覆没于此,他不知其余孔商仙盟的其余几家是否还有勇气,再来围剿任山河这个魔畜!   便是太霄剑宗之内,若是损失太大,只怕门内亦有不满异议之声!   剑光削斩,化作三千丈剑潮,将前方的剑羽,尽皆粉碎。楚灵奇总算从这些羽剑中脱身了出来,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神念移动,灵聚于目,再看向了太虚海外。   只见一尊赫然长达十万丈的冰色巨钺,忽然从虚空海外直撞而来,扭曲虚空世界,往天地胎膜内的重明巨鸟,轰然击至!   “九天十地诛魔神钺!”   那寒霄的柳眉微挑,而后面现惊喜之色:“此物乃是寒凌师姐她的成名仙兵!师姐既已现身,我等必可安然离去。她在太虚海外出手,当是防那无明的朋党提前干涉阻拦,也不违规矩——”   然而这言语还未说完,就听得这天地间,又是一声唳鸣。那重明巨鸟双翅扬起,于是整片虚空壁障,也变得坚实无比。身形也在这瞬间挪移,硬生生的变幻了方位。   当那冰色巨钺刺入,顷刻间就有无数的天道劫力急涌而至,天道之力与法则之网排斥,将这‘九天十地诛魔神钺’之威,一时压制到了极点。   而此时那重明巨鸟也再次出手,浑身雷爆。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也在这一刻,将所有的力量,加持于其身。   随着另只一紫金巨爪,遥空抓下,竟将这天地劫雷也聚拢于一处,只听轰然震爆。那才刚刺入界障之内才不到半截的‘九天十地诛魔神钺’,就被直接轰撞而回,翻飞入虚空海内。   寒霄甚至可听见,那太虚海外传来的一声女子闷哼,竟是痛苦之至,似受创不轻。   这因是伤在那重明虚神与天道的联手合击之下,那位离华仙君分明已是将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之力,都运用到了极致巅峰!   此时那重明巨鸟,居然仅仅只是一只紫金左爪崩溃而已!然而在阵法的加持补充之下,又在迅速恢复着,根本就不能算是创伤!整体战力,根本无有丝毫的损伤。   即便是那海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也同样只是石质外壳之上,微现裂纹!   寒霄一时之间,只觉茫然。她师姐寒凌,居然不是这重明鸟虚神之敌?这怎么可能—— 第一零六一章 望风而逃   寒凌法力不弱,实力绝不可能如无明那般,以灵仙之身而有元仙战力。可在灵仙境之中,却也是中上之资。此时更已修至灵仙巅峰,身有中品仙器。全力出手时,甚至可令天仙阶的仙人,亦要退避三舍!   可方才与这重明巨鸟交锋,居然是以溃败了局!   灵仙境在星玄界中,实力是受到此界天人二道意志的压制不错!一座准仙境的大阵,也确实可使一位准仙阶的修士,法力直追仙人境界!   然而眼前这只‘重明虚神’,再怎么强,也不太可能强到将寒凌一击击溃的程度!   是这离华仙君对法力的操纵,对大道法理的掌控,远超寒凌之上?   使寒霄无法置信,也面色苍白。此时寒凌一击而溃,那么无明等人,只怕再不会给她出手的机会。   “是仙元之力!”   楚灵奇亦同样神情阴沉,言语中含着自己都难察觉的灰心丧气:“这重明虚神体内,当是已经已经恢复了仙元之力。”   果然不愧是三劫前的太上仙君!借助‘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任山河的雷火元胎之力。赫然是强行从这天地元气之中,提取凝聚出了仙人元力!   ——内天地,法域神通,仙元之力,仙人该有的,都一样不缺。除了仙人之躯,这头重明巨鸟,就已等同是仙人无疑!   而以这三十万丈雷火之躯,此时虽非仙体,却更胜似仙人,类若神明!   他一身战力明明还在,下方的几艘九阶战船与‘玄阳大器神舟’也还算安好。楚灵奇却只觉浑身无力,失败的阴影,已经深入心灵,再不认为此间诸人,还有能力从这片海域中逃脱。   战意依然未熄,却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重明鸟虽未重创,可一时间之间,只怕难以回气。这可能是你我唯一机会,我与你联手,加上大器门的羽贞前辈,或能——”   然而话到一半,楚灵奇脸上就是神色惨变,感觉情形异常。转过头时,却见一位面色惨白,却又俊美异常的少年,正立于那寒霄之后。   也不知是何时到来,此时一只手赫然从背后,强行抓入到了寒霄的胸膛内。将那心脏与金丹元神,都尽皆以符禁之力牢牢的锁住。而寒霄则是眼神死灰,只能任其摆弄,连一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梦念生!”   楚灵奇倒吸了一口寒气,心中已沉入了谷底。知晓此人,正是任山河麾下的那头尸帝。   十六年不见,这位果然也已入了九阶,也有了法域神通。   “正是梦某!”   那梦念生笑着微微点头,眼中却满含着危险之意:“十六年前,尔等的厚赐,梦某也一直谨记于心,想要回报诸君已久!幸赖主上神威,今日梦某能够得偿所愿。说实话,居然能够如此之快的回击诸位,也实是出乎梦某意料。”   十六年前那次伏击,他梦念生被那不死道人连累,险些就被落到死亡境地。被连斩数十余次,险险神魂俱灭。   煞尸之属可不同于还活生生的人族,灵魂性质特殊,已超脱于轮回之外。死了之后,便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无。而那一战中,他连续遭遇数十次重创,又岂能不恨?   此刻周围的重明剑羽,已经越聚越多。也就在楚灵奇全力应付,左支右绌,渐渐无法分心时,梦念生的身影忽然穿梭,到了楚灵奇身前。一口星灵长刀,直斩楚灵奇。   后者却是早已有备,蓄势已久的剑四十七爆射而出,将梦念生整个身影,都完全笼罩入内。   然而那梦念生惨白色的脸上,却毫无半分的惊惧忌惮,反而是浮出诡异的笑意。身影不闪不避,以同归于尽之势,直接撞入到了那重重剑影之内。   一时间肢体纷纷,血气飘散。那楚灵奇的剑,将梦念生的身躯,在一瞬之内,斩切分割成了千百余片。   然而梦念生的星灵长刀,也在最后一刻,将他的身躯洞穿,重创金丹!   楚灵奇的七窍溢血,神情凄厉惨绝,法力骤减大半,应付那些重明剑羽时,感觉愈发的艰难。而此时他的一双剑眉,更是深深皱起。   按说那一剑下,对手毫不做半分抵抗,元神亦未有丝毫逃遁之举,被他一剑寂灭。这梦念生哪怕是有那门‘不死天域’之术加持,也当是再无半点生机,死得不能再死。能斩杀庄无道一个得力臂助,他该惊喜才对。今日这一战,也不算是输到了家。   然而方才那出手时的感觉,却是怪异无比,让他感觉不安之至!这样的对手,真就有这么容易,被他斩杀?   这种惊疑不安之感,使他惶惑担心之至。哪怕被制住金丹元神的寒霄,就在他的身旁,楚灵奇也不敢贸然去出手救助。   果然就在下一刻,一声轻笑之声,在楚灵奇的耳旁响起:“楚道友看来,很是不安?”   楚灵奇的瞳孔微凝,转身旁望,就赫然见一位完整无缺的‘梦念生’,正从不远处渡空走来。   而后又是一个闪身,就又到了楚灵奇的身侧。   “梦某现在,还非是楚兄对手。也就只能以这蠢笨之法,缠住楚兄。有些无耻,不过相较十六年那一战尔等所为,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那一刀斩来,楚灵奇却再不敢与之硬拼,承受那以伤换伤之法。剑力怒斩,强行破开了周围重明剑羽的合围,身影避开挪移到了千丈之外。   正欲再以剑势,将尾随而至的梦念生逼退。楚灵奇却忽的心念微动,下意识的看了远处已不到两千里距离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一眼。这艘准仙阶战舰,一直是蓄力不发,似在准备着什么。   还有更远处的皇玄夜,被四人联手合围,一条臂膀已经断掉。情形狼狈不堪,已经覆亡在即。   心灵之内,蓦然感觉到了强烈至极的危兆。楚灵奇瞳孔微收,再无迟疑,反过来一道剑光往自己的眉心中一刺。   随着一道玄异无比的灵纹,在他的肌肤之上掠过。楚灵奇整个人,忽然划出一道白色疾光,往远处疾逝而去。   那重明巨鸟也是惊觉,猛地一爪抓下,居然漏空,毫无所得。而后白色疾光就越来越快,快到九阶修士都肉眼难见。须臾间就已消失在天际,再不见踪影。   “仙纹灵禁?”   梦念生愣了愣,而后现出强烈的惋惜之色。他那位主上,已经在布局准备,要将这位玄天剑宗的未来支柱彻底留下。   可惜的是此人灵觉实在敏感过人,惊觉的太快,提前洞穿了他拖延时间的意图。   ——只需稍稍晚一步,待主上发动之时,这位必定是要被他生生擒杀!   摇了摇头,梦念生随即就眼望下方。那艘‘玄阳大器神舟’之内,楚灵奇走了也就走了,可若被这人也逃遁离开,那么他梦念生就罪不可恕,也没脸去向主上交代。   轰!   又一声轰鸣,这却是那重明巨鸟,一击未能将那楚灵奇抓住。转而又是一爪拍下,将那艘准仙阶的‘玄阳大器神舟’,撕成了粉碎。   梦念生也不再耽搁,身影飞扑而下,往那漫天碎片之内,飞扑而去。意念展开,紧随住了那散仙修士气机。而他人还未至,就已有漫天的灵宝,飞空砸来。   梦念生却是大笑出声,依然不避不闪,遁速不减反增。瞬息间血光飙洒,梦念生的身躯,被这些灵宝轰撞,又是一阵血肉纷飞。然而在那诸多碎片之中,也传出了一声痛吼咆哮。   梦念生的身影,赫然已出现在了这位正全力逃遁的散仙之后,一只手同样探入到了这位的身躯之内。   ……   “逃了么?”   两千里外,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庄无道正目光定定的,看着远处那道逝去的白光。   颇有些可惜,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楚灵奇身为玄天剑宗未来最核心之人,必定有着在危机之时保命手段。   看模样应该是元仙等级的强者,以极大的代价,将至少三阶以上的仙人玄术,恒定于其身。   此时他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法门,而且较之这楚灵奇,还要更高等一些。   也正因知晓这类仙纹灵禁的厉害,所以一开始他就不抱希望。让梦念生出手拖延,只是为稍作尝试而已。   成则可喜,被他逃走了也无所谓。   收回了视线,庄无道就看了一眼那天空之上——就一如之前的那几次大战一般,此时在这片海域上方,盘旋了近百位仙人级强者的意念。此时正肆无忌惮的以神念刺探着,试图突破穿梭过‘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封锁,窥看阵内的真实之景。   庄无道的双唇,不由冷酷的抿起,露出了一丝讥嘲笑意。   按理而言,那灵界洞天与昙誓魔天等等洞天世界,皆隐于虚空海及星玄世界的夹层之内。距离此地,本有数千万里之遥。而哪怕以灵仙境的神念与遁速,要想从这些洞天世界及此,也至少需一两日时光。   然而星玄世界与他界不同,为对抗九玄魔界侵入。此界的天地胎膜被历代仙修合力改造,使得这一界中,布满了无数的虚空通道。从灵界洞天与昙誓魔天出发,抵达任何一地,最多都只需一两个时辰。   所以除了封闭的星龙谷以及血月之日以外,庄无道经历的每一场大战,这些灵仙意念都能及时赶至,观察战况。   方才那位寒凌上仙,也是从不远处绕路,到了虚空海外出手,救助寒霄与楚灵奇等人。   以往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是无可奈何,只能任之由之。不过今日,庄无道却是直觉厌烦之至。   “主上,你真要如此么?”   那离华仙君的声音,在庄无道的耳旁响起道:“主上此举,只怕多半会视为挑衅,会将那群仙激怒。” 第一零六二章 再战仙修   “主上,你真要如此么?”   那离华仙君的声音,在庄无道的耳旁响起:“主上此举,只怕多半会视为挑衅,会将那群仙激怒。”   “无妨,这不是挑衅,而是示之以威!”   庄无道神情平淡,对离华仙君之言,并不以为意:“憎恨我者,无论我挑不挑衅,都仍是恨我如狂,必欲置我于死地。而爱重我者,则只为更欣赏有加。且我另有用意,被这些仙人意念随时跟着,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得自由,很是麻烦——”   别看十六年前他,曾在一处风暴海内隐伏了将近半年无事,可那是因他一段时日内,一直未有太大动静之故。   可一旦他有什么大的动作,这些仙人意念,就会立时赶来。   几乎每一次,庄无道都是利用血月灵爆之期,才将这些仙人的意念摆脱。然后每一次大战之后,就又会被缠上,似如狗皮膏药,烦不胜烦。   偏偏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摆脱这些仙人意念不可。   “另有用意?离华明白了!不过,若是那些灵仙中有人反击,只怕主上你的身躯,可能承受不住。”   “啰嗦!无论什么代价,本座受着便是!”   那离华天君当下再未多言,随后天空中那只重明巨鸟,猛然又是一爪,探入到了天地胎膜之内。   力强胜仙,使整片天穹,都赫然现出了蜘蛛网壮般的纹路。这整个十万里方圆内,只要是修真之士,得道妖修,都可感觉到这巨大动荡。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正苦苦支撑的皇玄夜,也一阵发愣,看着天空。   “这是——,要粉碎灵界通道?荒唐,任山河,你疯了?”   何止是疯了?简直可称是丧心病狂!这分明是将此界诸多仙人,都视若无物!   那天穹之中,又传出了一声厉喝:“狂妄!”   这声音威严,有如滚雷,迅速蔓延着,在诸人耳旁轰然炸响。随即就是一口大戟,猛然从虚空中穿梭而出,与那重明巨鸟的金爪,轰然交撞。   戟影在一瞬间变化了数次,那重明鸟的金爪,也是在顷刻间,或敲或弹,或抓或拍。   雷光倒卷,戟气千重,而后又是一声天地碎灭般的巨震,‘嘭’的一声,就仿佛是琉璃破碎般的声响。   那大戟在一团金光闪耀中不见去向,而重明巨鸟也有一半身躯,被破灭粉碎。近两千尊雷火力士,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在右边的肩侧,现出了一道裂痕。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庄无道也同样口吐鲜血,右边肩膀,也同样有一团血雾爆开。   这最后一戟,不但伤到了那只重明巨鸟。更透过这具虚神分身,伤到了庄无道的本体。   果如离华之眼,这与灵仙交手的反震之力,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不过庄无道的目的,也已达成,这一刹那,那天空盘旋的仙人与灵魔意念,都在这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虚空通道的破碎消失,这三百万里方圆之内,一片清净。那灵界洞天之内的强者,都再难任意现身于此,出手干涉界内之事。   而此时舰身之外,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仰望着天空。   最后又目光灼然戾红,死死的等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面上满含不甘。这次他精心布置,动用的力量,更胜十六年前,可却连庄无道的面,都没能够亲眼见到。   “任山河,你够狠!这次皇某败得心服口服,不过我那本体,必定会讨还。九玄魔界——”   “输了就是输了,废话少说!”   那谢婉清一身冷哼,懒得听这人的胡言乱语。身影已至皇玄夜背后,雷音剑疾斩而出,在虚空中勾划出了一条犀利无比的蓝色疾光。   她本以为还需费些功夫,可这次那皇玄夜,却毫不反抗。一剑掠光,就已将黄玄夜的身躯一分为二,斩碎元灵,使那星灵身躯,都化为点点星光散尽。   一剑建功,谢婉清却不禁微楞,愕然看着眼前。最后一声哂笑,这是自以为毫无胜望,就不愿再战,白费功夫?   一点韧性也无,也配为太阴魔君,元始圣子?相较与她那位主上,差的实在太远了些!   以苍茫魔君的性情,哪怕最后绝望之时,也定会死战到底!别看那任山河并不常出手,谢婉清却能感觉得到,那家伙体内隐藏的凶残之性。   苏星河在远处,却是颇为遗憾的望着,微摇着头道:“你该等他说完,这位提及九玄魔界,应当是有什么紧要之事。老夫方才,感觉有些不安。”   “管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欲以威胁之言,乱我等军心。”   谢婉清却不屑一哂,将那剑收起,而后嘿然道:“即便是那九玄魔界之人,都欲与我等为敌又如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星河气息微窒,而后苦笑了一声,不再多言。这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除他之外,其余诸人皆是锐气十足。哪怕明知有危险,也不会太在意。对手越强,谢婉清只会更兴奋。跟这家伙说这些,完全是浪费口舌。   反倒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只怕真有些不合时宜了。   并未继续争执,苏星河转而看向了身后,那些已经彻底落入大阵掌控之中修士。或惶恐或悲愤,不过大多都已无挣扎之力,一些实力强横的,更已被梦念生与三足冥鸦联手,直接制住了元神,连自裁都不可得。   苏星河的神情微喜,接下来只怕又将是一场大规模的血祭,这可使他修为,再一次急剧攀升。   十六年时间的修行,进步的可不止是苏星河等人,他也一样有所进展。一身九阶的修为,早已稳固,此时只需一场大型的血祭,借助魔主的馈赠,就可冲击九阶中期之境,那个时候,也可初步完成半法域‘碎星射域’。   这也是出自苏氏家传射决,较之一品上阶的‘星河射域’低了一个层次,只有一品下阶而已。   然而这毕竟也是一品,足可使他拥有纵横此界的资格。甚至若运气好,能得魔主垂青,还可在踏入灵魔境之前,完成一门三品或者二品的次等法域——   ……   “这就是仙人之力?还真是小看了——”   主舱室内,庄无道一声呻吟,浑身上下都汗水湿透。大口的呼吸,整个人近乎于虚脱。   素壬神体与的青帝长生效果,已经全力发动,都无法将那侵入体内的仙力戟意化解。   那股真理法则之力,盘桓于他的五脏六腑,顽固之至,根本无法将之驱逐。   最后还是剑灵出手,魔天神劫剑中将一道剑力回馈,才使庄无道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将那仙人元力,逐渐的化解驱逐。   “我早就说过——”   那离华天君已经收起了重明虚神的庞大法相,化成了一只小小的鸟儿,落到了庄无道肩侧,语含抱怨道:“仙人之强,可不只是强在法域与内天地而已。能够渡劫成仙者,每一位都不简单,不能小视。尤其是方才那位,比之那寒凌,也要强上不少。主上你未至登仙境之前,绝不要去想与这些灵仙正面抗衡。尤其是在虚空海外,否则必死无疑!” 第一零六三章 来者紫阳   “领教了!”   庄无道却无什么后悔之意,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大不了的后果。倒是让他对仙人级的战力,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概念。   真要能放开手全力一战,拥有一座准仙阶‘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重明虚神,应当能与那寒凌上仙旗鼓相当,甚至稍胜一筹。   这是指后者,不被此界天道压制的情形下。自然,那重明虚神,也需要有离华仙君这样的仙人意识操控才可。   神通玄术方面固然远远不如,然而离华那太上仙君的道果,却可使重明虚神的技巧,远超所有灵仙之上!这方面,哪怕是无明,也要自愧弗如。   甚至可从重明鸟真形的躯体内,提聚出仙人元力,这就有了与仙修抗衡的资本。   不弱实力凌驾于那寒凌之上的仙人,那就是避而远之为上。   其实即便是那寒凌,离华也远远非是对手。前者之所以会被击退,是因寒凌并不能随心所欲的介入这一战,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真要全力一搏,离华应该撑不到半刻时间。   且这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有了能有与仙人抗衡之力。今日的自己,是在‘结阵’之后,才能与仙人级修士抗衡。而不是在与仙人级修士抗衡之时,再去‘结阵’。   真要正面动起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在寒凌面前完成‘雷火仙元’术的可能。一位仙修,也没必要在‘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笼罩的范围内死扛不退。   ‘雷火仙元’术缺陷太多,对手的反制之法也多不胜数,总能使他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与雷火力士失去作用。   此术用之于大军征战,可说是绝世无双。可若用于个人间的争斗,却是越来越多的掣肘。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体内的最后一丝异力都被驱除,左肩伤势亦随之恢复。当他再张开眼时,就见呼延九正眼神担忧的看着他。   “我无事!”   庄无道哑然一笑,而随即就又见呼延九目中的惭愧懊恼之色,不禁又微微挑眉,猜知到了自己这位部属的纠结:“呼延你在羞愧?是羞愧自己没能突破九阶,懊恼这一战,无法帮到本座?”   “主上,我——”那呼延九讶然抬目,眼神迟疑惊异。   不过庄无道,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先是一声失笑,而后语气颇为严厉的训斥:“呼延九你非蠢货,难道真不知我今日将你留下的用意?你能早日突破九阶,固然是好。可若能在觉醒盘古开天之后,再突破九阶,本座却会更是开心。如今本座身侧,也不缺你一人。”   今日这一战,他并未放任呼延九出战,就是担忧这位天人头脑发热。冲动之下,突破九阶之境。   一位纯血的九阶天人,与一位次等杂血的九阶天人,对他而言,意义可是截然不同。   若是前者,那就意味着未来,一位可以与无明并肩的盖世强者。   如今整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庄无道最信任的,就只是呼延九这一位。其余无论是不死,音魔,还是苏氏子孙,都差了一层。   哪怕是苏云坠,也略有不及。不及二人间的灵仆之约,生死相系的关系。   既然呼延九已经展现出了潜力,他自然也有着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培育。   “主上!”   呼延九定定了看了一眼庄无道,最后深深一拜:“呼延九多些主上栽培,也定不会令主上失望!”   “嘿嘿,有个好主人,就是不错哦?”   不死道人‘嗤’的一声冷笑,斜目望了过来:“这也需要感激?人家只是觉得你这奴仆再磨砺栽培一番,日后才更好用些而已。难道还能真有什么好心不成?”   他之前实力渐渐不显,所以在庄无道面前,已不敢太放肆。不过此时自恃又有了‘不死代身’与梦念生这两样本钱,于是又故态复萌起来。   庄无道唇角微挑,懒得理会不死这满含酸意的言语,直接催动起了命牌禁制,让不死一阵痛不欲生。   而后直接就一个闪身,离开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化光而行,几忽之间,就到了那些破碎的战舰残骸之上。   苏星河此时也化成一道黑光,穿梭而来,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主上可是要布血祭之阵,再燃魔烛?此事无需主上出手,由老朽代劳便是。”   庄无道双眼微眯,而后就已了悟。   原来如此,这是魔瘾么?   苏星河魔瘾已成,这十六年来藏身星龙谷,想必已经克制的极其辛苦。   不过这一次,却不能尽如其所愿。庄无道抬起头,仰望苍空:“血祭是不错,魔烛也需有。不过这次苍茫魔主的神位,只是陪祭。这一次,主祭的是阿鼻平等王。许久都无供奉,别人凭什么照看于你?”   那阿鼻平等王,自然不会轻易将他放弃。可那魔督魔舍离,若他不能交出足够的‘保护费’,又凭什么让这位魔头来尽心尽力的照顾你?   偏偏自家,又是个很会招灾惹祸的。   要知即便有那阿鼻平等王的法旨,那魔舍离却大可阳奉阴违。庄无道出身市井,本身也是一位‘魔神’,自然是深谙此道。   知晓‘尽力’与‘尽职’,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陪祭?”   苏星河皱了皱眉,略觉失望。不过若他到底也是城府深厚之辈,抛开魔瘾,只略一思忖,就明白庄无道之意。   “主祭阿鼻平等王么?确实,主上乃阿鼻圣子,也确需供奉血肉血食,以或平等王更多垂青。”   只是陪祭的话,他这次收获的魔主回馈,估计要少许多,不过也已足够使他,进入到登仙中期。   不过那半法域,就只能等待下次再说,或者由自己积累——   “陪祭?为何能够陪祭?少宫主,阿鼻平等王与苍茫魔主到底有何关联,难道z这苍茫魔主,真是阿鼻平等王部下从神?”   苏云坠此时也到了,正咬着手指头,疑惑的看着庄无道:“好生奇怪!据坠儿所知,如今代苍茫魔主传播教义的,正是阿鼻平等王。可既是从神,为何又要将本源神职转让?”   还有她眼前这位,也是以‘苍茫’二字,作为魔名。   庄无道斜目扫了苏云坠一眼,此女什么都好,可就是好奇心太强了些。   他有些恨不得用针线封了这丫头的嘴,不过此时却有更好的选择,庄无道只冷冷道:“今日还是你来任祭祀,主持魔祭诸事!”   “我?”   苏云坠张开了樱唇,久久无法合拢,而后一张嫩脸就皱成了苦瓜。果然再没心思,去想阿鼻平等王与苍茫魔主,以及眼前苍茫魔君之间的关联。   她虽已入魔,可依然无法接受血祭与魔烛这等样的残酷之事。   “可坠儿是苍茫魔主座下的信徒,如今能够主持阿鼻平等王的献祭?”   语音微顿,苏云坠一想到那苍茫魔主与阿鼻平等王,很可能是主神与从神之间的关系,就是一阵哑然。   有‘任山河’以平等圣子的身份坐镇,再由她来主持魔祭,理论上还真是无妨。   庄无道也不去理会苏云坠的纠结,探手一招,将那寒霄遥遥吸摄而至,抓到身前。只见此女,此刻是既惊又怒的看着自己。目中怒火熊熊,又含恐惧。若视线能够杀人,他此刻早已被烧死无数次。   庄无道毫无感觉,却现出大仇得尝般的快意,眼神残酷。   “听说你是雪阳宫的传法大天尊?那素寒芳与符冰颜拜入雪阳宫门下之时,都是由你亲自指导?”   寒霄不能言语,庄无道相信此刻这位若能动弹,必定是啐他一口,或者用剑把他斩成千百余片。   “汝当明白。今日尔等之灾,全是纵容那符冰颜之故!”   庄无道在寒霄的眉心处,轻轻一点。立时就有一丝血痕渗出,然后蔓延着寒霄的全身上下,这正是血祭魔烛之阵。   似乎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恐怖际遇。寒霄的全身,都不自禁的颤抖着,看向庄无道的双眼,已是满布红丝,憎恨如狂。   “恨么?我任山河若落在你们手中,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而今你性命为我所制,化为魔烛,自也非是无辜。说你雪阳宫,为何要助那元始魔宗?只因那元始魔宗,威胁到你们雪阳宗的存亡?”   庄无道的语音平静之极,却让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水面下暗藏的波澜。   “为了自家的生死,便可将他人的性命声誉肆意践踏?”   其实他并无立场指责,他自己也是同样不择手段之人,只是略有底线而已。   不过这雪阳宫之人,既然已做了初一,那就该想到十五。   “记得我赤神宗的无珩上仙,千年之前对你们雪阳宫,也曾有援手之恩。千年之后,你们雪阳宫,就是如此报答?”   那寒霄的脸色苍白,一时间,竟觉无言以对。   庄无道则径自看向了身侧,苏星河的动作,极其麻利。利用十几艘还有着浮空之能的战舰,只用了不到一百个呼吸,就已经在海面之上,布置出了一个血祭阵台。   满意的微一颔首,庄无道直接将寒霄,推往了血阵的最中央处。   这位雪阳宫的传法长老,是连平等圣印都有感应的人物。与那位大器玄门的散仙一般,都是这次血祭中,最主要的祭品之一。   散仙一位,九阶五人,还有其余八阶以下一千七百余位。当这血祭之阵初步完成,庄无道就已感应到平等圣印中,那来自阿鼻平等王的喜悦。   不过就在动手之前,庄无道的意念之内,却又感应到了一股宏大阳刚的气机,正从万里之外,飞速掠空而至。   庄无道不禁微觉诧异,这个时候,还有哪个胆大的修士,敢于孤身靠近?而当他转过头时,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了然与惊喜。 第一零六四章 略胜一筹   那道紫金色的光影,如电如光,迅疾难见,直到一千里外处临敌之时,才顿了一顿。使此间众人,终于望清楚来者的身影相貌。   赫然正是素寒芳,不过此时的情形,却与十六年前的时候截然不同。浑身发出炽烈金芒,那紫金光华赫然笼罩万丈,气势就如烈日一般,纯净而酷烈。身后更有着一双长达百丈的紫金色羽翼张开,点点金光不断从翼上游离,挥洒数里。   先是冷冷的看了庄无道一眼,而后此女一双凤目,就又看向了那血祭台中。而后素寒芳的瞳孔骤缩,眼神怒极,金色的光辉,从内炸闪而出。   “任山河,你!畜牲——”   整个人瞬时化作了一道金光,朝着庄无道疾刺而来。谢婉清就在附近,见状不由一声冷笑,同样身影虚化,幻成了一波波的音纹半途拦截。   “小丫头,那边我家主上正在敬奉阿鼻魔主,可不能任你惊扰。要想过去,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随着这一声轻笑,二人的剑光,在虚空中已经交撞了无数次。都是快得不可思议,一个瞬间,就已是数百余击。   忽然谢婉清一声惊疑,忽然身形显化,右边肩侧,现出了一丝血痕。人则不可思议的,定定的看着素寒芳。   此女应当还只是八阶巅峰而已,可方才之战,哪怕她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又有半法域镇压,也依然不能将之压制,反而受伤。   不是她实力不如,而是这素寒芳的剑,实在太快,就好似真的化成了光,快的不可思议。   而且那真元性质,至阳至刚,对魔性真元,是近乎着压倒性的压制。她的雷音剑,虽不能算是真正的魔道功法,然而一身法力,亦被其克制。   这真是见鬼了!以往这紫阳雪仙与她,在同等境界的情形下,战力当是伯仲之间。最多素寒芳因出身正门大教之故,能稍胜她半筹。   可此刻她已九阶,不但有了一品顶尖的半法域,又有庄无道加持的剑衣剑翼,居然反而被其所伤!   这个女孩,短短十六年不见,实力怎就强到了这种地步?全力一战,自己或能够保住性命,可想要战而胜之,却是休想。   对于她而言,这已是奇耻大辱——   一百里外,那魔天神劫剑,已经再次落到的了庄无道的身侧,剑灵一丝意念传递了过来:“这定是‘元始狩魔经’!观她一身真元阳化,修行此法,只怕已超出十三年之久。你那师兄无明果然了得,居然将这门辅修之术,完善到了这等样的地步。”   庄无道只是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并不出言,继续望着。   那无明的确是将这‘元始狩魔经’,完善到了极其完美的地步。看素寒芳的情形,似乎不但是能够吞噬真元,形成独特的一品‘狩魔法域’,更能吞噬魔修的玄术神通。   此女方才与谢婉清交锋,所用的剑术神通,就有好几招,乃是出自魔道剑诀,也赫然全是一品阶位。   只是被素寒芳改头换面之后,以至阳至刚的紫阳真劲催动,大气磅礴,霞光万丈,并无半点的邪祟之气。寻常的修士,根本就无法辨认。   谢婉清之后,还有着呼延九与苏剑通,二人同样有着为血祭护法的职责。苏剑通张弓拉箭,却是眉头深皱,手中扣着的箭只,根本就无法射出。   那紫金之光的遁速实在太快,他的神念,完全无法锁定。这支箭即便强行射出,也只会落空,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呼延九则是一言不发,身躯膨胀。而后那‘守山盾’就如巨山一般,往那团穿飞而来的金光砸去。   却并不闻撞击声响,一道金影如浮光掠影般的掠过,呼延九持盾之手,就齐根而断。接着那光影,又往呼延九脖颈处疾绕而去。快得不可思议,杀气凛冽。   呼延九的瞳孔骤缩,情急之后,口中猛地张开,状似大喝,却又无声无息。只有一团白光,从呼延九的口中吐出,与那紫金光影交击在一处。   却瞬间就被斩破,可就当呼延九身首分离之际。苏星河的箭,及时赶至。随着‘叮’的一声锐利清鸣。那只准仙阶的灵箭,亦被粉碎开来。   呼延九面色冷凝,另一灵宝‘裂神破龙鎚’,也轰然挥落。   爆震声中,呼延九的巨人之躯猛地退后数步。而那素寒芳化成的紫金之光,亦是被震飞到了千丈之外。重新现出身影之时,竟依然是毫发无伤。不过此时谢婉清已然回援,与呼延九三人,恰好形成了合围。血祭之阵已成,梦念生也无需去照看那些俘虏的修士。一个闪烁,到了庄无道身前定立。   都再不敢有半点轻忽大意,前后四人,如一堵坚实的铁墙,竖在了庄无道的前方。几人的法域神通,也都全力展开。不过效果不彰,素寒芳的身周,亦散出了一团紫金光辉。   应该就是以‘元始狩魔经’为基础修成的‘狩魔神域’,亦是一品巅峰。强悍之极,此时哪怕力抗三大法域,也未落丝毫下风。   “真是怪物!剑遁与光遁结合,此女的遁速,罕世难有。我还从未见过有人的遁速,能够在大乘境,就达到如此境界。”   离华仙君此时亦以意念,与庄无道交流着:“真难相信,此女十六年前,都非你一合之敌。短短的十六年,居然成长到如斯境界!感觉如此女踏入登仙,那皇玄夜都未必是她的对手。这真是修行你那门‘元始狩魔经’之故?真是一门奇功。感觉有些不好,主上你这是亲手造就了一个强力对手。你那雷火仙元,重明剑衣这些神通,对她作用极小。”   “这岂非更有趣?”   庄无道反而一笑,他不会说对手越强,自己才不会寂寞这样的话。不过此时,眼看着素寒芳,将‘元始狩魔经’修炼到了如此境界,的确是开心不已。   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望来。却是那祭阵完成之后,苏云坠正迟疑的向他看了过来。   庄无道也不回身,直接向后一拂袖,示意无妨。苏云坠哭着脸,开始诵念着无间平等经文:“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故阿鼻无间——”   “亦名热铁猛焰炽然攒射支体,亦名常于六触处门受诸苦恼,亦名自受业所招苦。复有说者,以于此中,无间无隙,可令乐受暂现在前,故名无间——”   也并不止是无间平等经,还有苍茫魔主的经文,一起合诵。   “世尊,有情短命何业所获。魔告长者子言:杀生所获,复次杀业然有十种。一自手杀、二劝他杀、三庆快杀、四随喜杀、五怀胎杀、六劝堕胎杀、七酬冤杀、八断男根杀、九方便杀、十役他杀。如是十种杀孽,可获业报!”   “尔时魔告长者言,汝应善听。一切有情造种种业起种种惑,众生业有黑白,果报无分善恶。黑业三涂受报,白业定感人天!”   随着经文,那阵中诸多修士之身,都纷纷从脚底开始燃起了黑火。一步步蔓延往上。这些人都说不得话,只能在灵魂中,做无声哀嚎。使天地间,元气巨潮凭空而生。   “任山河,你这畜生!给我住手——”   那素寒芳的浑身上下,也同时燃起了金焰,眼神暴怒赤红。似乎知晓呼喊无用,素寒芳身影再次化光,剑意遥指:“可敢与我素寒芳一战?你不是想要复仇?若胜了我,我体内的阿含魔种,就任你收取。”   可仍难突破,连续数次金属交击响起,却徒劳无功。呼延九左臂早已恢复,在苏剑通的掩护之下,不断与素寒芳幻化而成的紫金剑光碰撞交击,尽力封锁着每一寸空间。   之前是猝不及防,对素寒芳的遁速并未适应,才在一瞬败北。可如今呼延九已经有了准备,有苏剑通几人为后盾,加上素寒芳的修为,也被几大法域稍稍压制。二人的修为,本就差距不远,故而此时的呼延九,已能勉强匹敌抗衡。   一面守山盾运用得密不透风,牢牢的阻拦着素寒芳,使之不能突破。不过也是险象环生,哪怕露出丝毫的破绽,以素寒芳的剑速,呼延九都必是溃败了局。   也就在二人之间的交锋,越来越是激烈之时,那谢婉清也已从后赶至,眼里也同样闪烁着暴戾剑意。   “咯咯,你这是要挑战主上?你素寒芳,只怕还没这本事。要想过去,待胜了我等再说!”   身影再次融入了震音之中,天空中顿时就有一道天蓝色的剑光闪耀,音鸣爆炸,气浪波动,直震万里之外。   紫蓝二色的剑光,看似乍合就分,可就在这一个弹指之内,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碰撞。   呼延九近在咫尺,却完全无力插手。只听一连串的爆鸣剑音,在自己的耳旁不断响起,震得他双耳渗血,几乎失去了听觉。   那素寒芳身影,被迫又退出了数十里。身上也终是出现了几道伤痕,不过伤势极其轻微,并不影响战斗力,只目光不时瞥向那血祭阵中,正被化成魔烛中的诸人,眼中现出焦急愤恨之色。   谢婉清的人,亦非是完好无损,衣裳破损,模样同样狼狈,与素寒芳差相仿佛。此时正是邪气说了的笑着:“如何?素寒芳,不要太嚣张了。以为学了这劳什子功法,就可横行无忌。若论剑道,你还差得远了!”   方才的剑争,她略胜一筹,总算是挽回了些许颜面。 第一零六五章 大日狩魔   素寒芳一言不发,紧咬着唇,赫然一丝鲜血从唇角处溢下。目光内似要喷火一般,仍旧紧紧的盯望着几百里外的庄无道。   只是她身影,才刚有动作,那音魔就已闪身而来,阻在了她面前。   “给我滚开!不是早就说过,你想要过去,那就待胜过洒家等再说!”   半空中,剑光错击分合,又是数十余次交击。素寒芳的心绪渐渐沉落,也越来越是急迫。只要再晚一些,当这魔祭之阵引动的魔神意念降临,所有人都真正转化为魔烛。到那个时候,那些阵中之人,任是谁都再难挽救,除了助他们一死解脱之外,就再无他法。   然而越是急迫,素寒芳就越是无法打破谢婉清的封锁。音魔出身散修,却身经百战。剑速慢她一倍,剑道造诣却远在她之上。   此时正是老到无比的,一波波化解自己的攻势。绵里藏针,不时的反击,将她紧紧的纠缠住。就如一位高明的钓鱼者,一点点的用鱼竿鱼线,消耗着鱼儿的气力,在耐心的等待着她力尽势衰之时,然后一举建功。   素寒芳此时每一剑都是全力以赴,超越自己,超越过往。然而越是如此,素寒芳就越是感觉自己,在这张网中掉落的越深。   远处的庄无道,则饶有兴致的看者,似乎正在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野兽角斗一般。可就在素寒芳,越来越绝望之时,庄无道却又忽然开口:“婉清你若消了气,那就把她放过了如何?”   谢婉清身影猛地抽退,不解地扫了身后一眼,而后‘切’了一声,又再御剑退后数十里:“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主上,你想要亲自出手灭她意志信念,此事我不反对。可也要小心,别阴沟里翻船才好。”   语中安含嘲意,不过更多的还是提醒。自挽回了颜面之后,谢婉清胸中的戾气就已消了不少。   而对于庄无道与素寒芳之间,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她也没什么不满。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颇为期待。   她也想知道,这十六年中,自己这位主上的个人战力,到底有何变化,又到底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呼延九与苏剑通,此时也都已遵奉庄无道之命,让开了道路,任由素寒芳剑光穿梭而过。不过到距离庄无道十里之地时,素寒芳的剑光,却忽又停住,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无比谨慎地看着任山河。   心中的诸般杂念情绪,都被暂时压制,只剩下了纯净的战意杀念。   对于她眼前这位,素寒芳自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被对方擒住并被迫观瞩血祭之后,就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尽管双方之间,在任山河真正入魔之后,都未曾真正全力交手过,然而只从几次直接间接的接触,苏寒芳就知此时的任山河,绝非弱者善类。   而十六前,龙人集的那一战,她也是亲眼目睹。那在重压之下,不退反进,绝世犀利的剑光。能够以七阶之身,抗击登仙强者的实力,还有那坚韧不折意志,都无不让她印象深刻。   至少十六年的她,绝非是此人之敌。而即便今日,胜算也是不多。   “仙子为何迟疑?”   庄无道似笑非笑,斜眼望了望自己的身后道:“你时间不多,最多只有数击而已。看来是要加油了,若是胜了,我自然会将他们放过,若是败了,后果你自己知道。”   只需再有几个呼吸,这血祭之阵就可引来魔神意念,那个时候的素寒芳,哪怕是出手击败了他,也是无用。   素寒芳面色阴冷,身周的紫金光辉,越来越是耀眼。整个人似被什么力量吸引,蓦然浮空而起。   而此时的天空,明明是在夜间。诸人却忽而望见一团白日,现于那星空之中。大日既现,所有的星辰都被遮蔽,便是天边那团明月,也无法与之争辉。   也使这数万里方圆,彻底由星夜变化为白昼,而聂仙铃身周的紫色火焰,已经化为炽白之火,纯正无比的大日神炎,正在熊熊燃烧着。与那团白日,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谢婉清的眉头一挑,以她的自负,此时也觉心惊。世人所知的太阳真火,是由七种火焰组成,表现出七种不同的颜色。却不知太阳真火的根本,其实是三种源火,赤日金焰,乾焰真火,星辰真火,也就是红、绿、蓝三原色。其余四种火焰,都是这三源火复合而成。   所以素寒芳的紫阳神极剑,其实并不纯正,只是红色的赤日金焰,蓝色的乾焰真火,融合出了紫日煌言。   以素寒芳的先天大日金乌魂体,其实最好是修习更纯正的一品大日火决。然而雪阳宫中,并未有这样的传承,只有一门紫阳神极剑,达到要求。   这也使得素寒芳未来的前途,大幅的受限,不能完成真正的太阳真火。也是最使星玄修界,为素寒芳惋惜之处。雪阳宫并无一门功法,能将先天大日金乌魂体的威能,完全发挥。   然而看此时的这团白日,却分明是素寒芳,已经将紫阳神极剑,完善之后的结果。   色泽为纯白色的大日神炎,虽不是三源火之一,却是必须由红、绿、蓝三原色,乾焰真火,星辰真火与赤日金焰三源火,一起融合而成。   也是太阳七火中,威能最强的一种火焰,甚至超过了各种火力重叠抵消之后的太阳真火本身!   若这一击,是对她谢婉清使用,她也并无把握能够将之完全接下。   当素寒芳升空至三千丈虚空,与身后的白色大阳相融。素寒芳又长剑遥指,身后也飞出了一头巨大的巨大色三足金乌,素寒芳的两侧,也探出一双赤金颜色,辉煌无比的翅膀,轻轻拂动着,整个人美奂美轮。   “这一剑,名为大日狩魔,是专为魔君而创。必穷搜天地,亦要使魔君魂归冥府!”   声音未落,一道肉眼难见的金色光影,就已冲击而下,斩去的方向,正是‘任山河’与他身后的祭坛。   庄无道抬目望着,素寒芳才刚升空时,那犀利的剑意,必杀的信念,就已刺得他浑身上下隐隐刺痛。   而此时当素寒芳的剑出,却是再完全感觉不到这股剑意杀念,无影无迹。想必当这一剑,最终穿过他身躯时,自己也不会感觉丝毫痛苦。   只因这炽白剑光,实在太快,快到了超出所有人的神念感应范围之外!   然而此时他的右手,还有那魔天神劫剑之上,也覆盖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无形纹路。   这是‘锁命真言’,他已经锁定住了果,正在制造因。   素寒芳的这一剑的确很强,强到能与魔天混洞神光相提并论。强到他若不用‘阴阳劫剑’,那就只能以‘锁命真言’与‘锁因定果’二术来抗衡!   全盛时的素寒芳,已绝不逊色于皇玄夜!   也就在一个弹指之后,当那炽白剑光及身的刹那。庄无道的金红剑影,亦同时挥出。   大悲阴阳,离思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当这一剑挥出,那炽白的剑华,顿时就消失无踪!   若说素寒芳的‘大日狩魔’是不可思议的快,以及无与伦比的犀利。那么庄无道的这一剑,就是包容,撕裂了虚空,然后吸收包容了‘大日狩魔’的一切剑力。   光虽快,是世间极致,却还在这方世间之内!   他以整片虚空,来容纳此剑! 第一零六六章 血祭之疑   当望见庄无道剑出之时,谢婉清的脸上就已浮出了一丝笑意,已经预见道了素寒芳的溃败之局。   除非是素寒芳的光,还有她的大日神炎,已经强到能够粉碎虚空,已经强到能够破灭时序。否则素寒芳断不可能有与这一剑抗衡之力。   而谢婉清的手,则不知不觉的,再抚上了她的剑器。眼中战意熊熊,定定望着数百里外的那个身影。   庄无道的剑道之强,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若说素寒芳在她谢婉清面前,还只是个初窥堂奥者。那么自己相较于庄无道,也似是老师与学生。   这是吸收了剑永,那一万三千年剑道根基之后的结果?   不对!哪怕是剑永,也不可能强过此时的庄无道。与现在的她,最多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必定是另有缘故,才使主上的剑道,攀升到了这世间绝巅!   若能与主上交手,想必能有所收益——   然而当思忖了片刻之后,谢婉清却又‘嗤’的一声,以示自嘲。   若她真提出与之一战要求,‘任山河’多半不会拒绝。然而她却无足够自信,可以在这一战中,收获满意的结局。   她不求取胜,只求能能有所收获。然而若纯以剑道比拼,不用其他神通,自己能在庄无道的手下,未必可撑过十击。   若是撑不过去,对自己自信的打击,那可就惨了。   也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远处的激战,却就已分出了胜负。   素寒芳的炽白光剑,尽被包容。那团现于星空之中的大日虚影,也已被那破离虚空之剑,直接撕裂粉碎。   庄无道不知何时,更已跟随着剑光,出现在了素寒芳的身后。手指轻轻搭着素寒芳脖颈上,却已是用禁制之力,使后者真元凝固,元神锁死,再动弹不得了。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也意味着这一剑之后,你再无余力应变。可惜了,看来十六年后的你,还是无能为力——”   庄无道的真元,顺便探看了一番素寒芳体内。那阿含魔中以及他化魔种,结果使他颇为惊喜。两处魔种都在茁壮成长着,吸收着素寒芳所有的负面思绪与恶力。   这使庄无道的唇角,不自禁的现出满意微笑。一丝意念,更是趁着素寒芳心神摇动之时深入,一直探入到她神念之内。   “不过方才那一剑,可真是给了我任某一个不小惊喜。可以再接再厉——”   “畜牲!”   素寒芳牙关紧咬,死死望着远处的祭坛。   ——就如着畜牲之言,结果是十六年后,她仍旧只能亲眼看着她那位传法师尊,化为魔烛,被活活燃灭?   “这是怪我?”   庄无道哑然失笑,继续感应着素寒芳的灵魂记忆:“好生刻苦,这十六年中,你修行真是日日不辍呢!修为进展也的确不错,尤其是这门辅修功法,很是了得,是名唤元始狩魔诀?从未听说过,不过这确是顶尖的神决,可惜此功不得其人,啧啧!哪怕对魔类,居然还有着这样的怜悯之念。今日落败,这该怪你自己才对,明明只需吞噬更多的邪魔,就可提升更多的法力,却偏偏还要费心思时间,去一一分别善恶,彻查因果。也怪不得,明明有着这样的绝顶之功,也仍非是任某一合之敌。”   “闭嘴!”   素寒芳的脸色铁青一片,心灰若死,唇角处也已再次溢出了血丝。这却非是因外力所致,而是胸中悔恨,以致伤及肺腑。   “素寒芳可杀不可辱,这魔种你取走便是,或者干脆将我也血祭!今日你若再将我放过。那么未来必有一日,我要将你诛于剑下!”   “这魔种何时收取,可就由不得你。”   庄无道毫不理会,继续笑着,讥讽之意依旧:“不忍对这些魔修下手?不对,你这是因对我心怀愧疚,这才如此吧?所以对这些魔修,并不一概诛绝?嘿嘿,几十年前,山海集外之时,怎就不见你如此?”   “是!这确是寒芳之过,是我天真!你们这些邪魔,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素寒芳一声惨笑,浑身上下的白金火焰,燃烧得更为炽烈,似乎要将她整个人,也要一起燃烧,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无法摆脱庄无道的控制。双眼中,更是流下了两行血泪。   而也就在一这刹那,素寒芳的心内陡然一惊。感应到庄无道的意念,已经在通过阿含魔种,窥探着她心灵核心。   这人的目标,竟是‘元始狩魔真经’!想也不想,素寒芳便将所有的杂念,全力排斥。心神自守,牢牢的护持住自己,最核心也最重要的记忆。   此人以言语不断刺激动摇自己的心神,大费周章,难道就是为这门辅修神决?   多半是了,这‘元始狩魔真经’能使她在短短十六年时间内,就站到了同阶顶尖强者之列。谁不心动?   哪怕对自身无用,这魔头也会想要了解,知其详细。   “警觉得倒是极快,可惜了,只差了一点点。只需再有三忽时间,就可得八九成的经文。罢了,哪怕你能将这门‘元始狩魔真经’修到绝顶,又能如何?”   略含遗憾的一挥袖,庄无道转而又望向了远方,此时那魔神意念,已经彻底降临而下。共有两道,一道自是阿鼻平等王,一道则来自与他自身——苍茫魔主!   一千七百九十四支魔烛,正在熊熊燃烧着,在这血祭大阵的上空,血云卷动,正有一大一小,两个巨大的王座,正在生成。   “我猜现在的你,定是后悔之极?后悔没有更强的修为,更多的实力,挽回今日你这传法师尊陨落之灾。不过放心,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庄无道轻声笑着,神情自负:“你该感谢,这阿含魔种仍未成熟。所以这一次你虽败了,本座却并不准备取你性命。这阿含魔种,好好保存,等待本座摘取之时。本座也期待,你能真有一日,将本座斩于剑下。”   明明是声音清朗,可听在素寒芳的耳中,却似如魔鬼呓语。尤其是数十里外祭坛上,那浑身笼罩着黑色火焰的寒霄,更使她感觉一阵阵刺痛,无穷无尽般的悔恨与戾意,正噬咬心脏。   这一生以来,也从未有如今日这般的恨过痛过,刻骨铭心!   两座王座轰然聚成,整个祭阵上方的魔焰,也已彻底稳固。中央处的血红王座上,阿鼻平等王高高端坐,淡淡俯视着下方,目光在诸人中梭巡,最后定格在了素寒芳身上,面上现出几分惊奇戏谑之色。   而另一边,规模稍小的王座之上,却是一个年轻男子,带着石质面具。也正以神明特有的冷漠目光,俯视着天地众生。   庄无道并未去理会自己的苍茫魔主化身,而是抬起眼,与那阿鼻平等王对视着。   这是他第二次,见得阿鼻平等王的真身,形象更为完整,气势也更为磅礴浩大。   然而此时的他,却已通过自己的魔主化身,清晰的感知,这位阿鼻平等王神力之中的不谐。   ……   血祭完成两个时辰之后,苏星河已经在闭关,消化自己这次血祭之中的所得。这一次,无论是阿鼻平等王还是苍茫魔主,都极其大方,已经使他有了凝聚半法域的希望。   苏云坠并未吸收魔主精血,而是强化自己炼制的几件灵宝品质。   庄无道却未得任何的神恩赏赐,看似如此,可其实却有一只九阶魔灵,与二只八阶的魔灵,都落到了‘苍茫魔主’的手中。竟是受益对半开的结果。   自然,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相当于整个血祭的三成收获,都分流给了是冥狱阿鼻平等王在此界的魔督魔舍离。   这位几乎能与无明上仙并驾齐驱的人物,在这次祭祀之后,已经有了明确的表示,会尽全力为他牵制住正道诸宗的仙修。   不过其中并不包括元始魔宗,这位魔督,明显不愿与血尊任糜为敌。哪怕是有阿鼻平等王的神旨,也仍是存有着抗拒之意。   不过这已无妨,牵制血尊任糜,是无明的责任。在星玄界这些年中,庄无道已了然,无明上仙与血尊任糜,还有九玄魔界那位魔尊,实力都是差相仿佛。然而无明上仙,借助先天五行雷玉,实力却要胜出一线。   而前次留影神晶中的影像,那无明在九玄魔界,之所以是只能与那人战成平手。一是因无明未曾倾尽全力,二则是本身被九玄魔界的天道意志所限。   所以无明按说是无法以一敌二,不过在星玄界内,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实力却同样是大幅受制。无明更有自己的化身相助,所以并不畏惧,以一敌二,并非没有可能。   若非是其三尸化身,位无掌握有合适的至宝,这位在此界中,甚至可与任糜及那位魔尊战个不分胜负。   而即便是如今,只是牵制的话,无明的实力,也已经足够所需了,足以使任糜腾不出手来。   毕竟此界之中,还有另一位绝顶强者太幽上仙。这位散修第一人与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可是有着深仇大恨。那位魔尊在此界之中的任何动作,都会遭遇太幽上仙的疯狂攻击。任何事,都休想逞心如意。   此时的庄无道,更关心的还是方才血祭之时,那阿鼻平等王的异常。长考思忖,沉吟了良久,都不能确定。   庄无道想了想之后,决定还是向自己体内的两个租客确认一番。   “轻云,离华,你二人刚才,可已感觉到了?那位阿鼻平等王,情形似有些不对。我猜测这位,应该是已在剥离神源,却无法确证。”   “确实!那位的神力有异,如此明显,离华怎可能感应不到?”   离华仙君语含忧意,一声轻叹:“也不知这位,到底有无特意遮掩过。若是在遮掩之后,还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第一零六七章 劫数之疑   庄无道无言以对,这其实都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那阿鼻平等王,若是已经刻意掩饰过自身痕迹,那么就是表明,这位与自己的神源神职,分离在即,已经到了想藏都藏不住的地步!   而若是不愿遮掩,那也就是准备向他明示,这位魔主即将发难。他这个苍茫魔主,很快就将迎来考验。   除此之外,还会引发一连串的后果,那位阿鼻平等王早就准备妥当,大约是不会就此陨落。   然而这位本体与魔神之位剥离,对于普通信徒而言,意义却也与陨落差不多。   尤其是那些托庇于阿鼻平等王座下的信徒与魔修,这次很可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对于庄无道自身的影响,也是极大。一旦阿鼻平等王再非魔主,那位魔舍利,是否还会为他这平等圣子提供庇护?又能够庇护到何等程度?   魔主神位,诸魔觊觎,又会有多少魔修,参与争夺?自己这个苍茫魔主,与其神位重叠,也必定将是诸魔针对的目标之一。   突然之间,庄无道开始明悟那阿鼻平等王,要将他扶植上魔主神位的用意。   心中一时冰凉一片,好在剑灵接下来的安慰之言,让庄无道好受了一些。   “他要彻底剥离神职,至少还要到三五百年之后。”   剑灵的境界,此时远在庄无道与离华仙君之上。一出言就令庄无道精神一振。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三五百年之后,那么他已有足够的世间准备。不信自己,在星玄界找不到新的码头。   又或者待自身苍茫魔主神位稳定之时,也可作为自身的依靠。   至于那些阿鼻平等王的大敌,自己只要能在星玄界中,有了无明那样的地位。那么对方没有金仙境的实力,也无力与他一战。   心情转佳,只是下一刻,剑灵之言,又使庄无道当场愣住。   “——其实阿鼻平等王的神位,暂时还无需担忧。可忧的是那位魔主,似乎身受创伤,也不知是何人出的手?”   庄无道久久无法回神,心中狂澜涌起,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阿鼻平等王受伤,伤到连剑灵都能看出来,这怎么可能?以重伤之身,这位居然还想着剥离神源,证那半步混元之位?   “剑主你领会错了。”   剑灵对庄无道思绪略有感应,出言纠正道:“我说阿鼻平等王受伤,伤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的神体。这也很可能,是他为何要放弃神位之因。”   “原来如此!”   庄无道轻舒了一口,接着又皱起了眉,一时间无数个疑问,自心头涌起。   他搞不清楚,阿鼻平等王是伤在最近,还是在他仍在天一修界之时,就已如此?   能够将阿鼻平等王神体重创,也能逼迫这位放弃神位的,又到底是哪一位大能?   难道说,这才是自己未来,真正所要面临的劫数?   思绪纷呈,庄无道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轻叹一声,庄无道睁开了眼,暂时结束了与剑灵及离华仙君的交流。而后就望见这主控室内,苏云坠正是神色异常萎靡的,呆坐在了一角。浑身散发着实质化的黑灰之气,一副‘我已经彻底坏了’的表情。   至于其余诸人,则各自静坐,要么是在养伤,要么是在消化参研着,这次大战之中的领悟。   只有谢婉清,在庄无道睁开眼的同时,也醒了过来,眼神奇怪的向旁边指了指:“为何要将她一起带上?你既不愿现在就杀了她,又为何不放走?我记得以前,主上你都是直接把她扔在祭阵之中了事。让她亲眼看着亲朋好友,化烛燃烧。”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素寒芳。此刻赫然是五花大绑,周身都是符文结成的锁链,被牢牢捆在了地上。   这也是其余几人疑惑之事,被谢婉清之言惊醒之后,诸人都疑惑的望了过来。   “不是不想放,而是不敢。”   见周围诸人都是一愣,越发不解,庄无道又解释道:“接下来本座还有谋划,一日之后说不定又有一场大战。此女遁速太快,法术如今也很是了得,一时还放她不得,否则必定要坏我大事。”   谢婉清的眉头一挑,现出深思之色:“大事?谋划?可能还有一场大战,莫非——”   说到此处,谢婉清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了兴奋起来,瞳孔中的光泽闪耀:“莫非主上,是准备反过来对那些家伙下手?”   庄无道笑而不言,他一向信奉的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之前实力不足,也还罢了,只能强忍着一路逃遁。   可如今已然磨砺好了爪牙,岂能不稍作回击?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招兵买马,若再如丧家之犬般的被人追赶,岂非是有负苍茫魔君的威名?   谢剑通亦是眼神一亮道:“楚灵奇重伤,一时难以恢复。皇玄夜的星灵化身破碎,亦必遭反噬,二人都暂无出手之力。那三家为围剿我等,势力人手星散。我等选一路伏杀,出其不意,的确有着九成以上的胜算!关键是那三家,现在并无能克制主上‘雷火仙元’的实力。”   也在这一刻,诸人明了了庄无道,为何一定要摧毁虚空通道的用意。正是为隔绝那些仙人的神念观照,创造出反击的条件。   否则有那些上界灵仙提前通风报信,对方提前就有了警惕防备,哪里能有成功的可能?   素寒芳一直紧闭着眼,毫无反应。此时的眼皮,却终于微颤,显然心绪也在激烈波动着,再无法保持平静。   而谢婉清的目光,也再次望了过去:“如此说来,此女确是轻纵不得。十六年不见,她实力居然已如此了得。能提前将她擒拿,还真是一件幸事,不然我等伏击之时,只怕还真有些麻烦。”   素寒芳遁速了得,无论他们对哪一处下手,只需在三十万里内,此女都可迅速来援。   偏偏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暂时除了庄无道,梦念生与她之外,其余都非是素寒芳的对手。即便是她,或能胜出一筹,却无力擒拿,更不能阻其来去,极其危险。   一旦战起,此女必定是极大的阻碍,甚至可能成为局势翻盘的变数。   “是她太蠢!”   庄无道冷然说着,毫不留情的嘲讽:“若非她自己定要送死,撞到本座手中。说不得,本座之后动手之时,还会有几分忌惮。”   素寒芳的面上,已经是血色褪尽,如纸般的苍白。明知庄无道之言,只是为打击她的道心,却仍是心中悔恨。   这一次,她确实太过冲动,只认为自己的遁速了得,足可逃生。在阿含魔种成熟之前,庄无道对自己下手的可能小而又小。故而一意要为那些血祭之人,取得一线生机。   却从未想过,在全灭了寒霄与大器玄门一干人手之后,庄无道居然仍未满足,还欲筹谋反击。   自己的一时冲动,竟使这位的后续动作,更加的肆无忌惮!   “不过此时敌情不明,我等并不知那些正道修士的方位。要想伏击,并不容易。”   苏剑通先疑惑的询问,而后了悟道:“莫非主上早有安排?不知主上之意,是欲选哪一方下手?”   庄无道闻言一笑,这苏剑通的聪明,其实更胜其祖,也不说话,转而将一面银镜招出,而后当镜内现出了一团光影,里面竟赫然是数十艘宝船在海上穿梭的影像。   而谢婉清,也是唇角微挑:“太霄先天神舰——”   这次庄无道准备出手伏击的,正是孔商仙盟。   原来如此!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么?   忽又暗惊,谢婉清定定看着银镜之内。   不对!眼前这影像,分明是孔商仙盟内部之人,以秘法观摄! 第一零六八章 分崩离析   一日之后,一艘银白色剑形飞空宝船内。孔天霄一言不发的端坐在一侧,眼神悲凉异常的透过侧窗,看着战船之外的影像。   一望无际的海面,就跟舰中太霄神禁剑阵观照来景致差相仿佛。万里无云,平静无波,有如死水。让人联想到大半日之前,看到的那处战场遗景——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那里也与其余海面一般无二的安宁。可在那深海之下,却是无数的战船残骸与一具具仍在海底之下燃烧着的‘魔烛’。   其中有寒霄,也有大器玄门的散仙方弘大天尊,自然也包括了大器玄门以及洗玉宗的四位登仙境大修——   九阶以上,只有楚灵奇只身逃离。还有两位九阶登仙,‘侥幸’的神魂碎灭,至少不用经历神魂燃烧,化为魔烛之苦。   是任山河那个畜牲!   孔天霄只觉胸内是痛楚莫名,宛如又千万利刃在他胸膛内切割刮挠着。无论是嘶吼,咆哮,痛哭,咒骂,都不能减弱半分。   然而除此之外,孔天霄当时更多的却是恐慌,在心内悄然浮现,然后不断的发芽滋长,逐渐蔓延。   而无论痛苦也好,恐惧也罢,此时都只能强行压抑着,尽量不显露于外。   微微一叹,孔天霄收起了思绪。而周围纷纷响起的议论声,也陆续传入他的耳中,与之前没什么变化,让他愤怒而又无奈。   “我看过方弘大天尊的那具魔烛,那个畜牲,根本就不是人!方弘前辈他老人家,这次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谁说不是?不过这苍茫魔君手段的狠辣,举世皆知。我等既然参与围剿,就该有所准备,其实也怨不得谁人。若真要怨责,就只能怨我等,错估了那任山河等人的实力。那雷火仙元之术,简直就不该存世——”   “你们这是什么话,方弘大天尊与大器玄门及洗玉宗的那些同门,难道就活该受死?”   “雷火仙元?好一个雷火仙元!那任山河也真是天纵之才,居然完成了这等样的道源神通。如此神术,这天道怎么就允许此处,在这世间出现?”   “确是无妄之灾!当年我就说,最后不要参与‘人元草’诸事。这生意能为我赚到多少蕴元石?此事也牵涉太多修界隐秘,迟早要为我孔商仙盟,招灾惹祸。且龌蹉不堪,伤天害理,罪孽深重,诸位宁不有愧于心?”   “我看是自不量力才对吧?就凭我们这点实力,就想围杀那苍茫魔君?”   “据说当时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展开之后,便是两位仙人也不得不退避其锋,不是他对手。这样的实力,只怕已可坐稳星玄修界散仙以下第一人——”   “当真是可笑,已经折损如此之重,还想着要追击,将别人围杀?那苍茫魔君不回过头来,杀个回马枪就已很不错了。以我之见,还是及早收手为佳。”   孔天霄不禁皱眉,下意识的想要喝止。可当他话到嘴边之时,却又顿时止住。看着周围诸人的冷淡面色,不禁心中发凉。   此时这主控室内,除他之外,还有总数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另有三十余位大乘,在周围列席。不过此时此刻,这里气氛却是压抑无比,僵冷之至。   召集诸人,本是要议论商讨,之后该如何行止,要怎样才能除去那魔头。然而商量到现在,不但是毫无结果,室内诸人更是剑拔弩张一般的气氛。   以往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团结一致的孔商仙盟,此刻竟仿佛到了分裂的边缘。   那些议论之人,与其说是‘不知规矩’,倒不如是故意以这种方法,来宣泄着他们的不满。   “可曾听说了?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大器玄门之主,已经发出诏令,召回弟子,准备暂时封山自守。”   “这也难怪了,大器玄门这次损失惨重,为历年之最。一位散仙,四位登仙境大天尊陨落,都被任山河点了天灯魔烛。还有十六位大乘修士,一并身死,这等于是毁了大器玄门的一半根基。我若是大器玄门之主,一样也会如此。只怕也是担忧孔商仙盟内,有人会生异心——”   “老朽实在弄不明白,我孔商仙盟只是一介商家,何必定要招惹这样的恐怖大敌?看那任山河之势,从此之后,哪怕我等几家联手,也再难压制。若还不能化解与这位的仇怨,只怕必有大劫!”   孔天霄双拳紧紧地握着,身躯绷紧。强行按捺,才没使一身剑意,随着自己的满腔怒火爆发开来。   好在这室内,还有对这等言论,心存不屑者。   “胡言乱语!化解仇怨?那么紫云来与大器玄门诸位师兄弟的大仇,难道就此放弃,不闻不问?”   “总好过被那任山河杀上门!昔年月乘魔尊与血尊任糜崛起,腥风血雨,不知有多少宗门遭灾覆灭,更不知有多少修士身殒。我观这苍茫魔君,也不逊于那两位。要知我孔商仙盟成立之初衷,只是为求财,而不是与人斗气!”   “你们,真是混账,未免太无骨气——”   “要骨气何用?能够复仇,我等自然也乐意想从。可问题是我等如今,哪怕是合三家之力,也奈何他不得。尔等可看过海底那些雷火力士?这样的准仙阶大阵,我仙盟六大仙市,有哪一出能抵挡得住他半个时辰?虽有一些克制之法不错,可莫不要付出极大代价。与这样的人为敌,是否明智?”   “此言正合我心,我等位求财而聚,抱团取暖,只为不受人欺。可若为此,反而为宗门招灾惹祸,那就没必要了。”   “本座不管这些,只想知道,我等与雪阳宫三家联手,可为何每次受损最重的,都是我们孔商仙盟?”   “损伤惨重的,也不是我孔商仙盟一家。玄天剑宗,同样损失了还几位登仙大能,还有一位绝真,雪阳宫也死了一位半法域级,注定可以踏入仙境的寒霄。”   “可问题是我孔商仙盟,本无需承受这苍茫魔灾!昔年那几位,到底在人元草案中,到底参与到何等程度?为何就不能与赤神宗和解,为何就要一定要参与诛杀任山河?要绑架这整个孔商仙盟?”   “正是!你等在人元草案中收了好处,难道要让其余无辜之人,为你等挡灾消难?当年若不介入追捕,何至于会有如此多的道友遭劫?”   “任魔君已恨我孔商仙盟入骨,那赤神宗无明,也同时将我孔商仙盟视为眼中钉。不久前‘时虚仙子’聂仙铃已经递出战术,将上门邀战。只从此事,就可知赤神宗上下,对我孔商仙盟已是恶感极深,难道这还不足以使我等惊醒?”   “够了!”   孔天霄终于再忍不下去,出言喝止。怒念勃发,一丝丝裂痕,赫然现于他足下,然后如蜘蛛网般的散开。   ——九阶精金通体炼制而成的地板,此时只在他剑意冲击之下,就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神意散发,刺骨的冰冷,笼罩环绕此处数百丈空间。   室内顿时一阵死寂,落针可闻。其余几位闭目养神的登仙境大天尊与散仙尊者,也终于纷纷张眼,总算提起了几分精神。不过这些人的面上,此时更多的,还是讥诮之色。   只有与孔天霄一般,同出于太霄剑宗的散仙剑非子与七夜大天尊,面上现出了几分忧色。   “孔师弟,诸位道友就事论事,自然能畅所欲言。到底有何不妥,要使师弟你以力服人?”   首先出言的,是端坐于孔天霄对面的一位散仙,名唤雷全,出身于残天观。   太霄剑宗一向与玄都神宗交好,几乎是一个鼻孔中出气,执掌着孔商仙盟的大半权柄。   不过在仙盟之内,却也并非是没有对手。这残天观,就是另一派系之首,联合诸宗,势力勉强能够抗衡。   孔天霄眉头微凝,到底还是收起了剑意,冷冷地应道:“雷师兄何出此言?只是诸位之言,未免让人心寒。”   “心寒?”   那雷全冷然一哂,并不置可否道:“我等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即便是要死,也需死得明白。当初孔师弟的几位师兄,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何一定要将我孔商仙盟,拖入这场浑水?难道是真如传言,太霄剑宗,是人元草案的幕后谋主?更直接参与到了赤神宗赤神蕴生石之争?不久之前,大器玄门之主,也拜托老夫,要向孔师弟问个答案。”   “答案?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孔天霄嘲讽的笑着,既似在自嘲着己身的恶劣处境,又似在讥嘲众人的无礼,语音则寒冷如霜:“本座若不愿答,你待如何?”   “残天观一脉,将推出这次追剿!”   雷全的面色,也同样是冷漠如冰:“残天观弟子,绝不能不明不白,死于这星玄海上!雷某更不忍,让诸多同门,为人元草案的祸首而死。”   此时在他身周,其余诸位登仙境散仙,虽未说话,却都沉默着,面色同样冷肃之至。   那孔天霄的面色微变,而后淡然一拂袖:“你等既不情愿,可以自去无妨!”   再争论下去,已无济于事。可哪怕只有他一人,也要将那任山河,追杀到天涯海角!   雷全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就再不犹豫,拂袖便走。又有数十人,纷纷起身,随之离去。   而仅仅几十个呼吸之后,这艘‘太霄先天神舰’之外,就有数十艘宝船,纷纷调转了方向,往东面飞速疾行。   半晌之后,当那些飞空船影远至千里之外,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孔天霄猛地一剑,插在了身侧地面,于是这整艘‘太霄先天神舰’,都为之震晃不已。 第一零六九章 半途伏击   同一时间,十六万里外的海底深处。谢婉清以手掩唇,轻声笑着:“好消息!看这情形,果真是如了主上之愿。孔商仙盟的修士船队分流之后,就好办得多。否则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加上三十余位大乘,还有一位孔天霄,一座‘太霄升天剑阵’,感觉还真有些吃不消。”   其实哪怕这孔商仙盟一方的修士,未曾分裂。谢婉清也不是太担心,半日之前,苏星河已经成功开辟了半法域,踏入了登仙中期。尽管境界未稳,内天地也未凝聚,不过实力确已大增。   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除了呼延九之外,除了他那些族人之外,几乎都是法域与半法域的强者。   哪怕对面有四大散仙,也非是没有一点胜算。只是处理起来,较为麻烦而已,事后多半不能尽全功。不过在全身而退之前,给孔商仙盟一个惨重教训,去还是能办到的。   “主上早有筹谋,自然不会料错。”   苏剑通立于庄无道的身侧:“这次孔商仙盟损失惨重,似如残天观这样非核心的宗派,必定会有不满。若孔天霄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分裂乃是理所当然。不过剑通却有一事不明,刚才为何要在那素寒芳面前,展露这镜映影像?”   庄无道不禁失笑,并不讳言:“剑通你说是不明白,可其实是心如明镜内才对。无非是为离间,离间而已——”   重点是孔商仙盟才分裂之后,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就遭遇到了他的伏击。   而素寒芳,又看到了他以错星子镜,映照出来的那副影像。这些图影,只有内部之人,才能观照。   所以他也绝不愁素寒芳,会否洞明自己的目的。总之孔商仙盟的内部,有着他的耳目奸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事后的太霄剑宗,也必定要查明真相,找出出卖之人。   然而那太霄剑宗与玄都神通两家,又岂会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内应出卖?难道就不能怀疑,有人不满两家在孔商仙盟内的地位,借刀杀人?   这是出自秦锋的谋划,至于潜入孔商仙盟内部的那位,其实也是简单。   残天观那几家再怎么与太霄剑宗不合,也不会向他出卖孔天霄等人的行踪。十几万年的盟友,这七家之间的关系,早以是荣辱与共,绝非泛泛。   不过这十六年中,他手下的一头八阶‘魔灵眷属’,在历经艰辛的夺舍之后,终于操控住了一位归仙境修士,潜伏到了孔商仙盟内部。   这是从星玄龙城灾变得来的灵感,可惜魔灵不似天魔,夺舍颇为麻烦,也易被人察觉。   也亏得是剑灵教授的阴阳二化分气法,才能瞒过那些散仙大能的灵识感应。而魔灵就等同于苍茫魔主的分身,以神力网络窥看,自能观照孔商仙盟之内详细。   原本他手中的三头八阶灵魔,已经有了两头有了寄体,分别在元始魔宗与孔商仙盟之内。前者本身就是魔脉,极易隐藏身份。后者则是管理松散,七大宗派互有估计,即便有人怀疑,也不好干涉盟友宗门。   而庄无道最看好的,也是孔商仙盟这边。   容易下手,事后也能得益最多!   “果然如此!这确是好计,事了之后。孔商仙盟即便不退出追剿,也要陷于内部纷争,再难以为患。”   苏剑通轻声赞着,眼神欣然:“如此一来,这三教联盟,从此名存实亡!唯一可虑者,就只有元始魔宗。”   “元始魔宗?”   庄无道嘿然一笑,不过却也并未说什么。将那错星子镜收起,就闭上了眼,静静等候着。   在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内,那座‘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正动荡不宁。   从一日之前就已是如此,这是他的那些对手,正在拼了命的,推演着他的方位所在。   已经有仙人不顾身份,也不在乎无明的反击,参与其中。   按照不久前,他从秦锋的渠道那里得来的消息。就在那日你将虚空通道摧毁之时,无明上仙与血尊任糜之间,就爆发了一场冲突。此时已各自闭关,受损不浅。   估计这也是为何,这些灵界洞天的上仙,现在敢于明目张胆,以术算之法插足之因。就是欲趁着无明暂时无力外顾的时间差,欲有所作为,将他彻底解决。   也亏得是自己的错星阵,已经晋阶到了小周天层次。又有着‘仙剑’轻云,镇压着自身气运。   使他甚至还能抽出余力,锁住天机,蒙昧那孔天霄的灵念感应。   不过那些灵界仙人的小动作,也颇让人心惊。由此可见,一日之前的那一战,对楚灵奇与皇玄夜等人的打击,是何等之重!   一场战局,牵涉到了整个星玄修界的局势变化。   自己因‘雷火仙元’之术,而展露出的威胁,已足以让那几家,从此忧心忡忡。不惜代价,也要将自己除去。   幸亏是自己两具身外化身,并未直接露面,也未将‘因果天轮’混入到雷火仙元术内,更没施展最后的‘大悲剑域’,仍有不少保留。   否则这些灵界洞天的上仙,昙誓魔天的天魔,还不知会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出来。定会不计代价,也要将他诛灭于萌芽之时。   随着阿鼻平等王开始剥离神职,许多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收起了杂念,庄无道陷入到了深层次的入定冥想,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无需旁人提醒,庄无道就自发的苏醒过来。   未免将‘猎物’惊动,庄无道在外围处,并未设下任何远程观照之法,也不敢使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禁制与离尘观世瞳。   不过他却自有感应之术,当那些浮空舰船,进入到三万里方圆之内,就自然生出了灵念。   “来了!”   谢婉清与苏云坠几乎同时惊醒,苏剑通则紧随其后,眼泛异芒:“果然是选这条海路。”   “一个孔天霄,一个七夜,一个剑非子,再还有一个玄都神宗的贞玄宗,四个法域级的强者!”   谢婉清舔了舔唇角,眼神中满是兴奋嗜血之意:“真是让洒家迫不及待——”   她还记得,十六年那一战,孔天霄斩了她至少三剑!如此深仇大恨,岂能无所回报?   庄无道也是定定的望着,尽量收敛气机。大约又两刻之后,忽然眼神微动,感应到上空中的船队,忽然就在三千里外处,停止了下来。   足足十数个呼吸,都停顿不前,反而是各种样的观照术法,从那些‘太霄先天神舰’与‘太霄剑禁舟’内,往四面打出。   那座‘太霄升天剑阵’的阵盘,也在快速张开。   察觉了?不对,不是察觉,而是已经感觉到了危机!   庄无道双眼一眯,而后冷笑。察觉了又如何?可惜为时已晚!   一拍地面,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顿时现身于海底之内。庞大的雷火之力,充塞虚空。   谢婉清亦是‘嘿’的一笑,似迫不及待的,与苏云坠梦念生一起,从这潜匿之阵内冲出。   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也彻底甩开了伪装,从水底浮游而上。苏星河与苏剑通祖孙,连续四支九阶灵箭射出。   配合已默契之极,几人一出手,就将上方的还未彻底展开的‘太霄升天剑阵’阵盘,完全干扰打乱。 第一零七零章 重创太霄   空中那些舰船,顿时一阵慌乱。而那两艘‘太霄先天神舰’之上,孔天霄的身影,也蓦然浮空而起,眼神阴鸷怒恨,遥遥看着下方海底。浑身毫毛耸立,惊悸莫名。   “孔天霄,你这么瞪着我们也没用!”   谢婉清一边嘲笑,一边遁行。身影是诸人中最快的一位,几个闪烁,就已随着震音到来。也恰在此时,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刚好完成。五百零四尊八阶雷火力士同时出拳,三阶巅峰的道力碾压。顿时就有十数艘八阶战船,同时爆裂。   那‘太霄升天剑阵’,更是雷火力士们拳力冲击的重中之重。随着一声脆响,那阵盘之上,赫然也现出了丝丝裂纹,已濒临崩溃边缘。   另有一只重明巨鸟,蓦然从海底深处冲涌而上,吸收着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中,无穷无论的‘太霄重明离火’及‘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身躯越来越是庞大。   在海底深处时,才只三丈大小,飞出海面之后,就已膨胀到了千丈之巨。   数十上百道紫红光华,轰向天际。太霄重明离合神光仅仅一次冲击,就使数艘‘太霄剑禁舟’损毁破开,轰然炸裂!   孔天霄脸色铁青,难看无比,已知今日难以善了。不由心生绝望的看了眼四周,只凭自己这些同门的实力,毫无胜算。此处又是孤立无援,离这里最近的雪阳宫船队,也在十四万里之外。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赶至此间。   那边几位法域高人,虽也有准备着短距的虚空穿梭之法,可若实力不足,赶到此处也只是送死而已!   莫名的,孔天霄就想起了之前,那出自洗玉宗修士的言语。   ——自不量力!就凭他们这点实力,也想围杀那苍茫魔君?   ——实力不足,那苍茫魔君不回过头来,杀个回马枪就已很不错!很想要继续追击?   居然不到两个时辰,此言就已印证!大意了,当船队分裂之时他就该警觉小心,而非是继续莽撞追击!   “败局已定,尔等能走就走,我来断后——”   心念已决,孔天霄果断以意念传递,直接联系七夜与剑非子等人,而后就立时一剑挥下!   “给我滚下去!”   太霄诛天剑,霸道绝伦,哪怕是谢婉清如今已证登仙道果,而孔天霄则被六大法域同时压制,也依然不是她能力抗。一剑力沉如山,直接将谢婉清的身影砸入深海。   不过梦念生与苏云坠二人却已尾随而至,一左一右的袭来。‘轰’的一声震响,孔天霄立足之处的舰身,瞬时碎裂。   那重明巨鸟,也在此时猛地撞入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整个舰身,顿时被无尽的雷火,彻底笼罩。   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此时亦从舰中飞出,看了周围一眼,都是眼神晦暗无比。   却不参战,而是毫不犹豫,各自捏动道符玄术,施展出各自的逃命手段。   倒不是不惜此间同门弟子的性命,而是知晓绝无胜望,在这拖延耽误越久,生机越为渺茫。   只有利用孔天霄,为他们争出的这一线机会,才有可能脱身。此时只能以保全宗门元气为上,而不是意气用事。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此间还有几位天资极其出色的后背,都需由他们三人带走。   “原来你们也会害怕,也会逃走?不过,在我家主上面前,你以为能够逃得了么?”   谢婉清桀桀的笑着,再次从海底深处飞拔而出,这次剑意更盛,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这两百年被正道宗门追杀不绝的怒火。   孔天霄在苏梦二人合力围攻之下,本就已是狼狈支拙,此时只接了她这一剑,口中就已经咳血。   而此时在水下深处,赫然又是一千余尊雷火力士现出,威能比之先前招出的仙元力士,要略差了一些,只有乾元等级。然而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威势,却在疾速攀升。一瞬间就超出了九阶等级,到准仙阶的层次。而那只重明巨鸟,也再一次迅速膨胀,身躯赫然再次伸展到了七万丈。   羽翼伸展,遮蔽天地,整片虚空,都被笼罩在了雷火之下。   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俱都面色煞白一片,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魔气森然的雷火巨鸟。   几人施展出的逃命法门,还未曾引动,就已被这重明巨鸟破解。虚空已经被彻底封锁,而这一片云空都被化为赤红之色,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逃命之路!   这就是那宗门仙师在讯鹤符中所言的,能够与仙人抗衡的‘重明虚神’?   好强!强到让人,根本就生不出抗拒之力!   孔天霄在一眨眼间,身上就被谢婉清斩了数十余剑,剑幕只能单纯的守御,此时眼中,也满是恐惧惊骇。   难道说,他们这一行数百修士,四位登仙九阶,两位散仙,今日都要丧身于此?也被那魔头点了天灯,化为魔烛?   “记得十六年前的龙人集,任某曾经说过,三十年之后,我定卷土重来!那时必破山伐庙,毁尔仙市,断你孔商仙盟七家道统传续!”   将所有的雷火力士尽皆招出,庄无道再一个闪身,就到了孔天霄的面前。眼中含着冷酷笑意,与对面这已伤痕累累的人影对视着。   “就不知如今,孔兄你是否已后悔当初?可还是要与我任某,不死不休?”   “你!”   孔天霄口中吐血,只觉是怒痛烧心,浑身真元近乎失控,迸发于外。可在此时此刻,无论他胸中杀意再怎么强盛,怒火再怎么汹涌,都已无能为力。   “我只恨,在你入魔之时,不曾倾尽我仙盟之力杀你!”   剑潮涌起,似能绵绵不尽,漫天都是银色的光影气刃,朝着庄无道急涌而来!这是孔天霄,拼尽一身气力命元之剑,强劲绝伦。   甚至以谢婉清与梦念生三人合力,也都未能成功阻住。居然被孔天霄,强行破开了一线。   庄无道目光微闪,而后神情就恢复淡然。   这就是你孔天霄的回答?那么对孔商仙盟,这一战就还仅仅只是开始!   只一剑‘离思’挥出,就已把剑潮轻松破解。强弩之末,势不能穿缟。何况他这里,可绝非是不堪一击!   ——有着这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加持,哪怕二人公平一战,双方最多也只是平分秋色之局。甚至他这边,还有一两成胜算。   离思剑之后,紧着就是‘忆惘然’。剑出七息之前,为防这孔天霄,也如那楚灵奇一般的逃遁。所以要在七息之前,就了结这孔天霄的性命!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不远处,那七夜一声悲吼。元力冲击,引得庄无道侧目而望,接着就只见一个身影,此时正往他飞扑而来,气机鼓胀骇人,浑身现出了无数血红色的筋络。   这是,在自爆金丹元神?   庄无道的瞳孔一缩,迟疑了片刻,还是与梦念生等人一起,退出了数里之遥。那离华仙君,也是一爪拍下,浩大的气元将那七夜牢牢的罩住。   而后当那血肉飞散,气元潮卷之时,却都被离华仙君,以无上法力,生生的镇压!   庄无道的目中,不由现出了丝丝冷意。这里的孔商仙盟修士,他可是一个都不愿放过,都是绝佳的祭品。尤其这些掌握法域及半法域的存在,都是可以炼成九阶魔灵之人,每损失一个,都让人心疼。   若都如这七夜一般,自碎了元神金丹,那么这一次伏杀,很可能他会无所获。   一息之后,当那元气震暴稍稍平息,当庄无道再看那孔天霄时,却不禁眼现怒容。   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影,此时居然已不知去向——   ……   “可惜!到底还是被那家伙逃了。”   一个时辰之后,当几人将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中人尽皆擒拿,又再次完成血祭。谢婉清就立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控室内,满面都不爽之色。   这一次伏杀一切都算顺利,唯独跑了那位孔天霄,让人极其不爽。   “老夫倒是早有准备,孔天霄在孔商仙盟中的地位,与楚灵奇在玄天剑宗内相当。那七夜等人哪里肯让他就此陨落?明知必死,自然是奋力一搏。”   苏星河摇着头,回思当时孔天霄使用的保命之法,远不如楚灵奇。离华仙君操纵的重明虚神,亦有着警惕防备。然而当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不顾性命的掩护断后,终给孔天霄赢来了一线生机。   没能成功将孔天霄诛灭,固然是遗憾。不过这一次伏杀的目的,却已成功达成。   思及此处,苏星河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意:“其实无妨。这孔天霄哪怕逃走了又如何?生不如死,在孔商仙盟中的声势威望,已经跌落谷底。孔商仙盟的其余机甲,也再容不得孔天霄任性妄为。这次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损失惨重,现在收缩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能力,顾及我等——”   正说着话,苏剑通的身影,忽然闪身入内:“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船队,并未追来。”   之前他一直在舰尾处,以灵目之法眺望。结果是过了许久,都未见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动向。远远观望着,似乎这边的战局,与他们无关。   这两家,竟是明知太霄玄都之人遇难,也未有立时赶来战场之意。显然也是对他们这些人,忌惮重重,生出了惊畏之意。19840529   而众人闻言,也皆是了然,面现笑容。知晓这三家联盟,到此刻已可算是名存实亡,再无继续追剿苍茫魔君之力。   就不知元始魔宗那边,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所谓的正道大宗,也不过如此而已!”   谢婉清冷然哂笑着,而后又转望庄无道,眼中闪现出期待之色:“主上,我看这情形,似乎还可以再做上一票。”   众人闻言,皆精神微振。   此时孔商仙盟的修士,一半折损,一半撤走。此时三家联盟的实力,已经被减弱到了最低—— 第一零七一章 天澜魔君   “此事过犹不及!”   庄无道果断摇头,这时他正在感应着自己的‘战利品’——那些新得到手的魔灵。   前次是向阿鼻平等王与魔舍离上缴保护费,被分润了不少,而这次他却是吃了独食。   贞玄宗与剑非子,终究还是没自碎金丹元神,这次他一共得了两头九阶魔灵,以及四头八阶魔灵。   转化的效果,可说是意外的好,可能是苏云坠主持祭祀,越来越熟练的缘故,几乎完美无缺的将所有登仙修士,尽皆转化。   自然庄无道也未亏待了这位,特意降下了神力结晶,助她镇压魔胎魔念。   而如此一来,也就使庄无道的掌握九阶魔灵,达到了三头。而八阶魔灵,则高达九头之多。   这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实力,九阶魔灵的能力,一般是八阶魔灵的十倍,而魔主所需承担的损耗则只相当于七位八阶魔灵。战力之强,也远非后者所能比拟。   而短时间内,庄无道也不准备吸收更多的魔灵。苍茫魔主有这些部属,已经勉强够用了,人手一下就充沛了起来。   说到魔灵,其实还是由自己的信徒转化得来的更好一些。不但更具灵性,前途也更广阔,还有着进阶的可能。除此之外,损耗也只相当于染化魔灵的九成。   满意的一笑,庄无道回过神来,扫了谢婉清与苏云坠一眼。   “雪阳宫与玄天剑宗那边,又不是蠢货,怎可能再给我等机会?强行出手,也不是不能,不过却定有死伤。且元始魔宗那边,自皇玄夜的星灵化身损毁之后,一直未曾有什么动作,我很不安。”   谢婉清不由若有所思,苏星河则笑道;“主上之言,大有道理。老夫也是这么想到,这次收获极丰,便该见好就收便是。”   自山海集覆灭,他们跟随庄无道以来。这位魔君虽常有冒险之举,然而在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从来都是老成持重。不会被看似一片大好局面诱惑,该进则进,该收则收,这尤其让他放心。   “那么接下来,少宫主就该是去寻你们说的那人了?”   苏云坠眨了眨眼,好奇的问着:“那人到底是谁?神神秘秘的,为何一定要寻他不可?”   十几日前那枚信符,也就只谢婉清几人看了。苏云坠当时并不在意,此刻却有些后悔。   庄无道闻言不禁失笑,与苏星河及谢婉清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就又笑问:“坠儿你前世是炼器大师,不知可能炼制出‘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样的准仙阶战舰?”   “准仙阶战舰?以我的造诣,怎么可能炼制不了?”   苏云坠却皱起了眉头,一张俏脸似如皱了的果实:“不过炼制战舰,实在太麻烦了。比为少宫主炼制那‘星斗玄枢平天冠’还要麻烦,一艘准仙阶战舰战舰,我单人独力就至少要四五十年时间。又不是修的以器证道之法,哪里来的那么多闲暇?再说光是这材料,也很难收齐。哪怕少宫主你,抢了一整座山海集,也未必能齐备所有的材料。”   “就是如此!”庄无道微微颔首道:“然而我要寻的那人,手中至少掌握七艘准仙阶的战舰。而且不似‘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般,未曾修行星力类功法又或太霄一脉剑道神通者,就不能将这艘战舰的能力,完全发挥。那不但是少有的,不依靠外力的战舰,更是混元五行的类别。只要临时掌握任何一种五行类的法力,都可将之催运到极致。”   “诶?”   苏云坠一声惊呼,看了庄无道与诸人一眼,眼中终现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只要这七艘准仙阶的战舰还有炼舰的图纸到手,少宫主你才能招揽魔道散修对么?”   又似想起了什么,苏云坠手指揉着眉心道:“我知道少宫主你要寻的人是谁了,可是此界散仙之巅,天澜魔君?”   她觉醒前世记忆之前,本就是星玄界的‘土著’,对此界人物的见闻,要远强过庄无道。不似后者,是因秦锋十几年前的交代,才知晓那位天澜魔君的存在。此刻只被诸人略一提点,就知庄无道要寻的,究竟是何人。   那位天澜魔君,可能是这一界中,存在时间最久远的人物。比之那元仙击毙的强者无明,血尊任糜,太幽上仙,还要强上几倍!   后二人,虽是当世之中最强者,然而都崛起极速,寿元也不过才万余载。其中又以无明上仙,依靠赤神宗,修行最速,岁寿至今,也不过才六千载出头。   可这位天澜魔君,却已存世三万余年。三万余年中,既未入那灵界洞天,也未飞升而去。   一直都未曾踏入仙境,不过这却并非是这位魔君的天资不够。恰恰相反的是,这天澜魔君在两万七千年前的时候,也是一代天骄。甚至还要强过于这一时代的楚灵奇,乃是凝聚了一门一品绝顶本命法域,两大二品法域,一身同具三大法域的存在!   较之皇玄夜那样的人物,或者要稍稍逊色,可也是罕世难有的天资。   三万年未曾踏入仙境,是因这位在刻意压制。   传说天澜魔君为了不引发九九天劫,甚至曾在一万四千年前自碎肉身,转修散仙之道。一直拖延那天道劫数,直到不久之前,才渡过散仙九劫而已。   ——之所以如此,是因天澜魔君的身份特殊,乃是三万年前,元器门的余孽。   大约五六万年之前,此人的宗门因欲冲击十二正教之列,卷入灵界洞天的冲突,也如孔商仙盟的一般,被诸宗联手压制。   不过结果不同的是孔商仙盟见势不妙,就立时收敛。而元器门却是拼尽了所有,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念头。最终功败垂成,满门上下,俱被诛绝。   传说那时的雪阳宫,就是因与元器门的连番冲突,被后者反噬而重创。从星玄界排名第六的顶尖大教跌落,几乎就沦落为二等宗派。   而后元器门还有气运残存,留下了几脉传承。这位天澜魔君正是出自于元器门的残脉之一,可惜二万七千年前,天澜魔君这一脉的下落,也被几大正教寻得,于是联手诛灭。   这位天澜魔君从此恨怒欲狂,一夜白头,踏入了魔道。据说曾经立誓,必要生生世世,为师门复得此仇,也必定要穷尽一切,复兴元器门道统。   不过这位魔君虽是志向远大,处境却是异常艰难。比之以前的‘任山河’,还要更艰难百倍。   庄无道只是被那些玄门大教追杀而已,背后还有着无明可以依靠。可在天澜魔君最艰难的时候,却是孤立无援,无一位灵仙灵魔,敢于对他伸出援手。   而这位之所以一直迟迟不成灵仙,则是出于无奈。天澜魔君与太幽不同,一旦踏入灵仙之境,无论是那灵界洞天,还是昙誓魔天,都无他的容身之地。诸宗也绝不可能,容许他如太幽上仙一般,有自行开辟洞天的机会。   一旦踏入灵仙境,就必定是只有飞升一途可走。而在那天仙界中,无依无靠的天澜魔君,处境只会更为凶险。   所以天澜三万年未曾登仙,而三万年的积累,也使得这天澜魔君,堪称此界灵仙境以下的最强者。 第一零七二章 清虚道德   “正是天澜,这位却也是个可怜人——”   谢婉清一声叹息,颇是感慨:“这世间能够令洒家佩服的人物,这天澜魔君可算是半个。”   “确实,称得上是坚韧不拔,百折不饶!”   苏剑通也微微颔首,他处境与天澜魔君相似,所以佩服之意更深:“传说这位三万年以来,曾经七次为元器门传下道统,又七次被诸宗联手毁去。不过依然未有放弃之意,还在星玄海外收受弟子。”   ——这三万年中,这天澜甚至还炼制了高达七艘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更准备了无数的积蓄,以待元器门崛起之时。   可惜诸宗都对元器宗防范戒惧之意甚深,不给他半点机会。   “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虽非是天澜魔君最痛恨的一家宗派,却也是在天澜魔君复仇的对象之内。昔年元器门覆灭,星始宗曾层参与。我等目标相同,当能劝服这位,与主上联手。”   苏星河目中神光闪烁道:“若能得这位天澜魔君之助,那么就不止是可以得到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而已,更等于是再得一位,可抗衡灵仙境上仙的强者。”   传说中的天澜魔君,战力强绝,曾经数次与仙人级的对手大战。此时更已是九劫散仙,哪怕面对敖原那样的对手,也并非没有胜望,是直追天仙境修士的战力。   “可我听说,这天澜魔君,最大的仇家,乃是神渊道?”   苏云坠眼现疑惑之色:“若是与这位天澜魔君联手,是不是也要与神渊道为敌?”   昔年元器门瞄上的位置,正是当时为十二正教之末的神渊道,结果诸宗混战不休,受损最重的,反而是雪阳宫。   神渊道受创仅次于雪阳宫,可在灵界洞天十二正教中的排名反而是靠前升了一位,这也可算是天意弄人。   而这些年来,牵头对天澜魔君追杀不绝,始终都不肯放过的,正是神渊道。   所以严格说来,雪阳宫并非是天澜魔君真正的仇家。雪阳宫昔年,虽也与元器门为敌,可本身付出的代价,已足够沉重。   所以,能拉拢到一位九劫散仙相助,平白获得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固然是好。   可如此一来,也会将神渊道大大的得罪,将神渊道以及神渊道背后的势力,推到对立的那一面。   “都无所谓——”   庄无道却是一脸‘虱子多了不痒’的淡然,又斜目看了一眼呼延九道:“我这里既然已接纳了呼延,那就不惧再添一位天澜魔君。反正迟早都是对手,何需在意?”   诸人不由微微动容,呼延九亦是目光闪动,不过他情绪内敛,哪怕心内情绪再怎么动荡,也不会显露于外。   苏云坠也是恍然,神渊道的后面,站着的不正是星始宗?   而呼延九的部族,正是被星始宗所灭。庄无道也曾承诺过,要为呼延九复得血仇。   其实不止是他,这艘船上,苏氏一家三口,也同样与星始宗,有着深仇大恨。   那么再接纳一位恨神渊道入骨的天澜魔君,又有什么大不了?   人元草案,绕不开星始宗。此时星始宗袖手旁观,多半是为坐观虎斗,逼迫元始魔宗出局。   可任山河要想揭开‘人元草案’的真相,洞察内幕,那么与星始宗之间,是必定要有冲突。   “不过在寻那天澜魔君之前,还有一事要办。”   一句话就把诸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庄无道微一挥手,就有一张海图现于诸人眼前。   “此时刚好顺路,尔等刚好可助我,扫平了此处!”   谢婉清一听这句,心绪就开始振奋了起来,顺着庄无道所指之处望去,而后微一挑眉:“这是,清虚道德宗?”   这令她颇有些失望,不过是一家位于海外的道家宗门而已。实力介于二等与三等宗门之间,门内已有一位散仙级的强者。这万年以来,也陆续有仙人证道,可惜的是一直未能在灵界洞天得到位置,都是在此界法则排斥之前,就飞升离去。   不过此宗的道统传承,却极是不凡。若非是其传承功法,有独到之处,也不至于在这万年之内,就陆续有三位灵仙证道。   传说也正因此故,清虚道德宗被掌控这方海域的乾天宫所忌,一直不容许此宗的灵仙,在这一界逗留。   否则说不定在未来不久后,这世间就又多了一个元器门。   不同于在天仙界无什么根基的元器门,清虚道德宗乃是天仙界修士降临之后,传下来的一个大教别院。一旦崛起,就很难压制。   “主上为何要对清虚道德宗下手?”   苏剑通颇为奇怪:“我听说这家宗派,行事一向还算是收敛,极守本分。这几万年来都未扩张过,也很少参与修界中的争斗,虽有野心,却还能克制。”   “谨慎平和?极守本分?这家平时行事,的确还算低调。不过我若说那十六年前,助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修士潜入星玄龙城的,正是这清虚道德宗,尔等可还觉得他们无辜?”   庄无道不禁冷笑不绝,清虚道德宗与星玄龙城毗邻而居。也只有这家星玄海上的大宗门,才能瞒过星玄龙城,将人送入进来。   遥遥远望着清虚道德宗所在的方向,庄无道毫不掩心内杀机。   “最重要的是,有人曾告知我,此时那位散修算渊,就藏在那清虚道德宗的山门之内!”   “他们是在找死!”   谢婉清的目光,也陡然凌厉起来,身周雷音震荡:“此等不知死活之辈,魔君若不除之立威,日后必受其累!”   诸人亦再无疑问,同样是杀机森然。清虚道德宗的所为,已触动诸人之怒。也正如谢婉清之言,若不除这清虚道德宗立威,只会使更多的小鱼小虾,敢于冒犯虎威。   只有尽数诛灭,震摄人心,才能剪除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助力。   交代完后,庄无道就再次开始了入定,其实他要覆灭清虚道德宗,并非全是因这家宗门,曾经帮助过雪阳宫与玄天剑宗。   更多的,还是因清虚道德宗的功法。此宗传承中的一些玄术神通,正是苍茫魔君所需,包含了‘净化’,与‘祈福’,‘消除’,‘延寿’,‘驱魔’五种类别。   正可助他速成,完成所有的八十一门神术。   自然借清虚道德宗立威,也是他的目的的之一。   清虚道德宗既然与玄天剑宗有涉,那就必定不受乾天宫的待见。这一次他出手覆灭此宗,也不会遭遇乾天宫的阻挠。   几日之内,连续重创孔商仙盟,又攻灭清虚道德。这些战绩,也已足可告示天下,他这位苍茫魔君的回归。   也足可有了立棍摇旗的资格,招揽天下散修为自己麾下走卒。   ……   三日之后,清虚道德宗本山清岛大德山巅,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正虚空悬浮。   而此时在这艘星光笼罩的战舰之下,已赫然是一片狼藉,那血腥之气,飘散千里。   攻伐大德山的过程极其顺利,可能是清虚道德宗上下,根本就没能想到,事后会遭遇‘苍茫魔君’的报复;也有可能是太过自信之故,不认为自家的大德山,会被人轻易攻下。总之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到来之时,清虚道德宗根本就未做任何防备。   庄无道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本就是成功布就之后,就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绝顶神通。   故而这一战,也简单到了极点。多达两千余尊的八阶雷火力士,同时轰击。再有离华仙君,以超出灵仙境的战力,直接破入到了大德山内。   音魔与梦念生等人,尾随其后,顷刻间就使这座大德山中的‘清虚神霄九宫大阵’破损大半。   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的众人,在庄无道的剑翼剑衣,以及雷火神域之术的加持之下,战力都是强极。哪怕六七十位普通的登仙境,也无法拿下。又岂是小小一个清虚道德宗,所能抵抗?   这次更是出其不意,以准仙阶阵法攻阵,清虚道德宗上下十万弟子,根本就未能做任何的反抗,就被诸人一起合力,擒拿压制。   此时的庄无道,就坐在那山巅处的灵霄宝殿之内,手中捏着一团青色的灵光。   这是他刚才以借法量天之术,复制来的一门神通,名唤‘清玄妙化祈运术’。正是清虚道德宗,一门压箱底的神通玄术。最高可达一品,最低也是三品层次。   正是‘祈福’之术的一种,施展此法,短时间内,可得运势大增。涉及命运大道,很是玄妙,庄无道参悟良久,也依然不能得其精义,感觉一头雾水。   可方才的清虚道德宗掌教,就是以此术,将门下三位核心弟子,送出了这座清岛。离华仙君与梦念生等人合力,居然无法拦截。运势加持,在不可能中为这三人挣得了一条生路。   若非庄无道,如今也算是精擅因果之术。强行以‘锁命真言’破解,将之擒拿,可能还真要被他们逃脱了去。   而此时此刻清虚道德宗的掌教紫寿道人,还有清虚道德宗唯一的散仙紫虚大天尊,正是面色灰败的,在庄无道的面前枯坐着。   二人的神情,既有怒恨,又有惊恐——倒不是为自己的性命而恐惧,而是害怕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传承,今日将在他们手中断绝。   除此之外,殿内还有数十余名清虚道德宗的门人,不愧是道家正传分支之一,传承完整。一个没有灵仙坐镇的准二等宗派,一门上下的大乘修士,居然也高达四十余位。登仙境的修士,也有五人。 第一零七三章 算渊先生   “算渊这老匹夫,总算是替主上拿下了——”   就在那团青色的灵光散去之前,谢婉清提着一个人影,进入到了殿内,语中略含埋怨:“主上你也未免太过惫懒,就不肯帮帮忙?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只泥鳅。”   庄无道斜目望去。只见一个中年道人,被谢婉清随手丢在了他脚下。五官清隽,面色微呈紫金,显然是受伤不浅。此时紧闭着双目,一言不发。   这次谢婉清等人,也的确是辛苦了。这算渊虽是九阶修士,登仙巅峰,可也是修成了本源半法域与与一门二品法域的奇才,内天地已经完成。实力不俗,比拟散仙,直追楚灵奇。这算渊也警觉得快,在他们动手攻山之时就已感应到了危机,刻意藏匿。   本身精通术算之道,又实力不弱。也亏得是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压制,提前封锁了这一带的虚空,天上地下尽无漏洞,才没使这人成功逃遁。   “音魔大天尊此言差矣,若事事都要主上亲力亲为,那么还要我等何用?”   苏星河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不过这位的面上,多少还是有些疲惫:“不过这人也确实是麻烦,难得是要将他生擒,若只是诛杀,那还容易一些。”   庄无道没去理会,只冷冷的扫了那算渊一眼:“听说算渊先生精通天机斗数,擅于命学,所料之事无有不中。不知先生又可曾料到,自己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确实从未曾想过,在下会落到今日这样的绝境。”   那算渊幽幽一叹,终于睁开了眼,目视着庄无道:“早知如此,二十几年前,算渊绝不会应雪阳宫之请,与魔君为敌!然而事已至此,如之奈何?魔君若要我算渊后悔当初,已可如愿。”   “要你后悔当初,本座可没有如此浅薄!”   庄无道冷然笑着,目光灼热的逼视:“雪阳宫之事,你算渊究竟知道多少?”   算渊心中微沉,下意识的想要回绝,再次沉默。不过当望见庄无道,那渐渐浓郁的杀意时,终究还是贪生之念占了上风,语含无奈道:“算渊乃是散仙,多有逼不得已之时。为雪阳宫办事,只是为寻一个依靠。这两千年中,算渊帮了雪阳宫不少,也了解了雪阳宫许多内情。魔君若欲寻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复仇,算渊也可为魔君效力。说到对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了解,除了着两家本门的登仙境长老之外,世间当无过于我。”   他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间,本就是交易,各取所需。并无什么忠诚之念,只要能保住性命,投靠‘苍茫魔君’任山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他算渊不忠,而是雪阳宫失约在前,没能护住他的安全。他求的是长生大道,可不愿在长生就只差临门一脚之前,就身死于此。   庄无道却不满意:“只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而已?以算渊先生的聪明,你当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算渊倒吸了一口寒气,认真的看了庄无道一眼,忖道这位‘任山河’,果然还是与赤神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到底是否真正‘叛出’宗门,还是两说,至少对方仍未放弃追查人元草案,也仍在继续深究赤神门内的卧底之人。   “魔君所言,可是指人元草案?此事牵扯甚大,似我等这样的人,根本接触不了核心。若真接触了,那也会如万西林苏氏一般,被直接灭口了事,那几家岂容在下得知内情。不过算渊好奇心重,这些年做壁上观,也多少窥知了一些端倪,或能对魔君有所裨益。”   他深知自己,只有对这位还有用处,今日才能有一线生机。   庄无道的杀意,这才略略收敛了几分,又眼含深意的上下打量了算渊一眼:“你在凝练第三法域?根基不足,所以需借用外物之力?”   应该是又一门二品法域,若真被算渊完成,这就又是一个天澜魔君。   借外物之助,凝练法域,这不算什么。庄无道的大悲剑域,重明法域,都是借用外物之力完成。以五行之火与重明死卵,搭建出了法域与内天地的‘骨架’根基。当法域与内天地一步步完善之后,自身的根基已立,那时哪怕将这‘骨架’抽出也无问题。   之后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也都会走上这条路子。墨灵正在完成中的第二法域,严格来说,也是类同。只是墨灵使用的‘外物’,是出自自己的身体。   他之所以惊讶吗,是因算渊所用的外物,与旁人想比,似是格外不同。   “魔君慧眼如炬!”那算渊也不明白,解释道:“在下这次,之所以会答应雪阳宫,就是因那寒凌上仙亲自登门,送了一枚小千界葫,以酬我算渊过往之劳。算渊实在推却不过,只能出面,开罪了魔君与无明上仙。”   “原来如此!”   庄无道微微颔首,已经了然。小千界葫乃是出自先天灵葫一脉的仙品灵根。传说每一个小千界葫之内,都藏有一个小千世界,所以名为小千界葫。   这东西可谓价值无量,用别的外物凝聚内天地,还需将一门根基功法,修到一定程度来辅助。   而这小千界葫,却根本就无需任何根基功法辅助,无需修整金丹。只要想要,在窍穴内完全炼化之后,就可以有了。   自然这品质也不会太高,最多只有三品左右而已。这算渊应该是另花费了一些功夫,加了许多至宝灵珍进去,才将这门法域,提升到二品下阶的程度。   一身拥有三法域,这已是极其惊人了。昔年皇天剑圣洛轻云,也不过是如此。尽管那位,拥有的是二门一品巅峰法域,一门超品无上级法域,超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千界葫?”   谢婉清的眉头挑了挑,而后‘切’了一声,颇有些羡慕嫉妒恨的语气:“看来雪阳宫对你,倒真是看重得很。”   若能有一门小千界葫,她只需再有一年,就可完成一门二品法域。她的金丹之内,刻录有三大根基功法,品阶都很是不错,有希望凝聚法域。不过若有合适的灵物之助,法域的品相,可以提升一个层次。   而小千界葫,正是其中最合适的几种天材地宝之一——   算渊沉默不言,他对能屡次重创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苍茫魔君’颇为敬畏,可对这位‘音魔大天尊’却不大瞧得起。   也无需解释,雪阳宫内精通术算之人极少,所以对他这个‘外人’颇为倚重,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庄无道暂时不打算理会这位,目光移开,又神色定定的望向了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还有那散仙紫虚大天尊,唇角旁微含哂意:“那么你二位,又是怎么打算的”   紫寿道人眼神茫然,不知庄无道之言,到底是何意?难道说也是欲他们清虚道德宗,如这算渊一般,为其效力?   这位苍茫魔君,难道就能放心得下?莫非是要他们入魔?   紫寿道人还在深思,那紫虚大天尊就已冷然道:“魔孽,你想也别想!我清虚道德宗乃道门正朔,岂会与你这等邪魔同流合污?”   语气铿锵,斩钉截铁,毫无半分回圜余地。 第一零七四章 魔神祭身   “放肆!”   不死道人怒目圆睁,冷冷的注目着那紫虚大天尊:“阶下之囚,也敢对魔君无礼?”   若只看其做派与言语,不死道人确是一位对庄无道忠心耿耿的下仆。   庄无道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神情淡然,朝那兀自冷笑不已的紫虚道:“紫虚长老实在太高看自己了,本座可没有让你们清虚道德宗之人,为本座效力之意。道家高门子弟,我苍茫也用不起诸位。这清虚道德宗上下人等,本座都不打算放过,是势必都要哪来作为祭品血食的。方才本座要问的,只是你们清虚道德宗的存亡!”   “什么意思?”   那紫虚大天尊这才面色微变,双目如刀,惊怒交加的瞪着庄无道:“魔君之意,是将我清虚道德宗所有十万弟子,都用来血祭你那魔主?”   “有何不可么?还是你等,以为我任某办不到?”   庄无道好整以暇,呵呵的笑着。疯狂与冷静,两种极致冲突情绪,却在他脸上完美的交融。   只微一挥手,就有成千上万道剑气现出,将这座‘大德山’从上到下,所有被擒拿的清虚道德宗弟子腕脉,都尽数割开。   法力蔓延伸展,赫然操控这些人滴下的血液,在地面绘成一个覆盖数十里,笼罩整座‘大德山’的血祭之阵。   一时间血气冲霄,冲卷万丈,腥气扑鼻。   “这也是尔等咎由自取,在你们清虚道德宗鼎力去助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这结果才对。不过放心,本座与尔等,并非真正深仇大恨,这次我也没打算点天灯魔烛。”   殿内包括那掌教紫寿道人在内,五位登仙境,四十余位大乘修士,皆是血色褪尽,面无人色。   虽说这位‘任山河’,已经明示了这次血祭,不会使用魔烛之法,却不能使诸人心情,愉悦半分。   神魂落于魔主之手,说不定还要化为魔虫,任由摆弄,又哪里能好过了?   “正如魔君所言,我清虚道德宗,与你并无死仇。助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入星龙谷,亦是畏于大宗声势,清虚道德宗门下弟子大多都不知情,罪不至死。”   紫虚的气机微窒,语气已经放软了下来,再不复之前那般硬气:“魔君杀戮如此之盛,难道就不惧人道天谴?”   “天谴?我若畏天谴,又何必入魔?本座也知清虚道德宗,许多人都罪不至死。只是任某,却也需借尔等人头,以震慑修界呢。”   庄无道似不欲多谈,直接转过了话题道:“清虚道德宗与大德山,我都必欲毁之,这事并无商量的余地。不过你们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任某却未必定要断绝。给你们一个机会,本座这个月内,需要登仙级的修士,为本座加持‘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镇灵术’这些增益神通,品阶越高越好。尔等若能办到,那么本座可让你们清虚道德宗,留下一些种子。今日任你们两位从门下挑选百人,可以免死。不过,所有大乘境以上,都不得入选。”   只一句,就使在场四十余位大乘修士,再次眼现出绝望之色。这任山河的语气,一直都是平静淡漠,看似并不将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一般。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能确定,这‘任山河’的手段,是何等样的残暴冷酷,根本就不会被他们的言语动摇。   无论是哭泣乞怜还是哀嚎求饶,都无用处。   “魔头!”   那紫虚的目光赤红,眼神似恨不得将庄无道生吞活剥,可哪怕他倾尽全力的挣扎,也依然无法动弹,自然也奈何庄无道不得。只能是口里怒斥不已,一声声如从九渊之内发出:“老夫哪怕身化魔虫,日后也必要从冥狱中爬出,取你狗命!我清虚道德宗十万弟子,必与你不死不休——”   “师兄稍安勿躁!”   那掌教紫寿道人心绪倒还算冷静,打断了紫虚的骂声之后,便又朝庄无道开口问道:“魔君之言果真,真能留我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传承?”   庄无道不禁失笑:“本座还不屑对尔等说谎,尔等当知我信奉的乃是阿鼻平等王,本身也是平等王圣子。虽为魔类,却一向追求公平平等之道。尔等能够守约,那么本座自然也不会失信。”   又指了指脚下方,已经快要完成的血祭之阵:“时间不多,本座耐心也不够,尔等最好是速速决断。难道尔等还想要拖时间,等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到来?”   那紫虚大天尊这时也沉默了下来,知晓事涉宗门的存续,再任性不得。若继续将这位苍茫魔君触怒,说不定连这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   紫寿道人沉吟了良机,而后一声惨笑:“那就如魔君所言便是!”   又神情萎靡黯淡道:“我清虚道德宗乃道宗高门,容不得半点污垢。我等即将化为魔虫,那就与清虚道德宗再无半点关系。说来这清虚道德宗在此界的传承与否,与我等也再无关紧要。只是此身,毕竟受师门恩重,一事不慎,为师门道统惹来大劫,紫寿我愧不欲生。这次就当是为宗门作最后一件事,以了师门恩德。”   庄无道静静的听着,只冷冷一笑,不做评价。然后待紫寿将百人名单指点,以意念传于他时,才又探手一招,将这位指点的百人,都全数从血祭阵内摄出到了一旁。   其中归元境修士五十人,都是这一境界中,最出类拔萃者。其余五十人从练气境到合道境都有,要么是天赋出众,要么是修行的功法,极有特色,未来可以承担清虚道德宗的传续之责。   这人极有眼光,留下的这些人,不出一千年,这清虚道德宗就可恢复到三等宗派的实力。   还有那紫虚大天尊与紫寿道人,这两位此时也同样死不得。清虚道德宗内,修行‘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清玄神霄镇灵术’这几门玄术者,以这二人为最,可说是无出其右。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登仙境,擅长‘大德普照清净神咒’与‘太霄妙化镇祛疫神咒’这两门神通,不但神通品阶最高,更有深厚的积累。也同样需留着性命,待日后再做处置。   不出一刻时光,整座大德山上下,已经闪现出猩红灵光。整座血祭阵,开始缓缓运转,如一个巨大的磨盘,碾压着生灵血肉。   十万修士规模的血祭,苏云坠不愿主持,这次哪怕庄无道强迫也不肯。   庄无道也并不强求,知晓此女虽已入魔,却仍是遵从本性。强行逼迫,无益有害。   反正这一次,祭品已是绰绰有余。由他这个魔主‘分身’来主持,本身就可完整吸收九成以上的精元气血,不会浪费多少。   唯一的差距,就是魔灵的转化,自己要多费些功夫。   也就在那‘苍茫魔主’的意念降临之前,庄无道忽然探手一抓,将那算渊道人忽然擒至到身前,五指直接抓透了头颅,而后无数的血气魔元,缠绕着庄无道的身躯汹涌而上。   “魔君你这是意欲何为?”   算渊的神情大变,之前的镇定自负,荡然无从,眼神惊骇恐惧的与庄无道对视,怒声质问:“算渊愿为魔君效力,已然谈妥,魔君为何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本座何时答应过了?你虽愿效劳于本座,本座对你却不尽放心。”   庄无道眼神含笑,看在算渊等人的眼中,却是说不出的残酷:“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也不会把你当成祭品。恰恰相反的是,本座这是要送你一场机缘。”   ‘轰’的一声爆响,整个灵霄殿内元气爆散。无数的血气魔元,沿着庄无道的手,冲入到了算渊的体内。   算渊遁觉体内剧痛难当,一身四肢肌肉如水囊一般膨胀了起来,双目赤红。再忍不住,与那紫虚大天尊一般,开始破口大骂。   ……   又两个时辰之后,庄无道无比满意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作品’。这正是算渊,不过此时此刻,即便是对算渊最熟悉的人,也难在第一眼将这位认出。   比之前年轻了二十余岁,容貌也更为俊美,只那五官,还保留了那么一点算渊痕迹。而此时看向他的眼神,是无比的阴森怨毒。   算渊也确实有着怨恨的理由,庄无道所做的,不但是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的污染魔化。更是将这血祭阵内,将他当成‘魔神祭身’来炼制。   除了完整保留着自身意识与智慧之外,算渊的生死,自由,甚至思想意志,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渐而言之,所谓的‘魔神祭身’,就是遵循魔神意旨而形走于地上,也是魔神降临的‘容器’。一身躯体,已经转化为魔神体质,可以在此界中,容纳承载那位苍茫魔主的神力与意志。   而对算渊的目光,庄无道则是视而不见,似这种对他不痛不痒,造不成丝毫威胁的怨恨,他向来不会在意忌惮的。   依然是淡定的上下打量,庄无道的眼神越显温和:“不错,第三法域已成,比你原本准备的还要强上半阶。法力亦是强绝,相当于七劫散仙。比之那皇玄夜,也不差多少,可以为我做许多事了。”   此时的算渊,甚至可以直接渡九九重劫,踏入到灵魔之境。成为灵阶仙魔中的顶尖强者,一旦进入到灵魔后期,甚至可与敖原那种层次的人物抗衡。 第一零七五章 触目惊心   不过无此必要,一来庄无道暂时没寻到类似灵界洞天与崆峒山这样的地方,用来安置一位灵魔强者。二来灵境以上的仙魔佛妖,都不能干涉星玄界之事,用起来反而不如一位实力修为,都俱皆绝顶的‘登仙境’方便。魔神祭身的代价,就在于替代神明,行走于世间,可以视作魔神的分身化体。   三来‘苍茫魔主’的神位,暂时也还只有灵阶。若是让这算渊突破了,很有可能被其反噬,不能不小心为上。   不过当不得已时,这‘算渊’也可随时突破,让他手中,多一张灵仙级强者的底牌。   “苍茫魔主有命,让我暂时为你效力。不知魔君,有何吩咐?”   算渊目如烛火,眼中的怨恨,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看着庄无道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在思索这位苍茫魔君与那苍茫魔主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关联。   任山河入魔之前,苍茫魔主就已有魔名传世,按说是不太可能。可二者都同属阿鼻平等王坐下,彼此间更是合作的关系,就难免让人怀疑,这其中的瓜葛。   与别人不同,算渊更是精通天机斗数之人,能够隐隐窥得这二者之间,那千丝万缕的关联。   怀疑这苍茫魔主与魔君,本就是一家。   还有他现在,感应到的那些魔主神术,亦让人触目惊心。   十余种绝顶道源级神术,有数种都与这‘任山河’重合。   庄无道也有察觉,却不在意算渊的想法。此人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本人虽还有着自己的思想灵性,却以苍茫魔主的神旨,为第一悠闲。   也并不愁他人,会从这位身上察觉到什么。哪怕擒获之后,使用搜魂之法也没用。而算渊本人的术数造诣,也如苏云坠一般,足可保完全,不惧泄露天机。   “我这里暂时用不上你,倒是我有一同伴,手中力量不足,需实力强劲的人手相助。”   一边说着,庄无道一边将一枚玉简,一面银镜,丢向了算渊。   “以你的修为造诣,伪装一个道门修士,应当不难。平常时你可单独行动,本座需你帮我查探,那人元草案的真相。你既然说对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了如指掌,想必有不少线索?不过若这位有什么吩咐,你需放下一切,听他指使。”   玉简与银镜,二者一为‘阴阳二化分气法’的功法诀要,一为联系秦锋的工具。他将这人,炼为‘神魔祭身’的目的,就是让秦锋有个更得力的臂助。   那算渊将两样东西接在手中,不过片刻,一身魔道法力,就已经收敛了起来,恢复出了道门法力。   一身清正之光,毫无魔祟之气,五官也在恢复,变化为算渊原本的模样。   不过一身修为境界,也降落了不少。   “这个人,名唤藏镜人?谨遵魔君之命,不过要隐瞒算渊入魔之事,以及这神魔代身的身份,只怕不易。魔君要有准备才好!”   说完之后,算渊的人,就已化成了点点灵光,从庄无道的眼前消失,气机也遁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他本身也有着一艘准仙阶的小型飞舟,驾驭此船一瞬千里。不过须臾,就遁出了千里之外。   庄无道遥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后就又分出了一丝神念,进入到了天机碑碎片中,那块神源之内。   可见这神源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块血色晶体,含蕴着浓郁无比的血元。   炼制一具神魔代身,自然是用不上一整个清虚道德宗。只用了大约三千人的血气,就已完成了。   而他眼前这块血晶,才是真正由清虚道德宗十万修士的气血精元所聚。是他这一次,真正获得的收益。   也是庄无道,为阿鼻平等王即将来临的‘考验’,而准备的应对手段。   危机之时,他随时都可用这块血晶,还有这些年积累的‘神力’,开辟出自己的神国。   这数十年中,他一直未动用任何‘苍茫魔主’的力量,全力积蓄着,就是为了应变。   不过这‘血晶’虽成,代价却也是让庄无道肉疼无比。一声轻叹,庄无道看向手中,那四枚已经彻底污浊了的青泥。   之前的一应所为,总共也只废了不到一颗的功德青泥。然而今日这场十万人的大规模血祭,却是整整污染了四颗之多。   “原来如此,之前屠灭之人虽也极多,亦达近万之数,且都是修行有成之辈,至少也是归元合道境界;甚至不惜将他们点了天灯魔烛,按说我沾染的杀孽业火,怨煞反噬,应该远超这次才对。可这些人,本就与我有着因果,所以功德青泥消耗较少。而这清虚道德宗,却有许多人,与我并无多少牵扯关联。所以这杀孽业火,反而是极重。除此之外,将那些修为高强的修士血祭,我遭遇的反噬虽重,可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代天行道’,所以并无太多的孽力。”   隐隐了悟,庄无道却并无什么悔意。在他看来,清虚道德宗既然已插手了自己与那三家之间的纷争仇怨,那么此宗上下,就绝无‘无辜’之人。   拜入到清虚道德宗门下,这就已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换成是平民,他或者还会心生怜悯,将之饶过。可既然已踏入了修行之途,那么他也就再无宽恕的理由。   而此时庄无道,已经在思索着,该从何处购得,类似于‘功德青泥’的宝物。   这次在清虚道德宗,除了那枚‘血晶’之外,他还收获甚丰,不在‘山海集’之下。   这次是抢劫了一家准二等的宗派所有的库藏。清虚道德宗并非无有野心,而是在积蓄实力而已。   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有着联系勾结,也就昭示了清虚道德宗,对那灵界洞天其实一直都有着想法,并非是没有野心。   历年积累下大量的财富,就是为宗门真正提升到二等层次而做的准备,等待厚积而薄发之时。   不过这些东西,都便宜了他与不死等人。尤其是苏云坠,从清虚道德宗的库藏中,寻到了两件准仙器。   这是庄无道主持分配,以奖励苏云坠先前之功,也是故意这么安排,提升苏云坠的战力。不过看起来,这两件准仙器,似不太合用的模样。   其余诸人,亦皆有所得。其中就有三件奇宝,可以助人开辟第二法域。比不得那小千界葫,可亦是难得一见之物。   不过大半东西,此时都在庄无道的手中,有足够的底气,为自己再换取三到四十件与功德青泥同等作用之物。   现在唯一使他发愁的,是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哪怕有足够的财力,也无处寻购。   哪怕是无明上仙,也是遨游太虚,遍寻诸界之后,才为他寻得了这十余枚而已。   ……   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去四个时辰之后,数十艘有着雪阳宫与玄天剑宗标记的战船,也正缓缓飞抵至清岛大德山。   血祭早已结束,然而在这清岛的上空,依然盘桓着大量的怨气血煞,聚而不散。以修士的灵目,哪怕是远隔几万里距离,也能远远望得。   更隐隐可听得,那哀嚎尖啸之声。这是血祭之时的哀嚎声,在海上船舶,仍未彻底消退。   煞力压迫,使得诸多九阶飞空战船,都不敢靠近。 第一零七六章 退意渐生   “任山河,这个畜牲——”   紫阳雪仙素寒芳,此时正站在舰头处,面无血色的,看着数万里外的情景。   整个大德山上下,都在燃烧着熊熊大火,似乎要将所有的痕迹,都全部销毁扫灭。   不过在火焰之中,依然可见那一具具还未完全被烧化的干尸。那是血祭之后,残余的尸体。以灵目望去,只见莫不都悲苦之极,神情扭曲,显然这些人被活活生祭时,都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畜牲,畜牲!人渣,杂种,魔孽,混账——”   口里喃喃的念着,素寒芳已经极尽自己所有能够用来咒骂的语句。双手处‘咯咯’作响,身后也有一团光翼,不自觉的伸展了开来。   那‘任山河’在伏击完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的孔天霄七夜一行人之后,就直接将她沉入深海。   直到雪阳宫的船队赶至,才将她解禁。原本以为这位‘苍茫魔君’的动作,至此应该告一段落。   却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日之后,清虚道德宗这边就又传来了恶讯。   ——将清虚道德宗满门上下十万人血祭,这简直,简直是‘畜牲’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那根本就是个恶魔,是个杀孽滔天的魔孽!   然而不知为何,素寒芳却忽又想起了那日,任山河再次将她释放,沉入海底之前,自己诘问这魔头时的情景。   她那时斥骂任山河灭绝人性,任山河听了却并不恼怒,笑着反问:果在我处,那么又是谁种下的恶因?   ——她当时无言以对,答不出来。却知七夜等人之死,还有这眼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因她而始!   这念头闪过,素寒芳的胸中就是一阵不自禁的悸痛。丝丝悔意,油然而生,那阿含魔种,竟又压制不住,似有了壮大之势。   早在十六年,她就已经后悔当初!   “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当时在清虚道德宗内的十万弟子,都无一活口。只有附近几十处道宫,还有那些外出的弟子,侥幸存活,总计不到千人。”   一个身影,悄然飘至,落到了素寒芳与贞阳身旁。这位也是雪阳宫的登仙境大天尊,名为殇雪,此刻面色,也极不好看。   “还有那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以及散仙紫虚大天尊与另两位登仙境大天尊,不知去向,应该是被任山河擒获。未曾血祭,应该是这魔君还有其他用处。还有算渊,亦未在其中,不知这位下落如何。”   “以算渊的性情,既以落到了任山河的手中,多半是保命为先。此时哪怕已转入苍茫魔君麾下,也不足为奇!”   贞阳苦恼地揉着眉心,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心烦意乱。   而算渊之事,更让她不安。此人一向知道本分,不过问与自己无关之事。   可这些年的合作,这位到底还是掌握了雪阳宫大量的隐秘,其中有些事,足够使这位术算大家,窥得人元草案的一些端倪。   早知如此,就该更小心些才是。也不该对算渊,如此放任。   “此事的确是麻烦。”   殇雪苦笑了一声,神情以无奈居多。即便算渊为苍茫魔君效力,可只要这位,还呆在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他们就无可奈何。   更让人头疼的是,庄无道的麾下,又多了一位强横战力。身具三大法域,这样的实力,足可列入星玄界最顶尖的一百人之列。普通的七八劫散仙,都不是他的对手。似算渊这等修为的人物,雪阳宫也只有三位而已。   而一旦有庄无道的剑翼剑衣之术加持,这位的战力,只会更强横恐怖。   不知不觉,那苍茫魔主的麾下,已经凝聚出了一股,让人心忌无比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颇为奇怪。在血祭之前,任山河已将那大德山附近所有的平民,都全数迁走。离去之前,更以绝大法力,将大德山上下彻底净化镇压,使此地转为怨地魔土的可能,小而又小。”   “还有此事?”   贞阳也觉奇怪,而后略一思忖,就又摇头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任山河虽已入魔,可毕竟是半途出家。行事虽心狠手辣,残酷无比,可多半还是保留入魔前部分性情。四十年前,他毕竟——”   话音戛然而止,贞阳默然无语。难道要说这任山河在入魔之前,是修界中少有的正派之人,性情最耿直仁慈不过?   “这种惨无人道之事,都能做的出来。难道那位还以为自己,还残留有几分人性,这岂非可笑?”   声音由侧旁传来,毫无半点温度,同时一股迫人的气势,使人几乎窒息。贞阳与殇雪二人,毫不意外的,向身旁的素寒芳看去。   只见此女面色冷峻,不但身周燃烧着浓浓的火焰,火翼越发宏大,便连眸中也似在喷着火星。   自追剿任山河开始,雪阳宫损失惨重,已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尤其是寒霄战死,给雪阳宫莫大的打击。   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素寒芳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那部‘元始狩魔经’之后,修为就突飞猛进。短短十六年,就提升到了能够支持门庭的地步。   这使她既喜又忧,喜的是雪阳宫后继有人。忧的却是任山河,种下的那颗‘阿含魔种’,还有那‘元始狩魔经’,对素寒芳性情的影响。前者随时有可能,将素寒芳重创。后者却使素寒芳的行事手段,越来越是刚烈,越来越不顾后果。   短短十余年时间,不止是除去了数以百计,撞在她手中的魔头。更有数十位雪阳宫门人行事不妥,撞在了素寒芳的手中,被施以重惩。   甚至数次与其他门派的修士冲突,纷争不绝。   越来越像几十年前的任山河,且更为过份。任山河有时候多少还知妥协退让,素寒芳却半点妥协退让都没有,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秉持正道,看不得任何污浊之事。却如正午时的太阳,虽使世间一片光明,却显得太过刺眼,让人不适。   贞阳悠悠一叹,心中发愁。却在此时,她的眉头却再次蹙起,看向了船团的右侧。   “那边是怎么回事?”   二人顺着她视线望去,而后就再见数艘八阶战舰,簇拥着一艘准仙阶的战船,蓦然从船团中脱离,驶向了远方。   殇雪的面色,不禁一变:“那是天道门,看情形,怕是已有了离意。”   果然须臾之后,就听一个声音遥遥传来道:“诸位莫怪!宗门内忽有要事急召我等回归。林某先走一步,还请二位大天尊见谅!”   贞阳的脸色,已是阴沉如水,牙关紧咬着,里面咯吱作响。   “这天道门,真好大的狗胆!”   殇雪亦是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杀气满盈:“师姐,还请速做决断!”   天道门乃是雪阳宫的附属宗门之一,实力仅次于雪阳宫。门内虽只一位灵仙境,实力却几乎不逊色于梦灵上仙。   号召力极强,若任由这天道门之人离去而不做惩戒,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贞阳亦是只觉胸闷难当,眼神中凶芒闪现,却又略含犹疑。片刻之后,还是平静了下来,淡然道:“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天道门之人想走,那就由他们去便是。”   “师姐!”殇雪气急,脸上满是怒恨晕红:“此时迟疑退让,只会为雪阳宫招惹大祸!若不施以重惩,我们雪阳宫,日后如何能号令诸宗?”   “我岂不知?然而不如此,我雪阳宫只怕——”   贞阳自嘲一哂,眼神晦暗。后面的言语,却未继续说下去。   今日放过天道门,虽是遗患于日后。可不如此,雪阳宫只怕立时就有覆亡之威!   此时灵界洞天的雪阳天宫还未修复,若是无明上仙再次发难,必须依仗天道门那位灵仙之力。   她又岂能不明白,这其实是天道门的一次试探之举?试探雪阳宫的虚实。   然而雪阳天宫却只能忍耐,自任山河逃脱以来,雪阳宫已损失了高达四位的登仙境,一位散仙。水元上仙,更已被迫飞升。   实力折损至此,已是虚弱之至。倒是天道门,这些年一直励精图治,门内实力很是不俗。   很早之前,就听说这一家,寻到了一处小型的洞天世界。很可能其门内的灵仙,非只一位。   这个时候,她又怎敢率先发难,将天道门彻底逼反?   此时也只有拖延一番,慢慢化解。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贸然翻脸,并不明智。   闭上了眼,贞阳又沉吟着道:“需让掌教传讯,召我等回归。这任山河,我等怕是已追不下去了。”   殇雪的瞳孔微缩,而后也平静了下来。   庄无道生生将清虚道德宗上下十万人血祭的手段,便是她也心悸不已,又何况是旁人?   这些日子追杀不成,反而是损兵折将,任其来去纵横。那些跟随的宗派,又岂能不为之心寒?   清虚道德宗覆灭,居然仅仅只是因这一家,曾协助过他们,潜入星龙谷而已。   如今酷烈的手段,足可让许多人,从此袖手旁观。   关键是他们哪怕追上了也没用,任山河的那门‘雷火仙元’术,实在是让人惊惧。虽有一些方法克制,却无不都是苛刻之极,代价昂贵。也忧任山河似攻打清虚道德宗一般,出其不意。   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没的一战,更打掉了他们所有的士气。   此时此刻,看这清虚道德宗的惨况,谁能没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情绪?   担忧自家宗门,也落到清虚道德宗一般的下场。   就是殇雪自身,也不自禁的在想。未来的雪阳宫,会不会就是今日的清虚道德宗? 第一零七七章 衡天散人   殇雪已经明了贞阳之意,随着天道门离去,雪阳宫召集的诸宗修士,迟早要分崩离析。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由雪阳宫掌教发出了召回指令,然后顺势下台,多少能保住一些面皮。   不过这一次退让,对雪阳宫威望的打击,却也必定是沉重之至。   可在仔细权衡之后,殇雪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想立时就落到与天道门立时大战一场,决胜负的境地,贞阳的安排,实是最佳的选择。   仅仅二十几年,已现复兴之势的雪阳宫,居然又落到了这等地步。   “如此说来,你们雪阳宫,是已准备退出?”   楚灵奇此时已飘然而至,冷目看着此处三人:“我玄天剑宗为你们雪阳宫之事,折损无算,更与那魔头结下死仇,尔等就是这般回报?”   “情非得已,还请楚道友见谅!”   贞阳苦笑,深深一礼:“待我宗处理完门内事务,必定会再全力以赴,诛那邪魔。还有‘雷火仙元’那门神通,我宗也需准备克制之法,才能与之一战。这魔头嚣横,今后我雪阳宫,只怕仍需与贵宗守望相助。雪阳宫,也愿以玄天剑宗为马首是瞻。”   其实三人在这里交谈,所有言语都以音障封锁。别人不但听不见,就连她们表情就无法望见。   楚灵奇之所以人还未至,就知她们的言语,乃是贞阳故意如此,以示苦衷。   “哼!”   楚灵奇一声冷哼,死死的瞪了令绝真陨落,门中数位登仙境身死的罪魁祸首一眼,最后还是一拂袖道:“罢了,只望尔等,还能记得今日之言。”   雪阳宫确实已危如累卵,强迫无益,继续追击也于事无补。他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那就无需再咄咄逼人。   不过临走之前,楚灵奇仍忍不住,出言警告道:“若尔等实在撑不住,不妨请天仙界修士与上仙下界。我听说你们雪阳宫,已为此准备了三万年以应危局,如今正是尔等生死存亡之际,可莫要吝啬!”   贞阳的脸色一白,眉头再深深皱起。这事极其隐秘,楚灵奇又是如何得知?   请上仙下界,这已是雪阳宫最后的手段了。可这并不容易,让上界灵仙,得到此界的认可,代价极大。只有万不得已之时,才能使用。   而此时殇雪则看着楚灵奇背影:“好生奇怪,这位难道还未伤愈不成?我看他似也生出了退意,今日怎就这般容易说话?”   “我雪阳宫已撑不住,那玄天剑宗又能好到哪去?独木难支,怎能不退?”   贞阳微微摇头,又道:“你不知,就在两个时辰前,玄天剑宗的另一位御用术师昙天老人,已经与玄天剑宗,暂时断了联系。”   还有玄天剑宗的那些附属宗派,虽不曾似天道门那般,近乎挑衅似的直接离开。   然而在其内部,定然也是沸反盈天,暗流汹涌。   “原来如此!”   殇雪这才释然,心情却更是低沉。那昙天老人,乃是如算渊一般的人物,天机斗数要稍稍逊色几分,不过修为更强,是六劫散修。   故而昙天老人在术算上的能力,此时更在登仙境的算渊之上。   此人与玄天剑宗暂时断绝联系,不再介入追捕任山河,要么是因算渊之事而戒惧,兔死狐悲。要么是感受了极大的危机,认为继续参与,有不测之灾。   而当殇雪,再望向眼前,那由百余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船队时,更觉黯然。   只需不到一刻时间,这股可以赴灭任意一家二等宗门的力量,就要零星四散,各奔东西。兴师动众追捕不成,反而彻底被那‘苍茫魔军’击溃。   素寒芳则是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仰头望天。不知何时,天空已由晴转阴,乌云密布,雨点丝丝落下。   ……   “十万人,全数血祭?”   崆峒峡内,衡风散人一时失声,差点从脚下的飞剑之上跌落,愕然看着自己的师兄衡天道人:“那清虚道德宗,就这么轻易被攻破?那苍茫魔君的麾下,才只几人?十万人结阵,哪怕是仙人亲临,也难与之抗衡。还有那玄天剑宗与雪阳宫几家,难道都是死人不成?”   “师弟有多久没关心星玄海上的事了?”   衡天道人哭笑不得,微摇着头,将几张符鹤直接丢了过去:“这还是几日前的消息,苍茫魔君率其部属突然从星龙谷遁逃突围。皇玄夜联手雪阳宫三家围追堵截,结果是皇玄夜,再损一星灵化身,楚灵奇重伤逃走,寒霄陨落了局。那任山河扬长离去,不但毫发无损,更将寒霄与那大器玄门遣来的精英修士,尽数以魔烛之法血祭,一战震惊天下。手段之残酷,也令星玄海为之胆寒。”   一边说着,衡天道人一边露出匪夷所思之色,似难理解道:“这还不算,仅仅又一日之后。那苍茫魔君有反过来设伏,将孔商仙盟的船队全数击沉,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损失惨重。七夜,剑非子,贞玄宗俱皆身死。孔天霄只身逃离,不过据说也是伤重,年内难以恢复。”   此时衡风也将几张符鹤中的内容,全数扫了一遍。此时也是色变,若有所思道:“雷火仙元?”   “正是这雷火仙元之术,使他纵横无忌!”   衡天微微颔首,眼含钦佩之色:“十六年前,任山河的这门神通,虽使人忌惮,却还没强到今日这种地步。可这十六年中,他隐居星龙谷,也不知做了什么。一次雷火仙元术,就可召两千雷火力士。即便不结阵,也可以抵得两千位八阶修士。第一战中,甚至可直接抗击那寒凌上仙。而覆灭清虚道德宗之时,据说也是在清虚道德宗猝不及防之下,放出两千雷火力士,以准仙阶的大阵压制,一瞬间将大德山大阵攻破,又使其门人弟子,根本就没有结阵抵御的时间。”   衡风一阵恍惚,想起当日与任山河见面的情形,心情极端复杂道:“这真是,万万没能想到,那任山河叛出赤神宗后,会打下如此局面。当初见他,可完全没想过十几年后,那位就能成长到这等境界。也实在没看出来,此人竟是心狠手辣至此。”   “魔头之称,名至实归。此战之后,举世皆惊,据说那些二十年前,在任山河入魔之事中有牵涉的,都是人心惶惶,惊恐不已。有些人甚至慌不择路,想要讨好赤神宗,以解危难。你可知,如今市面上那些助人了断自尽的丹药符箓,突然开始走俏起来。有些人,生恐被那位拿住之后,想要自尽都不可得,被活生生当成魔烛给点了天灯。啧,此世中除了那些避居昙誓魔天之内的那些大魔之外,当以这苍茫魔君为最了!”   衡天散人也唏嘘着道:“如今这世间,只怕已没几人能够再能制住他。那位还只是大乘境而已,登仙境之后,还不知会怎样?据说那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灭之后。那孔商仙盟,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三家,不但都已人心离散,这几日更是发了狂似的,四处收购灵材,准备应对那雷火仙元之术,炼制法器破解。由此可见其威,以一人之力,将三大第一等的修界势力逼到这等境地,这任山河不逊月乘当年。那血尊任糜,可远不如他。” 第一零七八章 断去之缘   “确然不如!记得十六年前那时我便说过,这天下间从此多事。”   衡风散人摇着头,而后就将手中那几张符鹤,化为灰烬:“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这次吃亏不小。不过此事与我等无关,这天下修界再乱,只要父亲他还在,崆峒峡就可保万全。这苍茫魔君再如何魔威滔天,也威胁不到我等。”   一边说着,衡风散人的眉头一边不自禁的皱起。母亲红尘已经沉睡了十余年,至今都未曾苏醒。   父亲在崆峒洞天内,性情也越来越是不耐,心浮气躁。对于一位修行有成,实力直追元仙境的灵仙,这简直就可不可想象的事。   “自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到师尊所言,那断去的因果之缘。”   衡天散人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却又语气一转道:“不过这位苍茫魔君,却未必就与此无关。我最近查到一些事情,颇为有趣。”   “嗯?师兄已有所得么?衡风愿闻其详。”衡风散人眉头微挑,全神贯注了起来。也听出了这位师兄,言中的慎重认真之意。   按衡天的性情,必定是查到了什么至关重要之事,有了五六成以上的把握,才会在他面前提及。   “也不能确定就是了,不过这可能是希望最大的一个方向。”   衡天散人负手身后,并不先回答,反而问道:“师弟可知最近十几年,星玄龙城之事?”   “星玄龙城?是指龙瘟么?”   衡风自然是知晓的,自星玄龙城生变之后,已经十六年之久。此事涉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的战局,他想不知道都难。   哪怕是最近,他都在全力查访那‘断去之缘’,可从旁人平时的言谈讨论中,也能得知一些详情。   “据说这龙瘟发作极烈,星龙谷死伤惨重,直接损失的族人,已达五千,其中甚至还有两头九阶杂血龙裔。可这件事,与我们有关?”   崆峒峡与星玄龙城,一向没什么交情。只有星玄龙城的两位族主敖如海,灵威圣,曾与太幽上仙并肩在九玄魔界战过,不过双方之间,都并未有建交之意。   前二者,看不起太幽的散修出身,结交对龙族并无裨益。而他那父亲,也不屑与异类为伍。   “自从龙瘟爆发之后,星玄龙城就一直在封锁消息。十几年前,更是请了无数的名医去为他们诊治,可结果都是无果而终。被困在星玄龙城内,不得自由。不过纸包不住火,哪怕星玄龙城再怎么封锁,还是有些零星的消息露了出来。”   衡天散人面上,流露出冷笑之意:“数月之前,我在饕含界的一个好友告知我,星玄龙城正在域外诸界,寻找擅长因果法门的修士,而且必须是元仙境的强者。我心中生疑,故而仔细查探了一番,结果才知,那星玄龙城中爆发的龙瘟,虽是极其罕见恶毒的一种毒疫,可从医理而言,并不是无法化解。之所以星玄龙城,到现在都无法解决,是因这龙瘟之中,含蕴有因果之力。很可能是九玄魔界那位出手,以锁命真言制造的龙瘟。而这十六年中,任山河就在这星龙谷内。星玄龙城不但照顾甚周,无微不至,且不惜在龙瘟最剧之时,与玄天剑宗雪阳宫冲突。哪怕元始魔宗不断施压,也不肯放任山河离去,一直庇护至今。”   “此事我略有听闻,据说是无明上仙,早年与那龙族之主敖如海灵威圣二人,颇有些交情,所以——”   话才说到一半,衡风的语声就忽的顿住,明白这很可能只是星玄龙城释出的烟幕而已。不由‘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非这‘任山河’,是在星玄龙城之内做了什么?以师兄你的性情,必定是要查个清楚明白才是。”   心中此时,赫然是悸动不已,心潮激涌,一时竟难以压抑。   说到那‘断去之缘’,那年母亲红尘,以驭神织天大法推演之时,任山河恰也在崆峒峡内!   记得事发当时,那位苍茫魔君也正在驾驭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开崆峒峡。   “星龙谷封锁严密,尤其是关涉那任山河的一切,都被抹去。甚至连天机斗数,也强行掩盖,此事究竟我也未能查知。不过——”   衡天的语气一转:“我曾冒险至星玄龙城外围,擒得一位黑龙族的禁卫,逼问究竟。得知星玄龙城现在唯一的一条五爪金龙乾心雅,十六年前其实也曾受龙瘟之困。据说十六年前,星龙谷之所以四处搜捕附近海域的修士,就是因星玄龙城丢失了那件气运至宝,乾心雅偏又身中龙瘟,难以查得那件至宝的下落。可不知怎的。十六年后,这乾心雅不但是龙瘟痊愈,那件至宝,如今也已寻回。”   衡风不由哑然,忖道这位师兄,还真是胆大包天!星玄龙城内的龙族禁卫,至少都是七阶以上,接近于化圣血脉。擒拿之后,多半也已灭口了吧?   这位就不惧星玄龙城的报复?无论黑龙族还是青龙族,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大势力,任意一家,实力都可比拟玄天剑宗这样的大教。   在太幽上仙还在的时候,可能还奈何不得他们,可一旦太幽去了天仙界,随手就可他们碾死。   不过衡天获得的这消息,的确是他们值得冒一次风险。   “也就是说,师兄怀疑那乾心雅之所以能痊愈,很可能是任山河出手,为她疗治?”   十六年前,星玄龙城丢失了气运至宝,乾心雅身中龙瘟。十六年后,这乾心雅却不但是龙瘟痊愈,那件至宝,如今也已寻回——的确是有此可能!即便不是,也多半与任山河有着关联。   而要想使乾心雅痊愈,必定要斩断那龙瘟中锁命真言,非精通‘因果’之术者不能为之。   “不过我从未听说这任山河,擅长这因果之道?哪怕是无明,虽通医道,却并不以因果之术见长。那位上仙真正使诸仙忌惮的,是他的阴阳离合大法与太霄遮天神决。”   “这我就不知了!也早就说过,我不能确定。之所以怀疑他,还是因我打探到的另一个消息。”   衡天目中闪着精芒:“在十六年前,任山河刚被龙族擒获之后,曾有一段时间,在龙人集摆摊行医。结果都是药到病除,无有能难到他的病症。不过摆摊只十余日,就已结束。在皇玄夜布局伏杀之后,这位就已避居火龙山,不再出现于人前。”   衡风愣了愣,顿时就知,这才是为何衡天,会认为那任山河,很可能就是救治那乾心雅之人的真正缘由。   之所以会时时关注那位苍茫魔君,也是因此之故——   任山河摆摊行医,只怕正是欲以医道,引起星玄龙城的注意。那个时候,这位魔君危如累卵,急需改变自身的处境。   一丝希望,已经摆在了眼前。衡风却发觉自己,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那位苍茫魔君,真是自己与母亲那断去之缘么?   ——希望如此!   他已经在想,若这位真有能力为他们,化解那锁命真言,自己又该如何才能请动任山河,为母亲出手。   只凭前次让任山河进入星玄龙城的情面,只怕还远远不够!不过无妨,那位魔君举世皆敌,崆峒峡多得是机会。   父亲他,为母亲可是愿意付出一切——   略一沉思,衡天风直接转身道:“此事我会告知父亲,多谢师兄!无论是不是他,小弟皆不胜感激!”   而后毫不迟疑,就往那崆峒洞天内行去。相信太幽上仙得知之后,一定会欢喜有加。   且事涉无明与星玄龙城,由太幽亲自出面来打听查探,也比他们这些小辈更适合,也更方便准确。   ……   “在星玄谷海外一百二十万里外,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灭?七夜,剑非子,贞玄宗俱都被血祭身死,孔天霄只以身免。你说得都是真的?”   “那么师兄他,也定然是已经出手,覆灭了清虚道德宗——”   一处无名山峰之上,聂仙铃诧异地看着身侧,那是一只足有一人大小,浑身雪白色羽毛,身姿异常美丽,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大雕。拖着凤凰一般的尾翎,鸟喙爪牙俱皆尖利,将柔美与凶猛,结合到了极致。   然而此时若有识得此物来历之人,必定会惊呼出声。   ——这是时雕,雕类神兽的一种变种,而且是高达八阶,是一位可以压制世间绝大多数登仙修士的存在。   就如三足冥鸦,是由三足金乌变异而来。这时雕,却是重明鸟的一种变异血脉。不过战力之强,甚至不逊色于重明鸟本身。掌握时光太虚之力,不擅术法,然而肉搏之能,却可胜出龙族数筹。   ——其实这种比较,并不合适。雕鹏之属,本就克制龙蛇一类,常以龙蛇为食。   所以真正要比较的话,以金翅大鹏鸟与鲲鹏为参照才算合适。然而哪怕是鹰类始祖金翅大鹏鸟这般,在禽族中的肉搏之力,排名坐二望一的神禽,在近身之后,也非是时雕的数合之敌。甚至那鹏类的始祖鲲鹏,也最多只余其在伯仲只见。   不过显然,这头能够震动修界的神兽,此时却只是被聂仙铃,当成了传递消息的讯鹰符鹤般使用。   在得到确认之后,聂仙铃的脸上,也浮露出了懊恼之色,还有一丝无奈:“怎会如此,居然提前了?而且是提前了一年有多?”   按照她的记忆,庄无道他们突围,至少也要等到一年之后才对。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才使师兄他们的动作,提前了一年有余? 第一零七九章 六门神术   这是因自己,而带来的变化?按理来说,自己扰动时空,哪怕只做一点点的改变,就能搅动起一场波及全局的风暴。   可此时风暴是有了,然而却并非是自己理想的那种,非但未达成目的,反而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哪怕自己,只想做一点点的改变,命运长河也会用别的方式,将所有的一切,都导回原轨。   如此说来,师兄终还是会走上那条路,在自己布局完成之前?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聂仙铃自嘲一笑,有这样的经历,几十年后的自己,说不定又可在时序大道上,再前进一步。   轻叹了一声,聂仙铃将颓丧的情绪收起,转而冷笑道:“都已经提前下了战帖,那玄天剑宗居然还敢分心其他。分出这么多人手,在星玄海上继续围堵师兄。这家的几位老不死,还真是看不起人,大约是从没将我聂仙铃的战书,放在心上——”   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恼意,聂仙铃一个闪身,就踩到了时雕的背上。直接就以意念,将自己的想法,传递到了时雕的脑海之内。   “去太霄剑宗!师兄他既已出海,那么我与太霄剑宗这一战,也必须提前了。”   那时雕不怎么明白,自家主人为何非要提前不可。不过它却也懒得询问,一声长鸣之后,身形就已飞越而起。化为白光,冲入了云层。   同为八阶,它的遁速之快,却竟毫不逊色于之前的素寒芳,同样如风驰电掣,迅疾绝伦。   ……   “这就是‘大德普照清净神咒’?果然是奇妙!”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庄无道潜心体会着自己身躯内变化,眼神惊奇不已。   这已不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显露出这样的表情。之前的‘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这三种清虚道德宗独有的神通玄术,几乎每一种,都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第一个术法,是祈福。而第二个术法,顾名思义,是为人除去邪祟之气,那鬼祟之物、怨煞戾气、魑魅魍魉都在其中。而第三个术法,则是助人‘长生’。   自然不可能是施展了这门神通之后,就立时可长生不老。不过‘清玄南极长生术’这门神通,却可助人固本培元,活化血脉,强身健体,从而变相的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经常使用,哪怕一个普通人,最高也可达到四百年的寿元。   除此之外,这更是一门极其高妙的炼体法门。潜移默化,培植气血精元,壮大血髓,一步步强健肉身。   而此时在他身上起着效果的‘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看似与‘清玄除祟术’有着重合之处,其实不然。   ‘清玄除祟术’在去除邪祟之气方面,更为专业。对于那些邪气魔物,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而‘大德普照清净神咒’,适用的范围则更广,更有着清净心神的效果,能助人抵抗心魔之扰。   且不似‘清玄除祟术’那般的驱逐,而是直接消除!   此时庄无道体内,那些因血祭而来的残余魔元,还有从那天机碑碎石中透过来的血煞之力,正被这‘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种的清灵之力,一点点的消弭着。   不过这效果,却远不如前一次,他以肉身承受‘清玄除祟术’之时。   “原来如此,你跟本就不曾入魔!果然,果然,所谓的苍茫魔君,任山河由道入魔,只是一场戏而已——”   此时才刚对庄无道,施展了本命神通的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正是面色苍白,死死地盯着庄无道看着:“不对,你既未入魔,可又为何能得到阿鼻平等王圣子印记?又为何定要覆灭我清虚道德宗,可是那无明的吩咐?尔等,到底是意欲何为?真的只是为查那人元草案而已?我清虚道德宗,与此事无关!”   ——若任山河真已入魔,当承受了他的‘清玄除祟术’与‘大德普照清净神咒’二种神通之后,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未在这‘任山河’的肉身中,感应到任何的魔煞之力,也无其余异常的变化。   就仿佛这位苍茫魔君体内,全是纯正不过的道家真力。   之前的那几十日,他还只是怀疑。可这一次,换了一种神通之后,他却可以确定!   这不能不使他浮想联翩,感觉一层层阴谋,有如迷雾一般,笼罩在眼前。   “道友,你看你是知道的太多了。我若是你,这些事,还是闭嘴不问为佳。”   庄无道略有不耐,冷冷地看了那紫寿道人一眼。而后就又继续睁着离尘观世瞳,以法天象地之术辅助,参悟着手中的一个青色光团。   这是‘借法量天’复制来的‘大德普照清净神咒’,这门神通,庄无道加上化身,一日之内共可施展四十二次,也就是四十二次‘大德普照清净神咒’。   身外化身的玄术,会减弱三成。效果也略略差一些,可用来参玄悟道,却是无妨。   问题是别人可不如他,既有着先天战魂,又有着‘三身一体’这样的道源级神通。一身玄术,多到可怕。   紫寿道人九阶境界,加上以前服用过的增加窍穴之丹,一天也最多十一次‘大德普照清净神咒’而已。好在还有另一位紫灵道人,同样掌握有这门神通。二人加起来,就是二十次的清净神咒。   离开那大德山已经有三个多月,庄无道就是以这种办法,连续掌握了除祟术,长生术与祈运术这三门术法。如今只剩下‘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镇灵术’这三门,还未曾掌握。   这就是他的速成之法,否则自己要研究‘诅咒’,‘净化’,‘瘟疫’,‘祈福’,‘消除’,‘延寿’,‘驱魔’等七种类别的神术,不知要研究到何年何月?   等到那阿鼻平等王开始发难之日,自己只怕连个头绪都没有。   不过庄无道心内,却还是有些疑问。   “我有些不明白,那‘清玄妙化祈运术’与‘清玄南极长生术’这两门神通,也还罢了。可这镇灵术,镇疫咒,清净咒都是对魔类有益,剑灵你可是有法门,将之转换?”   “剑主难道未曾察觉,这些术法,其实都可转头换面,能正能邪。”   这次回答的,却是离华仙君:“比如这清玄神霄镇灵术,用之于正,可镇压诅咒邪术,也可以压制魔物鬼类之类,甚至能直接攻人心神,越是心有邪气,受伤愈重。然而只需稍稍更改,就可以壮大诅咒邪术之威,也可增魔物鬼类之能。还有这‘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反过来,也可针对道佛二门真元,阳性之物。将那些阳刚类的气元天罡,直接消除。至于那镇疫咒,就更不用说了,逆转之后,就能使毒物瘟疫之类,更为强力。不过我想一般的信徒,哪怕是那些血债累累的魔徒,还是会更喜欢这‘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镇压魔毒的效果。除此之外,殿下之所以让你对清虚道德宗下手,也是因这六门绝顶神通,本身就是由神术转化而来。” 第一零八零章 双生之神   “六门绝顶神通,本身都是神术?”   庄无道颇为惊奇,而后仔细回想那除祟术,长生术与祈运术三门神通的结构。这么一看,果然是几分神术的痕迹。   如此说来,这六门神通自己想要转化为魔主神术的话,应该极其容易。   “确是神术不错,清虚道德宗在此界中传承不显,信仰不盛。可在这一域中,却是一等一的大教,而且是少有的不以修士为主,而是以神明为尊的教派,门中供奉了三尊神王,还有一位混元级的神庭大帝。传闻这清虚道德宗,就是由那位大帝神尊传下,所有的功法神通,都是神术衍化而来。”   神王,也就是元始神王,与元始仙王,元始魔主及元始佛祖比肩,是同一级别的实力。   而被冠以大帝之名的存在,则莫不是有着半步混元的成就,且都在修界之中,势力庞大。   “清虚道德宗的那位神庭大帝,与元始魔主乃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就如元始魔主,直接以魔类最后一个境界的名称,作为自己的称号。那位大帝,也直接将这一境界,作为自己的道号,名为‘元始大帝’。”   庄无道不禁一愣,这两位灵仙界中,最顶尖的存在,原来都是以‘元始’为号么?元始魔主,元始大帝,这该不会是同一人吧?   就如自己,与苍茫魔君之间的关系?   “不是!”   剑灵淡然出声,似是料到了他,会生出这样的疑问:“第四任剑主时,曾与元始大帝与元始魔主二人,都有过交手。判断这两位,并非是一人。之后第四任剑主,又曾以秘法暗窥过他们本源跟脚,这两位虽非是分神化体的关系,不过却有着同样的根源来由。本体应该非是这世间,任意一种自然衍化出的后天生灵,而是先天之物。都出自于天地初开之时,在一二劫的天地变迁中,却又一分为二,展现出善恶阴阳,两种特性,彼此视为死敌。”   又道:“其实这两位的实力,都在第四任剑主之上。若非是本身有着先天的缺陷,甚至有希望,证就混元之道。洛轻云能够斩劫,这二人也同样能够办到。只是这两位,都并无这样的意愿。超然于众生之上,视天地万物为刍狗。”   离华一时为之失声,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却怎及得剑灵?无论是第一任凰劫,还是第四任剑主洛轻云,都是比拟‘元始魔主’与‘元始大帝’的人物。她只是听说过这位的惊天大能,最多只远远望上一眼。然而那凰劫与洛轻云,直接九与他们有过交手。   洛轻云曾与‘元始魔主’及‘元始大帝’二人一战,这样的秘辛,整个天仙界内,只怕都无几人知晓。   庄无道却是想问剑灵,恢复了仙禁之后,到底觉醒了多少记忆?   那劫数的源头,到底想到了没有。算算时间,当初定下的百年之期,已然将至——   不过当想及剑灵自从十六年前进阶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往往在梦境中谈及这话题时,也会刻意的避开不谈。庄无道也就只好强行将这冲动按下,一切总需这剑灵自愿才好。   而这时离华也从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其实那些神明,极其蠢笨。从古至今,都没怎么变过。他们受万民意念裹挟,很难开发出真正合用的神通。往往有一种强力的神术出现,都会尽其所能的抄袭彼此。就比如元始大帝的这六种神术,传说里面至少有三种,是来自于他的对头元始魔主。不过这亿万年来,经历千锤百炼,又经历神力性质的改造,早已不复当初模样。”   庄无道瞠目结舌,半晌之后才恢复了过来。无论真相到底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清虚道德宗的门下,只有这六门神术,还是远远不够。比如那‘诅咒’与‘养魔’之术,那么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哪一家?”   “嗯?剑主难道不准备去寻那天澜魔君?”   “暂时不去了——”   庄无道双目微微眯起:“那天澜魔君的消息,我近日仔细思量,感觉又些不对。总之,先把这所有的神术彻底修成,再说其他。”   倒不是因那次阿鼻平等王现身之后带来的紧迫感,而是庄无道最近,越来越感觉天澜魔君这件事,有着古怪。   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将此事再往后延缓一段时日,准备看看情形再说。   而且除了这怪异的预兆之外,还有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若是出自他的敌人,那么这必定是一位极其可怕的对手,让他忌惮莫名。   再找出来由之前,他不准备轻易涉险。   “原来如此——”   剑灵陷入沉吟道:“若是在天仙界中,倒是有不少选择。不过在星玄界内,缩小到星玄海附近,可能就只有一家,魔门中手段最是诡异的咒神宗。”   “咒神宗?”   庄无道挑了挑眉,这是一家二等魔门。咒神宗虽为魔门,可其门下弟子,一向都是喜欢潜隐于暗中行事,隐姓埋名。所以在星玄大陆中,名不见经传,很多修士都不知晓。   可当世各大知情的顶尖大教,却都是深为忌惮。只因这些咒神宗手段诡谲莫测,常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咒杀之术,从不会留下痕迹。   在星玄海上,是势力庞大。让各方修士,都为之胆寒。   这一家,亦如清虚道德宗,没有仙人灵魔坐镇。   不过,只凭此教的几位散仙,就能使那些灵仙境畏忌有加,退避三舍。   “这咒神宗,亦是由魔神传下的宗门。门下的术法,也有许多是由神术衍化而来。不过剑主需小心咒神宗的那位魔主,还有其座下的祭祀。灵咒魔主,乃是法力直追元始的存在,神术诡异无比。虽未证得半步混元,可在我记忆之中,哪怕第四任剑主,也曾在他手中吃亏不小,元始魔主,对这位也是常退避三舍,不愿轻易开罪。剑主最好是将‘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与‘清玄除祟术’等等,都转化为苍茫魔主的神术之后,再去寻他们。否则难以抵御他们的咒杀与蛊毒——”   剑灵的语音严正,警告的意味十足。   庄无道心中一凛,而随即也头疼起来。除了这咒杀蛊毒之术,使他头皮发麻。自己要找个什么理由,去寻这一家的麻烦,也需仔细想想。   之他所以找上清虚道德宗,几乎灭其道统,是因为这家,曾大大得罪过自己。可这咒神宗,与自己却没什么关联——   可随即庄无道就又反应过来,不禁失笑。   自己现在是魔修,赫赫有名的苍茫魔君!还需什么理由?看他们不顺眼,直接打上门去就可。   任性随意,贪婪残暴,这才是魔修所为——   “明白了!”   说完之后,庄无道沉思了片刻,就以意念通知了正操纵飞舟的梦念生,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调转了方向。   咒神宗与那位天澜魔君出现的方向,恰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一个在星龙谷北面七千九百万里,一个则在星龙谷南方三千九百万里,途中还需绕过一处海上蚀雾,实质的距离比前者更远。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极致的遁速,一个时辰是十万里之遥,可这会极大的损坏舰身,使舰中法阵负担沉重。故而平时只能以常速航行,一日五十万里左右。   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至少还需四个月,才能抵达星龙谷。而要再返回过来,同样需近一年之久。   庄无道做出这决断,其实极其犹豫。只是他越是靠近月升岛,就越感觉不安。便是那苍茫魔主的源核之内,也传来了阵阵警讯。   他不明白,那边月升岛。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情形,在等待自己,总之将自己前去的时间推迟就对了。   自己这一来一回虽需数年时光,却足可打乱对方的步骤,使所有的真相现形。   哪怕因此之故,可能使自己错过那位天澜魔君,他也在所不惜。   倒是去寻咒神宗晦气的时候,他可以顺便去一趟,梦念生口中那处上古宗派的遗迹,取得那件至宝。   也就在星云神舰转向之后不到两日,庄无道手中的太虚子镜就有了反应。他才刚将这面银镜放出,就听那秦锋的声音急迫道:“无道,你现在可到了月升岛?如是到了,最好是速速离开,那天澜魔君的消息有些不对劲。”   庄无道不禁愣住,那月升岛,正是天澜魔君曾经现身的所在。地方偏僻,可以避过神渊道几家势力的搜捕。又是修真之士聚集之地,可以获得修行资源。   然而听秦锋语中的意思,此事难道还真如他的预感,颇有蹊跷?   “我早已让星云舰转向,暂时不打算去那月升岛。如今距离那处,至少有八百万里,之前就感觉那里,越是靠近,越是危险。”   皱着眉头,庄无道好奇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去就好!”   秦锋舒了口气,神情也轻松了起来:“想不到无道你的灵觉,居然已如此敏锐,可喜可贺。我本还以为这一次,必定要吃上一次小亏不可。虽然未经证实,不过那处很可能是由元始魔宗布下的陷阱。既然无道你也心潮有感,那么多半就是了。”   “灵觉敏锐?算是吧。其实也是因感觉有些异常,传来天澜魔君消息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了。倒仿佛是故意要把我,引出星龙谷一般。”   庄无道自谦的一笑,淡淡解释着。   不过他的灵觉,确实有不少增长。十六年那日,再次‘斩自我’的一战,使他寄托在太虚中的元神,近乎疯狂的膨胀,加上又刚好在不久前,吞噬了剑永道人的部分神念,居然因缘巧合,继承了这位散修,刻印在太虚的部分印记。使得他的神念修为,已直追仙人之境。十六年沉淀,也使他彻底消化了这些收获。   不过能躲避开这次的‘陷阱’,也确实是因庄无道,隐隐察觉到了里面暗藏的蛛丝马迹。 第一零八一章 天澜之议   “那天澜魔君一向低调,深居简出。已经两百年时间,无人知他行踪。为何偏偏是这时候,现出形迹?我原本还只是怀疑,没想到还真是如此。星龙谷外失败之后,就又借用这消息,开始第二次的布局么?”   换而言之,他们这次逃至星玄海的目的,已经被对手所洞察,一切行动再非是无迹可寻,可以被揣测捉摸——   庄无道不屑地冷笑,而后目中精芒微闪:“话说回来,秦锋你这次,居然到此时才窥破他们图谋,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确实有失水准!”   秦锋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而后解释原因:“本来也不是没有怀疑,不过我那些部属,最近传到我手中的消息,全是半真半假。此事颇为可虑,我们的对手,也不是弱者。”   庄无道楞一愣,而后眼现释然之色。心中则更是惊醒。确实,无论是那元始魔宗,还是玄天剑宗,雪阳宫,都非是任人鱼肉之辈。   不但不是,反而极其的危险。都是嗜血的鲨鱼,难以动摇的庞然大物,也是这个世间最顶尖的掠食者。   秦锋建立他的消息渠道,才不过十数年而已,就已被他们察觉,反过来渗透利用。   “如此说来,你在星玄海的那些手下,已不可靠?最近可有危险?”   “暂时无需担忧,我布置网络之时极其小心,无人见过我的真身,也无人能通过这些线联系到我。不过长远考虑,我手中也确需掌握些战力。”   秦锋颇为无奈,白手起家就是这点最麻烦。他有手段,有财物,使人为他效力。却无足够的威慑力,不使部属不生异心。   好在他很早之前,就已洞察了这一点。不惜以降低这张网络的灵敏度为代价,在部属中定下复杂的结构,使得任意几个环节出问题,都不会波及全局。   “说来还得感谢无道你送来的那位,很是得力。若非是有这位道友提醒,我只怕自始至终,都要被瞒在鼓里。”   这是指算渊?   庄无道面上现出了几分得色,算渊确实让他极为满意的‘作品’。   “你要的得力臂助,日后我会为留意,反正这一路,并不缺对手。只是似算渊这样的,以后却很难再有。”   又随即语气微凝道:“如今之局,该如何破解?你我动机已被窥破,你这几十年中的布局,也完全付诸流水。要重建星玄海上的情报,也不容易,就更不用说去打听那天澜魔君的下落。”   原本他们是准备在星玄海有了自保之力后,再慢慢查访天澜魔君的踪迹。可如今既已被皇玄夜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那么今后秦锋任何打探天澜下落的举动,都会招致元始魔宗的怀疑与打击。   “此事无需忧心,严格来说,那皇玄夜反倒是帮了我们一把。”   秦锋唇角挑起,满是不屑地笑意:“这几百来,天澜魔君确实有在月升岛附近活动过的痕迹。所以最初传来消息的时候,我才未曾怀疑过。然而无论那处所在,到底是天澜魔君的真正藏身之地,还是他的故布疑阵,那位对月升岛都必定有所关注。皇玄夜的一应布置,都动静不小,天澜魔君岂能毫无所知?”   “秦哥你的意思是——,那位天澜魔君,已经知我在寻他?”   庄无道若有所悟,沉吟着道:“那么我现在又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不用去寻他,等他来寻你便是。”   秦锋淡然道:“他若觉得你有合作的价值,能够助他有一日达成所愿,那么不用你去寻,他也迟早会来找你。不过,即便他不愿出面帮你,也同样可能会寻来。所以,千万要小心!”   “原来如此,我省得。”   庄无道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秦锋语中所指,是说那天澜魔君,也极有可能被元始魔宗收买,与之合作,把自己当成筹码——尽管这可能性极小。   接着他就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   总算是明白了,在危机感之外,那股被人窥视着的感觉,到底是何来由。   那位天澜魔君,不是‘迟早’会来找他,而是已经到了。   只是这位到来之后,却又一直不曾现身,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是欲与自己合作,或者为敌?   窥视自己,到底又有何目的?这是在观察自己,是否合适的合作对象?   镜中的秦锋,却并未察觉庄无道的异样,继续问道:“月升岛去不得,无道你现在意欲何往?若无目的,我这里倒有一处所在,能让无道你出一口恶气。无道你可还记得那怒星洋翡翠群岛?不久前我刚得到了消息,这翡翠群岛附近有四处仙市,已在这七百年前,陆续落入到了元始魔宗的掌控中。”   “居然有此事?怒星洋翡翠群岛么?唔~我明白了,皇玄夜要在月升岛布局围杀,那么这翡翠岛自然也就无瑕顾及。这倒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错过就可惜了。不过——”   庄无道先是眉头一挑,而后就又哑然失笑。其实他这位老哥,报复心也是挺强的。才刚吃了一次闷亏,就开始筹谋着报复,把损失补回来。   可惜,他现在另有要事。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只能微摇着头拒绝:“那翡翠岛可待日后再说,我现在有事要办,最近要去那咒神宗走上一趟。”   那翡翠群岛是一处范围广大,不逊色于星龙谷的群岛。方圆两千多万里,面积也是天一界的数倍。不过此处并不似星龙谷般,群山环绕,更适合人族生存。   群岛之上,有诸多大国。除此之外,也是海外散修的集散地,更是星玄大陆诸宗,开发海外世界的重要枢纽之一。   元始魔宗暗中在翡翠岛不绝,一点都不令人惊奇。   有这等样的良机,能使皇玄夜吃上一次闷亏,庄无道是半点都不想放过。这一次的收获,说不定还会超过山海集以及清虚道德宗那两次。   不过现在情形有变,他必须以自己的生死安危为重。绕路翡翠岛,距离实在太远,至少要再增三五个月的航程,他现在可没这么多的时间。   “咒神宗?你要去咒神宗作甚?”   秦锋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着。庄无道也未隐瞒,而当秦锋了解了因由之后,却又是面现笑意。   “只是想要解析咒神宗的神通术法?其实完全不用去咒神宗。无道你的运气不错,三年前那咒神宗掌教就已带着近半的门人弟子,去了那翡翠岛附近,据说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已经在翡翠岛附近,盘桓了至少三年时间,都无所得。”   庄无道不禁再次愕然,半晌后才恢复了过来。忖道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看来这翡翠岛,自己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不止是可以掠夺那翡翠岛几家仙市的财富,籍此报复皇玄夜,更因这处的距离,比之咒神宗更近一些。   咒神宗近半的精华,至少两位散仙,五位以上的登仙境,还有数千门人弟子,已经足够他寻到自己想要的咒术。   早翡翠群岛这个咒神宗的客地下手,也远比自己千里迢迢,前往咒神宗的那片魔土,要更安全得多。 第一零八二章 一气黑天   太霄山前,聂仙铃脚踏着时雕‘挽歌’的背部,在七万三千丈高空处,虚空盘旋。周围雷光闪烁,太阳真火炽烈,却都被‘挽歌’身周自然生成的太虚之壁,排斥在外,不能靠近。   从赤神山附近出发,一人一雕到达此地,花了足足两个多月时间。而此时的聂仙铃,正是肆无忌惮的,以重明观世瞳,打量着前方这座,有些类似一把断剑般的山峰,还有山巅之上,那冲霄而起的太霄剑阁。   赤神宗是天下第一道门,然而这世间若论到建筑之宏伟,自然是以这太霄剑阁为最。   据说这太霄剑阁每出一位剑仙,就会往上加盖一层。每一层楼,都广达三百里方圆。用太霄剑阁合道境以上弟子的剑器为支柱,再以最坚实的材料浇灌而成。每一层,都一座至少九阶等级的剑阵。   此时赫然一千二百三十七层,如一根擎天巨柱一般,耸立于天地之间。象征着太霄剑宗那近百万年的传承,两千四百三十七位灵仙之荣耀。   ——几乎每隔四百年,太霄剑宗就有一位仙人出世,显示着这家天下第三剑宗的煊赫。   在极盛之时,这家亦是天下十二正教之一!   而这剑阁本身,也是一件庞大的法器,可镇压百万里内一切邪魔。太霄剑阁的弟子,哪怕是在千万里外,亦可遥引这剑阁之内储存的剑气,用于伤敌。   在这剑阁之中修行,所有剑道内的功法,亦可事半而功倍!   “聂仙子,你这到底是意欲何为?”   就在附近不远,同样有人浮空而立,满含无奈地的看着这一雕一人。这位面貌大约三旬年纪,气度儒雅谦和,轩昂自若。一身紫色道衣,手中同样执着玉如意,形象与另一位与之齐名于世的小魔君,颇有类同之处。   然而只要是此界修士,都可认得。这位绝非是元始神山的那位元始圣子皇玄夜,而是星始宗,位列十小仙师之首的魏成君。   “太霄剑阁才遭重创,正是满门哀戚之时。星始宗与太霄剑宗两家虽非盟友,却有着上百万的情谊。所以还望仙子,莫要让我宗为难才好。”   “有趣!”   聂仙铃却只回以不屑一哂;“小女子孤身一人,南来之事,也未告知于旁人知晓。居然人还未至,你魏小仙时间就早早已在此等候多少了。我是否赞你们星始宗,当真是消息灵通,耳目聪敏?小女子倒是想问问,你们星始宗,到底是意欲何为?”   言语间杀气四溢,隐有神念攻伐之兆,剑意凛然,似一言不和,便要动手。   “仙子误会了,可能聂仙子还不知,如今你在这星玄界的名望。十小仙师之中,仙子已位列第二,名动天下,被世人瞩目,岂非是理所当然?自从十三年前开始,我宗一直就对仙子有所关注,所以能够探得仙子行踪。想必这么做的,也不止是我一家。”   那魏成君淡然一笑:“仙子一路驾雕全速南来,都并未刻意遮掩过形迹,我星始宗想不知道仙子的目的都难。此方除了太霄剑宗,又有哪家能引仙子兴趣?”   “原来如此——”   聂仙铃冷冽的眼神,却依然冰寒如故:“所以知我行踪之后,便要过来阻我?也罢,你等若拦得住,那便试试看好了。”   正道首屈一指的后起之秀,这一千年中的天下第一人。她也想领教看看,此人较之未来的师兄,有多少差距。   太霄剑阁内的虚实,已经以重明观世瞳尽数窥知。聂仙铃再懒得废话,直接驾驭着时雕,如流星一般,往那太霄剑阁的上方处,直坠而去。气势凶猛,一往无回!   那魏成君不由凝眉:“仙子仍欲一意孤行么?难到就不觉此举,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记得仙子与太霄剑宗的约战,是在一年之后?”   “谁说小女子是来太霄山,是为登门挑战?”   聂仙铃继续飞坠而下,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满含潮弄:“今日奴家来此,是为诛除邪魔!”   ‘魔’字声出,聂仙铃的身影,就直接撞入了太霄剑阁的浩大剑阵之中。   准仙阶的阵法,此刻却全无反应,任由这一人一雕迅速穿梭着。而后一声音质清冽的厉喝,响彻整个太霄上下。   “太霄剑宗李天来!尔勾结邪魔,倒卖天海蓝玉,参与人元草案,更助魔修残害我正道仙修。证据确凿,已无可辩。今日仙铃奉师门之命,来取你首级!”   魏成君直接愣住,愕然的定目望着。看着聂仙铃那英姿飒爽的身影,他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惊艳,而后又是强烈的欲望与贪婪。不过却掩饰的极好,只是一瞬,就又平复如初。   诛除邪魔么?这可就有些麻烦了。此女既然敢这么说,就必定是有着一定的证据。   他若再出面,说不定还要被定个勾结邪魔的罪名。只是以一人之身,冲入太霄山的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之内,也不求助于宗门,此女到底有何用意?   却见那一人一雕,依然在剑阵之中,惬意自在的穿行着。周围无数的禁制,无数的剑器,对他们竟都生不出丝毫的感应。   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亦有高明的剑修主持,却见那万千剑影,如潮席卷,也碰不到那一人一雕的一翎半羽,半片衣角。   七杀无妄剑!   魏成君的眼神,微显阴翳。七杀无妄剑,不过是一门专用于刺杀的二品剑诀而已,在星玄界中,只是中上等级的功法。   他想不到这世间,居然还有人将这七杀无妄剑,修至这种程度。不对,这其中应该还有离尘宗‘过往时轮经’的影子。   此时那一人一雕,看似在一直穿行往前,其实却一直在虚空跳跃着,以躲避那些剑气。甚至扭曲过往未来,使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完全无法准确捕捉到她的气机。   ——都不能感应到此女的存在,又何谈伤敌?   这女子,当是这天下间所有阵法的克星。本身战力也足够强横,至少也是两大一品法域——   若用刺杀之术,那么这世间的登仙境与散仙中人,能抵挡得了她刺杀的,绝不会超过五十!   正这么思索着,魏成君就又感应到太霄剑阁之上,赫然十数重剑域。蓦然间凌压而下,笼罩着这方圆数千里虚空。   天下第三剑宗的底蕴,此时已显露无遗!   正常的登仙境修士,一身修为都将被压制,甚至境界被打落到合道境元神境都有可能。便是强如魏成君,隔着数十万丈距离,体内也自有法域神通抗衡,亦是感觉气机微滞。   可那聂仙铃,却依然仿似未觉一般,剑意依旧强盛如故,根本就不受那法域之力的影响。   而魏成君的瞳孔,又为之一缩。   这是无妄之体,不对,应当是无妄法域!使聂仙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身已超天道之外,自然也不能被这区区几重太霄剑域镇压!   可怖!只这一门法域神通,聂仙铃就有资格,与世间任何修士抗衡。无论是双重法域,还是三重四重,在她面前,都没有丝毫的意义!   思绪瞬闪之时,聂仙铃的身影,就已至那太霄剑阁之内。里面无数的剑力斩出,其中几道剑光,皆气势恢宏,可斩裂一切物质,与空间太虚。   却都未能触及到聂仙铃的本体,一人一雕,直接撞入到了太霄阁九百七十六层之内。烟尘飞扬,剑劲横扫四溢,直接将这庞大的楼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洞。   以这座太霄剑阁之坚,居然也是抵挡不住。魏成君一双灵目,可见里面无数犀利的劲气,正不断的来回扫荡,试图驱逐入侵之人。剑力杂乱无比,一道道光影纵横,四下冲撞切割。内中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斩成血肉碎片。   这是太霄剑阁自发的在反击,以抹杀‘体内’的侵入者。剑阁有灵,一百万年,凝聚太霄剑宗数百万修士的剑心剑意,早已成为‘妖’一般的存在。   很早之前,太霄剑宗之内就有传说,一旦这‘剑阁’真正开启灵智,必将举世无匹!   然而此时的魏成君,却是为之震惊。聂仙铃撞入之后,就是步履从容的,开始往楼上攀登。那些剑力。她并不躲避,而是直接挪移转嫁,往四面散开。不但不能伤其分毫,反而使这剑阁之内,四处伤损不断。   周围的太霄剑宗弟子,只要稍有靠近,就会被这些强盛无匹的剑力,切割斩碎。   这门功法,破有些熟悉,魏成君不由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看过的‘任山河’,入魔后几次与人争斗时的影像。   图影不多,能令‘任山河’亲自出手的场合,总共也只两三次。却可看得出来,这聂仙铃的挪移剑力之法,与那位的手段,颇有些相似。   难道这二位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然而这念头才闪过,魏成君就又哑然失笑。这二人同是出自赤神宗,也都是同样的传承。   即便一位是在星玄界土生土长,一位是由其他世界‘飞升’而来,可彼此之间的功法,有着共通联系之处,岂非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以前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何人所创?   随着聂仙铃攀升到一千一百二十四层,那楼阁之内的剑压,也越来越是强盛。   也就在此时,聂仙铃的瞳孔中,忽然一丝星芒闪过,而她身旁的时雕,则闪现出强烈的畏惧之色。一个闪烁之后,竟然就躲到了聂仙铃的袖中。而此时少女,也是一声轻吟,浑身气元冲荡。   “一气大黑天!” 第一零八三章 暗室袭杀   可见那太霄剑阁之内,赫然掀起了一场狂烈的风暴。不过却不是排卷向外,而是一切虚空,都在以聂仙铃的脚下为中心,向内坍塌收缩着。   那漫天的剑气,无数太霄剑宗弟子的碎散血肉,还有楼阁之外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中成千上万的飞剑剑气,都被聂仙铃脚下蓦然出现的黑色光影,强行吸摄而去,然后被其吞噬无踪。   仿似一个看不见底,永无止境的深渊,可以吞吸一切,容纳所有!   而聂仙铃,就踩着这团黑影,继续往上。步踏虚空,似如在登天梯。那太霄剑阁一层层坚实的隔层,就如薄纸一般,不堪一击,在她面前一层层的粉碎破灭。   太霄剑阁的登仙境修士,一直都未出面。可直至此时,终于是忍耐不住,纷纷现身在了聂仙铃的身侧。   可在聂仙铃的压迫之下,却都是极其不堪,不敢妄动。隔着百里之地,才能勉强存身,抗住那黑影的吞噬之力。   而紧随其后,太霄剑阁仅余的两位散仙,也陆续现身。借着太霄剑阁的加持之力,阻在了聂仙铃的身前。俱都面色阴沉,难看无比。   自聂仙铃强行闯入,太霄剑阁中死伤的弟子,已经达九百之数!却都非是死在聂仙铃的手上,而是被这座太霄剑阁所‘误伤’斩杀,甚或是死于自己的同门之手。那挪移转嫁之术,近乎出神入化。   自始至终,此女都未真正有过出手,只是不断的向上冲击着,逼迫他们现身。   原本是不打算出来,与之正面冲突。只以这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及太霄剑阁,使之知难而退就可,甚至由门下弟子,将此女或擒或杀,以了结此事。   然而事与愿违,赤神宗人才辈出。任山河,无壬,无观与无生之后,居然又有一个如此可怖的女弟子,崛起于世——   “二位总算是忍不住了?”   聂仙铃笑望着眼前,这两位青袍剑者。一位当是太霄剑宗八劫散仙怒天炽,一位则是有幻云剑仙之号的七劫散仙何天目。   俱是有着近两万年积累。双重法域,剑术强绝寰宇的修者。   不过聂仙铃却不在意,游目四望,似在寻觅着什么。   “那李天来何在?是他心虚不敢见人,还是要继续做缩头乌龟?”   “宗主他另有要事,不便现身。”   怒天炽目如火炭,视线似要将聂仙铃身体灼穿:“倒是聂仙子,为何要诬我太霄剑宗之主勾结邪魔。又强闯我太霄剑宗,使我宗子弟死伤狼藉?你们赤神宗之人,难都是这般的无礼?已将天下诸宗,都视若无物?今日聂仙子不给个交代,怒某不会让你轻易从这太霄剑阁脱身。”   本欲说聂仙铃仗势欺人,赤神宗霸道蛮横,欺凌弱小。可又感觉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示弱。   太霄剑派好歹是当世第三剑修宗派,而他们的对手,只是一个修行时间不到两百年的少女。   “给什么交代?这太霄剑阁,奴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是你等想要怎样就能如意。至于奴家是否仗势欺人——”   聂仙铃不屑的轻哂:“那李天来,他若觉我与赤神宗冤枉了他,那就出来对质便是!你们宗主若能当面以奴家带来这枚佛门愿誓心莲起誓,说那天海蓝玉与一百三十七位‘人元草’,流入魔道宗门之事,与他无关。说一百七十年前九玄魔界中,海逝散仙等人被困战死,非他所为。那么聂仙铃今日不但愿赔礼道歉,更可任你太霄剑宗处置惩戒。几位意下如何?”   这其实是几十年后,师兄与秦锋查探得知的秘辛,也由此彻底掀开了太霄剑宗的灭门之战。使这家宗派,从此身败名裂,几乎灭绝。   太霄剑宗之所以会受雪阳宫的挟制,也正因此故。   若非是她来自几十年,深知这些年发生的一应之事,也不可能得知。   那怒天炽,看了聂仙铃手中一朵白莲一眼,面色更显苍白。也不知这聂仙铃是何处寻来之物,居然是高达仙品三阶,出自小乘佛门的愿誓心莲。   若是出自大乘佛门,还有动手脚的余地,可这小乘佛门的愿誓心莲,却是出了名的,毫无任何漏洞破绽。   心念电转,此时怒天炽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尽量拖延。   “说了宗主他另有要事,不能接待贵客!且勾结邪魔,心愿起誓,岂能如此儿戏?至少要请诸大教门长者,在场见证才可。”   就是这般应付?   聂仙铃哑然失笑,而后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只淡淡道:“尔等,也配为剑者?剑乃百兵之君,古之圣品。君乃君子之意,脊梁挺直,至尊至贵,宁折不弯。这太霄剑阁能容得下尔等,可见也是剑意不纯!早已失了你等先祖本意。也罢,你们不愿把他交出来,那么我自取之便是——”   说完之后,就欲继续前踏。那怒天炽与何天目二人,俱都眉头一皱。虚空中闪现出数道波纹,看似都不曾动,可其实都已出手。   聂仙铃脚下这门‘一气大黑天’之术,极其难缠。二人斩出的剑力,一不小心,就要被那团黑影吞噬,又或干脆被聂仙铃转嫁。   怒天炽更是眼现恼火之色,可惜孔天霄不在,那次勉强从任山河手下逃出之后,却身受重伤,潜伏修养。   否则今日有孔师弟在此,就不用只想着阻拦,而是直接将此女擒杀。   也就在一瞬之后,那魏成君就已化虹而来。立在了聂仙铃的身侧。语气温和的劝谏道:“其实怒兄之言,极有道理,此事儿戏不得。聂仙子即便要代天诛魔,也无需急于一时。可待诸宗齐聚,辨别真假之后,再行那诛魔之事。”   七人据一方,遥空以意念攻伐遥锁,已是牢牢的止住了聂仙铃的突进之势。   聂仙铃却看都没看那魏成君一眼,而是遥目上望着,目透戏谑之色。   魏成君不由惑然,而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惊之后,脸色骤转阴沉。   与此同一时间,太霄剑阁的最顶层处。一位盘膝而坐,镇压着一整座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的四旬中年身后,一位红衣女子,忽然现身,漠无感情,居高临下的俯视。   “你可是李天来?”   那李天来顿时吃了一惊,惊愕不可思议的,灵念散开,搜寻着这少女声音的来源。可速记就有一道,忽然破开虚空,直斩而至。   李天来下意识的就欲闪避抵挡,却见少女脚下的一团黑光忽然爆开。相当于数位散仙合力之后的力量,轰然爆发。   而后一道轻灵剑影,蓦然分割时序,然后是一连串致命的光影。这赫然是将未来十息之内斩出的剑光,融于一瞬之中!   那李天来的反应,却也同样不凡,虽不怎么精通太虚时序之法,又是猝不及防,可在这一瞬的生死一搏中,亦爆发出了无穷的剑力,尽显剑道宗师之威!   真正是做到了一瞬千击,所有的光影,几乎固化!   而就在剑出十个呼吸之后,那青蓝色剑影,却终是将李天来的头颅斩下!   随即少女探手一招,李天来须弥戒中的一件事物,就跳到了她的手中。   东西,总算到手了——   ……翡翠岛就在东北方向,更接近星玄大陆,哪怕星云神舰以半速航行,也只需一个多月时间,就可抵达。   那种隐约的窥视之感,仍在继续,尾随了足足一个月。既未现身,也未有与庄无道等人为敌之意。   而就在庄无道,将要抵达翡翠岛时,那股被窥伺跟随的感觉,忽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使他既觉遗憾,又心神微松。被天澜魔君这样的强者尾随跟梢,压力之大可非寻常。   天澜虽非是仙人,可在此界之中不受限制,战力反而极其强横。可说是直追天仙一级,一旦出手,庄无道不会有将雷火仙元完整释放的机会。 第一零八四章 血凤大战   他遗憾的自然是天澜魔君的离去,很可能是已放弃了与他合作之念。七艘准仙阶的仙舰,从此无缘无分。   心中暗叹了片刻,庄无道就又重新整理好了思绪。虽是可惜,不过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他也并非是一定要到手不可。   不能得到现成的准仙阶战舰,那就只好自己炼制了。首先是战舰图纸,接着器师——   秦锋那边,应该会为他重新规划。然而他自己,也需提前做些准备才是。   进入翡翠岛附近海域,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不再遮掩形迹,全力直扑这翡翠岛的南端,元始魔宗掌控中的第二大的一处仙市。   短短两日就已赶至,根本不给此处修士反应的时间,庄无道就以‘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将这处仙市外的防御之阵全数攻破。   而后是掠劫,收获甚丰,却没有什么惊喜。除了找到一些高阶灵箭,补充苏氏祖孙二人的箭囊之外,诸人都没找到合适自己的东西。便是准仙阶的宝物,也没寻到一件。倒是顶阶的材料,抢到了不少,让苏云坠颇为欢喜。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说到底这处集镇,并不是影响特别大的仙市。只是附近的物资集散地而已,附近的散修们捕猎养殖,然后贩卖给常驻在这里的灵商,以换取所需。   其中并无几位高阶修士,自然也不会出现绝顶的奇珍灵宝。   倒是那些丹药,与中高阶的法宝丹药,几次积累之后。已足够庄无道,招揽到一支规模不小的魔军。   这次只用了半日时间掠劫,随即又马不停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奔一百二十万里外的一座名唤‘鬼凤’的小岛。   那里或者不是碎星洋翡翠岛附近,最大的一处仙市。却是元始魔宗,在碎星洋中,掌握的物资最为丰富的一处集镇。   运气不错,一日之后,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全速赶至之时。这里的财物,并未来得及转移。集镇内虽已得了消息,却只来得及,将整个仙市以阵法封锁而已。   “此处准备还算充足,看来也是对魔君北来,放弃前往月升岛,转而攻伐此处仙市的可能,早有预料了。只一日时间,这里的阵法,绝不可能加强到这种程度。”   苏星河眉头大皱,只觉这里的大阵,异常的棘手:“他们是想要拖延,等到元始魔宗的大队到来。”   眼前当时元始魔宗传承,一座典型的九阶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不止是将周天罡力引下,形成厚实的罡力壁障,更干扰着周围的磁元,使整座岛屿周围,都难以凝聚地脉。   其余诸人皆是沉默,把目光齐齐看向了庄无道。雷火仙元术的极限,只有庄无道本人才能知究竟。是否能攻破这集镇,也只有他们这位主上才能判断。   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也知这次的交锋,其实也是一次试探。那元始魔宗,正借这座岛屿,借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来试探雷火仙元的极限。   能够守住最好,不能守住,那也能小有所得。   庄无道却是陷入沉思,他并不愁这座鬼凤岛,无法攻克。‘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也不是不能打破、而是另有心忧之事。   知晓不能拖延太久,只略略沉吟了片刻之后,庄无道决定还是搏一搏。   “此阵短时间内难以攻破,不过还有不少破绽。此战你等尽量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是麻烦。”   话音落时,庄无道就将数尊四阶雷火天傀放出。谢婉清也同时一步,潜隐于虚空之中。过不多时,就将几十张仙阶符箓,还有数以百计的,刻着玄异灵纹的下品仙石,带了回来。   这都是能够克制庄无道‘雷火仙元’术的东西,那鬼凤仙市之人,虽明知庄无道不会如此不慎,却依然将之分布于四周。   当是心存侥幸之念,庄无道粗疏大意之下。直接释出雷火仙元术,那就必定要吃上大亏不可。   雷火天傀之后,谢婉清也同样回归。却是带回来一根巨大的铁柱,与十几年前,呼延九抢来的那九根玄天剑柱,差不多大小。   “这样的铁柱,共有二十四根,埋于海底。都是由九阶陨星神铁打造,除了这根我带带了回来,其余都已损毁。”   庄无道唇角微抽,这二十四根阵柱,连他都没能够查知。也亏得是带着谢婉清,否则定要上当不可。   再未说什么,庄无道开始布阵。‘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干扰周围元磁之力,然而他本身,却亦是元磁之力的行家,所以根本不惧。   此时他本体一日,可施展十四次‘雷火仙元术’,封绝序列之内,则储存有两道序列十八次‘雷火仙元’。而两具身外化身,则是各自身具十四次‘雷火乾元’,封绝序列之内,也各有十八次‘雷火乾元’。   每次施展,最极限时,总共是三千四百五十六尊雷火力士,不过庄无道每次都有所保留,只需二千一百六十尊,就可将阵法推升到散仙阶的极限。再多的话,不但毫无益处,反而会招来天地劫力。   当这些火红色的石质傀儡,在海底之中,一一现身。整片海域,都是山摇地动。   再随着重明虚神释出,由离华仙君操控着,拔空而起,至十万丈高空处。立时就有无尽的雷电火焰游离而至,助其凝聚十万丈法身,而后眼神冷漠的俯视那前方的‘鬼凤岛’。   整个过程,都未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扰。岛中有两位九阶修士,曾尝试冲出,结果却被诸人联手,直接击退。甚至其中一人,差点栽在了‘悍不畏死’的梦念生手中。   有‘不死代身’术,梦念生根本就不惧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独自一人强行闯入。结果在‘死亡’了四次之后,才不得不从阵内退回。   不过那位登仙境大能,也被重伤,一时之间难以恢复。   而当重明虚神法相现出,就已意味着这一战,至少这一个时辰之内,他们已立于不败之地。   庄无道此时却又隐隐感觉到了危机,连续将数张八阶道符打出,固灵之术,纷洒四方。   他现在并无一整个宗门为后盾,这固灵符,只能是由自己制作,自然肉疼。好在他还有两具身外化身,可以为他代劳,这十六年中,积累了不少。加上这一路的缴获,八九阶的固灵符箓,总计有两千之术,库藏充足。   其实之前还有无明,也给了些固灵符,却都是仙品之上的等级,总共有一百余张。任意取出一张,能使一座雷火仙元术,维持近月时间。庄无道却并不舍得使用,用来压着箱底。   只因日后征战,很可能将以十年百年为单位计算。   而这次使用的,只不到总数的百分之一,能使这整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与二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再延长到十二个时辰左右,直到明日玄术神通恢复之时。   这是为防意外发生,做完这些,庄无道才又开始诵念灵言,口里念念有词。   而后那虚空之中,顿时乌云密布,赫然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雷电漩涡。   无数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在内流淌卷动着。整片天地,也化为火红色,被‘雷火神域’彻底覆盖。   庞大的气势威压,不止是令那鬼凤岛内之人,面现惊悸担忧之色,倾尽全力的开始准备应对。便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的诸人,亦是微觉心惊。   知晓着些庄无道,是以‘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为根基,全力蓄势之后的一击,才能有此等威势。   感觉这雷光若是降下,只怕这片天地,都将不复存在——   直到那雷电漩涡,再聚无可聚。庄无道才忽然停住,双目遥望远方。   “雷天无量,万劫神雷!”   这以雷天无量与万劫神雷二种玄术为主体,合成的连脉神通。   ‘雷天无量’,乃是仿似‘元麟神感’的一门秘术。使人无限接近‘天人交感’的状态,以掌握天道。   而万劫神雷,则是模仿劫雷的性质。这道都天神雷打出,任何阵法,任何形式的法术,都不能阻拦。   二者结合,再以‘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为后盾。施展出的雷法,甫一攻下,就赫然是覆灭天地之威!   整片虚空,被那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撕成了无数余片。而此时在对面,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之内,也连续轰出数十道黑色长芒,直及天空。   将周天罡力与地煞元磁,凝而为一。然而只一接触,就被那雷光轰碎开来,直接打在那由罡力元磁结合而成的壁障之上。   “任山河!”   鬼凤岛上,此时赫然现出一尊巨大的魔神影像。观其相貌,居然与皇玄夜相似到了七份。此时一双金瞳,遥遥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方向,瞪视了而来。   “你以为我皇某布伏于月升岛,岂不知这碎星海翡翠群岛,才是你任山河的真正死地!”   气机磅礴,一只遮天大手,往那浩烈雷光,擒拿而去。就如擒蛇,直抓那庞大雷电长龙的三寸处。   庄无道却唇角冷挑,满含讥讽之意。他的万劫神雷,岂会这么容易被破解?尤其是有因果天轮加持之后,他一身几乎所有的四品玄术,都已实质性的进入至三品阶位。   这次施展的连脉神通,也无限接近到了魔天混洞神光的等级。   双手持印不散,那雷光则直接分化,赫然一分为九,而后膨胀成与之前等同大小,一模一样的庞大雷龙,在云空中的闪烁而过,声震寰宇。 第一零八五章 暴起之袭   那罡力与元磁壁障,居然都完全不能阻拦,甚至也无法削弱。被这庞大雷光轰入了进去,撕灭所有触及到了的一切,大片的建筑,无数的阵纹,都被炸为齑粉。   半空中的神魔虚影,顿时眼神微楞。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然后其就千丈高的庞大神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减着。   整个‘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的结构,被庄无道一击损毁,也使这尊元始神魔,再无法维持那能重明巨鸟抗衡的庞大神体。   而当这座大阵,被庄无道强行轰开了一角,星云神舰之内的众人,也是面色难看。苏星河更是‘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准仙阶——”   这鬼凤岛内的阵法,赫然也是准仙阶的层次!只是被掩藏着,使诸人不能准确辨别。   而苏剑通则更进一步,以灵目望得其中虚实,眼神亦是专为阴翳:“是血天化元接引大阵!”   这座阵法,可以接引数千万里外的修士,在三日之内,挪移到此间。   不过布阵的材料,却是极其的血腥残忍。阵法的核心,是一座血池,将无数生灵的血气献祭,用以突破天道之限。   此时那血池之内,已然血气沸腾,也不知到底进展到了何等程度。那元始魔宗的强者,到底要何时才能到达。   很可能虚时数日,也极可能在一两个时辰之内。   “主上!”   不死道人斜目望来,眼含询问之色:“是否撤离为佳?我感觉有些不妥,若那皇玄夜,真在此处有什么布置,那么我等只怕要身落陷阱。”   这也是诸人最担忧顾忌的,只有谢婉清一声冷笑,毫无畏色。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可能真有什么布置,却未必拦得住我等。不过——”   似感觉有什么不妥,谢婉清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   而苏云坠,之前一直都是无可无不可,置身事外般的神情。既无担忧,也不曾似谢婉清那般,战意汹涌。   不过此刻,却也同样神情凝重之至,只是她此时所望之处,也不是那鬼凤岛,而是虚空之中的某处。   “没听见么?之前就只吩咐过尔等,速战速决。”   庄无道目光冷厉,冷冷的扫了诸人一眼,尤其是那不死道人,而后就不再理会。身周一片片的火蝶散出,赫然高达数百万只。似无穷无尽,密布四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蝶网络。   空中的那只重明鸟,也俯冲而下,一爪拍下,就将‘皇玄夜’的一只手臂,强行撕裂了下来。   一鸟一人,二者之间光影爆裂。魔天混洞神光,三头六臂之身与那太霄重明离合神光,还有那漫天羽剑,互相交锋碰撞,肉搏激战着。   当重明鸟的雷光巨喙,将皇玄夜的两只头颅陆续洞穿时,那庞大魔身,也将重明巨鸟的一片羽翼强行撕下。   不过除此之外,那鬼凤岛内,就再无其他的反应。便是那大阵残缺的一角,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回复。   “空城之计,果然如此!主上你要小心了。”   那谢婉清先是一声失笑,而后就当先飞空离去。梦念生到此刻也才只死了五次,亦无丝毫的畏意。   不死道人微觉尴尬,知晓庄无道已经对他生出恼意。仗着自身也同样有着不死代身之法加持,也同样尾随在了梦念生的身后。心知要让庄无道减轻事后的惩戒,就只有将功补过不可。   苏剑通与苏星河二人则是互视了一眼,先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他二人倒不疑庄无道的判断,方才一切,都已证明了元始魔宗的应变乏力,任谁都能看出这座鬼凤岛的虚弱。疑的是庄无道此时的反应,略有些怪异。   不过并未多想,二人先后也离开了星云神舰。知晓庄无道既不肯说,那就必定是有其缘由。即便有什么危险,也当有应对之法。   趁着这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被攻破一角,又被‘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压制,无力恢复。几人都是轻而易举,就已进入到了鬼凤岛内。   一边破坏着周围的阵符,还有那法阵枢纽,一边都往那血池方向,急扑而去。   知晓这座‘血天化元接引大阵’的核心血池,才是关键,只有破坏了此处,就可奠定战局。   进入之后,竟是势如破竹。那皇玄夜狂怒滔天,却拿不出什么应对之法。   整座岛内,只有三位九阶登仙境魔修,其中更无特别出色者,完全不能与不死等人抗衡。   只有当攻至那血池附近之时,才遇到了阻力。这处有数十位八阶魔修,结阵而战,依仗那血池之力,法力真元几乎无穷无尽,实力可比拟三四位散仙。   而此时星云神舰内,只有苏云坠一人留下,眼神怪异地看着庄无道。   “少宫主,可要坠儿留下,帮你主持这座大阵?你一人,只怕应付不来。”   同样修行重明一脉的功法,苏云坠若接手‘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效果不会比庄无道自己差上多少。   庄无道却淡然摇头:“无需如此,你若在此,未必就能帮得到我。主持大阵,自有雷火天傀。”   此时的雷火天傀分驻四方,庄无道若遇不测。这四尊天傀,还有那离华仙君,随时都能够接手。   苏云坠微一颔首,而后也化成了一道虹光,撞入到了碎风岛内。有苏云坠加入,那突破之速,陡然又增速了几分。   庄无道在星云舰的主控室内,除了操控大阵之外,就再无其余动作。只不断的将那火蝶网络扩大,漫布着十万丈方圆,所有的地域。   尤其是在星云神舰之内,几乎每一寸都不漏过,密密麻麻,庄无道的神念,也不断的来回扫过。   也就在这一瞬,庄无道的心中微动,身影往旁微闪。立时就有一道酷烈无比的剑劲,在他原本所立之处,陡然爆发。   ‘轰’的一声炸响,四处都是溢散的剑劲。若非是庄无道提前就动用了星云神舰的星力护障,加持与此,整个室内的阵法枢纽,只怕都要被摧毁大半。   然而当余波散尽时,周围四壁,仍是隐现裂痕。   庄无道危机未解,连续闪身,可那道若有若无的凌厉意念,依然紧紧的将他锁定着。使他根本不敢停下,直接就由星云舰内移至到了舰外。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逼迫离开了星云神舰。   前次他能将皇玄夜,强行挪移出来。可这一次,却完全无法办到。   自始至终,他都没能够捕捉到这剑意之源,那人的真身所在。   不过现在的他,却也无当初的那般孱弱,任人宰割。以玄术‘乾坤闪’,连续在海面上闪动了二十余次。   庄无道的一身剑意,也聚积至极。而后再不退避,直接一剑挥出,一剑‘离思’,直击身后。   然而这扫荡一切之剑,却并未能逼迫出此人的身影。随着他心神间一个恍惚,那气机就又到了他身侧处,漆黑色的剑光,直刺他的脑仁。   庄无道却在此时,瞳孔微闪,找到了!   先是早就蕴藏于元神内的‘剑隐神霄’之术,自动引发,犀利的剑气轰然炸开。接着是庄无道,封印在封绝序列之内的一连串神通玄术,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将他周围的方寸空间,完全锁定! 第一零八六章 天澜魔君   乘风九霄惊天变!截剑式!绞剑式!火元神身!雷天无量!雷锁苍天!玄天神极!乾坤阴阳定!牛魔乱剑!   一连九种封存的玄术神通,都俱被触发。几乎都是反袭杀的类型,漫天的剑气,一股脑地往来袭者冲击而去。还有那磅礴的雷火之云,亦在这瞬间,笼罩千丈之地。使这千丈方圆,都化为了雷火之炉,无物不融,无物不灭!   哪怕换成是仙人在此,也不能不忌惮三分,甚至一不小心,就要遭遇重创。   此刻却都被那来者一一破解粉碎,哪怕是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之能,亦无法将这位定住哪怕片刻。   势如破竹,墨黑色的剑光,直袭而至。数面虚空藏盾,被纷纷斩碎,然而当袭至庄无道身前之时,那人却一声惊咦。   星斗玄枢平天冠凝聚而成的念力壁障,笼罩在外。那墨黑之剑,连破两层,就无法再进一步。   其实此刻,哪怕这剑,已将所有壁障全数穿透,亦无任何意义。此时的庄无道,早就化为了雷火之身,根本就无实体存在,也不会被任何事物所伤。没有克制的力量,难以损及分毫。   那人一剑无功,就欲后退。然而庄无道,却已开始了反击!两道剑光,同时从他的身侧处,蓦然穿袭而出。   剑走离思,剑意剑气之酷烈,仅逊本体一筹,施展的也是本身最强的玄术神通!那人在退却之时,编成的黑色剑幕,居然就被强行洞穿突破了两处。   而庄无道,亦是紧随其后,以五十年的寿元性命转化为精元血气。魔天神劫剑,幻成了一道金红剑光穿出,尖锐无匹,定灭天道。   正是阴阳劫剑,有死无生,破灭一切!   无比的璀璨,也无比的迅捷与凶猛!只是一击,就将那黑色剑幕,轰然粉碎。而剑幕之后的人影,亦是面色微变,似乎是震惊之至,以至于惊呼出声。   “这是,超品之剑?不对——”   阴阳劫剑,本就是超品。然而庄无道十六年潜修,之后又在这一剑中,增加了因果天轮与锁命真言。借用因果之力,将这式剑诀,加强到了极致!   剑出之时,就已注定了会命中,会见血!哪怕是眼前这不知姓名的黑衣人,亦不能避不能逃。   这是他一生中,除了皇玄夜那日突袭之外,最为凶险的一战。   不同的是前次他无力应对,却有足够的帮手。而今日他所有的部属,都不在身侧,只能独力为之。   然而十六年积累,庄无道早有自信,自身已可与这世间最强横的修者抗衡。更何况,这还是在‘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内!   锵!   一声清冽激鸣,那漆黑色的剑器,被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强行崩开。   二人的处境,这次却是反过来。那位不知名的黑衣男子,一连施展了数门玄术神通,都被庄无道一一强行粉碎,同样是势不可当,所向披靡。便是这人连续取出了几件灵宝,也无法阻拦,不断的被崩裂撞开。   只因因果这未了,这一剑,就不能算完结!命运大势面前,自可碾压一切!   又连续有三种不同的法域,同时释放出来,覆压着整片大海,然而庄无道,亦毫不相让,重明法域,大悲剑域全出。与这三大法域全面对抗,亦毫不落下风。   四个人四个剑,如四道流光一般,在海面之上急卷千里。在短短几个刹那之间,交锋了不知多少次,经历过成千上万次的斩击。一连串的余波震荡冲溢,却因双方交手的速度太快,直至此刻,都还没能激起那漫天骇浪。   直至三百里外处,那黑衣人终于支撑不住,肩侧一道血光炸闪。双方的剑光,也终于告一段落。   庄无道停住了身影,面色苍白,竟是不断大口的呼吸着,仿佛似已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呼吸空间,而是在吞吐着天地元力。只这不到十个呼吸的斗剑,就已消耗了他体内,近三成的真元积累。比之支撑一座由两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组成的大阵,还要更为夸张!   不过这一剑,既已伤到了对手,那么这一战,他就已有了几分胜机。阴阳劫剑的剑力刁钻严酷,便是那些天仙,元仙境的强者,只怕亦难化解。   之前庄无道不惜一切,底牌尽出,就是为将这道剑力,打入到对方体内。   而再看对面,那人终于现出形迹,却是一位一身黑衣的道者,面貌清隽儒雅,不过此刻因受伤之故,而略显狼狈。气机隐晦,让人看不清虚实。   事实上,眼前这道者整个人,在他视野与五感中,都是飘渺虚幻,仿佛并不存在。   若非是他有特殊的手段,神念广大,又可借助那道阴阳劫剑的剑力残余,否则根本就无法锁定住此人的气机。   “若我所料不错,阁下是天澜魔君?元始魔宗,皇玄夜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阁下为他效命?”   庄无道目光微闪,而后浑身骨骼肌肉,都开始变化。五官变得更为英俊,仿佛天人般完美,一身肌肤亦泛出紫金色泽。   这是盘古金身,若他愿意,此时身影可以膨胀千倍,现出三头六臂之身的法相。   之所以未曾如此,是因感觉不便。不过借助这门一品巅峰级层次之上,再增半品威能的神通,他能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拥有短暂的仙人之力。肉身力量,也将更为强横。   足可等到谢婉清等人,将那鬼凤岛解决而绰绰有余。   这一次并无性命之忧,然而让他难受的是,这天澜到底还是倒向了元始魔宗。   自己从此之后,必将再增一大敌。不过今日这一战,他想要尝试看看,能否借助这天时地利,将这人的性命彻底留下,留在此间!   而在说话之时,庄无道的视线,又斜睨了这天澜魔君一眼。伤得不重,然而只要被他的阴阳劫剑力打入进去,这天澜魔君就需耗费大量的法力来化解。   一身法力,估计已十不存七!   自己这一次,是出其不意,才以阴阳劫剑,借助化身与‘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力,将对方打伤至此。   换一个场合,待得日后再见,这天澜魔君有了防备之后,就绝不会给他半点的机会,也不会轻易再踏入自己的大阵之内,再不会有今日这般的时机。   “老夫却也是未曾想到,你苍茫魔君的战力,会是如此强横。超品剑诀,因果之力,能使用玄术神通的分身化体——”   那天澜扫了身前,总共三位‘庄无道’一眼。知晓这三人,已经结出了一种特殊的‘三才’之阵,不但是可以更增自身的剑气之威,更能将这方天地,强行镇压固锁。   此时他的对手,也再非是一位大乘修士。而是三位‘仙’人,且有一座准仙阶的剑阵加持,哪怕是在灵仙境中,亦堪称佼佼者的仙者!   肩侧处渗着血液,那古怪的剑力,不断的冲击着他浑身气脉。天澜魔君的唇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只是老夫不解,我天澜为何就不能为元始魔宗效力?舍弃这魔道第一大宗伸出的橄榄枝,反而要与你任山河,一起冒险么?”   庄无道心中冰凉,沉入到了谷底,面色却是毫无变化,语气也是淡然:“只是晚辈想当然尔,无论是复兴那元器门也好,覆灭那神渊道也罢,那元始魔宗,只怕都难以让魔君,得偿所愿?”   那天澜魔君,却眼透讥讽之笑,看向庄无道的眼身,就似在看着一个无知的毛头小子:“那么你任山河,又能帮我办到这些?你苍茫魔君,自我要比我天澜强些,又强在何处?”   庄无道愣了愣,而后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果是晚辈太想当然了。”   元始魔宗,不可能助天澜覆灭星始宗。然而他庄无道,也同样没法办到,最多也只是将星始宗重创,为无明与呼延九任山河,出一口恶气而已。   而前者只要有意相助,就必可使天澜在星玄界,立稳跟脚。   一方是已称雄于世,根基牢固的庞然大物,一方则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这天澜会如何抉择,自是可想而知。   然而庄无道仍觉意外,在他天澜过往经历中得到的印象,似乎这位魔君,并无如此短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他们二人之间,唯有一战,分出生死胜负!   “既是如此,得罪!”   三人三剑,俱化流光。再次掀起了战潮,又有无数的剑光,笼罩住了这方虚空。   之前那前一轮交手的劲力残余,到此刻仍在大洋中激起余波。庞大的海潮卷起,方圆万里之内,都是惊涛骇浪。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庄无道口中渗血,这是他的第二式阴阳劫剑!因果锁命,不伤敌身,此剑不还!   那天澜魔君,此时亦是全力出手。一剑黑光,忽然无边无际的伸展了开来,充塞着这方世界。   “鬼泣山河,一念无涯!”   庄无道只觉自己与魔天神劫剑,忽然距离越来越远。而那黑色的剑光,也越来越是磅礴。无边无际,浩瀚无垠。   心知这位施展的,亦是道源神通,庄无道毫无惊意,以不变来应万变。   剑光所指,斩烈一切。无论是这方膨胀的虚空也好,还是那越来越强盛的黑色剑光也罢。   自己的阴阳劫,都必定可以斩破!   轰!   一道雷光,却是首先轰至,却是数千里外的那重明巨鸟,已将那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撕碎了大半。首先分出了余力,助庄无道应敌。   一记浩瀚华雷轰下,使天澜魔君,再次面色微沉。绝不敢有丝毫的轻视,这是由一位太上仙君的意念操纵,相当于天仙境玄术威能的一记术法!   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内中含蕴的道蕴法则,却使天澜,亦觉棘手惊心! 第一零八七章 实为误会   当滔天的雷光轰落,那道黑色的剑光,顿时微滞。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顿时是长驱而入,直击天澜的胸腹要害。   反击之势被破,海面上的四人四剑,又是一连串的交锋碰撞。所有的灵宝,所有的玄术神通,几乎是不择手段的打出,毫不保留。   光是庄玄通与庄九真,在这短短三十个呼吸中施展的剑术神通,就已达四十有余。   四人身化流光,不断的闪烁,不断的挪移,已超出人之目力极限,根本就无法看清。   节奏之快,简直无与伦比。二人之间的攻守转换,亦是达到了巅峰。这一刻还是在狂烈猛攻着,下一刻就不得全力固守。   只有庄无道本体的剑,始终固锁着天澜的元神身躯,一直前驱冲击如故。   而这段时间,三人交战的方位,也一直在这三百里方圆之内。   这并非是天澜魔君所愿,然而当这‘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展开,却将这一方海域死死的封锁。   还有无穷无量的星火神蝶飞扑而来,哪怕他在一个方位多呆一刻,就有被万蝶加身,躯体完全石化的风险。   不过当一百个呼吸之后,四人恰好对拼完第一千三百二十四剑,那天澜魔君的眼中,终于现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庄无道剑势,终于开始由巅峰跌落,渐渐势衰。伤他的因果未能完成,那么这位‘苍茫魔君’,也必将赢来反噬。   这一次交锋,不被这任山河的这一剑临身,就已是胜利。那古怪的阴阳剑力,他也再不敢任其加诸于躯体。之前打入体内的那道,甚至到此刻都无法驱除。   可就在他紧绷的心弦,才刚松动的刹那。一只黑色的鸟爪,忽然穿空强抓而来。   生死转化,这是三足冥鸦的本命神通——渡死杀生!   招引整个生死之界,轮回之眼的力量,超渡死者,灭杀生灵!在三足冥鸦的一只足尖处,赫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任何曾以魂灵进入过生死两界间隙的修士,都可清晰辨认,这是一个微型的轮回之眼!   传说每一只三足冥鸦本身,就是一处轮回之眼——天澜不知这传说,是否真实。然而这冥鸦将天地伟力操控,掌控为己用的手段,却使他浑身寒毛耸立。   本能的感觉到,这小小的漩涡中,含蕴的莫测威能!可能只需元神被稍稍触及,自己整个人,就可能将被卷入轮回之内!被迫转世投胎,甚至直接在轮回眼内,就被那三足冥鸦彻底的撕碎吞噬。   不敢怠慢,天澜魔君倾尽全力的一剑斩出,横扫苍空。   “问苍天,一剑行空神鬼惧!”   一剑如雁飞空,终在那漩涡触身之前,就将这微型的轮回眼,强行破去。   倾尽一切出手,根本就无法留力,那三足冥鸦的身躯,亦被他一剑粉碎。血雾漫天,碎散开来。   却再难抵御庄无道的剑锋,只是须臾,那魔天神劫剑,就已在他的胸腹之上,再次开出了一条血痕。   这次伤势更胜过先前,从肩顶到右腹。无数的血雾,喷涌而出。   四人乍合又分,天澜魔君的脸色,难看无比,唇角溢血。看向庄无道的眼中,现出了更多的异泽。而这一次,也更多出了几分惊畏忌惮之意!   锁定因果,之前重明巨鸟的那道狂雷,这三足冥鸦的突然袭击,莫非也在这注定的因果之内么?   此子的因果之术,只论品阶,只怕毫不逊色于九玄魔界的那位,颇是了得,多半也是道源。   庄无道面上,则依然是毫无血色,气机更显黯弱。浑身如被雨淋,汗流浃背,甚至无余力将之蒸发散去。大口的喘息,吞吐着白气,胸膛如破烂的风箱。   星斗玄枢平天冠虽能提升他最高十二倍的法力,可毕竟这些法力消耗的血气精元,依然是来源于他自身,其实可以视做是另一种形式的透支。   而除此之外,连续两次施展阴阳劫剑。消耗百年寿元,更是使得他元气大亏。此战之后,他一身实力,短时间内至少会降低半成!   不过这些,都已被庄无道暂时置之度外,全力恢复积蓄着,一旦法力恢复过来,就将是第三次阴阳劫剑!   ——哪怕是一生命元,全数损耗,他今日亦必定要与这天澜之间,做个了结。   否则自己才刚初步扭转过来局面,又将落入最恶劣的境地。   有这天澜加入,那位皇玄夜必可从容布局,将自己一步步逼到的绝境!   那天澜亦似感应到庄无道澎湃的战意杀念,眉头微皱,而后一声轻叹,竟是主动将那漆黑剑器收起道:“你我二人继续战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不如停手如何?老夫想与魔君你,仔细再谈谈。”   杀意全消,此时的天澜,就似一个普通人一般。   庄无道却默然不答,人如老僧入定,眼皮半阖。剑意积蓄毫无停顿,依然在往巅峰不断攀升着。   停手?开什么玩笑?事到如今,又怎么可能停手得了?   这就好似小孩子玩耍时,伙伴打了你几拳,成功激起你怒火之后,人家又笑着说不跟你玩了,有做正经事。常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继续下去反而显得无理取闹。   然而这又不真是孩童之间的游戏,岂能由你说停就停?   逼出了他这么多的底牌,自己几乎所有的实力,就全数暴露出来。而今日这对手一旦错过,必是未来自己最大的威胁。   他实在是找不出,住手谈和的理由!   盘古金身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又焉知这不是眼前这位,故意在拖延时间?   “今日之所以对魔君出手,并非是因老夫,真投靠了元始魔宗。只是欲逼出无明,要与那位上仙谈一谈而已。”   那天澜魔君的脸上,此时是满脸的无奈。似乎自己也未想到,本来十拿九稳之事,居然会走到这样的境地。   “不意苍茫魔君的战力,居然高绝至此,实是大出天澜意料。”   说到此处时,天澜看庄无道的眼神,无比的复杂。尽管今日这一战,庄无道是借助‘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还有那门四九玄功,才使肉身之力突破到了四阶层次,勉力可与他抗衡。   然而在天澜看来,哪怕是没有了这座准仙阶大阵之助,那皇玄夜也难胜任山河。   ——二人若全力一搏,一定要分个胜负生死。在无旁人相助的情形下,多半还是以元始魔宗的那位身死为了局。   那个蠢货,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强横的对手,作为自家鼎炉?这岂非是自不量力?   只是他言语至此,对面的清冷少年,却依然无任何的动容停手之意。天澜魔君微微摇头,微一拂袖,一张道符就现于他的身前。   “老夫确有诚意,有此符在,任魔君可还有把握,将老夫诛杀在此?”   庄无道看了那张仙符一眼,满布杀意戾气的眼神中,才波澜微兴,语气则冷漠如故:“不试试,又如何能够知道?”   即便有这张仙阶遁符在此,他也未必就无能为力。   “实在是误会!”   天澜魔君揉着眉心,仰头望天,想着自己已经有多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尴尬处境?胸中又是无奈,又是恼火。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打消庄无道的杀心战意。   对面这个家伙,是真的想在这里,把他给宰了! 第一零八八章 善后补偿   “魔君其实大可放心,此处在你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内,所有一切,外人都难观知究竟。附近一切虚空通道,亦被老夫提前毁去,那些灵仙神念,其实都无从降临。今日之战的详尽,只有你知我知。只要老夫不说,又有何人能够知晓?”   知晓只这几句,绝不可能将庄无道说服,那天澜魔君又接着道:“再者又老夫岂不知,那元始魔宗能够护得住老夫性命,却绝难使元器门重整宗门?元器门由魔道扶植复兴,绝难被正教诸宗所容。只为老夫一个区区九劫散仙,就与神渊道星始宗为敌,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那么然后呢?”   庄无道依旧冷笑,只凭这几句,难道就能打消自己的杀意?真正最使他感觉到威胁的,是天澜魔君本身,而不是其他——   不过他此刻,倒是多了几分兴趣,想要听听,这天澜魔君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既知元始魔宗不能帮你办到,为何又要对我动手?”   “不动手,又如何能知魔君,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那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是如今老夫手中,唯一能与强宗大教做些交易的东西,更是老夫万年心血所在。在交出去之前,总需看看自己这些战舰日后的主人,到底是何等样的豪杰,又是否值得托付。”   天澜魔君神情愈发的难看,他已大约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元始魔宗不能助元器门,赤神宗却能办到。天下第一大宗若要扶植,元器门轻易就可得以复兴。然而若只是魔君,老夫不太放心,所以需逼出无明,让那位亲自给我一个承诺。”   不过到此时已无必要,只这苍茫魔君,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格,与他交易。   “原来如此!”   庄无道微微颔首,这样的解释,勉强说得通。可他语气依旧淡漠似冰:“只是,道友你究竟是如何想的,都与本座无关。任某被逐出赤神宗之后,也与无明上仙再无关系。今日之事,魔君必定要给本座一个交代。不如魔君也来教教我,此间究竟该如何善后才好?”   “善后?”   天澜魔君皱起了眉,忖道还能如何善后?这任山河,还能杀他灭口不成?他有遁空之符,轻松就可挪移离去。   居然被一个晚辈压制住了气势,天澜心中也微觉不爽。纵横无敌一万余年,今日却被一个晚辈,如此不知进退的逼迫。   若非是有求于人,今日自己也确实奈何不得这位苍茫魔君,他几乎就欲翻脸相向。   再战上一场,这任山河又能拿他怎样?   这般想着,天澜魔君的语气也略显生硬:“今日之后,若无必要,老夫再不会主动对魔君及你部属出手。此间一切,天澜亦必定三缄其口,绝不向旁人吐露!如此,魔君可觉满意?魔君也莫要太过分,老夫今日只对魔君出手,却放过你那些部属,就已足见并无与你为敌之心。”   “可本座并不放心。”   庄无道淡然一笑之时,三足冥鸦已再次完好无损的,从生死界中穿梭而来,落到了他肩侧。   “魔君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是发下让本座满意的愿誓。要么是从此臣服,愿为任某灵奴。除此之外,再别无他路可走!”   这天澜说是放过他的部属,然而以当时的情形看。当时谢婉清不死那边,才是最强的一环,谢婉清等人也有足够的准备应变。   自己的布局已经完成,他也无需在这天澜的面前,再委屈求全。   “你——”   天澜不禁冷哂,从此臣服,做这任山河灵奴?还说什么除此之外,再别无他路可走?简直就是笑话!   别说是臣服为奴,便是那心魔愿誓,他也不愿轻易发下。   ——哪怕是为元器门,他也不会如此低三下四,任人欺凌。   “魔君不觉太得寸进尺?既然任道友你无丝毫诚意,那么老夫这里就先走一步,待魔君冷静之后再说其他。”   可这言语才刚落下,天澜的身影却突然顿住,定定的看着下方。   便是那已被引动的仙遁之符,此时也再次稳固了下来,进入封锁的状态。   而天澜的眼瞳先是不敢置信的圆睁着,而后唇角处的苦涩,越来越是浓郁。   “这座阵,魔君之意,莫非是欲以因果之术逼老夫渡劫?不知何神通,老夫的虚空神念,此时正觉危兆如潮。”   在那深海之下,不知何时,已有一座独立于‘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外的大阵生成。   全由九阶蕴元石与仙石来完成,内藏因果奇物。而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他伤口处洒落的那些鲜血,已经被悄然收集,落在这座因果之阵的中央处。   ——那虽非他的本命精血,却已足可任山河以此为媒,发动一门因果玄术。以引发自身九九重劫为契机,将他彻底逼离星玄世界!   竟使自己,空有一身的逃命神通,也都无从使用。   原来如此,这三足冥鸦为何直到那时才参与战局。这并非是为出其不意,而只是在辅助任山河布阵!   两次以超品之剑,将自己重创,也是为收集血液,聚集足够的术法之媒。   “这门玄术,名为锁命真言!任山河虽无九玄界那位魔尊般的能耐,然而为天澜前辈引发天劫,却还能勉强办到。”   庄无道笑着轻抚墨灵的头,使后者现出舒畅享受之色,只是庄无道此刻的笑容,却是无比的阴森冷厉:“不知前辈考虑的如何?任某这里并无太多耐心。其实前辈又何需犹豫?说句不中听的,魔君你已别无选择!”   要么是答应下来,两条路中选一条。要么是从此飞升成仙,再不能干预界内之事。   日后到底是被神渊道几家仙人联手驱逐,还是元始魔宗开恩,给他留一条生路,在人满为患的昙誓魔天中,再增天澜一个席位,这都要看天澜的运气。   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元器门都再无有复兴的机会!   那天澜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定定的,看向那收集着他血液的阵法核心。   锁命真言么?任山河为何能掌握那位魔主的成名神通?若真是这门玄术,那么自己十有八九,要天劫临身。   不过若能在任山河完成‘锁命真言’之前破坏这座阵,那么自己未必就不能脱身。   正这般思索着,远处一只浑身雷火的黑色大鸟,忽然从远处飞落降临。目显凶光,冷冷地俯视下来。   正是离华仙君操控着的那只重明鸟真形,此时身形已从十万丈,缩水到来了不足千丈左右。   不过那威慑力,却是半点不减,反而气势更足。   再看远方,那鬼凤岛上的战局,赫然已定出了胜负。那血池仍未被完全摧毁,却已残破不堪。甚至已再无法维持那尊魔神虚像,现出溃败之势。   也使得这只重明鸟,可以腾出手来,返回此间为任山河镇压掠阵。   心中暗骂了一声那皇玄夜没用,天澜暗暗一叹,已知自己再别无选择。   这城下之盟,自己是非签不可,只因一念之差——   不过他也非是婆婆妈妈,不辨形势之人,事已至此,不甘心又能如何?若还连认输都认得拖泥带水,反倒是让人瞧不起。   “老夫愿起心魔之誓,就以此物为媒,不知能否使魔君放心?”   说话之时,天澜的手中,也忽然多出了一物。却是一盏宫灯,里面赫然有着九朵灯焰。   庄无道斜目看了一眼,就脸现笑意。这是魔渊大帝的九界魔心灯。   所有心魔愿誓之物,自然是以佛门的愿誓心莲最佳。可这出自黄泉大帝一脉的‘九界魔心灯’,亦非是凡品。   要知这位大帝,在魔门中的地位,可是能与元始魔主并肩。乃是九十九层魔狱到九十层魔狱之主,掌握最深层的九层魔狱,更是剑灵口中,那位四处开着当铺的家伙。   这‘九界魔心灯’高达仙品三阶,已足以承载天澜与他的誓言。想要破誓,要花费的代价,即便是高达金仙,亦无法承受。   阿鼻平等王最重平等,而那位魔渊大帝,则最看重‘契约’。若然违誓,来自魔渊大帝的反噬,必定凶猛无比。   定要将背誓之人点为魔烛,才肯罢休。   “九地魔心灯么?可以,不过——”   庄无道的言语微顿,手指抹了抹唇角边的血液:“然而今日这一战,前辈仍需给任某一个满意的补偿,否则晚辈,岂非太亏了?”   那天澜不禁一愣,眼神错愕地看向任山河:“那太虚混元灭世神舟,除了有一艘,我需自己使用之外,其余都可交付于魔君。难道这些,还不够?”   “前辈说笑了!”   庄无道面不改色,脸皮坚韧:“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只是任某助你对抗星始宗与神渊道的报酬,未来若有可能,本座也会助你恢复元器门。岂可与今日魔君给出的补偿,混为一谈?”   “这个——”   天澜魔君不知自己,今日到底是第几次感觉头皮发麻。是这任山河,助他对抗星始宗与神渊道么?可这难道不是互助?   不过转换过来想一想,眼前之人若为敌,自然是难缠无比,使人如芒刺在背。可若自己有这样一位盟友,却也是可靠之极,可为自己的坚实依靠。   思绪至此,天澜转而一笑:“确是需要补偿,魔君今日此战,消耗百年寿元。天澜这里,刚好有一株仙品二阶的地元金参,不但可供魔君补回岁寿,更能增精元修为。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准仙器,很适合那位苏仙子,就不知这些东西,能否使魔君满意?” 第一零八九章 大战之终   庄无道闻言,不禁眼神微亮,这次居然还真从天澜魔君这里,敲诈到了两件好东西。   既然看到了‘诚意’,他自然也知见好就收,不为已甚之理。再要逼迫,那就是对这为成名大修的侮辱。   在那‘九界魔心灯’内,二人一并结下誓愿。这盏宫灯,就化成了赤焰燃烧,消逝在了虚空之中。   庄无道感觉自身别无异状,只有一丝无形的因果之丝,缠绕在自己与这天澜魔君之间。   这还是因他对因果命运之法,已经掌握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感应。换成旁人,只怕难以察觉。   传说中的魔渊大帝,之所有以‘魔渊’为名。是因当年这位魔主成道之时曾言——吾虽以愿望之法成道,却不敢轻触那命运长河,只能截取一渊,所以被人称为‘魔渊’大帝。   能够从命运之河中,截取一渊,由此就可见其遮天大能!   誓约定下,那天澜魔君也极干脆的给出了补偿,一枚九阶地元金参,还有另一件法器。   这是一件成套的‘灵宝’,总共是四口半月形状的兵刃,兼具雷火之性。组合起来就是一件蝶状的法宝,名为‘雷月蝶刀’。里面也确是融入了仙器碎片,也就是所谓的准仙器,可以在星玄界中,提升为仙器的存在。   而且据庄无道的感应,这些仙器碎片的等阶不低,绝非凡物。至少要比他的‘万象森罗纱’,要稍微强上一些。   天澜魔君降服,这次鬼凤岛之战,也就接近尾声。离华可以再次加入战局,庄无道也可全力主持大阵。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位法力强绝,号称当世散仙之首的天澜魔君,可作为自己的臂助。   别看这一战,天澜如此憋屈,被他逼得极其狼狈。可若换个环境,这天澜不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对自己的一应手段有足够的准备,只怕三五个庄无道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对手。   有天澜的加入,不过半刻钟的时光,整个鬼凤岛,所有元始魔宗的修士,都已被肃清一空。   只剩下十余位大乘修士,以及一位登仙境魔修。依托那血池苟延残喘。   皇玄夜神念依附的魔神虚像,此时只能立身在血池之上。天澜魔君的变节,似有些出乎这位的意料之外。   那赤红的目光,不看‘任山河’,反而死死的注目着天澜魔君,杀意滔滔,寒光凛然。   “魔君今日之赐,皇某必谨记在心。从此之后,只要元始魔宗还存世一日,这星玄界中,就再无元器门容身之地!”   天澜不屑理会,半点都不将这位太阴魔君,元始圣子的威胁放在心上。   也无需与之废话,无论他今日刺杀身旁这位苍茫魔君之战,到底是否真心实意,都无半点机会。   只是这些言语,哪怕是对皇玄夜明说了,后者也未必会相信。他与庄无道已有约定,几千年内都不得泄露今日之战的详情。   这位苍茫魔君,对自身实力,也不是定要遮瞒不可的态度。之所以如此,应当是为那式‘阴阳劫剑’,事关那位斩劫之后陨落的‘皇天剑圣’的传承。   天澜只心中为这皇玄夜可怜,这人选错了对手,道心种魔溃败,几乎是板上钉钉之局。   以他看来,只要任山河不死,不出意外,那么皇玄夜实无半点胜算。   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这位的道基,要到何时才会被‘任山河’夺取而已。   今日一战,任山河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便是他天澜也觉心惊。甚至最后,被这位险险逼迫到了绝境。   一个皇玄夜,也代表不了整个元始魔宗。若皇玄夜半途身陨,今日这句话,又有谁人会理会?   元始魔宗那些魔修,只会为那空出的圣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谁会理会一位过了气的太阴魔君?   他现在倒是期待着,任山河与皇玄夜真正正面交手之时,希望后者,不会在苍茫魔君手中输得太惨。   若以为任山河,只能依靠这一门‘雷火仙元’,皇玄夜必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今日对他天澜这般的憎恨,首先针对自己,多半还是这位,已经心生恐惧了。   见天澜无言以对,皇玄夜这才转望庄无道,眼神依然凶横如故。可随即,这位就又莞尔一笑。非但不曾因在次败北而嗔怒,反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任道友你可知,我教经营鬼凤岛,乃是魔督大人钦定之策?”   庄无道微一扬眉,这是指自己今日之举,很可能会真正惹恼了那位血尊任糜?   “那又如何?到是皇道友你,似乎已认定了只能依靠宗门之力,才能胜过本座?”   见皇玄夜脸色一僵,庄无道一声冷笑,就不再多言,意念传递。在皇玄夜还欲说话之时,离华仙君就已一爪轰下,终将那血气壁障轰破。把那皇玄夜的魔像身躯,瞬间撕成了粉碎。   ……   随着皇玄夜的魔像粉碎,血池崩散,这岛上再无反抗之力。不过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鬼凤岛之战才算是彻底了结。   主要是为清剿元始魔宗旗下的修士,这些魔修败北之后,就试图藏身在鬼凤岛上,那诸多商家的产业之内,试图逃过死劫。   搜查起来颇费工夫,好在庄无道魔名已立。这半年来连续数次大手笔,威名已经震慑整个星玄海。不能说是能止小儿夜啼,却也令所有宗派势力噤若寒蝉,生恐被苍茫魔君安一个勾结的罪名,然后全被咔擦血祭了,用来供奉那位阿鼻平等王。所以极力配合,绝不敢主动藏匿。   不过因元始魔宗,已早有准备之故,这次的收获同样不多。看来那皇玄夜在事前,就已料到了自己,可能无法守住这座仙市。   反倒是那些商家为保平安,在庄无道等人彻底平定鬼凤岛之后,呈上了不少财物,孝敬他这位苍茫魔君。算是小发了一笔,里面固然没有准仙器之流的东西,可一百重禁制以上的灵宝,亦高达三件之多。   不愧是翡翠群岛范围内,最大的一家仙市。   再之后离开鬼凤岛时,已是一日之后。一方面是要与天澜,商定一切联手的细节,一方面则是为修复‘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之前与天澜交手,是战舰的主控室内,出现大面积的裂纹。中枢之阵,几乎被摧毁,大部分的功能,都暂时无法使用。   这也是庄无道,对天澜极其不爽,想要狠狠敲上一笔的缘由之一。好在只是出现了一些裂痕,而不是完全碎裂。材料足够,图纸齐全,而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又有着苏云坠与天澜两位练器宗师。   只用了一日时间,就使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恢复如初。天澜甚至做了些改进,使庄无道对这艘准仙阶战舰的操纵,更为简便顺畅。   而就在星云神舰,从鬼凤岛上动身离去之时,天澜魔君也同样在留下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图纸之后,孤身离开。   这千年中天澜隐世不出,又教导出了不少弟子,可以继承元器门传承。这些元器门的种子,天澜魔君都需妥当的安排,以免为患。   除此之外,那七艘封存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也只能由天澜亲自取出,交予庄无道之手。   天澜独身一人,更为隐蔽。若是一同前往,反而是颇多不便。   被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时时盯梢,庄无道想要成功取得这些准仙阶的战舰,并非易事。 第一零九零章 咒神教众   “这位天澜魔君既已与主上联手,只怕那元始魔宗,不会轻易将他放过。”   不死道人远远望着天澜离去之时的遁光,眼含深思之色:“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藏匿起来容易,要取出来,完整交到主上手中,却是难上加难。”   若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得知了消息,必定会倾尽全力阻止。那元始魔宗与神渊道,就更不用说。   这又是一个可利用之处,一旦做出针对性的布局,不愁任山河与他们不上钩。   苏剑通却是轻笑:“你太小看了这位魔君,能够使星始宗与神渊道几万年都无可奈何,又岂同小可?只论逃遁保命之能,这位魔君可谓是天下无双。元始魔宗想要寻到他踪迹,可不容易,即便寻到了,也难拿他怎么样。独自行动,远比跟随这艘星云神舰更为自在。”   都是星玄世界之人,苏剑通对天澜魔君的了解,自是远胜不死。这一万年中,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听闻着这位强横散仙的威名成长。   庄无道也是微微颔首,对苏剑通的言语,颇为认可。这天澜魔君的实力,的确是强横,让他极为放心。   若没有雷火仙元,没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他在这位魔君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即便加上这座准仙阶阵法,加上以本伤人的‘阴阳劫剑’,庄无道也最多只能与天澜魔君两败俱伤。   融合因果之力的阴阳劫剑,他其实最多只能使用四次。庄无道绝无把握,四次阴阳劫剑之后,就能够将天澜魔君诛杀。   最后也只能以逼迫天澜渡劫的方式,才使对方屈服。   所以别看这一次,他最终还是将天澜魔君逼到了墙角。可其实以当时的情形来看,哪怕是不死等人全数回援,加上离火仙君,也未必能够将天澜魔君怎么样。   就如对方所言,此战最多是两败俱伤。天澜一人,就可以抵得他们所有人,至少七成的战力总和。   而若是这位采用游斗之术,只会更为恐怖!   那位太阴魔君皇玄夜未来潜力无穷,可在现下,却连给天澜提鞋都不配。   要想将之围杀,那么元始魔宗要动用的力量,至少也要与围剿他这艘星云神舰的实力相当才可。   哪怕是这星玄界第一魔门,也会感觉不堪重负。皇玄夜那般的暴怒,也是预感到,天澜一旦选择好了立场,会对元始魔宗带来何等样的威胁。   所以那时,他才会不惜代价,也要将天澜留下。   此人若是为敌,足可使人感觉芒刺在背,若能为友,也能让人倍感安心。   再者那几艘战舰,不出意料的话,他可能要在数年之后才有暇接收。已足够天澜从容布置,将这几艘准仙阶战舰,安全的交到他手中。   解决了天澜之后,庄无道心情颇为舒畅,唇角微现笑意。   有了这位天澜,他心内因阿鼻平等王与魔舍离而起的阴霾,才总算挥散了几分。   不得已时,天澜如同算渊一般,可以直接渡劫登仙。一入仙境,哪怕只有灵仙初期,也都是可与敖原并驾齐驱的强者。   臂膀渐丰,根基也渐牢固,岂能不喜?   “也不过如此!”   谢婉清却一声冷哼,她对天澜原本极为佩服。可也不知是否因大战之前,感受到了天澜那致命威胁的缘故,如今对这位魔君,却是颇为不喜。   此时凡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庄无道,眸子里异芒闪过:“主上与那天澜交手之时,动静不小,不知最后的结果,是胜是负?”   当时‘小天元无量都天阵’,被庄无道内外封闭。外人都不能得见阵内详细,便是谢婉清也同样不能。   事后只能见二人,一个身负剑伤,一个元气亏败,半斤八两。不过谢婉清猜测,应当是庄无道胜了一筹,否则不可能使那天澜低头。   哪怕二人之间,是平手之局,此战的结果,也足可震惊天下。足见任山河,法力之了得。   而谢婉清此言一出,诸人眼内,亦都纷纷闪过了几分异色与好奇。   天澜乃是当是第一散仙,这一万年内,同阶中几乎纵横无敌。任山河却能与之抗衡——那么现在他们的这位主上,实力又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我也不知此战,到底是胜是负。不过那天澜魔君从始至终,都未有认真过——”   庄无道含糊的答着,不过一言一语,都是实话。不过话音未落,那边苏云坠就忽然插口:“是那位魔君输了哦!少宫主藏着的手段很多,与他两败俱伤不难。坠儿也能看得出来,那人最后应是疏忽大意,被少宫主他捏住了命门。这应该是战利品,坠儿很喜欢——”   说完之后,又特意将那口‘雷月蝶刀’,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   庄无道不禁回过头,狠狠瞪了苏云坠一眼。后者却浑然不觉,仍旧嘻嘻笑着,继续研究着这口准仙阶的兵器,似乎越看越喜爱的势头,仔细把玩着。   不死道人也知庄无道,不欲多谈此战详细,知趣的转过话题:“天澜魔君的那几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我等,就该招兵买马?”   谢婉清等人,顿时眼神一亮,也该到竖起旗号之时了。只需有了足够的人手战力,那么他们就可大举反攻入星玄大陆之内。   别看‘苍茫魔君’现在星玄界中,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可对于那些敢于搏命的魔修而言,其实还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的。   他们几人都要稳固根基,此时不怎么看得上血祭得来的魔主精元。然而对那些一般意义上魔修而言,‘苍茫魔君’举行的每一次大型的血祭,都使他们垂涎有加。   哪怕攻破任何一家二三等的宗门,都会是一场饕餮盛宴。就比如不久之前,那次将清虚道德宗上下血祭,就至少可将十位以上的八阶后期魔修,强行推升到九阶之境。   而那些魔主赐下的魔血精华,哪怕是用来祭炼魔器,拿来提升寿命,固本培元,也是极具价值,使所有魔修,都梦寐以求的。   这样的高品质血祭,往往是可遇不可求。在许多魔修眼里,任山河与他们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简直可称是浪费。   所以几人都毫不愁人手,只需‘苍茫魔君’登高一呼,估计就有无数魔修云集,愿为‘任山河’效犬马之劳。   至于元始魔宗的干涉,诸人毫不担心。只需再招揽来五六位九阶魔修,那么哪怕庄无道摆明车马,等待元始魔宗上门,后者也会忌惮有加。   这星玄海外,毕竟不是元始魔宗的地盘。庄无道的剑衣剑翼,也是威名在外。   不意庄无道,却又微摇着头道:“此事暂时押后,待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到手之后再说。在此之前,我欲往此处一行,看看运气如何。”   说完之后,庄无道又在海图上点了一点。众人愕然的看着,而后面面相觑,都是眼透疑惑之色。   庄无道所指之处,正是星玄大陆东侧内陆,距离海岸大约一百三十万处的一个所在。   距此处至少三千万里的路程,正在星始宗的势力范围,哪怕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全速疾赶,也至少要一月时间。   可要去此地作甚?   诸人中,就只有梦念生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色。庄无道所指之处,正是他曾告知与庄无道的那处上古仙门遗迹。   ……   虽说已敲定下了之后的行程,对那处上古仙门遗迹也期待备至,可庄无道却不能立时动身前往。   元始魔宗剩下的两处仙市,仍需扫荡。不过有了鬼凤岛的经历,庄无道对接下来的两处,并不抱多少期待。   果然当星云神舰抵达这两座仙市之时,这里的元始魔宗势力,都已人去楼空。庄无道等人只能将元始魔宗留下的楼阁灵阵,全数摧毁用以泄愤。   这两处集镇之内,倒是还剩下了不少修士,不过都与元始魔宗无关。而那些灵商,倒也知趣,上缴了一些财物‘孝敬’,以保自家平安。不过因这两地,都是小型仙市的因故,这里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灵珍。   而扫荡了这两处仙市之后,接下来却还有一个咒神宗。   由苏剑通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先是在碎星海的外围,绕了一个大圈,彻底摆脱开元始魔宗的跟踪盯梢。然后星云神舰,又悄然潜入到了翡翠群岛附近,开始观察着那些咒神宗修士的动静。   三日之后,谢婉清是一脸的古怪之色:“这些咒神宗的门人,应该是在寻什么东西,而且必定是一件最顶尖的奇珍。就不知是何物,让他们兴师动众?”   “我看这次咒神宗,也可称是倾巢而出了。两位散仙,五位九阶。好生强势,此处周围三万里方圆之内,所有修士一旦靠近,都是当即斩杀。”   不死道人眼里闪着异光,满是好奇与贪婪:“如此霸道,被咒神宗这般不放在眼中,那翡翠仙盟,怎的就毫无反应?”   翡翠仙盟是由翡翠群岛几十家仙门组成的修真盟会,不过却非是孔商仙盟那种商盟,而是类似于劫含山盟的形式。   财力自然远不如孔商仙盟,实力也比不得劫含山,最多只与崆峒仙盟相当。   不过翡翠仙盟之内,可没有一位太幽上仙撑腰,更没有自家的洞天福地。   可毕竟盟中还有着几家二等宗派,实力不弱,散仙修士,总计也有十余位之多。除此之外,还有三位仙人,在灵界洞天内有着一席之地,勉勉强强可算是第一等的势力。   此时被人直接把手伸到了碗里,翡翠仙盟却不闻不问,此事委实令人奇怪。 第一零九一章 神舟图纸   “只怕不是不愿管,而是管不得。”   庄无道手中拿着一口银镜,神情若有所思道:“七日之前,咒神宗与翡翠仙盟其实已经有过一次冲突,交手的结果是翡翠仙盟大败亏输。据说是咒神宗牺牲了一位九阶修士,咒杀了翡翠仙盟的核心大素天门的一位六劫散仙。更令大素天门的那位灵仙境上仙重伤,不得不退回灵界洞天之内疗养,使翡翠仙盟投鼠忌器,不得不与咒神宗握手言和。”   这自是秦锋为他传来的消息,而此时的秦锋,就在翡翠岛附近,不过却没有与他见面的意思。   之所以来此,一方面是为重建星玄海外的情报网,以备日后。   毕竟星始宗与神渊道在海外,都有着相当的势力。这两家一直以来,虽未对庄无道动手。可却早早就被他们两人,划入到了大敌之列。   另一方面,则是为他经营销赃的渠道。只有在海外,正魔几大教派势力最薄弱的所在,才可能销售出他们用不上的赃物,为他们收购各种物资。   至于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消息,是秦锋顺带打听得来。因两方都极其默契的保持缄默,此事还少有人知。   其实这咒神宗与翡翠仙盟两家,几个月以来,都是冲突不绝,龃龉不断。七日之前的那一战,只是两家的矛盾积累倒一定程度后,总爆发而已。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实力逊色翡翠仙盟数倍的咒神宗,却使翡翠群岛几家二等宗派,都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而随着庄无道此言道出,不死等人的面上,亦都满是惊骇之色,而后都是一副戒忌有加的模样。   倒不是真就畏惧了,而是忌惮。就如人与毒蛛,一个成人可以随随便便的解决后者,一脚踩死就可。然而每当遇到的时候,也总会有些惊意防备。   这咒神宗太过诡异,实力虽不太强,可就是让人心忌,不敢轻视。   尤其是他们这等见多识广之辈,更为忌惮警惕。   “这咒神宗手段,当真是了得。”   苏星河的眼神复杂,一位咒神宗的九阶修士,能以性命将一位六劫散仙咒杀,那么要取他苏星河的性命,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这样的宗派,能不招惹还是不惹为上。可观庄无道的模样,却并无就此收手之意,他也就只能尽力为庄无道出谋划策。   “此战不惜牺牲一位九阶修士,可见咒神宗对此物,是势在必得。主上若要抢夺此物,必须得慎而又慎才可。不过我观那翡翠仙盟,未必就肯善罢甘休,此时只是暂时退避而已。他们未必一定要取得咒神宗正在寻觅的那件灵珍,却必定不愿就此折了颜面。否则翡翠仙盟,还有何存在必要?此事或可利用,为主上免除后患!”   ——被一个二等宗派,欺凌到这种程度,这翡翠仙盟确实可以散了。别家见了之后,也必定会心生轻视,再难震慑宵小。   倒不如直接散盟,投靠那些一等大宗妥当。   “我来此之意,不在于那咒神宗欲寻之物——”   庄无道摇着头,正这般说着,却忽又心中微动。   他本意确实是为咒神宗的那些传承而来,对那几门玄术神通势在必得。   不过若能将咒神宗正在寻觅的那件灵珍抢到手,似乎也很不错?反正是要得罪,那么再得罪的狠一些,也是无妨。   这意念才起,庄无道寄托于太虚之中的神念,就开始随之动荡。   这是天兆警示,这件东西对自己而已,似乎有些牵连,必定要到手不可。   念头一转,庄无道当即就转了语气,目望苏星河:“挑逗翡翠仙盟与咒神宗争斗,此事若交给你来办,可有足够把握?”   “此事不难,翡翠仙盟本有此意,难的是拿捏时机。老朽必不负主上所托——”   苏星河并未推脱,直接应了下来,说完之后却又道:“不过此事,还需梦道友助我一臂之力。除此之外,更需不死道友的代身之术助我。”   庄无道自是无有不允,当即就应了下来。一刻之后,苏星河就与梦念生二人,就已双双离去。   离去的只是他们的死体代身,而非本体。此时苏星河与梦念生二人,都已被封冻在‘玄冥生死镜’内。   这是不死道人,以放弃自己的死体代身为代价,才能同时为两位九阶存在施展此术。   有了这门术法,无论苏星河与梦念生两位在外面做了什么,遇到了何等样的人物,都不愁身陨之灾。   而此时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也沉入到了深海之内,在外围处寻了一个隐蔽之地藏匿。   ——咒神宗要搜寻那间灵珍的下落,看来并非是一日之功。庄无道也不打算参与进去,一方面是为免引起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警觉,一方面是他自己去寻觅那东西,未必就能强过咒神宗的修士。毕竟他现在,连对方到底在找寻什么样的事物,都不知晓。只知是件奇珍,按照秦锋的消息,此物能使咒神宗实力大增,未来能抗衡一等大教。   好在秦锋与庄小湖等人就在这附近不远,庄无道可将庄小湖暂时借调过来,以后者现在六十万里方圆的感应范围,可将咒神宗修士的一举一动,都全数照入‘窥天照影环’中。   而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庄无道干脆将那株仙品二阶的地元金参服用了。此物能恢复他一百二十年岁寿,足可补偿他的寿元而绰绰有余了。   服下不到两个时辰,庄无道体内亏损的元气,还有那些暗伤,就都已恢复了过来。   之后十几日,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不过半月,修为就增长了两重楼,到了大乘境三重楼境。   不过此物若只是增长寿元与修为的效果,庄无道宁愿让给谢婉清,也不会选择自己服用。不久前消耗的那些岁寿,他并不在乎。大乘境之后七千载岁月,已足够庄无道挥霍。   庄无道真正看重的,是地元金参增人智慧之能。此物服下之后,庄无道的意念灵识,果然又灵动了不少。   智慧是否增长,无法明确感知。不过之后庄无道,参悟那太幽留下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图纸时,确实轻松了许多。   此物似乎不止作用于庄无道本体身躯与元神,还作用与他的身外化身与分魂。   感觉玄而又玄,难以言叙,庄无道只能猜测,应该是这地元金参内的一种物质,为他打开了某种天道之限,使他得以窥得更多的天地法理。   地元金参服用之后,只需将整颗参果化开就可,无需刻意炼化。他一身法力,自然而然,就会随着药效散开之后增长。   庄无道对自身修为,也确实不怎么在意,正是全心全意,扑在了‘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图纸上。   主要是这艘战舰的阵图,庄无道必须在短时间内参透不可。   这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雷火仙元’术的威能,使雷火仙元之阵能与这些准仙阶的战舰结合,使整套阵法更为强横。   此时庄无道的修为,已入八阶。那些雷火力士身上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早就可以替换成更强横,更高深,也更不容易被克制的高阶阵法。   庄无道之所以拖延到现在,就是为等到‘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图纸。因自己孤身在外,无法与同门协同作战之故,他暂时不打算循着离尘宗的路子去提升阵法等级。   选用离尘宗现成的阵法虽是便捷,可如此一来,对他战力的增幅,却无法达至最大。 第一零九二章 乾元咒器   之前在天一界,庄无道以‘雷火乾元’之术结阵,往往都是地煞与天罡结合。   正反两仪无量都天大阵加上离尘宗的灵骨宝船,构建出乾天两仪无量都天大阵,往往可使阵法威能,提升十倍!   在星玄界之中,却无这便利。独自在外,赤神宗虽有二十余条准仙阶的战舰,却无法与他配合。   好在他现在境界渐高,本体招来的雷火力士,数量最多可达两千有余,才使这门神通玄术威名不坠。   而秦锋与他,之所以图谋‘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原因,就在于这种准仙阶战舰的太虚混元大阵,是当世中少有的几种,能够配合重明一系阵法的天罡舰阵。   庄无道只需将雷火仙元中的阵法,稍稍改造,与太虚混元大阵对接就可。   不过未见实物,不能知具体的图纸构造,这改造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所以在完成‘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后,庄无道就一直压制着,不曾提升。   只待图纸或者战舰到手之后,再根据这些太虚混元神舟的阵法特性,改造雷火仙元术的灵阵,使二者能够配合,从此相得益彰。   至于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是否能到手,庄无道已不在意。   只需有图纸在,那么自己炼制起来,也只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而只要他能将雷火仙元的阵法等级,提升到八阶,加上几艘太虚混元神舟。就可将大阵威能,推升到真正的仙阶层次,只要这套阵法能够展开,自能所向无敌。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飞腾九霄,傲视整个星玄界之时。   太虚混元神舟的结构复杂,甚至还超越于星云神舰之上。不过庄无道有星斗玄枢平天冠之助,最多用时一个月,就可彻底完成解析。   然而越到后来,庄无道越是感觉头皮发麻,对之后的阵法推演望而生畏。   要将这太虚混元神舟悟透不难,将融合之后的天罡地煞阵,推升到仙阶层次,也很容易,光只是他自身的那些‘雷火力士’,就可突破仙阶。   可要使这套阵,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却并非易事。   在星玄界中,一切超越仙阶之上的事物,都会被天人二道的意志压制。   所以一般的仙阶大阵,在星玄界根本就无法显出威能,反而不如一些准仙阶的阵法好用。   那些仙修,也是同样的道理。一般刚渡过九九重劫的灵仙境,在星玄界内,实力往往还不如散仙。   所以有资格留在星玄界中的仙修,往往都实力不俗。法力孱弱的灵仙,都会选择直接离开星玄,横渡虚空离去。   而庄无道预想中这座阵法,也必须是完成之后,就能够一举突破普通仙阶大阵的层次。   至少要能抵御过此界的天道压制之力,不能比散仙阶的大阵,还要弱上一筹。   否则这座阵,还不如不用。   这就极考究他的阵法功底,要将升级之后的重明地煞大阵,与太虚混元舰阵,完美的结合。   一想到此处,庄无道就不禁叹息。神术,玄术神通,阵法,千头万绪,自从到星玄界后,自己就似乎没有停过。就如忙碌的蚂蚁,不知疲倦。心神一直绷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   当年自己答应无明,也不知是对是错?   二十日后,庄无道解析‘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工作,就不得不暂时停止。   是庄小湖那边,察觉到了咒神宗的异动,那件异宝,似乎终于被咒神宗的修士寻得。   地点就在距离星云神舰四十三万里外的一处海底深峡,最后是算渊道人,助庄小湖直接以‘异神瞳’,观照了那处所在的详细情形。   尽管只是一瞬,然而从太虚子境之中传过来的画面,依然使庄无道等人,将那处海底深峡之内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那是位于这深峡最深处,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长宽皆达三百里之巨。由一条条不知名的青色条石构筑而成,哪怕在海底埋葬了亿万年,亦未曾腐朽。   不过里面的巫阵,已然残破。咒神宗的修士正在破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将进入这金字塔内。   诸人好奇的,是这金字塔内的构造,还有内中的那件奇珍。好在庄小湖的‘异神瞳’,经无明之助提升之后,又有了‘灵媒神胎’这样的通灵体质,神通强横。这次的影像,竟是全景观照,不止是这海底深峡,还包括了这深峡之下的地质结构。   便是这座金字塔的内部情景,也被庄小湖窥破了部分,显化在了图影之上。   “看这些通道,莫不宽大粗犷,高达百丈。可见那些修建这座金字塔之人,必定身形魁梧,不重细节。以吾观之,颇有些似上古巫族的风格。”   那苏剑通一边看,一边猜测着道:“传说我们星玄世界,在一二劫之时,还是天仙界的一部分。只因巫族全盛之时的几场大战,才与主界分离。那劫含山与雷刹红海,就是当年最主要战场之一。后来这一界中,出过许多巫族一脉的灵宝。那赤神宗的‘赤神蕴生石’,就很可能就是出自于巫族一脉,专用于巫族之魂转生。这金字塔内,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   他说到此处时,那不死道人的眼中,就已浮出了一丝期冀憧憬之色。   尽管他们的一切收获,都只能归庄无道所有。然而他这位主上一向大方,吃肉之时,也会给他们留下汤喝。   若有类似于‘赤神蕴生石’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转生,重来一次。   无法灵肉相融,神魂又被锁在了方孝儒体内,也就注定了他的未来,难有太大的成就。   庄无道却直接就打破了不死的幻想,摇头解释道:“不用想了,这当是一位巫族贵人的墓地,观这规模,此人死前应该不超过元仙的修为。巫族虽有陪葬的习俗,却都以生灵居多,内中并无财物。巫族全盛之时,高傲自负异常,他们自问能掌控生死轮回,让诸族生灵陪葬祭祀,只是为助死去的巫族一臂之力,在轮回之中可以更自在的畅游,最终转生成巫。这金字塔内应该没什么好东西,咒神宗之人至此,要么是为这金字塔本身,要么就是为塔内那件祭器。”   ——约束万千生灵之魂,使巫族突破轮回之障的祭器!   上古之时的轮回,可不似现世这样的残破,有诸多破绽可循。所以在那个时代,哪怕有着元仙境的修为,也没可能达到永生,都视转生轮回为畏途。   而能够助一位元仙境的大巫,破碎轮回之障的东西,也必然不是凡物。   “墓地本身,还有那件祭器么?”   苏云坠咬着指甲,沉吟着道:“我听说过那诅咒之术,就是源自于巫族一脉。巫族的祭器,多半与魂灵有关。历经亿万年,若这巫族陪葬的生灵数量足够,品阶不低。那么此物如今,说不定已一件绝顶的乾元咒器,甚至仙元级的咒器都有可能。”   仙元咒器?   庄无道不禁挑眉,就知苏云坠的前世,对咒术的了解,必定颇为深刻。   因果,命运,诅咒这三类术法,看似有些类同,其实并非一类。   因果,代表合任何一种现象或事物都必然有其原因,即“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而因果之术的目的,则是抓住这‘必然的原因’,然后注定那必然的结果。   又或者从最后的结果下手,来定下前因。一般法力消耗极巨,也反噬极大,许多更强的力量。   也常因因果改变之后,引发种种不可测的后果。   而命运之法,则是作用于冥冥中的命运之力。修士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命运之法,则是将这变化的趋向,导向好与坏的结果,也往往无法确定最终的效果。   比之因果的概念,更为宽宏,也可称更是广义的因果术。   比如之前,庄无道掌握的祈运术,就是命运之法的一种。   命运之法,哪怕普通的修士,亦可为之,不过结果却往往未可知,无法确定。   而诅咒之术,则源自于灵魂,也最终作用于人的神魂。   就比如庄无道,若要诅咒什么人不得好死,那么这作用就会直接施加于这人的神魂深处。使对方在日后的人生中,下意识的选择往‘不得好死’的结果不断前行靠近,神智蒙昧,不由自己。   自然若你实力足够,肯付出代价,也可如那位死去的咒神宗登仙修士一般,直接就将人咒杀,从灵魂深处破坏。   而所谓的咒器,就是辅助修士施展诅咒之器,极其难见。与五行力士一般,也分有神元,仙元,乾元,坤元,人元五个等级。乾元级的咒器,就已经极其罕见难得,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成行,已不是修士能够炼制都出来。   ——而仙元以上,那确实是值得咒神宗的修士拼命了。   庄无道却忽的又感觉,此时墨灵思绪中,传来了阵阵异动,这时才蓦然醒悟,他之前只感应到这件东西,与他有些联系。可到底因何缘由,这咒器又到底重要在何处,却是全然不知。   这时才明白了过来,此物当是与墨灵有关,是对后者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能够让墨灵心动的,无非是生死轮回。这件器物,不但与咒术有关,更是一件关系墨灵本命之物。   思及此处,庄无道当即一笑:“到底是何物,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已准备直接强闯进入,看看究竟。然而话一出口,身影在另一银镜中的苏星河,却急急开口劝道:“主上勿急,那翡翠仙盟已出手在即,不妨等等再说。”   “等等?”   庄无道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苏星河:“据我所知,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还指望这两家,会两败俱伤?” 第一零九三章 独入巫墓   “据我所知,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还指望这两家,会两败俱伤?”   他对这苏星河的心思,洞若观火。无非是担忧事后咒神宗,甚或那位灵咒魔主的报复而已。   他庄无道,有着轻云剑镇压气运,一般的咒术,根本就无法近身入体。可不死等人,却是戒忌有加,抱着能避则避的想法。   这苏星河,是拐着弯的想办法,不让他与咒神宗直接对上。   “主上此言差矣——”   那苏星河摇着头,不以为然:“我等虽知这是巫族墓地,也能猜知内中到底是何物,可问题是那翡翠仙盟,却未必就能够得知究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上古遗迹在眼前,即便别人直言相告,翡翠仙盟那些人也不会轻信。且翡翠仙盟与咒神宗之间,还有着仇怨难解,事关颜面,岂会退让?再者这二十几日以来,双方冲突不断,伤亡不绝,遗成深仇大恨。咒神宗盛气凌人,翡翠仙盟恐难隐忍。”   庄无道暗暗摇头,知晓苏星河口中,双方这二十几日以来的‘冲突不断’,正是苏星河与梦念生的手笔。不断挑逗两家的弟子,使之争斗,造成了几次血案。也使双方之间,气氛渐渐剑拔弩张。   庄无道本来还担心这二人的所作所为,会被翡翠仙盟与咒神宗查知,那个时候得罪的就非是一家,而是两家星玄海上的一等势力。   可结果是苏星河与梦念生得心应手,利用不死代身之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主上,我也觉那咒神宗手段诡谲,能不正面得罪,还是最好莫开罪为上。”   谢婉清也面色肃然道:“咒神宗那些家伙,我等并不畏惧,可终究也是不小的麻烦。既然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何妨不利用一二?”   若这话是由不死道人与苏星河说出来,庄无道必定会猜测这二人,心存私意。   可此语既是出自谢婉清之口,庄无道却不得不慎重以待。   想想也对,他也不像日后某一天,身边的部属,莫名其妙就死了。   只略一沉思,庄无道就是一笑:“也罢,我就先等等看,你等的手段如何。”   尽管他对这咒神宗,并不放在心上,可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强行压制部属们的意见。   反正那东西,他是势在必得。此时这附近,也没什么势力或者人物,有资格与他争夺。   不死诸人闻言都是心神微松,互视了一眼之后,那苏星河也眼露感激之色:“多谢主上信重,此间巫族古墓的消息,老朽已泄露于翡翠仙盟弟子。想必不久之后,翡翠仙盟必有反应。”   庄无道微微颔首,不予置评,而后就继续静坐等候。苏星河并没让他等太久,就在半日之后。那处巫族古墓附近的巫神宗修士,就都纷纷离去,几乎倾巢而出。   而庄无道也感应到了,就在这处海底深峡的十二万里外,传来阵阵浩大的元力波潮。   隔得太远,感应不甚清楚,庄无道也不打算用重明观世瞳观照,以免有人惊觉。   不过只从这灵力潮汐,就可见这场大战之烈。   咒神宗不太可能是翡翠仙盟的对手,不过此时双方间的争斗,却似乎是势均力敌。   庄无道并未理会,也不让其余之人随行,直接一个闪身,就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而后身影如一道飘渺不定的幽光,直往那金字塔方向疾遁而去。   可能是最近庄无道的遁法造诣,又有所提升;也有可能是他修为提升后,那万象森罗纱在他手中,操纵得愈发的得心应手,也可能是咒神宗人手太少,疏忽大意。   庄无道这一路潜行,直到进入到那金字塔内,都无任何修士察觉。这其中,也包扩了那位正在全力破解法阵的咒神宗散仙修士。   无声无息的入了墓中,庄无道才知这些咒神宗修士,为何不敢贸然进入之因。   里面的大阵,倒是没什么,对修士而言,基本没什么杀伤力。问题是这座阵,将整个金字墓内怨灵,都全数困束着,使之不能逃脱。   也就使这巫神之墓中,杀机四伏,哪怕是登仙境,甚或散仙修士,也要对此处忌惮数分。   一瞬间庄无道有些后悔,同意了苏星河与不死道人等人的提议。直接杀进来,或者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死墓之中,那些超出仙境的存在,估计早就被此方世界的天道之力抹杀或者驱逐,然而仍残留不少散仙阶的怨灵。   这些‘灵’,甚至连魂修都不算,只剩下了最精纯的杀意怨念,没什么实力,却反而是强的可怕。   庄无道才甫一入内,就感觉到浑身发冷,数十道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意念,将自己死死的锁住。而其余散仙阶位以下,则不下万条。   神意杀伐,这些怨灵甚至不屑于施展幻术,可能也不会,直接冲击着庄无道的灵魂核心,一波波澎湃不绝。似乎不将庄无道心灵内的堤坝冲毁,就决不罢休。   更有无数若有若无的魂质气机,缠绕着他的身周左右,吸收他体内每一分散逸于外的气机精元,以填补自身的极致空虚。   庄无道只觉自己是手足冰凉,浑身完全动弹不能。心绪已沉入到了谷底,只能尽力收束着体内的气血。即便还不能达到仙人的不漏之体,也不能使自己的精元,被这怨灵,肆意掠夺。   直到这前仆后继,近乎疯狂的神意杀伐,都后力不继,告一段落,庄无道才感觉好受些,格外感谢自己身具的体质。先天战魂,使他不畏惧任何神念攻伐之术。   这些怨灵强大,可只要不能在本质上将他超越,就无法攻破他的心房。相反因亿万年的枯寂封印,这些怨灵的本质,其实已极其的虚弱。只要撑过第一波的疯狂,之后就无需太过在意。   当元神稳定之后,庄无道又探手一招。将轻云剑,从魔天神劫剑中取出。法力灌注,顿时激发剑芒,横贯十里地域。   周围那些怨灵这才为之一惊,对轻云剑戒惧七分,远远的退开。这把剑历经三劫,经历不知多少的杀戮,此时剑身法禁,已经恢复到仙禁层次。   那些前任剑主,印刻于轻云之上的剑意,也渐复旧观。对这些怨灵,先天克制。   仗着有轻云剑的镇压,庄无道这才恢复了自由行走之能,只犹豫了片刻,还是大步往这墓地的深沉行去。   离华此时,却在他耳旁道:“其实无需劳烦轻云殿下,主上使用你那‘星斗玄枢平天冠’,效果只会更佳。重明法域,也可专克邪祟。”   庄无道微微摇头,‘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九层念力防御,的确可与这些散仙怨灵抗衡。   可他也惧怕,这平天冠内的一百零八道分魂,也被那些怨灵纠缠。麻烦不小,若是被这些怨灵污秽了,岂非得不偿失?   至于重明法域,他倒是忘了,将这位离华仙君放出来,或者更能使这些怨灵戒惧。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又听耳旁传来了离华仙君的叹息声,顿时就知自己忌惮那‘星斗玄枢平天冠’被污秽,多半是无用的担忧。   而他在重明法域与轻云剑之间的抉择,其实是因他在心底之内,还是更信任剑灵一些。   不过这岂非是理所当然? 第一零九四章 真仙龙尸   相较于才相处不到数十年,依然不能知根知底的离华仙君,他自然是更信任陪伴他一起成长,几乎是一手将他扶植起来的剑灵。   没有洛轻云,也就没有现在的庄无道。   并未因离华仙君的言语所动,庄无道继续前行。这巫族古墓的结构,极其简单,不似修士洞府那般的复杂,有着层出不穷的禁制陷阱,各种样的迷宫回廊。   笔直宽阔的墓道,将这巫族古墓分成了数千个等份。庄无道只要沿着路,一直前行就可。   此时他依然在承受着那些散仙级怨灵的意念杀伐,不同的是此时庄无道已经能够适应,而且有越战越强的趋势。   本身魂意如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挡着外面,那汹涌如潮的海浪。反而是那些怨灵,在不断的冲击碰撞之下,声势渐消,开始显露衰势。   灵魂攻伐,本就是守势的一方占便宜。若不能第一时间,将庄无道的神念冲垮。那么这些怨灵,也将承受越来越眼重的魂力反噬。   而不久之后,庄无道就在一处墓道之旁驻足。若有所思的,看着两旁处的巨大坑洞。   可见这两个石坑之内,赫然满布尸骨。其中竟有许多上古神兽的影子,身具麒麟血脉,青龙血脉,黑龙血脉者,竟比比皆是。其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超越了九阶。   这还只是外围而已,祭品的品质,居然如此之高。   即便剑灵也不禁心惊,提出了警告:“剑主小心,这古墓的主人不凡。虽只是元仙之境,可在古巫族中,必定身份不俗。即便不是王侯之列,也可相当于天仙界人族中的一位一州之主。”   庄无道顿时挑眉,一州之主?那也是仅次于王者之尊了。不对,似星玄界中的诸国之王,给他提鞋都不配。   哪怕是天仙界中的那些大国,地域也未必就能与全盛时期的巫族一州比拟。   仅仅第一层陪葬的生灵,就有着九阶神兽血裔,的确有此可能。   继续前行,庄无道很快抵达到了第二层的陪葬坑。若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底坐实。   这墓地主人的身份,的确不凡,庄无道在第二层环绕了一圈,发现总共八十一个墓坑中,竟是每九个墓坑内,都有一条元仙阶的生灵作为主祭。其中甚至还有两头盘古魔猿一脉的人族元仙,三头杂血龙裔,两只九火神凰。   这放在如今的星玄界,那都是更胜于无明的强者。   灵仙境之后,几乎所有的生灵,都能够做到肉身不腐。不过亿万年过去,这些元仙境的存在,身躯早已经石化,并无太大的利用价值,最多可当成高阶的石材使用而已。   庄无道手中财货丰富,并无更多的须弥戒剩余,故而对这些上古仙兽的尸骨化石,并不感兴趣。   不过他却注意到,这些石坑之内,都有着一条引血槽,结合这古墓中的阵法,还有那些尸骨颈部的伤口。   这些仙阶生灵,应该在那位元阶大巫大葬之时,就已被斩杀。气血精元,都被引走。   “有意思——”   庄无道眼神微亮,颇觉期待,加快了脚步。猜测自己这次古墓之行,或者不止是得到那件祭器而已。   对这件祭器品质的期待,也不断的提升,或者不是乾元,而是仙元,神元?   一路势如破竹,直到接近这古墓的最核心处,庄无道才放慢了脚步。为求谨慎,庄无道又将那离火仙君,也一并招出。幻化成一只重明雷鸟,守护在自己的身侧。   越是接近,越觉危险。庄无道不止是将体内诸般防护类的术法,完全激发。更破例动用了苍茫魔主的力量,连续几道神术降下,加持周身。   使庄无道的身周,满布着玄红灵光。   也就在庄无道终于小心翼翼的,踏入主墓室内时。几道无比磅礴的意念,轰然爆发,如陨石又如弩炮一般的轰击而来,势如万均!   这次庄无道,是本能的,把那‘星斗玄枢平天冠’中的念力壁障张开。   却被一层层强行粉碎,重明雷鸟连续嘶鸣,不断盘旋飞舞,往虚空抓下。   而浮在身侧的轻云剑,也自发的反应,连续数次斩击,划出了道道优美剑弧。   庄无道只觉神念一阵昏沉,刺痛无比。意念之内,幻像频起,生出了种种软弱之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心神才勉强恢复了过来。而当庄无道神智晴明之时,才发现自己身周的防护之术,已经全数破碎。那‘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九重念力壁障,也粉碎的了六重之巨。   自己的身周,此时更若龙卷风袭过,四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崩裂的石块。   轻云剑依然悬于他的身侧,不过剑上的灵光,已微显黯淡。那重明雷鸟,也是虚弱无力的,落在了庄无道的肩侧,全力汲取着庄无道体内的元力,试图恢复。   而离华仙君,也声音疲惫道:“这是仙阶等级的怨灵,一共四只,而且实力不是普通的灵仙阶可以比较。居然未被此界天道诛灭,若非是方才天道有所感应,在这墓中生出劫力,我等只怕是必死无疑。”   庄无道亦觉心有余悸,方才那四道仙阶怨灵冲击时,他是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剑主仍需谨慎,其中有三只怨灵被我与离华仙君纠缠,不能及时退避,被天道劫力所伤,即便还保存着战力,也再无之前那般强横。不过还有一只,仍旧完好无损。”   那洛轻云,也同样警示道:“还有墓地之外,刚才的劫力,必定已将巫神宗之人惊动。可能最多一刻,那些巫神宗修士,就可赶至此间。”   庄无道苦涩一笑,这简直就是腹背接敌。不过也未太过在意,庄无道目光四下搜寻,而后视线就定在了不远处,那座长宽九千丈的墓坑之内。   这赫然是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境界应该也高达真仙之境。身躯展开,至少有三万丈之巨。不过却被一重重,刻绘有巫族符文的锁链困束着,盘卷在这九千丈墓坑之内。   那威势,几乎直追他在星玄界,见过的那两位陨落金仙。   庄无道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真仙阶位的纯血龙族,在龙裔之中,不啻于是一方王者之尊。真实的战力,可以直追人族中,一般开窍不到八十的太上仙君。   这样的存在,居然被这巫族强行擒拿,当成祭品陪葬。   这巫族全盛之时,实力到底强横到什么样的地步?便是现在的人族,也没这么霸道。   而这古墓的主人,身份之高贵,只怕还要超出他之前的感应。   “刚才就有感应,嗯?这龙尸,竟似还未石化。若能到手,对主上必有裨益。”   不用离火提醒,庄无道就已法力展出,往那石坑之内一探。随着结果回馈,庄无道顿时瞳孔一亮。   确实还未曾石化!这真仙境的纯血真龙,身躯尸骸的强度,果然远胜那些天仙元仙。   哪怕历经三个劫期之后,身躯依然完好无损,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并未蜕变为石质。   “可惜了,这真龙血气已枯,内天地与法域,都没能保存下来,只留下了一刻紫金龙丹——”   庄无道重瞳观照了一番,就觉遗憾无比。这毕竟只是真仙境,不似雷刹红海中那些金仙神兽,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也能保留下内天地与法域的种子。   除此之外,这条五爪金龙在死前,所有一身气血,都被全数抽走。这就使得这真龙之尸,价值大减。   不过这都属于得陇望蜀的感慨,庄无道心中仍是狂喜莫名。在手中十几个须弥戒内不断倒腾,总算是空出了一只也有万丈方圆空间的须弥戒,可以勉强装下这头五爪金龙。为此庄无道,甚至被迫将许多物资放弃。   暂时他还想不出这具龙尸,到底做什么用。然而纯血真龙之尸到底有多难得,他却是心知肚明。无论是拿来炼丹炼药,甚至炼制位法器傀儡,都是极其稀有的材料。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直接交易给星玄龙城,都能得到大量的好处。   只这一头五爪金龙,价值就不逊色于抢劫了五六座山海集的收获。   须弥戒腾出了空间,庄无道就开始以轻云剑斩开那些锁链。这些锁链能困住五爪金龙,自然亦非凡品。   不过在经历亿万年风化之后,坚固已远不如当年。而轻云剑身为曾经的神兵,更犀利锐绝。   不过片刻时光,就被一条条斩断。而庄无道在收取龙尸的同时,也顺便将这些锁链,一并收起。   发现这总共八十一条的金属铁链,尽管外皮的部分,已经风化腐朽。可在其内部,还留存有不少铁芯,依然坚强如故,并未损毁。   这是一种与外部的金属,材质完全不同的一种灵金。性质有些类似与灭元灵铂,然而却更坚韧百倍。除此之外,似乎还有自我修复之能。   庄无道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否用来提升雷火天傀的材质。   与那雷火力士同样,这些雷火天傀,也到了提升到九阶的关口。   不过这却并非是他将雷火天傀中的法禁层次,提升到一百零八重天就可。   一个实力可比阶登仙境修士的雷火天傀,除了足够强力的身躯,足够多的玄术神通之外,还需有相应的玄术神通。   至少需要有一种法域,否则面对那些拥有半法域的登仙修士,或者散仙,这些傀儡根本就无反抗之力。   这也是为何他的雷火天傀,明明拥有越阶而战的潜力,可几次与孔天霄楚灵奇等人交手,都被死死压制之因。并不只是因四尊雷火天傀,还仅仅只八阶的缘故,更因法域层面,这些傀儡完全不能比较。   这本该是庄无道最近钻研的重点,然而这几十年中,为应对危机。事物繁多,庄无道根本就没有闲暇去兼顾,只能暂时拖着,等待日后再说。   然而今日看到这些特异的灵金,庄无道却看到了几分希望。 第一零九五章 苍茫魔君   把这些锁链无一遗漏的尽数收起,庄无道才又抬起了目光,看向了这石坑之前。   那是一座有着九十九级石阶的高台,台上有着一尊巨大的棺椁,赫然也有三千丈之巨。   巫族都身形魁梧庞大,别名巨人,身躯之伟岸,自不用提。传说这一族,力量越强,境界越高,身躯也就越为魁梧。   若是元始仙王之境,那就更可顶天立地,脚踏大地,头顶苍空。   棺椁之前,则是一个暗红色石质的血池。里面还有着大片大片,干涸之后的暗红血迹。   可以想见,二劫以来,这里必定是盛满了大量血液。而这血池的处,正是一个十丈方圆大小的祭坛。   最上方,就是主祭的魂器。那是一个三尺长短的血色玉钩,虚空漂浮着。散发着一波波恢宏的魂力,吸引着周围的怨灵,盘聚于此。   气息阴凉寒冷,庄无道只看一眼,就觉体内的温度,又在迅速下降着。不过这血色玉钩的周围,却并未被冻结。   一看到此物,庄无道就觉眼神微凝。其实这东西,他进来之后,就已注意到了,只是暂未理会而已。   相较于这血色玉钩,那头真龙之尸,无疑更容易收取得多。   墨灵早就迫不及待,心情躁动不已。不过却也能感觉到此物的危险,并未贸然行动。   “好东西!原来如此,这些仙阶怨灵并未被天道灭杀,是因其本体寄宿在这玉钩之内——”   看着玉钩之外的血色灵光,庄无道皱了皱眉后,就又看了一眼这玉钩的下方处。那也这座巫族古墓,所有阵法符文的终点与核心。   赫然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血色晶石,也同样漂浮于其上。大约相当于两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似有血色火焰在燃烧,可若仔细看,又会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这是血元精华!比之他屠灭整个清虚道德宗之后,还要更为高等,浓度达十倍以上的血元精华!   应该是这座古墓中死亡生灵的血液,自然聚成,是这阵法附带的作用。   巫族之人用不上这种血精,古墓阵法中,也并未此功能。甚至那些血槽,主要的用处也是为引魂,而不是为聚血。   然而古墓中长时间的元气封锁,与世隔绝,加上阵法凝聚魂力的附带作用。久而久之,就自然而然的,凝聚出了这枚极高等级的血晶。以九位元仙境,一位纯血龙族真仙的气血为核心。   庄无道眼神不由微喜,这又是一件好东西。若能得之,那么日后苍茫魔主开辟神国,必定可更增几分把握,甚至提升那神国的品质。   血元精华这种东西,极其奇妙。可以补充元气,可以增寿元,可以增术法与武道威能,也至可直接从内提取法力使用,只要里面的血元未曾耗尽,那么法力就可源源不断。   不过提炼血晶这种事,极其残酷。哪怕庄无道身为一位‘魔修’,又与正道诸宗仇深似海,也不愿经常为之。   这种无需玷污了自己手的现成品,对他而言,实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不过在收取之前,还有一事要半——   默默等候着,果然只片刻时光之后,庄无道就见入口处,又有一道身影,踏入到了主墓室内。   正是原本巫神古墓之外,那位主持破阵的咒神宗散仙。进来之后的第一眼,自是被那血色玉钩所吸引,眼线出强烈的惊喜与贪婪之色。再然后,目光才转向了庄无道,眸中闪现凶光,凌厉阴冷:“阁下是何人,难道不知此处之物,我咒神宗已势在必得?”   就在说话之时,又有十数位修士,连续尾随而入。三位大乘,九位归元。实力都俱是不俗。   进来之后,就严阵以待着,开始结阵。不过对庄无道似是颇为忌惮,并未自不量力,上来就是围杀。   此间古墓之内的怨灵之盛,他们是再了解不过。能够安然闯入而无恙,直接深入到这主墓室内,那么眼前这位,必定是有着至少散仙阶的实力。   故而即便那咒神宗散仙恼怒之极,也并未立时动手,而是先试图探看庄无道的虚实。目光莫测,在庄无道身上审视着。   眼中却不禁透出了疑惑之意,眼前这人应当是魔修,可一身修为,最多只有大乘境界而已。   然而一位大乘修士,怎可能抗衡得了数十头九阶,甚至散仙怨灵的神意冲击?   除非是眼前这位,刻意隐藏了修为。或者是境界不高,然而神念极强。   星玄界过往的几十万年中,并不乏此例。有些人的元神先天强大,有些人则是修了极其特殊的辅修功法,有些则是有着特异的体质,往往都有着超越本身境界的强大意念。   他一时辨别不出,庄无道到底是何种情形,又是何方人物。不过咒神宗一脉门人性情中,特有的骄狂蛮横,还是占据了上风,冷然道:“不管道友是何人,都请速速退去!道友在墓内一所得,本座都可不与阁下计较。可若是再不识趣,我咒神宗必定令你有来无回!”   庄无道哑然失笑,回望了一眼:“你是咒神宗的苦竹?”   这自然是的从秦锋那里,得来的情报。庄无道虽不将咒神宗放在眼里,然而知彼知己,却还是有必要的。   “正是本座!”   那苦竹眯起了眼,杀意越来越是炽盛,也越来越是危险。知晓眼前之人,分明是有备而来。   “看来道友,是定要谋取此物,与我咒神宗为敌了?”   “笑话!便连正道,都有宝物无主,唯有德者居之的说法,更何况是我等魔修?这宝贝,我要定了。”   庄无道摇着头,神情淡然:“其实我若是你,便不该贸然闯入进来。既然已照了面,那么任某如今,也就只能杀人灭口。”   当‘入’字声出,苦竹的心中,就已警兆大起。眼前这人身侧的一只黑色鸟儿,首先飞空扑起,散出万千雷火。同时一层强大无比的法域之力,瞬时覆盖着整个墓室。   “重明虚神?”   那苦竹微一凝眉,难道此人,是出身赤神宗?不对,既是魔修,那就必定是重明天魔录。   这是这世间,在赤神宗的压制之下,有何人能将重明天魔录,修到这等境界?   这意念才起,庄无道就已一个闪身,到了那些咒神宗修士身周。剑气直接强行切入,就将这临时结成的阵法,破碎开来。   而后金红光影闪烁,一连串的血气飙洒。魔天神劫剑挥过之处,立时就有三位归元修士,被庄无道直接斩伤于剑下。不过他却暂时手下留情,并未立时取其性命。   这些人的性命,他还另有用处,所以是能擒则擒。并不只是要从这些人口中,拷问咒术真谛。收取那枚血色玉钩时,可能也需这些修士的血气精元。   而紧随着这一剑离思之后,庄无道又意念一动,法力强引。顿时又是无数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从虚空中轰临而至。整个墓室之内,都是漫天的雷声炸响。使得周围诸人,都是纷纷退避抵御,毫无反抗之力。   而此时那苦竹,也终于想起一位人物,一时间面色苍白如纸,血色褪尽。   “你是苍茫魔君,任山河?” 第一零九六章 自寻死路   “你是苍茫魔君任山河?”   此言一出,便是那几位在庄无道剑下狼狈退避之人,也是面色苍白,震惊恐惧到无以复加。   如今星玄界内,又有谁不知天下第一魔头苍茫魔君任山河之名?   星龙古外海一战,这位连同手下几个爪牙,将那孔商仙盟近乎打残。   又是在一日之间,覆灭了清虚道德宗。将这传承十数万年的玄门大派,几乎挖断了根基。   还有不久之前,百万里外的鬼凤岛与玄州岛两处仙市的惨案,他们亦有所听闻。   元始魔宗千方百计,才夺占下来的仙市,却被这位魔君扫荡一空。几百年的心血,都付诸流水。日后元始魔宗的势力再想入驻,可就难上加难。   据说元始魔宗数名灵魔上尊,都已暴跳如雷。可却拿这位魔君,完全无可奈何。   而总计在这位手中陨落的散仙与九阶登仙境,已不下三十余位!   他们咒神宗行事还算隐蔽,与翡翠仙盟之间虽有冲突,可翡翠仙盟本身,也在压制着消息。   可怎么就招来了这位魔头?不是说这苍茫魔君,已经远离怒星洋?   惧意一起,诸人的术法之威,就先消减了两成,纷纷生出了逃遁之念。被那漫天的准仙阶紫雷,炸得狼狈不堪。护身的法宝,都纷纷粉碎。   雷火元胎之体,使庄无道的一切雷法,都能增一倍之威!   不用别的手段,只这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就使这些咒神宗修士难以应付。   还有那一只只火蝶,此时也弥漫室内,稍稍接触,就有身躯石化之险。   庄无道不给几人丝毫的机会,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与星火神蝶之后,又是剑影急卷,就连续有四位大乘境,被制服躺下。   不过皆未受伤,身躯完好无损,庄无道剑势都是点到即止,只以一丝剑力冲入,直接封锁住了几人的玄窍气血。   而此时又有一只三足冥鸦现身,不断的虚空跳远,将诸人打出的那些传信之符,都全数拦截撕碎。   虚空之中,更传出了一连串的爆裂声响。却是离华仙君,在与那苦竹交手,与无数星火神蝶一起,封锁着虚空海外与整个主墓室。将欲急遁逃离的苦竹,连续十数次堵截拦回,不给这位散仙半点的机会。   不过究竟非是有‘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时候,离华仙君的战力可以比拟散仙,可究竟还差了些许。数次险险被苦竹得逞,都是依靠着三足冥鸦的援手,才能与这苦竹正面争斗。   不过当庄无道解决了那十余位咒神宗魔修,转头回望时。离华仙君的身躯,依然是残损处处,受创不轻。可见这苦竹的战力,并非是普通的散仙可比。   见遁逃无望,那苦竹干脆就停了下来,眸中燃起了一丝幽火,冷冷的盯着庄无道:“任魔君,你这是欲杀人灭口,赶尽杀绝?”   他又发现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之事,赫然感应到那血色玉钩之中,有着超越仙阶等级的魂力反应。   换而言之,这任山河至此,承受的不止是几十位散仙级怨灵的怨念冲击,更有至少一位仙阶怨灵的神意杀伐!   所以他已不再奢求,今日能够取得这件至宝,只求能从这里逃出生天。   只要咒神宗能够得知消息,无论是直接咒杀,还是以势逼迫,总能让这苍茫魔君,将今日在这墓里得到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庄无道懒得理会这苦竹之言,更没功夫与之废话。一个闪身,就到了苦竹的身前十尺。二人间护身真元冲突不绝,罡气爆裂,顿时就是一阵阵震爆之声。而庄无道的大手,也直接以大摘星手抓下,元磁罡力,直接就撕碎了苦竹体外的护体罡元。   可下一瞬,随着‘哐’的一声锐响,那苦竹的身前,忽然现出一卷竹简。展开之后,将苦竹的身躯紧紧护住。每一根竹简之上,都绘满了咒文,燃烧着阴蓝火焰,形成类似于‘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念力壁障般的银蓝光膜。   庄无道以三阶巅峰的道力一爪抓下时,竟然不能击破,只将苦竹整个人击飞,倒退百丈。   然而只是这第一次交手,苦竹就已知自己果非是这为苍茫魔君之敌,逃遁不得,战则必死。此时赫然已入绝境,不过这走投无路的情形,却反是激起了苦竹凶性,面容扭曲,目透凶焰。双手结印,一身上下赫然冲出了无数的血焰。   “与我咒神宗为敌,魔君你是自寻死路!”   从始至终,他都未有什么求饶之意。苦竹心灵中能够感知,庄无道的杀意之坚,以及这位苍茫魔君对咒神宗的轻蔑与肆无忌惮。   这都非是一两句求饶示软的言语,能够打消。为今之计,只有一战而已!   你要我死,那么我也要让你不得生!   那血焰赫然与竹简结合,形成了一层更为坚实的屏障,往外扩展,宛如一根巨柱般充塞天地。   便是庄无道,亦不禁凝眉。他倒不怎么在意苦竹的这门守御之术,而是心知此人,正在借助这门术法,警示这古墓的咒神宗门人。   更不知此人,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分明可以感应得到,这苦竹体内,在燃烧气血的痕迹,甚至整个躯体连同神魂都在燃烧。可这些气血,苦竹既不用于逃遁,也并未全面投入这门守御术法之中。   那离华仙君本已飞到了苦竹身后,正好是前后夹击之势,此时见状,却不得不再飞空而起。一双雷翼展开,将这巨大的血气之柱,强行以法力压下。   庄无道则是本能的,就生出了防备之心。魔天神劫剑光不变,依然是连斩而出,不断的尝试撕破那竹简护障。   而本人则是通体上下,散出了丝丝金光。天人法身,盘古神体,庄无道下意识的就使用出了这门护体神决,不但把一身气力,推升至无限接近四阶道力的层次。更开始在体内凝聚仙元之力,准备速战速决。   这一战,他本就不准备拖延太久,以免给咒神宗,太多的反应时间。   而此时这苦竹的举动,更使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略有危机之感。轻视之意尽去,全力爆发。   也就在那些咒文竹简之上,被魔天神劫剑斩出丝丝裂纹时,庄无道望见那苦竹一双眼瞳,不但转为了血色,更化为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漩涡,似能吸收一切。   庄无道心头一跳,连忙侧头躲避。可随即只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强制着他无法移开视线,与苦竹的目光对视着,根本无法抗拒。若非此时,庄无道理智仍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要被对面眼中的漩涡吸走。   而那苦竹,则满意的阴阴一笑,身前的手印终于完成,一身体脉,亦在此刻通连天地。   “魔君魂飞魄散之时定要记住了,今日这是你逼我。大蝎摩天,轮天咒界!”   话音未落,苦竹的身前,就已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轮盘。他整个身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涸收缩着。   而苦竹眼内的那个漩涡,旋转之速,也是越来越快。三足冥鸦与离华仙君,立时就感觉不妥,欲出手打断。然而那已转为赤红色的竹简与柱形屏障,却依然是坚凝如故,不动不摇,无法攻破。   庄无道的心神,也在这个时候一个恍惚。再恢复清明之时,就发现自己的眼前,完全是换了一个世界。   下意识的,庄无道就想到了那次,他与剑永的元神蛊斗之争。不过这次不同,前次是剑永,强行侵入他的心像世界。   而这一次,庄无道的意识,则是被苦竹拉扯到了此处。应该非是苦竹的元神意海,而是一件媒介,一件法器之内。   莫非就是那个银色轮盘?   这苦竹,也当真是狠辣绝伦!手段之诡谲,确使人心惊,不愧是咒神宗门下。   记得之前,在他的意识,被彻底拉扯入这银盘内之前,这苦竹就已燃烧了所有的气血精魂。   换而言之,这时候的苦竹,纯论神念之强,就至少超出了剑永当年五倍有余!   这还是苦竹的修为,较之剑永逊色一筹,也不能将所有的气血真元都完全投入之故。   不过若论到神念争斗,剑永给苦竹提鞋都不配,咒神宗的修士专攻元神之法,自然更擅长此道!   一眼望去,四面皆是茫茫大海,根本就寻不到那剑永的踪迹。又仅仅片刻之后,庄无道的四周,就全数燃起了黑灰色的火焰。   “听说那剑永道人,就是在元神争斗之时,死在任道友的手中?如此说来,道友对元神之争,当有几分自信,可惜老夫,却并非是剑永那个废物。”   天空之中,赫然无数道黑矛纷落而下,同样带着灰黑色的火焰。庄无道以意念观想出的壁障,居然不能抵御。也不知是何性质,触之即溃,庄无道‘施展’出的任何道法,都无法与之接触。   只顷刻之间,庄无道就被逼到了极为狼狈的境地。甚至连那苦竹的具体方位,都无法探查清楚。   然而庄无道面上,却反是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满含讥讽之色。   他还以为这苦竹,会施展什么样的强横手段翻盘,却原来是念海征伐——   不过这也在情理只中,对于苦竹而言。只有如此,才能摆脱被他与冥鸦离华围攻的劣势。   也只有在神念层面的攻伐中,才可拉平二人间在力量上的差距,不用承担法力被压制的恶果。   而燃烧真元气血,更可见这位已经不抱多少生望。   不过这苦竹,却仍是在绝境之中,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此乃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策。只需在这银盘之中将他元神击溃,那么大可夺他身舍,取得自己所有的一切!   即便最后办不到,也可倾尽一切,拉着他一同沦落轮回! 第一零九七章 轮天咒界   轰!   庄无道在全力闪避着那些黑色长矛,同时解析着这些黑色火焰的性质。这时位于西面的天空中,却突然闪现强光,刺目无比。然后下一瞬,一尊身形巨大无比的魔神,忽然现于西面天空。   仿佛人形,又似是而非,浑身黑雾,赫然是由无数个头颅组合而成。龙,凤,白泽、夔、麒麟、梼杌、獬豸、吼、华方、白虎、饕餮、腓腓、诸犍、庆忌等等,几乎所有的神兽血脉,都能在这巨大的魔神身上呈现。不过大都模糊不清,无数的黑泥,在其身躯之上流淌着,显得污浊不堪。哪怕是在这神念世界,也能闻到那恶臭气血。   怨灵!   庄无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被他赶回血色玉勾内的仙阶怨灵。也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见到有机可乘之后,这头怨灵主动出击,主动介入这所谓的‘轮天咒界’之中。   这仙阶怨灵虽已无灵智可言,却可本能的抓住一切能够可乘之机。   随着这具魔神现身,庄无道愈发的不堪。那一波波的意念,前赴后继的冲击而来,化作各种龙凤神兽才有的神通法力。   九天神炎,北冥真水,白虎金气等等,连续不绝,使庄无道应付艰难。   只是不到十个呼吸,庄无道的浑身上下,就已是伤痕累累。好在这世时,庄无道也终于解析出了黑色火焰的性质。   这其实是一种咒术,诅咒着他的神念,抵御不了苦竹这种性质的神念冲击。也不是真就抵御不住,而是他的意念,会‘下意识’的将之漏过。   庄无道不禁惊叹,这诅咒之术,真个是神妙莫测。自己有着轻云剑,有着‘星斗玄枢平天冠’,为自己镇压着气运。   按说任何形式的咒法,都无法伤到自己。却没想到,这苦竹居然还能以这种方法,成功诅咒了自己。   解析完成,知晓了缘故,自然再不能为患。庄无道直接念动了锁命真言,开始扭曲变化。   “敕令我身,驱邪除魔,急急如律令!”   此言道出,他浑身上下,就有无数的黑雾,全都被那因果之力,强行逼迫而出。   诅咒之术诡谲莫测,然而因果之法,却正可克制。庄无道施展此术驱除,甚至都不用承担反噬。   而此时天空中,也传出了一声惊咦。   “这是,锁命真言?你怎会此术?”   庄无道不置可否,转而反问:“阁下是欲一直藏头露尾下去?燃烧气血,孤注一掷之后,却连现身与本座接触都不敢,何谈神念攻伐?道友维持这轮天咒界,只怕也损耗不轻。”   他之所以未能寻到这苦竹踪迹,是因自始至终,二人的神念都无实质性的接触。   那些黑火,黑矛,不过是苦竹操纵那‘轮天咒界’,施展的间接手段而已。两人未曾有实质性的交接之处,这神念之争,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然而这苦竹燃烧一身气血精元得来的魂力,又能支撑这‘轮天咒界’多久?   那苦竹却是冷笑,并不受庄无道之激:“那头仙阶怨灵在此,岂会正可坐山观虎斗?这轮天咒界固然不能久持,可本座也想看看,你任山河又能应付他到几时?”   庄无道微摇了摇头,并不说话。此时那只魔神怨灵,已经冲击到了近前。不再维持那庞大形体,而是变化成了一个天人影像,手持着一口滴着黑泥的阔斧,矫健而迅猛,与庄无道近身搏杀!   这一次,却是使用的人族先祖,盘古技法。   这实质虽是元魂上的冲击,可若是放在现实世界,至少也是三阶巅峰的道力。   庄无道庆幸的是自己在被拉入之前,就已施展了‘盘古神体’。体内同样身具仙元之力,反馈元神。   而这怨灵的法域,更是破碎不堪,被他的重明法域,完全压制!勉强把这怨灵,打落入散仙境界。   仙阶怨灵,并无肉身实体,战力也通常要低落同境界的修士神兽一个阶位。   这个层次的怨灵,即便是通常散仙,也可应付裕如。在被法域压制之后,不过就是一位后期登仙修士的实力。   然而这元神之争,却又是怨灵最擅长的领域,庄无道反而为其压制。   二人之战,此时近乎于旗鼓相当。庄无道以意念幻化出的魔天神劫剑,不断与那巨斧交锋,溅射起满天的‘火花’。   这些‘火花’,其实是他与这怨灵的神魂残片,每溅出一分,庄无道的元神,就要衰弱一分。   不到百击,庄无道已现疲态,天空之中,也传来了那苦竹的怪笑之声:“居然能在这‘轮天咒界’中,与仙阶的怨灵正面抗衡,苍茫魔君,果然了得!不过你这门玄术神通,怕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不过老夫,却等不得这么久,且让我助它一臂之力——”   一团黑火,蓦然从那持斧‘天人’的脚下腾起。顿时就使这怨灵的精神大阵,力量在瞬间暴增了整整一倍。   身形变化,这次却又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黑虎,完全不顾庄无道剑势,凶猛冲击。   怨灵并就无真正的形体,这古墓之中的怨灵,更是由万种生灵死后的怨念融合而成,自然也就有万种不同的形体。   平时并不固定,一切变化皆以适合战斗为要。   而这苦竹拿捏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再早些出手救助,这怨灵绝不会轻易接受外力,甚至会引发怨灵的反击。而晚些出手,这怨灵必定被他从这‘轮天咒界’中彻底击溃!只有此时,才能将这仙阶怨灵的战力,催发到最大。   那黑虎身形,又膨胀十倍,高达千丈。浑身鳞甲,坚不可摧,庄无道以意念观想出的太霄重明离火,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以及太霄重明离合神光,竟都不能触及其身躯。   而魔天神劫剑,仅仅只是两次交击之后,就化为星火,剑形彻底崩散了开来。   “看来这一战,却是老夫胜了——”   苦竹的身影,已经显化在了身后,眼中现出凶厉狂喜之色。这一战,能如此轻易的胜过‘任山河’,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意味着自己,将夺取一个天资强绝的肉身!事后甚至可从元始魔宗,雪阳宫几家,获得天量悬赏。   除了肉身不能灵肉合一之外,其余一切都是完满,日后可前程无量。   只是下一刻,苦竹的脸,却彻底僵住。而那只黑虎的脸上,也蓦然现出了强烈的恐惧之色。   一道雷光,霍然从东面天际现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打入那黑雾的躯体之内。   此时不止是那仙阶怨灵,疯狂痛嚎,全力挣扎抵御着,苦竹亦是一声闷哼,口中吐出大量的血气。   这是因他的法力,加持怨灵。被天道辨认为这仙阶怨灵的助力,若非他醒觉的快,甚至整个人,都已被劫力直接排除。   依然是如电光火石,连续三道光雷,那只黑色巨虎就已经消散无形,被彻底撕碎。   甚至波及到这‘轮天咒界’,使得这方世界,瞬间震开了无数的裂纹,近乎破碎。   苦竹已七窍溢血,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庄无道。此时心中只一个念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来的天劫? 第一零九八章 轮转天钩   “可是很奇怪,这天劫从何而来?”   庄无道也暂时停住了手,满含戏谑的看着眼前,这位咒神宗的二阶散仙:“其实很简单,它的灵魂容器已失,这世间自然再无其容身之地。天劫临身,岂非理所当然?”   “灵魂容器?”   苦竹的神情愣了愣,而是眼瞳剧烈收缩:“你说的是轮转天钩?”   庄无道的眉头一挑,忖道原来那东西,是名唤轮转天钩?而后一个意念,就将那原本浮在祭坛之上的血色玉钩,完整的观想了出来。   “我不知轮转天钩为何物,不过若道友你说的,就是这东西,那就没错了。”   要想将一件法器,在意念中完整观想,可并不容易。必要掌握其完整神髓就可,还要了解其具体的结构。   除此之外还有一法,那就是本身掌握着这件法器。   那苦竹的面色,一时惨白一片,毫无血色:“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我看过那只三足冥鸦,并无单独收取此物之力。这上古巫墓之内,也别无其他的修士。魔君你虽有爪牙,可要掩人耳目,必定是孤身至此——”   那轮转天钩常年空寂,缺乏生气滋养,又被无数怨灵染化多年。生人血肉,根本就无法触碰。   哪怕一只纯血级的三足冥鸦,也会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转轮天钩吸噬掉所有的血肉精元。   仙器有灵,那轮转天钩,却已因这亿万年的怨灵栖息,而灵智全无,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凶器。   那些元仙甚至真仙阶的怨魂,被此界的劫力轰碎。所有真灵,都被轮转天钩吸收,也就使得此物,异常的强大。   常理而言,庄无道根本就无法取得这件上古巫族至宝才是。   然而苦竹的话音才落,此处整片虚空,就又一阵剧烈的晃动。整个南面天际,都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   轮天咒界赫然再受重创,几乎濒临至破灭的边缘。苦竹魂体震荡,此时意念中也冰凉一片。   已经感应到,自己之前布下的护身之法,已经被彻底攻破。可在发动之前,他分明就留有着余量。那咒言竹简,哪怕是在那三足冥鸦与重明虚神合力围攻之下支撑一个时辰,都绰绰有余!   常理而言,哪怕是他预先布置的守御之术被攻破,这三足冥鸦与重明虚神,也无法介入他与这苍茫魔君的魂战。   二人意念交缠,对‘轮天咒界’出手,也同样会伤及到苍茫魔君本身。然而方才承受冲击的,却只他一人而已。   略略分神,感应外界。不过片刻,苦竹就已对局面了然无遗。此时这‘轮天咒界’之外,赫然还有两个容貌陌似的男子。   模样虽不相同,然而一身气机,法力元魂的性质,却无不与他对面的少年,契合无比。   “这是,身外化身?”   苦竹的面上,已全是绝望之意。他能够感应,‘轮天咒界’的这两位,绝非是普通性质的身外化身。   而除此之外,那‘苍茫魔君’本体的头顶处,一顶满垂珠玉的平天冠,正散着悠悠蓝光,正往‘轮天咒界’的方位垂照而来。   一股明悟,也顿时从苦竹的心念之内腾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这‘轮天咒界’之内的,其实是身外化身。你的本体,其实是在收取那转轮天钩!两具身外化身,一百零八分魂,怪不得魔君你,一直是有峙无恐!”   “正如道友之言!”   庄无道也哑然失笑,目中倒是透出了几分敬意:“道友破釜沉舟,勇气可嘉。可惜的是道友连本座的本体分神,又到底有何等样的手段,都未曾弄清楚,便贸然行事,实在过于莽撞了。”   剑永那次的元神之战,是以太霄无相诛念诀,直接撞入到他的元神之内。   而这一次,苦竹却是试图将他的分神,从他的体内抽走,这也就给了庄无道可乘之机。   从始至终,他的神念都并未被真正困住,可在这‘轮天咒界’之内进退自如。   而借助‘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加持,哪怕是他的分神化身,在‘轮天咒界’中,也有着与苦竹以及那仙阶怨灵一战之力。   这‘轮天咒界’,其实也可算是他引诱那头仙阶怨灵的陷阱。   “嘿嘿!其实是无论如何,老夫都是必死无疑?看来老夫今日输得不冤——”   这苦竹却并不是一个肯就此甘休,光棍认输的性子。依旧在筹谋着脱身之法,面上则阴冷笑着:“只是魔君可曾明白,自此之后,魔君就是我咒神宗的死敌?灵咒魔主在上,必让你任山河不得好死——,嗯?不对,道友你并非苍茫魔君,到底何方神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笑,可笑!”   又是连续两个‘原来如此’,苦竹突然仰天大笑,久久不绝。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被庄无道欺瞒的世人。   庄无道则先是一声叹息,而后面容变化,转回本身的模样。这是他的分神化体,之前只是以幻法在这‘轮天咒界’中,拟出了任山河的形态而已。不过终究还是被精通神念争斗的苦竹,翘楚了破绽。   而后他又唇角冷挑,这苦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   十个时辰之后,回归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庄无道,正在自己的舱室之内,闭目静坐着。   此时的他,正在全力吞噬消化着,这次巫族古墓之行的所得。   最大的收获,除了那转轮天钩及真仙龙尸之外,就是那苦竹的元魂记忆,还有这位咒神宗散仙,整整一万二千年的根基。   这次的神念攻伐,虽是在‘轮天咒界’之内,然而结果也是同样。   庄无道若是败了,一切都将被苦竹吞噬。而若是苦竹输了,那么苦竹的一切,都将为他所有。   元神蛊斗的残酷,就在于此,不同于一般的神意杀伐,势念交锋。一旦开始,双方都没有退路。   而此时苦竹一万二千年来,所有对道法的感悟,对天地的认知,都已落到了庄无道的掌握之中。   还有那仙阶怨灵,也可说是死于元神蛊斗之中,这怨灵的一切,本该被庄无道全数接受才是。   然而那劫雷太过强力,把这只仙阶怨灵清除的太过干劲。只剩下了一些残破的记忆,而且极其碎散,包括了各种神兽血脉的玄术神通,却又残缺不堪。只能长长庄无道的见闻,对他的修行,并无多少裨益。   如此枯坐,大约过了一日时间。庄无道才长吐了一口浊气,苏醒了过来,目内散着异光,又含着几分失望之意。   苦竹的一万二千年道基,他自然是没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全盘解析掌握。   这一日之中,庄无道只是大致的梳理了一番而已。好消息是这次确实收获匪浅,他想要的几门咒术,这位苦竹大天尊都有掌握。   可以直接通过吸收苦竹的记忆,参悟这几门咒术。比之自己以‘借法参天’之术复制,要快捷得多。节省了他,至少十年的时间。   原本他还准备将这苦竹与那些大乘归元境的魔修,一一擒拿之后,再逼迫这些人展示咒术。现在却只需融合这苦竹道基就可,更为轻松。也免了这些人在他面前施展诅咒之术,可能生出意外的危险。   而坏消息,是这苦竹的一生道业,对他的修行,同样没有太多的裨益。   这苦竹确是个纯正的魔修,一生所学,全是魔道之法。一万二千年来专攻咒术,玄术神通也多是此类,与庄无道走的这条路子,并不相同。   他的剑,他的拳,他的术,皆堂皇正大,根本无需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龌蹉手段。   只有那些对天道的感悟,对元神本质的钻研,才使庄无道,颇有眼界一宽之感。   都说在一千万个修士眼中,有一千万个不同的世界。魔修对天道的感知,也果然与正道修士,截然不同。   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样,让庄无道颇觉惊奇。   不过苦竹的这些感悟,对天道的认知,却能够使庄无道根基更为坚实,未来的道途更为广阔。   可要想似剑永那次一般,使他短时间修为大幅提升,却绝不可能。   “也罢,总是赚了些,至少可节省我百年左右的时光——”   苦竹对诅咒之术的掌握,可使他直接将这些咒神宗的咒术,转化为苍茫魔主神术。加上那些魔道方面的秘辛,灵咒魔主的神术特质,好处又何止是节省百年时光而已?   还有那魂力的增长,自己应该知足了。   庄无道口里喃喃的念着,视线又重新聚焦,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枚血色玉钩上。   这就是那转轮天钩,被自己取回来之后,就再不敢触碰。实在是一口绝世的凶兵,在无人操控的情形下,会吞噬周围的一切生人魂魄与气血。   之前庄无道,也是向将那些咒神宗的大乘与归元修士全数斩杀血祭,暂时满足了这转轮天钩的需求之后,才敢将之收取。   此时却只有墨灵,定定立于那转轮天钩之上,整个人如枯死了一般。   一足踩着那钩刃,一足则将在星玄界获取,如今已被墨灵心血性命,初步祭炼到第七阶的阴阳元极五行珠。此物一直被墨灵当成本命之物,时时蕴养,气机已经强盛之极,几乎化成了三足冥鸦身体的一部分。   原本是被墨灵,当成自身第二法域的承载之物。可如今却被墨灵,用来作为降服转轮天钩的媒介。   三者间气机融汇,赫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一日之前,当庄无道望见这一幕的瞬间,就知道墨灵,已经准备将这转轮天钩,替换为自己的本命之物。   此物当能分割天地阴阳五行,勾魂摄魄,干涉轮回。墨灵的第二个法域,毫无疑问,也将是一品巅峰!   与本命‘生死’法域对应,墨灵的第二个法域,将是‘轮回’,包括生死的轮回,天地的轮回,阴阳五行的轮回等等。将使墨灵,不再局限于生死之法——   而这转轮天钩,正是一件绝佳的器物。本身材质已经接近先天灵宝,除此之外,本身更是灵智全无的状态,正适合墨灵下手。   便是庄无道,也不禁眼现出艳羡之色,可随即他就又好笑的把唇角微撇。   能有什么用?法域等级再高,法力若不够用,还是一样没法施展。   这轮转天钩哪怕只动用一息,他的三足冥鸦就得累趴不可。 第一零九九章 惊闻仙铃   此物的品质,高达仙品七阶。禁制等级,也是四十七重以上。   巫族的法器,与修士有很大不同,不过大致的阶位等级还是相仿。   三十六重仙禁以下,是为仙器;三十七到七十二重禁制,则是仙宝;而七十二重仙禁以上,到一百零八,就是神宝。也就是轻云剑与天机碑,曾经达到过的层次。只是在巫族只内,名称不同而已。   传说还有可冲击一百零八重仙禁以上的器物,乃先天生成,被称为先天灵宝,甚至鸿蒙至宝。此乃是天外之数,世间罕见。   此事许多修士并不相信,不过庄无道曾听剑灵说起。天仙界中,确有先天灵宝,与鸿蒙至宝存在。   只是与传说中的情况并不尽相同,先天灵宝与鸿蒙至宝,乃是先天生成,无需修士炼制,就可当成法器使用的东西。   任何法器想要祭炼道七十二重仙禁以上,都需有先天灵宝的材质方可。   而轻云剑与天机碑,都是以极品先天灵宝为器胚原型,加工炼制而成。   似那赤神宗的‘赤神蕴生石’与‘先天五行雷玉’,其实也是先天灵宝一类。   而似这种宝物,威力往往大的出奇,远远凌驾于同阶宝物之上。尤其是鸿蒙至宝一级,那确有开天辟地之威,只有在二劫之前几次灭世大战中,才有出现过。   至于当今之世,据说几位二劫时代残存下来的大能,可能掌握有鸿蒙至宝。在洛轻云的记忆中,也只记得三种。   至于突破那一百零八重仙禁之限,只是个传说,剑灵跨度三个劫期的记忆中,还未有见过。   这口转轮天钩,在那巫墓的特殊环境中,蕴养亿万年,历经三劫。此时也赫然有了先天灵宝的性质,尽管并不完整,可威能也将凌驾本身层次之上。也有资格,成为七十二重仙禁以上的神宝。   墨灵欲以此物,来寄托自己的本命,凝聚的内天地与法域,将会极其的强大。   然而这也意味着,墨灵要动用此器,消耗的法力也将是海量!   除非有一日,三足冥鸦能够证就真仙之境,或者是也如他一般,斩出三百六十五个分魂,炼制出一件更为强力的‘星斗玄枢平天冠’,才有能力催动个一时半刻。   不过这怎么可能办到?   摇了摇头,庄无道就取出了那面太虚子镜,开始向秦锋打听那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战况。   结果并不出他的意料,这一战的结果,是两家两败俱伤。翡翠仙盟损失了三位九位登仙境修士,除此之外有两位登仙境中了咒术,虽是保全了性命,可至今都昏迷不醒。   至于咒神宗,也有两位九阶登仙境陨落,大量的弟子被捕杀。其余则皆是溃逃,再守不住那巫族古墓。   翡翠仙盟依然是颜面无存,损失惨重而毫无所得。而咒神宗这一战,虽是震惊当世,可也同样一无所获,反而是背了黑锅。据说此战之后,咒神宗内部上下,都为之震怒,认为那转轮天钩,已被翡翠仙盟取得,意欲报复翡翠群岛。   而那翡翠仙盟却也是冤枉,两手空空,认为是咒神宗已经将那巫族古墓内的灵珍,先一步取走,同样是对咒神宗怨气十足。   两家的气氛,依然是紧张之极,剑拔弩张。要厘清这其中的误会,估计还需很长一段时间。即便双方都明白之后,也难化解这次的仇怨。   而两家要想追查到他这个苍茫魔君的头上,更是遥遥无期。如今哪怕是绝顶的术算高人,对于同时拥有天机碑以及‘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他,都是无可奈何。何况翡翠仙盟与咒神宗,都并不擅此道。   确如了苏星河与不死等人之愿,既把那古墓内的遗珍弄到手,又不至于被咒神宗针对诅咒。   只是这几位,从始至终都不知,庄无道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为咒神宗的咒法神术。   之后从秦锋那里得来的另一个消息,却是让庄无道震惊失神。   “你说仙铃她一个多月前,独闯太霄剑宗。不但直入太霄剑塔最顶层,更将太霄剑宗的掌教李天来,一剑枭首?”   愣了良久,庄无道才回过神,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之色:“事后不但全身而退,更在突围之时,将太霄剑宗的幻云剑仙何天目斩去一臂,迫使八劫散仙怒天炽不敢追击?”   他简直就无法相信,秦锋说的是聂仙铃。他知道最近聂仙铃的修为,确实是突飞猛进,已经进入九阶不错。   甚至也猜测过聂仙铃,已经可能完成两大一品法域,第三法域,也正在成形。   可也从未曾料到过,聂仙铃的战力会如此之强——   形体对修士而言,并未意义。除非是似他的‘阴阳劫’剑一般,让人无法恢复,否则断臂之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然而能够伤到那已至七劫的幻云剑仙何天目,本就意味着聂仙铃的战力,已经至世之绝巅,达到九劫散仙的层次。说不定已经有资格,与那天澜魔君一战——   “当初我听说时,也同样感觉荒唐。为辩认真假,之后也特意让人仔细查探过,这消息当是真实无误。此战之后,太霄剑宗将这消息压了足足一个多月,直到十日之前,才再掩盖不住。不过我听说那孔天霄,依然伤愈回归,太霄剑宗已经无机可乘。真是可惜了,仙铃这丫头,居然都未事先告知于我。”   见庄无道,依然处于呆愣的状态,镜中的秦锋了然一笑:“这一战,据说并不是聂仙铃战力如何的强横。而是她连续施展了十几门新奇的强力玄术,尤其是其中一门名唤‘一气大黑天’的术法,可吞噬吸收一切的外力攻击,一切周边的物质,恐怖之极。除此之外,还有她的时序之术与无妄之体,也让人无法捕捉其存在。当日她以本体拖住那怒天炽与何天目二人,再以分身之术,至剑阁一千二百三十七层,将李天来斩杀。事后直到太霄剑宗怒急追杀之时,才窥破了聂仙铃的一些手段。然而为时已晚,怒天炽最后虽将仙铃打成重伤,可仙铃她有本命神兽时雕在手,最终还是突破了太霄剑阁与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安然离去。那太霄剑宗,并无力将她留下。”   言语中颇为可惜,若聂仙铃先行通知,他可安排一场好戏,让孔商仙盟,再吃上一次闷亏。   庄无道则是哑然,却也知修士之间的争斗就是如此。只要实力相差不大,那么只要有一门顶级的道源神通,就往往可压制到对手无力反击。   就比如他的‘雷火仙元’,以自己八阶的修为,就让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灰头土脸,完全无可奈何。   这门神通,名唤‘一气大黑天’么?聂师妹她,果然也毫不逊色与己。   能够使怒天炽与何天目这两位散仙也束手无策,绝非是寻常的神通玄术。   哪怕还比不得自己的‘阴阳劫剑’,也至少可与盘古金身及魔天魂洞神光,大日狩魔这样的绝顶神通比肩。   脑海内思绪万千,不过当听到最后几句,庄无道又微一皱眉:“仙铃她受伤了?伤势如何,现在在何处,可有危险?”   临到快要逃脱之时,却被人击伤,怎就这么不小心? 第一一零零章 九玄魔峡   “她自是一切安好!”   秦锋笑着道,神情颇为轻松:“有时雕护持,仙铃的遁速,便是一些准仙阶的战舰,也难以企及。她又有穿梭时序与太虚之能,只要逃脱出来,谁还能够伤得了她?平常的登仙境修士,想要寻觅她行踪都难。六日之前她就已传信于我,说她伤势已愈。不过最近有一件大事要办,无法与你我联络。”   “如此便好——”   其实之前话问出口时,庄无道就知自己根本无需去问。聂仙铃明显已修成了那门时序功法,已经成为普通的手段,根本‘杀不死’的存在。   只要脱离了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的范围,太霄剑宗根本就无奈其何。哪怕聂仙铃这具身体死去,其他时序层面的聂仙铃,一样可以回归这个时间节点代替她的存在。   不过,聂仙铃到底是要办一件什么样的大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此事不亲自问聂仙铃本人,难有答案,庄无道并没费脑筋去猜测,转而问道:“仙铃她斩杀李天来,太霄剑宗难道就如此善罢甘休,毫无反应?”   “是无可奈何才对!仙铃她这次出手,是以李天来勾结魔修为罪名,又有无明几个赤神上仙为后盾。据说事后,赤神宗已经连夜寻到了不少罪证。除了贩卖天海蓝玉至几家魔宗,更直接参与人元草案。罪名确凿。此时太霄剑宗不罢休又能如何?如今的太霄剑宗,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寻仙铃?再者似仙铃这样的弟子,赤神宗无论如何都要全力护持。”   秦锋摇着头道:“无明如今已经有了对太霄剑宗发难之意,欲将太霄剑宗打为魔类,只因星始宗的介入,并不能如愿。不过这次太霄剑宗元气大伤,已是注定。便是孔商仙盟,如今日子也不太好过。一个不妥,就是彻底分崩离析。”   庄无道双目微阖,陷入沉思。太霄剑宗与孔商仙盟,落到如今这境地,乃是咎由自取,并不值得他怜悯。没有聂仙铃,最多十到二十年时间,他也要重创孔商仙盟。   只是聂仙铃,对太霄剑宗出手的目的为何,他仍是不清楚。本能的感觉仙铃她,必定有什么图谋,估计在银镜那边的秦锋,也必定有所猜测。   不过此事,估计自己问秦锋也无用。这位多半也在调查的阶段,仍旧一无所知。   与秦锋交流完后,庄无道又让诸人在原地,潜伏了大约十日左右。   待得周围一切都风平浪静,并无修士身影之后,这才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再次浮出海面,往东面遁行。一路之上,仍旧极其小心,尽力隐匿行藏,避免被咒神宗与翡翠仙盟察觉,导致最终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而在历时两个多月的航程之后,船上诸人才再次看到了星玄海的海岸。   庄无道此时已经将学来的几门咒术,尽皆转化成了神术。而之前的‘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等等,也正在演算着。   其实已可直接由苍茫魔主复制过去,转化为神术。不过此时庄无道,还未将之变化为神术根基,此时复制了过去,威能最多只剩六到七成左右。   日后的苍茫魔主,必定要花费以万年计算的时间,才能将之改善补完。   那是那从苦竹那里掠夺来的咒术,更快捷一些。自己已经了解了其根本本质,转化起来,更容易得多。   此时的庄无道,也并不着急。一位强力魔神所需的八十一门神术,庄无道都已尽数凑齐了。   剩下的十七门神术,庄无道随时都可填补过去。反正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待得那阿鼻平等王发难之前,再将这些神术完成不迟。   此时却还可再等等,看看自己能否寻到更好更适合‘苍茫魔主’的神术。   深入海岸一百二十万里地,只不过用了两日多的时间。再次踏入星玄大陆的第三天,庄无道就站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顶部,看着下方处,一个深不可见的地峡。   纵横九十七万四千里,最深处达三十万丈,被黑雾层层笼罩着。而地峡最窄处,亦是宽达三百里。   “梦道友,你说的那处仙门别府,就在此地?”   庄无道眼透疑惑之色,只因此地,并不是什么毫无人迹的偏僻所在。相反的是这里,乃是无数修士云集之所。   ——这并非是因此间,乃修行盛地,而是这处地峡,名唤‘九玄魔峡’!   顾名思义,这‘九玄魔峡’正是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最早的通道之一。   虽在一百二十九万年前,就被几大正教联手封印。然而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的碰撞,使得这里大量的天地本源,不断的散落于此。   此时还生长有不少,九玄魔界才有的诸般灵珍,以及强行跨越封印,偷渡到此界的九玄魔界修士。   故而此间,尽管是环境恶劣,却仍有无数的修士,活动在魔峡内,总计不下百万。   这些人的目的各有不同,有些是为收集那些散落的天地本源,有些则是为那些九玄魔界特有的天材地宝,有些则是为捕猎九玄魔界偷渡过来的魔修,从附近几大正教手中,换取奖赏与报酬。   如此喧嚣热闹之地,怎可能还会有一处仙门别府未被查知?   要知‘九玄魔峡’地域虽是广大,可此间的修士,同样不少。更有无数神念强横的等仙境与散仙,常年出入于此。   只怕这里的每一尺,每一寸,都被人感应探查过了。怎会还有遗漏?   “绝不会有错!”   那梦念生也听出了庄无道语中的疑惑,耐心解释道:“主上不知,那处仙门别府与任何洞天世界,都不尽相同。虽在这‘九玄魔峡’内,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幻一次方位。踪迹不定,且可借助此地煞雾,凝聚幻象,隐蔽之极。其实此处别府,不少教门都已得知,比如那星始宗,孔商仙盟等等,都有弟子进入过。只因这几家几次大张旗鼓的搜寻之后,却都查不到这别府的具体方位,这才不了了之。梦某也是在几千年前,偶然进入过一次。又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这处仙门别府变化方位时的规律——”   庄无道这才释然,只有如此,才可能避过诸宗耳目。随即又追问道:“随时变换方位,踪迹不定?那么你现在可能知晓,这别府现在,究竟在何方?”   “若是梦某寻不出来,也不会将此事作为条件,与主上交换。”   那梦念生失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我等可能还需收集一些两界星屑——”   “两界星屑?”   庄无道看向了这九玄魔峡的最深层,虽还不知这东西,与那仙门别府有何关联。不过梦念生如今,与他是灵奴主仆的关系。神魂为他所制,这位要想在千年之后获得自由,绝不会故意骗他。   不过两界星屑这东西,与其自己去苦苦寻觅,倒不如直接寻购好些。   ……   所谓的两界星屑,其实就是九玄魔界与星玄界碰撞冲突之后,产生的虚空碎片。也可说是两界的本源残片,里面包含了物质本源,以及各种残破的大道法理。   大多都是极其低等,比之庄无道在天一界,获得的那枚本源碎片还要差上数筹。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才有着被修士们看重利用的价值。   前者大多都被修士用来参悟大道法理,这类本源碎片并不稳定,通常也不会存在多久。而后者则是多是用于炼器,就似庄无道在天一界,为离尘宗炼制的那艘战舰。就是以天一界的一块本源残片,炼制而成。   在这九玄魔峡中,有许多修士,都是以收集两界星屑为生。将这东西贩卖给外面的修士,以赚取蕴元石。   九玄魔峡中群魔乱舞,更不乏有修士杀人越货。在这魔峡之类谋生,极其的凶险,不过一旦有了收益,也往往是极其丰厚。   这九玄魔峡内的修士,大多都身家厚实,全身都是顶尖的宝物,战斗力也都格外强横。   而一些能够收取到七阶以上的精纯星屑之人,往往可一夕暴富,一步登天。   这种东西,不止是那些高阶修士看重,各宗各派,也在收集。   传说那太霄剑阁,就融入了不少虚空碎片,使那剑阁之内,几乎衍化成完整世界。   还有那洞天世界,据说亦是由极高等级的‘星屑’为核心,开辟而成。   对于九玄魔峡,庄无道除了知晓这些众所周知的消息之外,就完全一无所知。根本不了解,也不知该如何去采集那些两界星屑。   若自己动手去收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梦念生所需的数量。   不过这又何需自己去亲力亲为?这九玄魔峡附近,有着几个仙市,都有着大量的两界星屑出售。   此时他也勉强可算是财大气粗,哪怕是一整个二等宗门,也比不得他的富有。   两界星屑除了那些九阶与仙品之上的以外,其余都并不太昂贵。接下来无非是让不死与苏星河等人,乔装改扮,以幻术改换了身份之后,代他去寻购。   从元始魔宗与清虚道德宗那里抢来的财物,虽是大多都见不得光,可也一部分较为常见的天材地宝,不用特意‘洗白’,都可使用。   短短二十日之后,不死几人,都收集到了足够的两界星屑。甚至还带回来了一些极其少见的符箓,比如那高阶固灵符。   这东西,在外难得一见,可在这九玄魔峡,有时候为稳固那些虚空裂隙,需使用大量的固灵符。也就使这里的仙市,成为高阶固灵符的集散地。 第一一零一章 太皇别府   买来的虚空星屑,一共有三十二份五阶,还有一份高达八阶的本源碎片。   花了将近一万两千枚九阶蕴元,这已是一笔很大的数值。一家二等宗门的年入,也不过如此。主要是后者,花费极大。   之后梦念生,就带着诸人,在九玄魔峡中四处寻觅着。庄无道也看不出什么规律,每至一地,梦念生都会洒出一份五阶星屑。然而就在此等候着,直到七日之后,这份虚空星屑碎散消失,这才移换方位。   直到第二十四份星屑使用之后,梦念生的脸上,才现出了惊喜之色。   “就是此处了!”   庄无道猜测之前梦念生,应该是在用那些五阶虚空星屑作为试探,感应那仙门别府的方位,寻觅轨迹。   直到此时,已经寻觅到了那仙门别府的大致所在。之前当这份五阶虚空星屑洒出之时,便是他都能感觉得到,这附近有一波异常的元力波动。   若非是他刻意留心,全神感应,极难察觉。   果然在须臾之后,梦念生就将那份唯一的八阶本源碎片取出。而后念念有词,指尖出现出了一点灵光,打入到了这枚八阶本源碎片之内。只是须臾,就使此物光华大亮。   这是在衰变,这块本源碎片正以急剧的速度,在释放灵能,快速的‘老化’着。   之后又是等待,梦念生带着诸人退后到百里之外。当足足两个时辰过去,庄无道忽然心神一警,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那团八阶本源碎片,此时赫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仍是一片空旷,全是煞雾笼罩,可庄无道却能感觉得到,眼前多了一个东西,而且是庞然大物!   并非是存在于这星玄世界,而是藏于两界夹缝之中。然而这片规模不小的‘虚空世界’,到底是何时到来的,庄无道都不怎么清楚。   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了此处,毫无任何的预兆,任何的迹象。   “这就是那处仙府遗迹?”   庄无道以重明观世瞳看着眼前,直接洞穿扫荡着虚空之外。而后若有所悟道:“这处仙门别府,莫非是在四处吞噬两界本源碎片?”   “正是如此!”   梦念生微微颔首道:“这别府的移动轨迹,看似诡异莫测。可在梦某沉睡之前,曾在几千年内,连续三次进入过这仙府,知晓此物,很可能是为收集两界星屑而四处移动。一般的两界虚空碎片,难以将之引发,只有八阶以上,而且演变一个特殊阶段的两界本源,才可能引得这别府到来。”   庄无道也知当年梦念生来此地,是为收集九玄魔界的一些虚空星屑,以修行一种魔道功法。   可惜这门功法还未完成,就已被人擒拿,几乎功败垂成。这位说他几千年前,曾连续数次进入这仙门别府,必定不假。   “就如此简单?”   苏星河的眼里,却现出了疑惑之色:“按梦道友你的说法,这仙门别府,早已在十几万年前,就已被几大正教大宗查知。这几家,也有不少弟子有缘入内。这些人,难道就不知这座仙门别府,是在吸收吞噬两界本源?就一点都不知,这仙府的移动方式?”   “这个我就不知了——”   梦念生摇着头,也是一脸无奈道:“那些正道大宗,很可能知道一些。不过要吸引到这仙门别府到来,那些八阶以上的两界虚空碎片,必须演化到一定阶段之后。除此之外,这仙门别府,似乎也有其灵性,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辨识之法。有时候,即便所有条件达倒了,若是那别府感应到不妥时,也未必能将它引来。我也曾听说,有两界仙魔二道的强者,进入两界缝隙之中搜寻,不过都无果而归。”   庄无道立时就想起了梦念生,打入到那枚虚空本源碎片之内的灵光。   不出意料的话,这当是星力,包含尸气的罗睺星力,的确可使这枚碎片发生变化,也就是刚才他看到的。   本来已经稳固的结构,在衰变之下,忽然开始剧烈动荡,有崩散之险。这就是吸引那座仙门别府的重要因素?   没功法去细想,庄无道直接拔空而起,飞往了百里之外。   到底这梦念生,是以什么方式,将这座仙门别府引来;那些正道大宗,又为何放过这座别府——这些其实都与他无关。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了这座别府面前,而且有着足够的能力深入一行。   他是为收取那件镇压气运的至宝而来,而不是去穷究因果——   就在那八阶星屑消逝出,庄无道闭目感应了一二,而后以离思剑割裂虚空之法,在身前处强行破开了一道缝隙。   虽着他强行踏入,整片空间,都出现了一阵阵的涟漪波纹。虚空穿行,一瞬之后,庄无道的眼前,就换了一副景象。   不再是煞气弥漫,死气沉沉的星玄谷底,而是一座范围宽广的空间之内,周围是宽达数千丈的校场。都以白玉为地砖,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而在这白玉广场之前,则是一片连绵叠嶂,鳞次栉比,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建筑。   只需踏上身前,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就是这片建筑的正面。庄无道看向了门匾,只见那赫然是‘太皇宗’这三个气势十足的赤金篆字。   再眺目远望,这处别府空间,至少也是两万里方圆。不过却通过特殊的手法,两万里方圆的空间,却折叠在不到千里的虚空世界之中。   “太皇宗?这是一百二十四万年前的太皇宗别府?”   苏星河的瞳孔微缩,面上亦闪现出震惊之色。   在赤神宗崛起以前,星玄界一直都是以星始宗为尊。而在一百二十四万年,那太皇宗就如星始宗现在的地位,是天下第二大宗。   传说此教全盛之时,并不逊色于当时的星始。   此宗覆灭之由,又到底是何时消失的,世人早已遗忘,只有星始象山这样,传承了数百万年的大教,才有记载。   一百二十四万年前的太皇,在修士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过往的符号而已。   不过苏家不同,他们苏氏的星河射诀,就是传承于太皇宗的遗脉。可却从未听说过,太皇宗还有别府遗下。   “此处似有人迹?”   庄无道眺望了那大门之内一眼,依稀辨识出,十几道异常灵力波动的方位。   “已经有人在这仙府之内?”   “再正常不过!”   梦念生神情淡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这九玄魔峡中,几乎每年都会有人误入这别府。此间灵元充沛,在这里修行一日,可相当于外界三日。还有类似于赤神宗千影殿,星始宗固星阁的一处所在,记载有‘太皇宗’的一些传承功法,以及太皇宗修士,对天道法理的感悟。除此之外,也有些想着破解此处的法阵,取得太黄宗遗留的宝库。故此许多修士入内之后,都舍不得离开,往往是二十年后,被这别府内的禁阵,强行送走,又或者是在这别府之内,实在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时候,才会离去。梦某当年若非是自身乃煞尸之体,功法也与星始宗一脉不合,在这里无益有害,也不会早早就离开此间。”   类似赤神宗的千影殿与星始宗的固星阁?   庄无道眉头微挑,心中跃跃欲试。不过此时却强行按捺着,潜神感应着外界虚空,却一无所得。 第一一零二章 嫌隙渐生   类似千影殿与固星阁?   庄无道眉头微挑,心中跃跃欲试。不过此时却强行按捺着,潜神感应外界虚空,却一无所得。   即便是他的重明观世瞳,也无法照透此方空间,更感知不到,那星玄界的存在与方位。   也就是说,在这里根本就无法做到里应外合。那些玄门大宗,想要让进入此间的弟子接应,攻破这座别府,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除非是踏出这别府之外,才能重新认知到那星玄界的存在。可如此一来,自身也别想再寻到别府的方位。   庄无道估计这座太黄宗别府,应该是介于九玄魔界与星玄界之间的间隙之内。借助阵法之力。在两界之间滑动,才可在这九玄魔峡中移动自如。   可惜了,按此处的灵力浓度,开辟一个洞天世界都无问题。然而此处,并无一个固定的灵源,是依附于星玄九玄两大世界而存在。   仙人在此,依旧无法规避劫数,抵抗星玄世界的排斥。   又听梦念生道:“能够进入这里的,其实不止是有我星玄界之人,更有来自九玄界的修士。据说在对面,亦有类似九玄魔渊般的地渊。我们这边,是魔煞横行,那边却是灵气氤氲,相互对冲。据说对面的地渊,已经是九玄魔界的正道宗门,仅有的几处修行福地,最后的据点。若是运气好的话,可以在这别府之内,交换一些九玄界特有一些天材地宝。”   庄无道不禁大感兴趣,当然不是为那些九玄界的‘特产’。是因他与阿鼻平等王有约,要代它征讨九玄魔界,将此界掌控在手。   对此庄无道并不热心,却也至少需虚应故事一番,以做交代。若能提前接触,打探一番那边的局势,也不至于日后茫然毫无所知,不知从何处着手。   而且此处别府,很显然是可以相当于一处稳固的两界通道。   梦念生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的,在前引路。庄无道尾随在后,只见这里的建筑莫不是景致宏伟,磅礴大气。却又兼顾风景,那些庭院,都是极其的精致,美奂美轮。   也不知太皇宗用了什么方法,明明已是百万年后,依然无半点的荒凉之感。满园春色,青翠欲滴,各种奇禽异兽,无拘无束的生存在这庭院之内。   大阵也是极其严谨,哪怕是百万年后,也没有什么破绽可寻,依然是完美无缺。   庄无道以‘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全力运算,也找不到任何破解禁阵之法。   自然,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哪怕他现在算力可比拟天仙,也没可能找到头绪。   可庄无道却有预感,自己哪怕是在这里,再呆上两三个月,都未必能够了解到这里禁阵运转方式。   太皇宗炼制这座洞府,明显是极其用心,很费了一些功夫。应该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退路。   却不知为何,最终这座仙门别府,最终没能够用上。   不过庄无道,却也不自禁的,生出了怀疑。   这阵法如此完美,别说两三个月,便是一二十年的时间,自己都未必能将这阵法破解。   既是如此,想要收取别府中,那镇压气运之物,又何从谈起?可看梦念生的言谈神态,似乎颇有把握的样子。   难道说这位尸帝,之前在这太皇别府内,已经掌握到什么线索。   正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却忽的心中微动,望见不死道人,正眼神阴冷,看着梦念生的后背。   不过极其隐蔽,只是瞥了一眼,就又迅速收起,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庄无道心中有数,知道多半是因这太皇别府之事,二人间又起了嫌隙。此事梦念生从不曾与不死提起,却偏偏告知于他。不死已是心生怨恨,还有对自己这共生灵仆,起了警惕之心。   他却并不放在心上,却不去点破,只做不知,继续打量着四周风景。而苏星河等人,则是一边往前行进,一边时时警惕防备着。   “其实诸位无需担心,这里乃是前庭,不过可能是要寻觅传承之人的因故,太皇宗之人并未在此处启动杀阵。任何修士,哪怕是魔修与我这样的异种,都可在这里行走自如,前提是不得破坏此间之物。所以若在这里与人争斗,千万要小心,最好不要伤损这里的建筑庭院。后果难测,好一点的是只被这别府驱逐,最严重的,是被这里的阵法引来芥子虚空,直接当场轰杀。此处阵法,应该是仙品二阶,便是元仙境的修士,在这里也需小心翼翼——”   梦念生警告完后,又语气一转道:“太皇别府开放此间,任由修士入内,都是为传承道统。这别府之中,无论是那丹阁器楼,那些真正的重地,都被封锁。就只有记录太皇宗功法传承‘碎晶河’,可任由修士观览,几乎所有太皇宗的顶尖功法,都可在此处习得。”   这些话说完,苏星河几人,才略略放下了几分防备。不过诸人眼中,也同时现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这里又不是灵界洞天,怎可能会有仙品二阶的阵法?星玄界与九玄界的天道,难道对这违规之物,就没有丝毫反应?   只有庄无道,有剑灵提点,苏云坠见多识广,才能猜知一二。这座阵法,之所以能达到仙品二阶的层次。只怕并不是阵法本身,如何的高明。   ——其实这太皇别府之阵,也的确可称得上是‘高明’了。极其的严谨,至少他现在,仍寻不到半点破绽。   不过之所以此阵,能够达到仙品二阶的层次,却是因一件法器镇压之故。   这里,的确是有着一件,可以与‘赤神蕴生石’极‘先天五行雷玉’媲美的先天之器!   而就在不久之后,梦念生的足步一顿,望向眼前道:“前面就是这太皇别府的中庭,再往前走,我等就有性命之忧,切记不可硬闯!”   那赫然也是一座由白玉砖砌成的宽达校场,规模超出入口处的三倍。   而正对面处,又是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石阶之后,是三十六丈高墙,以及一座紧闭着的城门。   庄无道浮在百丈空中,远远看去,只见这城墙之后,是一片比之前庭,还要更广阔的空间。   前庭只三千里地域,而中庭则至少万里。前者的虚空折叠,并不明显,后者却是分割成了数千个形状迥异的世界。   梦念生神情淡淡的说着:“此处曾有九阶修士,试图从正面闯入。结果不到三个呼吸,整个人就已化为灰烬。”   “可强闯不能,破解法阵禁制,也不太可能,我等该如何入内?”   苏剑通首先按捺不住,终是将诸人之疑问了出来,眼神惑然的,看着梦念生:“难道我等,就只能这么在外面干看着不成?”   “自然不是——”   梦念生摇着头,转而回望着身后:“几千年前,我本是寻到了一个方法,或可直接进入到太皇别府的内廷。只因实力不足,只得放弃。不过这法门太过凶险,也不能确定有效。倒是如今,有个更安全也便迅捷的办法,直接走太皇宗留下的正途入内。”   庄无道发觉梦念生视线注目之出,正是他本人。微觉意外之余,也好奇道:“你说说看,到底是何办法?”   “是那‘碎晶河’!”   梦念生语音一顿后,才为众人详细解释道:“按照前庭主楼中石碑所叙,只需主上能在‘碎晶河’中,参悟将任意一门太皇别府的一品核心传承,修到第八重楼的层次,并且掌握这些功法真意,就可入中庭之内。甚或主上能以四九玄功模仿出来,也不是不可。太皇宗开放这别府前庭的目的,就是为寻觅能传承其道统者,谁能掌握到太皇宗的根本功法,自然也就可得到太皇宗的一切——”   “原来如此!”苏剑通微微挑眉,而后笑道:“若真如你所言,那么这方法,对主上而言,倒还真是不难。”   换成别人,要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内参悟一门太皇别府的根本功法,得其真意,根本就无法办到。即便是那种真正天资高绝,悟性惊人之辈,也是极其困难。   可庄无道不同,他的‘借法观天’,‘法天象地’之术,可以复制破解,任何的玄术与功法真意。   苏星河那边却仍存疑惑,难道这百万年来,就没人修成太皇别府的根本大法?   梦念生却似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特意又解释了一句:“忘了说了,此地无论是进出过几次。一个人只能呆上二十载时光,超出时限,不但会被这太皇别府送走,且终生再难进入。其实这十几万年,也不乏一些聪明人,在那碎晶河中只记忆功法,待得在外修成之后,再尝试进入这太皇别府。可不知为何,结果是这中庭依然完好,从未有人能进入其内。要么是从未有人,将这几门功法,修到第八重天,要么是太皇别府,对这种方式并不认可。”   “居然有此事?”   苏星河这才完全释然,梦念生虽在这太皇别府内,出入过不下四次。可这四次的时间加起来,也绝不会超出二十载时光。   庄无道这边却是楞一愣神,接着就不禁面色古怪起来。   怎么又是这样?要复制功法不难,参悟真意,对他来说也同样简单。   可庄无道却想起了离寒宫,自己也是在承担了离寒宫的因果之后,才继承了离寒宫的一切。   说来这个因果,自己都还未了结,仍未将离寒宫的道统,传播过去。   尽管此事,是以聂仙铃为主——   想起离寒宫,庄无道就觉此事,也是该着手了。过后自己该催一催仙铃,将离寒宫道统传播出去,自己再从旁扶植一二,使离寒宫一脉,在此界站稳脚跟就可。   至于日后,这家源自于天一界的宗派,未来在星玄到底是存是灭,是盛是衰,都与自己及仙铃,再没什么关系。   这都需看离寒宫,自家的气运缘法。   因果已经了断,他不可能好似保姆一般的时时照顾。 第一一零三章 凌海魔国   在中庭入口处看了一眼,诸人就不得不转向离开,前往梦念生所说的‘碎晶河’。   诸人都对这次太皇别府之行有所期待,上古第二大宗留下的任意丹药,法器,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也只有苏云坠,对这次的成败毫不在乎。一直是以观赏风景,增广见闻的心情,饶有兴致的四处看着。这时却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这里的景致不错,庭院雅致,坠儿很喜欢。若能够在这里安家就好了,那些正教大宗,想找都找不到,找到了也难攻破。还可出入九玄魔界——”   此言道出,诸人都神情微动,都往周围看了一眼。确实,若要有个固定的根据地,那么这世间,确实再没比这太皇别府,还要更合适的地方。   九玄魔峡长度近一百万里,哪怕那些玄门正教联手挖地三尺,也绝无法寻得。也不可能将这九玄魔峡,全数封锁。   也正如苏云坠之言,有着一座仙品二阶的大阵护持,哪怕是那些灵仙寻上门又怎样?   没到无明那样的境界实力,没有先天五行雷玉这样的灵宝在手,想要攻破这别府,等于痴人说梦。   庄无道也同样是目现异泽,他看重的是苏云坠最后一句。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太皇别府,可以自如出入九玄魔界与星玄世界。   掌握了这里,就等于是掌握住了一处虚空通道。无论是日后对九玄魔界布局,还是继续在星玄界征讨,这太皇别府,都是一个很不错的据点。   尤其此处的方位——   庄无道想到了星始宗,当年太皇宗在星始宗的眼皮底下修建别府,目的只怕没那么简单。   只是梦念生之言,他还并不能尽信。还有那太皇宗传承功决,需得在二十年时间内修成么?这倒是无妨,可如此一来,却也等于是将自己置之于死地了。一旦开始,就毫无退路,这又是否值得?   略一思忖,庄无道一个拂袖,几十只火蝶就已飘飞而出,散于虚空之中。   他终究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自进入别府之内,他的心念感应,就越来越强。   似乎那别府的中庭内庭,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召唤着自己。也下意识的感觉,若此时他掉头离去,势必要错过自己今生中,可能是最大的一次机缘。   按照剑灵的说话,若他真有这样的感应。那么这太皇仙府,很可能事涉自己的大道!   ……   太皇别府范围广大,光是整个前庭部分,就达三千里方圆。这里的禁法开放,却并不意味着诸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里全速遁行。不但需控制着遁速,这里的天空也被禁锁。   一旦超过了某个速度极限,就会召来仙阵禁法的打击。   足足两刻钟之后,诸人才到达那‘碎晶河’。这里确是一条河流,位于太皇别府的东侧。一条一百丈宽的大河,从内庭流淌而出,去往南面。   南方两千里外,就一无所有。这大河却并未流入虚空,而是被阵法分解,经过循环之后再进入内层。   几千年前的梦念生,就曾想过从这河流下手。不过很快就明智的放弃,这条碎星河,布置同样极其经脉,无半点可利用的地方。当时的梦念生,就亲眼见过几个不信邪的人物,把太皇宗预布的法阵,碾成碎片。   可当靠近之时,梦念生却皱起了眉头。   “主上,这里的情形,似有些不对劲。”   庄无道遥目望去,只见这‘碎晶河’附近的修士,居然足达三百之多。   不过其中大半,都呆在河岸的两侧,并未下水。而在那碎晶河内,只有寥寥三人而已。   一些修士,不时往那河中望去的目光中,都隐含愤恨之色,全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而河中的三人,则是全不在意,我行我素,从容不迫的在这大河闭目入定。   一看就知这‘碎晶河’,已被这三人霸占了。   方才梦念生说的不对劲,难道是指这里的三百修士,只能在河岸修行?   能够在河中入定,而不惧暗算。这三位只怕也并非是孤家寡人,必定有着同党,且都实力不弱。   “确实有些古怪——”   梦念生扫望了周围一眼,接下的话,却超乎了庄无道的意料:“这里的人,太多了。几千年前,能够进入太皇别府的,绝不会超过五十位。碎晶河旁,最多三四十人而已。”   “五十人?也就是说,人数增涨了十倍?”   庄无道也面色凝重了起来,粗略估算一番,这‘碎晶河’岸旁三百余人,加上散落在太皇别府前庭其他所在的修士,人数接近四百余位,接近五百。   这对他这次太皇别府之行,并无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不过这是否也意味着,那些玄门正教发现这里的几率大增?   除此之外,这些人若是在离开之后,为雪阳宫几家通风报信,也颇为可虑。   这么看来,自己事情准备未足,就前来这太皇别府,实在太过莽撞了。   如今的情形,要么是现在就从别府中退走,要么就是拼上一把,彻底掌握主整个太皇别府。   前者可保万全,后者有一定风险。若是元始魔宗几家在外布伏围堵,哪怕这九玄魔峡,长达百万里,哪怕这太皇别府的方位,确实变幻不定,他们几人,也依旧有被围杀之险。   陷入沉吟,庄无道又仔细看了那梦念生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信任一次这位九阶尸帝,先试试看无妨。   在退走之前,自己总要入碎晶河看看。再试试太皇宗的根基功法,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在几年内参悟,可以在这太皇宗内畅通无阻——   这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估计三五日,自己就可完成初步的尝试。   也就在庄无道沉思之时,旁边处忽然闪现出几个人影,眼神阴厉的看着几人。   只稍稍打量了一番,语气就毫不客气道:“来者止步,不知此处碎晶河,已有我家怀庆太子再次,还不给我滚开?”   庄无道顿时愣了一愣,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这些人,居然认不出他身份?莫非是自己最近,太过感觉良好了?还以为他那苍茫魔君之名,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怀庆太子?这又是哪一位?星玄界有数十余大国,势力可比肩二等大宗。除此之外,还有上千小国,分布四方,并无天一界大乾那样,几乎统一了一界的大国。   然而庄无道无论怎么去回想,也不记得有哪一国的太子,名唤怀庆。   谢婉清眼波流转,已经猜到了几分,而后幸灾乐祸的笑着:“怀庆太子么?洒家也没听说过。我看多半非是出自星玄界,而是九玄魔界中的哪家皇朝。”   那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金色战甲,魁梧壮硕,气势雄壮,此时目光已经隐含不悦,不耐烦道:“原来是星玄界的土狗!尔等给我听清了,九玄界凌海魔国禁军右卫率统领魏天安在此!你等星玄界人不知怀庆太子,也该当知晓凌海魔国之名!”   凌海魔国?   庄无道心道果然,这果是九玄魔界之人。凌海魔国他也确实听闻过,是九玄魔界之中最大的几个魔国之一,势力强横,可与第一等的大宗抗衡。不似星玄界,人道仙道之间,虽是各自半拥天下,可整个世界的主动权,却仍是以后者为主。   至于这魏天安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就不清楚了。   右卫率是太子六率之一,而所谓太子六率,也就是太子亲军,能被选拔成为太子亲军的统领,这人的实力,大约是很强。   庄无道看不清对方底细深浅,却知凡间的将帅,自有一套修行的体系。并不长寿,却实力强横。掌握军气,受人道庇佑,聚势意人心而战。   他猜测眼前这位的战力,只怕至少也是九阶等级! 第一一零四章 不自量力   思及此处,庄无道不禁唇角微挑,有些好奇。   九玄魔界,凡间国度中,修行人道功法的强者——   这样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很想看看,这其中有何奇处,与仙道功法,到底有何不同?   正这般思量着,那魏天安就已再不耐烦,皱眉骂道:“让你们滚开,难道没听见?不知死活的蠢货——”   话音未落,那河中就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声:“既是不知死活,那又何需废话?星玄界来的土狗,既然没听说过我凌海魔国与太子之名,那就直接宰了便是!魏天安,你是连杀人立威都不会?太子要你,又有何用?”   魏天安的目中微芒闪过,一声冷哼之后,并不抗辩,随即就将手中一条鬼头鞭挥出。   可能是看出庄无道,乃是诸人之首。这一鞭,直接就往庄无道身上抽了过来。   不过鞭影未至,呼延九就已到了庄无道的身前。直接一手,将那鞭牢牢的抓住。那鞭力沉千钧,呼延九却也是有着三阶道力,当二人借那长鞭力量交击,顿时元气拂荡,罡力澎湃。   呼延九右臂之上,显出淡金颜色,浑身毫发无损,却也未曾将那鬼头鞭握住。   两人都未尽全力,却使得周围的阵法禁制迅速反应,显出了一道道的灵纹。   只要二人毁坏了周围哪怕一丁点的事物,这太皇别府内的阵法,就会即时触发。   而这里的动静,也引来周围诸多修士,纷纷注目。先是意外与惊异,而后大多都眼现怜悯之色。   便是碎晶河中的三人,亦纷纷被惊醒。尤其是位于最上游处,那位一身暗金长袍,面如冠玉的少年,更是深深蹙眉,极其不悦。   “我说了,原来是八阶天人!怪不得敢与某动手。”   那魏天安同样微觉意外,而后嘿然冷笑;“我看你们是找死!惊扰了太子,尔等今日,死罪难逃!”   鞭影如蛇,继续轰击而来。魏天安身影一个闪烁,就接近到了极近距离,一道刀光,横削呼延九的脖颈。   呼延九也毫不畏惧,右手一晃,就将‘守山盾’握在手中,不守反攻,由上至下,如山如岳般的轰然砸下。   那‘裂神破龙鎚’此时亦如一只张开了的金翅大鹏,穿飞而出,此物专破龙蛇之形。长鞭之类的法器,亦在其列。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气势,在这别府之内,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可能惊动仙阵。不过二人动手,却将自身武道,发挥到了极致。   只稍一接触,那鬼头长鞭,就已是寸寸崩裂。刀盾交击,那魏天安更是不敌,身躯暴飞出三千丈外。   身形止住时,赫然是狼狈不已,全力压制着气力,险险才未曾将周围的花草亭台伤到。   下一瞬,魏天安的眼瞳中就已蒙上了一层戾色,怒火狂燃。   庄无道的目内,却闪过了一丝亮泽。   “这是,盘古开天决?”   方才的呼延九,未曾特意使用过秘术,也未曾依仗自己的剑翼加持。就已将一身力量,提升到三阶道力后期的层次!   盘古开天决修成,那么呼延九在仙境之前,觉醒先祖血脉,成为纯血天人,就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呼延九并不说话,只微微点头,唇角处溢出了一丝血液。在别府之内,他不能将反震之力引至体外,只能由自己承受,所以伤势只比那魏天安略好一分。   不过这一次近乎势均力敌的交手,却似乎已将对方完全激怒。不止是那那魏天安暴怒不已,周围十余位浑身金甲的卫士,亦是杀意迭起。   而那碎晶河内,亦有二人从水中踏出。一位青袍文士,神情阴鸷,一位同样身穿金色战甲,样式却要比那魏天安,还要更华丽的多。气度雄浑,更沉稳凝练。   方一现身,一股庞大的势压,就往诸人所在遥遥碾至。手上持着一把紫色大斧,一身松松跨跨的站立着,却似手提日月,背依山河。   庄无道还没感觉怎么样,一些在附近的修士却被波及,面色皆是难看无比。   实力弱些的,连站立都困难,纷纷往外围退去,以面被几人殃及池鱼。   相较于那金甲男子的大气磅礴,那青袍文士,则是毫不张扬,气机收敛,只阴阴笑道:“看来是我元某失礼了!原来还不止是八阶天人,而是接近八阶纯血的盘古之后。如此说来,你身后诸人,想必也身份不凡——”   随着这两人走出碎晶河,那河岸两旁的修士,看向庄无道等人的眼神,也纷纷变化,就如看死人一般。   不过却也有十几位,已经认出了庄无道的身份,还有呼延九几人,神情却皆是怪异之至,面色青白,又幸灾乐祸。   此间修士,大多已在这太皇别府之内,呆了数年乃至十数年之久。所以不知苍茫魔君之名,也不知庄无道一行人,在闯出星龙谷后的霸道。   不过却仍有人,是在近两年内进入的太皇别府,所以能知近年的苍茫魔君,是何等声势。   便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这样的势力,都无可奈何。门内弟子,甚至登仙境的支柱栋梁,也是直接就拿来血祭。   那贵为天下第一魔门的元始魔宗,亦不能令其有丝毫忌惮。在翡翠群岛两处仙市,直接夷平,所有元始魔宗之人,斩尽杀绝。   这些星玄界本土第一等的大势力,都奈何不得这位,又何况是位于九玄魔界的一个魔国?   今日真要冲突起来,只怕反而是这凌海魔国一方,会输得很难看。   这几位之前称王称霸也就算,居然敢挑衅这一位新近崛起的盖世魔头,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那青袍文士却浑然不觉,看过呼延九之后,目光就又扫向了他身后诸人,尤其是庄无道。本是嘿然冷笑着,可当他视线在梦念生与谢婉清二人身上扫过之时,却又眼瞳剧烈收缩。口中的话说到一半,就已改了语气:“阁下就是他的主人?看来是有峙无恐呢。在下凌海魔国太子家令元闻月,之前多有得罪,请勿在意!不过这碎晶河,我家太子已经占用了,还请诸位海涵,莫要惊扰。若能相让,元谋感激不尽,必有回报,弥补诸位的损失。”   庄无道闻言似笑非笑,看着这元闻月前倨后恭。之前唆使那魏天安杀人立威,此刻却又低头服软。显然也是看出了谢婉清等人,并非是他们几人能够招惹。   只是要他放弃这碎晶河,岂非是痴人说梦?   那河中的怀庆太子也觉不解,脸色更冰冷了数分:“元闻月,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相让海涵?这等星玄界的垃圾,既然不知死活,那就直接打杀了便是,免得扰我清净。权国,魏天安,还不给我动手杀人,一个不留!”   那元闻月顿时面色惨白,而那名唤权国的金甲男子,此时亦感觉到不对劲,有些迟疑。便是魏天安,也觉眼前诸人,是有峙无恐到了过分。   深知元闻月,一向懂得辨识风向,方才突然改口,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些金甲卫士,倒是都蠢蠢欲动,只是那权国与魏天安二人不动手,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   一时之间,这碎晶河的周围,竟是诡异的平静。气势虽剑拔弩张,却无丝毫风吹草动。   那怀庆太子的面色,此时也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又面色涨红,目光如刀一般的,死死瞪着元闻月与权国二人。   只是未待这怀庆太子说完,庄无道就已无奈地微一摇头道:“交给你们了,可留那魏天安一条性命。”   这人方才虽是口出不逊,对他们放肆辱骂,可本意不坏,还存着几分善心。是想要在惊动怀庆之前,将他们赶走,以免杀身之祸。   不似那元闻月与怀庆,一出口就是喊打喊杀。   这几人身怀的人道功法,他此时也通过气机交锋,看出了几分端倪。   与之前在天一界大灵皇宫时,见到的那几具金甲龙卫差不多。   只是身具的人道龙气更为浓厚,运用也更加精妙而已。   所谓的军气军势聚散,其实也只是人道龙气表现出的一种形式,并无本质的区别。势意武道的运用,也与修士没什么不同。   若是在其凌海魔国之内,这二人的实力可能会更强横得多。可在这国外之地,这权国与魏天安,一身实力都发挥不出原本的六成。   再不感兴趣,庄无道直接就往那碎晶河行去,根本就不理,自己正被那些金甲卫士虎视眈眈。   谢婉清与不死早就等的不耐,闻言之后,皆是一笑。前者更是目光不怀好意的,扫向了对面:“只留这魏天安一条命?也就是说,其余人等,都可斩尽杀绝?”   那权国下意识的,就感觉不妙,心中危机之感大增。不过仍是本能的,就身影瞬闪往前,意欲拦住庄无道,也欲制住这众多星玄界修士之主。   只是他才刚动手,那谢婉清就蓦然出现在的他身后:“若让你对主上动了手,我等岂非是无能?”   一剑凌空斩来,权国心神微沉,身影在不可能中,连续变化了数次,那门板一般的大斧,这才截住了谢婉清的剑光。   却听‘轰’的一声脆响,权国的虎口,竟是直接爆裂。浑身震颤,双膝处已险些粉碎。   浩大的力量,冲涌溢下。哪怕那权国,全力支撑收束,也未能止住。脚下的地面,赫然裂开数道纹路。   顿时隐发禁阵,一道道犀利绝伦的白金光华,蓦然穿梭而至。只一瞬间,权国的身上,就多出了十数道伤痕。 第一一零五章 火麟元体   而此时一个人影,也在谢婉清出手之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权国的身前。   “你是火麟元体?这是绝佳的修道体质,为何反而去修了人道武学?”   那权国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噗嗤’轻响,胸腹中一片冰凉刺痛。两口半月刀刃,已经捅入到了他的身躯之内。   顿时间血液飞溅,他体内一身内元,都尽界溃散。也再挡不住那大阵激发出的白色锐光,一瞬间就被洞穿了数百余次,身体在顷刻间就已千疮百孔。   权国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之色。他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击败制服,也不会轻易被人偷袭。   然而与他交手这二女,却无一人的法力,低于三阶道力以下。而且都是一出手,就是各是双重法域叠加。   似他这样的人道武者,受法域的影响虽微乎其微,可当四重法域及身,依然是内元大乱,根本无法凝势聚意。   权国瞬间被制,那元闻月立时就知不好,身影不禁仓惶后退,毫不犹豫,就欲离开这太皇别府。   然而他才刚有动作,就有几只飞箭,如流星一般的穿飞而来。只一箭,就将他身躯洞穿。之后那箭影,又接二连三,将他整个人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再动弹不能。   不死道人早就因梦念生之故,肚子里积蓄了满了戾气。此时借机宣泄,一个眨眼间,就已手中两头尸王,将四名金甲卫士陆续诛杀。然后他的人,又来到了元闻月身旁。   苏剑通只是将这凌海魔国的太子家令重伤制服而已,不死道人却全无顾忌,一脚踏下,直接边将此人的头颅,猛然踩裂!似如西瓜炸开,红白之物四射纷飞。   而又仅仅数息,那魏天安在呼延九与梦念生联手之下,也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不过擒拿与杀人不同,难度迥异,尤其二人并不擅此道。十个呼吸之后,梦念生才制住了这魏天安的脖颈。魏天安本身,却是完好无损。   庄无道这时才走到了碎晶河的岸旁,反而颇觉意外。凌海魔国到底也是第一等的大势力,不比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差上多少。魔国太子身边的护卫,怎么才这点实力?   在他想象之中,这三人中,除了已经暴露出根底的魏天安之外,其余二人,实力应该都不弱,至少不会弱于孔天霄那个层级。即便不是九阶等级中的绝世强者,那也相差不远。   谢婉清他们,可能有一场苦战。   庄无道甚至都准备好了几门术法加持,若是对手的战力,超出他预料之外,那么直接动用锁命真言术,也不是不可。   可结果是仅仅不到十个呼吸,就已被诸人全数制服。   那怀庆太子这才知庄无道等人的难惹,眼前不但不是他能任意凄厉之辈,更是几只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慌张的从河中站起了身,怀庆太子面色如纸一般的雪白:“你等,大胆!可知冒犯了本宫御驾,必要诛灭九族?”   庄无道一声失笑,眼神如刀。而后整个人一个迅闪,就到了怀庆太子的头顶处,一脚踏下,猛地将怀庆太子的头颅,强行踩入到了水底!   这样的蠢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的是凌海魔国的太子?   那怀庆太子被他踩在水底之内,动弹不得。可能是感受到了庄无道的杀意,身躯不停的扭动。   不过庄无道看起来是轻松,却也仍能感应到,那龙气的反弹。来自与九玄魔界人道意志,隐隐约约的加持其身。   又是如天一界时,面对大灵国燕家一般的情形,不是不能宰掉,可若是就这么杀了的话,却是得不偿失。龙气反噬,会使他很头疼。   眼神无奈,庄无道直接将这人所有气脉,都全数封住。然后只一脚,就将怀庆太子踢开到了岸旁。   那怀庆似明白了什么,先是有恃无恐的轻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面色狰狞,眼现凶狠戾色,身躯微颤。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一生之中,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一旦能返回凌海魔国,无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报复回来!   庄无道并未忽略,心中更是无语,这真是一国太子?哪怕是真对自己怒恨之极,也不用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在自己性命还不能握在对方手中,不能保全的时候,至少也要保持表面上的敬畏恭敬才是。   不过想想自己是一个小混混出身,幼时挣扎求存,几乎毫无底线。这怀庆生来就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向人低头。庄无道也就释然,微一摇头后,收敛起了杀意。   “不死,用煞尸把他扔到中庭去。”   庄无道自己是不能动手,不过却可假手于他人,借助这太皇别府内的阵法,将这人绞杀,那人道龙气的反噬,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想来那人道意志,还没这么聪明,会寻根溯源。   不过宰了此人之后,自己与凌海魔国的因果也就结下了,日后免不了要与之为敌。   可这也总比一个深恨自己,又不自量力的家伙,借凌海魔国的力量与自己为敌要强。   那怀庆太子,再次神情大变,浑身冷汗淋漓。那狰狞戾色,都全数收起。口里‘呜呜’出声,一双眼总算又带着恐惧乞求的,看着庄无道。   “哼!”   不死道人并不情愿,一声冷哼之后,终还是选了一头八阶尸将,提起了怀庆,往那中庭方向行去。   他现在手里的煞尸不多,龙人集一战,就损失了无明赐下的所有八头八阶尸将。   之后陆续又寻到了几头,却再没之前的那些尸将好用。   今日为这个废物般的怀庆太子,又要损失一头,却是有些心疼。因梦念生的缘故,他心情本就不好,此刻面色更为阴戾。   只是那头尸将提着怀庆,还没走几步,就听那地上的权国艰难开口道:“阁下且慢,怀庆殿下虽为我凌海国太子,却只是国内六位太子之一。我凌海国内,一向以来的规矩,都是六大太子并立,共争皇位!怀庆殿下他排名垫底,其实并无望大位。阁下实无需在意太子,怀庆殿下他根本无力与阁下为敌。”   庄无道本在感应这碎晶河的究竟,闻言之后,不禁愕然。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苏云坠,目现询问与责备之色。   他只要留那魏天安一条命而已,可不包括权国,对这人也没兴趣。   为何苏云坠,刚才不将这权国一刀斩了?偏要留这人一条性命,在这里聒噪?   那苏云坠讪然一笑,不好意思的弱弱答道:“他是火麟元体,坠儿想着这人,可能对主上有用,所以才没取他性命。”   庄无道唇角微挑,火麟元体?火麟元体又如何?难道他能将这人,也血祭炼化为魔灵?   不过却未再责备,转而以好奇审视的目光,上下看着这权国。此人虽伤势沉重,胸腹几乎被苏云坠的月刀挖穿,不过却生元旺盛,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显然是炼体之术有成,已经到了极高的成就。   而此时这位,正眼含焦急的,看着正被那头八阶尸将擒拿着远去的怀庆太子。   确实是火麟元体,一种次一等的道体,不过若修行火麟一脉的功法,会极其的强悍。居然修行人道武学,当真是可惜了。 第一一零六章 莫大机缘   “你很聪明,可谓是智勇双全。”   庄无道的眼里,渐渐流露出赞赏之色。之前的这权国的一番话,首先明示了怀庆太子,其实并无有能威胁到他的实力与资格。若他贸然将之诛杀,反而会引来凌海魔国的敌视、其次也是表明,怀庆还有着被利用的价值。   短短几句,就将他的杀意打消。不过——   “然而只凭这些,本座还是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那权国微一愣神,而后就眼现出了惊喜之色。庄无道说的是没有放过怀庆的理由,却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毫不犹豫,权国就急急开口道:“太子手中,有一张天魔古卷。乃是太子殿下,为求请九玄魔界中几大魔门助其登位,特意寻得之物。阁下若觉我家太子还有几分用处,大可用这天魔古卷,与他定下誓约。”   “天魔古卷?助其登位?”   庄无道听得好奇:“你们凌海魔国中的皇位争夺,难道还能容许修界之人插手?”   换成是星玄界,那是断然没有这样的规矩。星玄界诸国,对修界势力都警惕防备之极,借用修界宗门之助,乃是大忌中的大忌,必要被国内之人群起攻之。   而修界宗门,也是洁身自好,无意被世俗的权势扯入其中,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至于天魔古卷,这种东西并不稀奇,与愿誓心莲及九界魔心灯之类的发愿立誓之物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低上一等。   然而这世间的愿誓之宝,大多对各国皇族无用。有人道龙气的庇佑,大多数背誓之后的惩戒,都落不到他们的头上。只有在他们死亡之后,脱离人道的庇佑,才会起效果。   而似天魔古卷这种,能使皇家之人,也需老老实实遵守誓约的东西,极其少见。   那怀庆太子,大约是想要用天魔古卷作为保证,以出卖日后凌海魔国的权柄与利益为代价,来换取九玄魔界几大魔宗的支持,助他踏上皇位。   不过庄无道强烈怀疑,以这怀庆的愚蠢,那几大魔宗有谁会傻乎乎的在他身上投资下注?   这实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又觉不对,这样的人物,岂非是正好操控?比之那些英明神武之辈,岂非是强上不少?   “我们九玄魔界,规矩与你们星玄界不同。弱肉强食,魔门诸宗参与皇位争夺,乃是理所当然。”   权国说到此处,眼神微黯:“可惜事与愿违,太子走遍了七大魔宗,都被拒绝。不过阁下大可放心,即便日后我家太子不能登极,也能获一小国封赏。日后建牙开府时,更能在凌海魔国宝库之中,获得三件仙阶一品的天材地宝。我听说你们修士要开辟内天地与法域,常需奇珍之助。太子日后能拿出的东西。定足可回报阁下,今日活命之恩。”   庄无道闻言哂然一笑,并不置可否。不过还是轻拂了拂袖示意,那不死道人见状‘嘿’的一笑,就一个印决捏出,让那头八阶尸将,带着那怀庆返回。   暂时保住了性命,怀庆却仍是心有余悸,再不敢有丝毫的嚣张跋扈,眼神戒惧的,看这河内的庄无道,仿佛是看一头凶兽一般,面色青白,久久都不能恢复。   庄无道探手一招,就将这怀庆身上的东西,尽皆取出。里面果然是有着一张黑色卷轴,其余好东西也有不少,不愧是一国太子的身家。   之前是担心沾染因果,被天道龙气追溯。此时却庄无道毫不客气,将其中他还看得上的一些东西,全数笑纳。   不过那‘天魔古卷’,庄无道却未立时使用。他一时之间,还未想到该如何处理这怀庆太子与权国诸人。便干脆不做理会,让不死道人丢在一边,由那几头煞尸看守。   这怀庆到底是生是死,需待他看过碎晶河的情形之后再说。   有把握获得这座太皇仙府,掌握通往九玄魔界的通道,这怀庆对他而言才有价值。可若是他无法办到,那情形却又是两说了。   暂时他还顾忌不到九玄魔界之事,那么怀庆太子对他的价值,自然大减。   碎晶河正如其名,从别府内庭流淌出的河流之中,夹含有无数的碎散晶片。   这些晶片,仿佛是气泡,都是触之就碎。不过却类似于那留影神晶的作用,里面记录着百万年前的太皇宗修士,演练的诸般道法功决,是一种灵力的结晶。   这些碎晶,一次参悟,大约能持续半个时辰左右。半个时辰之后,就又需捕捉新的碎晶。   庄无道用四日时间一一统计,才知太皇宗的传承,总计有一百零八种功法。与这一界的赤神宗差不多,百万年前此教在天仙界的本院,想必也是最顶尖的大派。   其中十二种一品神诀,二十四种二品功法,七十二门三品功决。   不过其中,可算是太皇宗最核心传承的功法,就只有三种。也只有掌握了这三门功法的真意,修炼到第八重天,才可进入到太皇宗的中庭内庭。   至于其他的功诀,庄无道不知太皇宗为何会一概排除在外,只能猜测一二。   这家上古宗门并非是瞧不上这些修士,而是没有绝顶的天资,不能继承太皇宗最顶尖的功法,就无力承担太皇宗的门庭。   与其让这些修士承受他们负担不起的代价,倒不如不加理会,任其自生自灭。只要还有太皇宗的功法流传于世,那么这家上古宗派,就多少还有几分希望。   那苏家的星河射日决,正是十二种一品神诀之一。可惜苏氏的传承,并不完整,也并非是太皇宗三门根本功决。   不过苏剑通与苏星河,却也都是惊喜莫名。前者可在碎晶河中,吸收前人修炼这门射决的经验,后者也能完善自己的星河射决。   星河射日神决修行的条件,极其苛刻。而星河射决,正是苏氏先祖,简化之后的版本。   苏星河在这在碎晶河中,同样可收获极多。   “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么——”   庄无道口里呢喃着,眼中现出深思之色。只从这功法来看,似是上古巫族的路数。   不过这并不出奇,人族的修士,并不是模仿神兽妖类而已。这上古时称霸了小半个劫期的巫族,也同样在他们的参照模仿之列。   巫族功体天生,生具异能,不似神兽种类那般,都是固定的神通异能。   不过巫族却也同样是依靠血脉之力,无需似人族修士般辛苦修行,就能拥有冰火水土风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庄无道对这三门太皇宗根本功决,本来不报指望。果然前面两种,对他虽有裨益,却与他体系不合。   然而当他观睹到一枚有关于‘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留影碎晶之时,却是惊喜莫名。   严格来说,这并非一种功法。而是在自己的金丹之内,构建出一张灵图,作为自己的根基。   福德如意,福德对应命运之法,如意则合因果之道,竟是一门极其罕见的因果命运之法。   一旦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完成,那么修成此法的修士,就可借用此图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   “可惜!可惜了——”   庄无道遗憾莫名,若是让他在金丹境之前,就修成这门功法。那么自己在因果命运这两条道途上,必可走都更远。   ‘太皇福德如意图’本身并无太强大的能力,却可使人‘仙缘’大增,顺心如意。简而言之,这‘太皇福德如意图’修到最高层次,就是你想别人怎么死,那人就一定会按你想象的方式死去——   除此之外,还可助人承担镇压因果反噬与厄运之力。且无时无刻,不在改善自己的运数。   他现在已掌握了因果天轮,锁因定果,重明羽剑,锁命真言四种因果类的神通术法。一旦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图’,这四门神通,就等于是有了根基。施展之后的效果,也必可上升一个层次。   可惜——   他现在已经是大乘境界,早在金丹境时,就已定了道基。   不过若要模仿,要参悟精要,那么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应当是最容易的。   只因他自己,本身就有极其雄厚的基础。   二十年间,就要将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这三种绝顶大法,修到至少八阶层次,领会参悟到不逊色于太皇宗那些顶尖登仙修士的功法真意。这个难度,便是庄无道,也觉太过夸张。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可能在星玄界立足,不至于还在萌芽状态,就被太皇宗的那些大敌抹杀。   而自己的时间,可能更短一些,必须在几年之内,简直就是无可能办到。   不过若是太皇福德如意图,倒还有几分可能。   庄无道却在这时,忽的心中微动,突兀的向那梦念生问道:“这太皇别府内,可是有转换道基之法?”   他想到了几十年前,初来星玄界时,无明就曾助他,将牛魔元霸体与大摔碑手,转化成了四九玄功。   太皇宗要招揽绝顶天资的修士入门,岂能没有这样的手段?   “无法确定!”   梦念生却是略略迟疑,而后有不能确定的语气:“不过梦某猜测,那中庭之内,多半是有助人转易道基之物。”   说完后,他又看了一眼最中央的楼阁道:“那主楼的石碑中只是记载,只需有人将天元大法,落日天经,福德如意图这三种神诀中的任意一种,修到第八重楼层次,就可进入中庭,前行中庭的‘易玄阁’一行。然而梦某以前也曾想过,难道说这未曾将这太皇宗根本神诀录入金丹道基之人,也能继承太皇宗的道统不成?可若不是,此事就更让人生疑,二十年内将一门一品神诀,修到第八重层次,这又岂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办到?”   庄无道眸光微亮,这一刻,只觉是心潮涌动,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异常的躁动。   顿时就知,这必是自己的机缘,一份莫大的仙缘—— 第一一零七章 福德如意   梦念生所说的那处石碑,庄无道也同样看过。自然不是本体前去,而是以方才释出的一只火蝶为媒介,用神念观览。   以他的性情,怎可能梦念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要亲眼证实一番,探查究竟。   而梦念生的猜测,也与他的想法相同。   也就是说,这太皇宗从来就没指望过,一个初入茅庐的修士,能够继承传播太皇宗的道统。从始至终,都是准备依靠那些本身就道业有成者。   只有那些自身已经有了极高成就的修士,才可支撑太皇宗再次复兴。   仔细想想就可知,二十年时间,将三门一品神诀,修到八重楼层次。便是那些灵仙境上仙都难办到,又何况那些筑基境修士?   只有本身有足够的悟性,更有着足够身后的道业积累,才有可能办到。   就比如他庄无道,也是有了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本身也在因果术法上有一些造诣,这才有了几分自信。   “二十年时间么?不对,时间要更短得多——”   庄无道抬起眼,看着前方流淌过来的那些碎晶。   说是二十年,其实自己能够安然参悟这门功法的时间,最多也只有五六年而已。   一旦超过了这时段,他们在这别府内,就很可能有危险,甚至是灭顶之灾。   然而只略一迟疑,庄无道就已决定了下来,准备冒险一试。那道心中的强烈感应,不得不让他奋力一搏。   庄无道初步选定的,也正是‘太皇福德如意图’。这门功决,若论战斗之能,远逊其余二者。却是太皇宗三门根本功法中,修行最为繁难的一种。   在庄无道观看过的碎晶中,太皇宗几百万年内,从未有人真正修成过。金丹道基内,也都只是一张张残缺的‘太皇福德如意图’。玄奥莫测,难以尽悟其妙。甚至碎晶中的这些修士,也有人怀疑,这‘太皇福德如意图’本身,就不是完整的法决。   这条路艰难可想而知,然而只要能够修行,对庄无道裨益之大,也同样是无以复加!   就比如星玄龙城龙瘟,以前的庄无道,别说是破解,就是心里稍微有这样的想法,就可能被那锁命真言给碾碎。   可若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图’,镇压自身气运因果,庄无道却已有能力,将那因果斩断。   尽管这结果,必是他庄无道身亡了局,可毕竟还是有了破解这门因果奇术的能力!   随着第一枚的碎晶到手,庄无道再次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当半刻钟后,这枚‘碎晶’如水泡般消失。   不过庄无道,却并未去寻觅新的破碎晶片。他的身旁处,赫然有一团青色灵光。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已经全力催动,而庄无道的周身,更是一团团雷火缠绕。   借助几门玄术神通,使此刻的他,强行进入到近乎‘天人交感’的状态。快速的解析着这枚‘碎晶’之中,那‘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玄意与精华。   而就在庄无道,开始渐入佳境之时,忽然隐约闻得,那轻云剑内似乎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轻叹。   庄无道不禁苦笑,看来自己的路,与轻云剑的前几位剑主,已经越来越远了。   不过他却不会动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剑道’。对那天道法理,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每个人眼中的‘大道’,都绝不相同,他与这几位剑主也是同样。   他不会如那凰劫与那洛轻云般,极于剑道。然而这整个天下间,只要他能想到,又有何物不能为剑?   在他眼里,所谓剑道,也不过是用来争战杀伐,打击对手的手段,也是用来攀升大道之极的工具。   可难道其他的方法,比如那术法,比如那咒术神术,难道就不是?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   也就在半个月之后,九玄魔峡之内,赫然有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妙龄少女,正立在峡谷深层内一块黑铁岩石之上。身负长剑,五官精致绝伦,气质端庄娴雅,眼中却透着难以言喻的锐利。   在少女的身旁,则是一只浑身雪白色羽毛,有着凤尾尾翎的大雕,正百无聊赖的四下眺望着,似寻觅等待着什么。   而此刻就在这一人一雕之前,不到百里处的石台之上,赫然是一枚八阶等级的虚空本源碎片。   没等太久,只短短半刻钟时间,那枚虚空本源碎片,就已在妙龄少女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疑。   “居然——,这太皇宗,果然有些门道。”   少女的眼中,先是现出了一丝意外之色。而后双目之中,就有重瞳现出,望向了虚空之外。   也稍稍观察了一番,少女就直接撕破了虚空,踏入到了那令她完全无法透析的虚空入口内。   而甫一进入这藏在两界夹缝之内的空间,紫衣少女的脸上,就现出了愣怔之色,远远望向了东面方向。   师兄他,也来了么?果然时间又再次提前,提前了整整两年之久——   眼中透着强烈的色泽,少女似欲往东面遁行,可最终却还是停下。深思之后,少女就一声叹息,直往那太皇宗的中庭方向,飞遁而去。   尽然全不规矩此间的禁阵,全速遁行。   她身后的时雕,亦是飞扇着翅膀,身躯迅速收缩,化成一只小小的鸟儿,落在了少女的肩上。   一人一雕,不过片刻时光,就到了那中庭之前。此处杀机四伏,少女却毫不在意,手中一枚令牌,往那城门前微微一晃,里面顿时就有一道灵光扫出。   而后少女,就这面通行无阻的,踏入到了被她法力迫开一线的中庭城门之内。   只须臾时光,少女的整个人就已彻底消失,再不见踪影。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这中庭附近,虽有几位修士可以目睹,却全无所觉。   似根本就没发现,有人进入了这中庭一般。   到了这中庭之中,少女才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似乎每一步,都需消耗莫大心力,慢如蜗牛。   便是那枚令牌,还有无妄之体,虽能使她一定程度,避开法阵的感应。   然而这仙阶二品的大阵,却也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碎晶河内,庄无道也突如其来的从入定中觉醒,而后诧异地,看了那别府中庭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主上?”   不远处在为他护法的呼延九,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样,眼含询问地望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庄无道摇了摇头,他怎好说,刚才发觉到,似乎有自己师妹聂仙铃的气机。   只是一瞬就逝,并未来得及在自己神念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是自己错觉么?   庄无道摇了摇头,随即就发现身边除了呼延九与苏云坠之外。不死等人,此时都不在此间。   再以灵念遥感,庄无道顿时心中微沉,剑眉紧蹙,就知自己最不愿见之事,已经发生。   也不知现在这别府内情形,到底如何了。   呼延九也看出了庄无道的心思,却面色平静道:“不久之前,已经连续有三人,意图离开这太皇别府。侥幸谢道友与不死道友,能够及时察觉阻拦,使之不能得逞。短时间内,应当无妨。”   庄无道心中稍宽,而后那紧迫之感,又再次腾起。   这太皇别府内,毕竟还是有着二十年时限。当这太皇别府的阵法发动时,不死与谢婉清等人,便是想拦都拦不住。   而这些修士,只要有任意一人,在走出别府后,向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报讯,自己就又免不了一场苦战。 第一一零八章 拼尽一切   庄无道的那些仇家,甚至可直接想办法,闯入到这太皇别府内。无论是将他逼出别府,还是只干扰他参悟太皇福德如意图,都会让他极其难受。   换而言之,他现在剩下的时间,委实不多。五年,可能都不到——   这太皇别府中,毕竟是无法动用‘雷火仙元’之处,这也可算是自困绝地了。   “如依我的意思,倒不如将此间之人,全数斩尽杀绝,免得麻日后烦!”   不死道人的冷哼声,蓦然从远处传来。   “只要灭了口,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烦恼?主上你想在这太皇别府内参悟多久,都随你心意。”   这些言语,听起来是杀意沸腾,气势凶厉。庄无道却能察觉不死,语声中隐藏的不安。   “不可!”苏星河立时传音阻止道:“此策绝不可行,我等如今,实不可树敌过多。之前我已查过此间近四百修士,除了六成是散修之外,其余四成与诸宗有涉及。其中又有二十人,颇有身份。尤其是其中两位,背景或者不如那怀庆太子,可也相差不远了。若不想主上日后在星玄界寸步难行,还是更谨慎些为上。”   庄无道眯起了眼,他倒不惧得罪人,只是感觉无此必要而已。   杀人灭口么?这倒是简单。苏星河畏首畏尾,他却没这样的顾虑。   可问题是他即便这么做了,结果也未必就能如自己所愿,可以封锁消息。   这天下间大门大派的修士,谁家的精英弟子没一两盏魂灯?知晓自家弟子陨落。那些大宗大派,岂能不做追查?结果可能反而适得其反。   “灭口确非上策,总之,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后,若还不能修成,那就放弃这太皇别府!”   一句话,就使诸人心绪平静了下来。处理完此事,又将心念内那一刹那的感应,彻底定论为错觉,庄无道再次将河中一枚碎晶,招在了手中。而这日之后,他就再未被外物打扰过。   不是没有其他的突发之事,不过庄无道都未理会。完全信任谢婉清等人,可以为他解决。   错非是这次他感应到的气机,与聂仙铃太过相似,他也不会分心他顾。   这世间只有寥寥几人,在他眼里看来,能与自己‘长生道途’并驾齐驱。而聂仙铃,正是其中之一。   一枚枚‘碎晶’,在他手中分解。一团团的青色灵光,在他身侧消散。   几乎每一刻,都会有大量的精力元气,在损失消耗着。好在他手中,有着无数取自清虚道德宗的灵丹,大多都中正平和。   可以源源不断的恢复精力,药效极佳,却又不会伤及根本,留下后患。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庄无道也几乎陷入魔怔的状态。意识蒙昧,因太过专注之故,神念浑浑噩噩。   最开始庄无道,还只是有意识的,忽略这碎晶河外之事。可到得两年之后,却是因察觉到了情形不对,越来越强烈的危险感正在临近。   庄无道干脆将之忽视,全身投入。   好在参研功法的进展不错,他意识有多专注,在那‘太皇福德如意图’上的成就,也就越高。   此时在庄无道的体内,那气元游走时的路线,赫然仿佛是一个图形,有山有水,将阴阳五行,都尽数包括在内。按照一种特定的规律,循环运转着。   这已是‘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六重楼,按照这些‘碎晶’之内,那些太皇宗修士的经验。第六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已经可以起到效果,能够缓慢的改善自己的运势。   可惜的是,庄无道并不能将这张图,录入到自己的根基功法之中,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展现之能,也就微乎其微。   此时的庄无道,其实已可将这副图,收入自己的玄窍之内。以太皇福德如意图为主体,开辟一门玄术神通。不过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他绝无可能将这门功法修成。   可到了此时,庄无道的心神意念,却再不能维持纯粹的清净安宁,不能不去分心外物。   这时的太皇别府中,已经在三个月内,连续发生了十数场战事。   尽管规模不大,可对他们而言,却已是一个警兆。   来者几乎都是元始魔宗与雪阳宫,玄天剑宗这几家的修士。还有那星始宗,神霄宗,也有份参与。   情形不妙,按照不死道人从那些被擒获修士的元神中,搜魂得来的结果。这几家确实是已派遣出了大量的人手,在九玄魔峡内,四处搜寻太皇别府的位置。   不过都还未掌握太皇别府变幻方位的规律,这些人,只是误打误撞,走入了进来。   然而谁都不能断定,这几家的大队人马与顶尖强者,会否在近期之内,堪破太皇别府的奥妙。   按梦念生之言,几千年前,这太皇别府中,统共不过三五十人而已。可是现在,这别府之内,赫然容纳了四百余人。   ——这分明是别府大阵,已经放宽了限制,吸收更多的人进入别府。以期这些修士中,有天资绝代者,可以继承太皇宗道统。   庄无道再细算时间,此时距离他进入太皇别府,还只三年零八个月。   元始魔宗这几家的反应之速,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已经没时间了——”   庄无道存神观感了一番体内的情形,只须臾之后,目中就已透出了决然之色。   再一次进入参悟观想的状态时,庄无道却是再不惜损耗。两具分身化体,所有的‘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都毫不吝代价的使用。那‘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更已运转到了极致。   短短几十日下来,不止是庄无道本身极其疲惫。便是他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内,三百六十五道分魂,也同样是渐渐困乏。   不过庄无道却仍是勉力支撑,也不再服用那些清虚道德宗的恢复类灵丹,转而使用那魔门丹药。   以不吝损耗自身根本的方式,全力解析着‘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真意。   这种方法,庄无道绝撑不过半年,不过后果也不是太严重,毕竟在他手内,还有一颗血晶在手。   此物不知聚集了多少上古仙阶灵兽的生命精华,只需掌握了转化之法,就可称得上是万能。无法是法力,魂力,命元等等,都可转化。   唯一需要担忧的缺点,就是使用此物之时,也会沾染里面的血煞之力。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四个月。庄无道时而入定,时而苏醒。   这别府之中,不时有人进来。最开始,还有些散修。到得第四个月后,进来的人,已全是元始魔宗几家的修士。   其中甚至有两位登仙境,与谢婉清等人爆发了一场大战。其中一人战死,另一人却在重伤之后,成功的逃遁。   这次争斗,震荡的余波,波及了小半个前庭。便是庄无道再怎么专心致志,也不得不被这动静惊醒。   其实谢婉清等人,要胜这两大登仙不难。难的是在与对方争斗之时,不惊动别府之内的大阵。   一方肆无忌惮,即便被太皇别府轰出去,也可性命无碍;一方则是顾忌重重,一旦脱离太皇别府,就很难回归,更有被几家围杀之险。束手束脚,明明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却处处受制。   “主上,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此时便连苏剑通,也感觉受不了。在庄无道一次苏醒之后,特意身影挪移了过来:“一旦进入这别府内的登仙境超出四人,我等除了脱离这太皇别府之外,就再无万全之策。”   他在半年前,就再无法分心入河内参悟星河射日决。需要他照应的地方,实在太多。   别府外修士进入的位置不定,若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让对方站稳了跟脚,那么诸人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故而从半年前几人,几人就将这别府分成了几个片区,各自负责。   “脱离?可我等并不能知这太皇别府之外,对方到底布置了多少人手,会否被围杀。”   谢婉清眼神无奈,这种两眼一抹黑,对别府之外的情形完全不知的感觉,让掌握雷音感应的她,很是难受。   “若是一个不慎,跳入到他们的合围之内,我等只怕是有去无回。”   说完之后,谢婉清又颇含怨气的,看了那梦念生一眼。本来是他们纵横此界,所向披靡,让整个星玄界,都为之胆寒。   可因这家伙的缘故,反而自入死地,形势逆转,转过来被那本该闻风丧胆的几家,逼迫到这种程度。   不死道人这时还算冷静:“梦兄你既知这太皇别府的移动规律,那么可知有从此处安然退走之法?”   “无法可想!”   梦念生果断的摇着头,神色里仍带着几分乐观:“几位还是放宽心为好,这太皇别府,几大正教并不是第一次知晓。那星始宗,只会更早得知。只怕也不是第一次在九玄魔峡,搜寻这别府的下落。然而这百万年来,依然毫无所得。这别府,绝不会容许有宗派修士,大规模的进入。否则岂非是引狼入室?”   苏星河闻言之后,却不禁涩声一笑。梦念生之言,也正是他的所想。   只是,这太皇别府确实不会容许更多的修士,进入太皇别府不错。可哪怕那几家,只有三五人进入,就足可使他们狼狈不堪了!   庄无道默然无言,就只当是听不到一般,继续将飘到身前一枚碎晶,收在了手掌之中。   四日之后,他的‘太皇福德如意图’,成功突破到了第七重楼。庄无道的脸上,也终现出了一丝笑意。知晓自己,已经彻底脱离危机。 第一一零九章 成就八重   太皇福德如意图完成到第七重,庄无道就已隐约感受到了自己的气运变化。   以往这碎晶河中,从他身旁流过的碎散灵晶中,一千枚中,只有一枚,是有关与太皇福德如意图的影像记忆。   可当他完成了第七重的图录之后,现在差不多九百五十枚中,就有一枚是他能够用得上。   改善微乎其微,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变化,也称得上是‘心想事成’了。福德加身,顺心如意。   当这七层的图录完成,庄无道就心中大定,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此时无论何等样的变故,他都有方法,至少进入到那太皇别府的中庭。   有了足够的底气,庄无道的心神就彻底放松了下来。开始修养元神,不用再拼尽全力。   只短短四月时间,此刻他虽未伤及本源,然而浑身上下,体内经络之中,都是布满了血色气雾。就如那油腻淤泥也似,盘亘固化在他体内,清除不得。   庄无道日后要想炼化这些煞力,使自己一身元气再次恢复纯净,哪怕加上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等诸般辅助手段来消除驱逐,也至少需二十年以上的时间,日日用功不可。庄无道也不知自己,是否得不偿失。   接下来的日子,却是风平浪静。被梦念生侥幸言中,之后的两个月时间,这别府内果然渐渐恢复了平静。虽还是有人闯入,却都是一些低阶修士,再无大乘境以上的强者,进入到这别府之中。   然而不死几人,神情却更显凝重,非但不曾放松,反而更为警惕。几乎每一日,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都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之前几个月的动静,多半只是那几家的试探。此时已知他们的底细,这太皇别府内情形,也已探查明白,自然也再不用冒着损失人手的风险,让自家弟子冒险进入别府。   外面准备的越久,爆发之时也就越是凶险。   庄无道则依然潜心温养神魂,每日用来参悟‘太皇福德如意图’时间,不足平常时候的三分之一。两个多月之后,才使自己的神念,重新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不过可能是因庄无道完成了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七重,心中重负尽去,他绷紧了四年之久的心绪,彻底放松之故,接下来的日子,反而是再次有了不小的突破。   ——就在庄无道的神念,堪堪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当日,他就再一次,进入天人交感的状态。   这次持续了整整一日时间,当庄无道终因精力不济,遗憾的从那玄妙奇异的状态退出之时,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就又精进了几个层次。   庄无道惊喜莫名,此时的他,缺的只是真元法力。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八重,对他而言,也经再不会是阻碍。   只需再有两个月多的时间积累,就可将完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甚至只要他愿意,也有足够的时间,进入第九重第十重,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庄无道自嘲一笑,大约那皇玄夜等人,是绝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的。   倒是自己最后的备用手段,那些剩余的先天元灵,这次倒是无需动用了。   这种‘天人共感’的状态,庄无道自问短时间内,不会再在自己身上出现。继续参研下去,自己仍能有所收获,可收获必定是远不如天人共感之前,不会再有更多的惊喜。   当下也不再继续拖延,聚神守一,庄无道只一个意念,就粉碎了位于‘锁命真言’玄窍内的那颗晶石。   当这由诸多灵珍祭炼而成的宝物,被他炼化成了精纯元气,强行抽取。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形。   也只有这东西,才能提供太皇福德如意图第七重到第八重境界的海量元气。   那先天元灵虽好,可较之这颗定运神晶,还是差了不少,本身也与命运因果二道无涉。   庄无道这是在冒险,他的‘锁命真言’是依靠外物完成,此时这门神通的根基还未稳定,就贸然将定运神晶抽走,很可能会导致这处玄窍,陷入崩塌状态。   只要这四十九日时间之内,他不能找到新的因果之宝替代,那么‘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就会彻底的废弃。   这无疑是在赌博,赌的就是在那别府中庭之内,有着能够助他改易道基的灵珍!   一旦在自己的金丹之内,成功植入了太皇福德如意图。那么无需这门定运神晶,他也能稳固住‘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可若是判断失误,他就必须在短短四十九日之内,再炼制一枚定运神晶,或者类似之物。   修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之后,还需七日时间,才能将这门功法稳定下来。   不过就在第四日的时候,庄无道就听得身后,突然‘轰’的一声炸响,几股强横异常的气机,突然出现在他灵念感应之内。   这是?皇玄夜!来的好快!   这是庄无道心内,腾起的第一个念头。而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无比熟悉的阴冷笑声传来。   “任道友!你我一别数年,阁下看来仍是风采依旧,令人好不羡慕。倒是在下,可怜这些年来,对阁下是想念到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只为与任道友一见——”   随着这声音,又连续有数道崩散的气元罡力,四下冲卷。雷音爆震,其中夹含着谢婉清与苏云坠几人的闷哼之声。   知晓这是不死几人,已经支撑不住,正在溃败之中,此时再不能耽搁。庄无道定压住了体内气机,直接长身而起,回望身后道:“皇道友说笑了,你我从未见面,又何来一别经年之说?”   几万丈外,赫然正是皇玄夜,一身紫色道衣,气质宛如谪仙一般,行走在前庭那宽阔的林园之中。   在其身后,还有二人,一位赤红色衣袍,赤裸着半边肩膀,右臂之上,赫然纹着一条五爪金龙。   庄无道知晓此人,魔号‘半龙’,半龙魔君!传说此人早年曾得半具五爪金龙的残躯,将之融入自己的血肉之内,从此就有了半龙的法号。   至于另一人,庄无道同样也认得,魔号‘妄心’。乃是皇玄夜在元始魔宗的左膀右臂。也是登仙境,就身具两大法域,几乎可与孔天霄并驾齐驱的强者。   此时的梦念生,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虽全力阻拦。不过一旦与那皇玄夜正面交手,往往都不能撑过一合。   真正的皇玄夜,强横的可怕,较之那天澜魔君,似也不差多少。挥手投足,都可使天地动荡。   而此时哪怕谢婉清,也不敢全力以赴,雷音剑只用到六成威能。超过此限,那反震之力。就非是她能负担化解,必定会波及四周,引发禁制,被太皇别府强行送走。   好在后面还有苏氏祖孙,为防伤及周围的草木建筑,惊动别府大阵。此时都以周天星辰之力为箭,二人控制的恰到好处。这些星力所化之箭,往往能在一定距离之后,就能自行崩解消散,并不会破坏周围的事物。   借着这两张九阶的灵弓掩护。虽无法将那皇玄夜拦住,可本身也还可支撑。至少不是溃败,似那怀庆太子几人一般,一开始就被擒拿,又或被避离这太皇别府。 第一一一零章 双重法域   不过从几人之间交手情势的来看,此时的皇玄夜几人,竟隐然是悠然自若一般的姿态。   法域交锋,并未全力以赴。大多时间,都是被动的防御,很少主动出手。   可即便如此,也仍逼得苏谢几人步步后退,几乎都稳不住阵脚。   “你这么说来也对,我与任道友,确是初次见面!”   那皇玄夜目光转为犀利,如鹰隼一般的看着,从碎晶河内踏波而出的庄无道。   “只是皇某与任兄,神交已久!道友入魔,因皇某而始。而本座两具星灵化身,也是因你而亡。”   “因你而始?”   庄无道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隐隐看出这皇玄夜三人,只是故作轻松而已。   这几十年来,无论是梦念生,还是谢婉清,都是在极速的成长,不但都是道法精深,斗法争战之能,也已久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而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苏云坠,只要时间足够,未来的成就,也不会逊色于皇玄夜多少。   这三人想要轻易将已达九阶,在他剑翼剑衣加持之下的梦念生几人解决,怎么可能轻易办到?   这几位其实还是在等待,等待楚灵奇他们到来之时。   梦念生之言不假,太皇别府,不会容许大量的宗派修士,一起进入别府之内。元始魔宗能进入这三人,估计已是极限。   只凭这点实力,双方最多只是平手之局,让他不能再有空暇,参悟碎晶河中那太皇别府的传承大法。可要想将他们捕杀,还远远不够。   “就算是吧,不过我看皇道友,今日似无十足自信。能够感觉得到,我这里面的他化魔种,越来越是力不从心。”   一边说着,庄无道一边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意指自己元神之内的那颗魔种。   若说以前,他刚从任山河那里接手之时的他化魔种,只差一步,就可圆满。那么让现在的形势,就是四六开。皇玄夜六,他自己则是四。   这也就意味着,皇玄夜哪怕将这魔种情形取回,也不会再得到什么收益。   而之所以如此,这是因皇玄夜心境的变化,忐忑不安,自信全失,心忧畏忌。   这就使得这魔种,不断的收缩,反哺精元。直到他进入了太皇别府,才再次给了对方一线希望。   这心灵间的交锋,最是险恶不过。而他化魔种,更是最危险的一种。胜则获得一切,败则输掉一切所有。   两方要做的,就是干扰对方的平常心,然后不断的施加压力,让对方绝望。   世间很少有魔修会如此冒险,鼎炉一方,本就占着不小的优势。也只有任山河那个蠢货,才会输得如此之惨,居然连一点像样的挣扎都没有。   “这些年中,确实让任兄你赢了几局。不过也亏得如此,皇某在心神上的修为,才有进展,看清楚了自身。记得那儒家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想必这也皇某在成道途上的磨砺。”   皇玄夜的眼神清明,并不为庄无道的言语所动,显然其心神修为果如其言,这些年确有极大的提升。心绪宁静无波,也坦然承认道:“只凭我三人,确实奈何不得诸位。然而皇某听说此时在九玄魔峡搜寻魔君下落的,并不只是我一家。那雪阳宫及玄天剑宗之人,无不欲生噬道友血肉。便是那身为地主的星始宗,只怕也不愿这太皇别府,落于到魔君之手呢!”   庄无道‘嘿’的一笑,并不以为意。仅仅只是心神修为大涨么?不止如此,这四年之中,皇玄夜的修为,也有不小的进益。显然是再次稳固住了登仙境圆满的境界,而不似之前,已经摇摇欲坠。   不过这岂非正好?皇玄夜的成就越高,他日后的收获,也就越大。   若是以前的太阴魔君,尽管他可赢得轻松,可过程未免有些无趣。   可能这想法有些自负,然而此时的他,确实是有着睥睨天下的心境与气概。   这个皇玄夜,从未被他真正当成自己的对手。   皇玄夜的高傲自负,已全被打落,从神台之上跌下。而此时他的目光,却已超越其上。   “任兄似不以为意?”   那皇玄夜皱起了眉头,他不知庄无道这是故作淡然镇定,还是真是成竹在握,对他之言并不畏忌。   只知多想无益,皇玄夜探手一招,一枚金铃般的法宝,就被他取在了手中。   “任兄可能永难想象,我元始魔宗这一年中,到底准备了些什么。为诛灭道友,又愿意付出何等样的代价。情愿这么做的,也并不止是我教这一家——”   “不止一家,道友可是指雪阳宫?听说天道门,最近已经有取而代之之意。那梦灵上仙难道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有时间想着来寻本座的晦气?”   庄无道一声失笑,肆无忌惮。明知自己道出梦灵二字之时,自己前后的言语,也必定会被那梦灵上仙感应得知。可那又如何?这位灵境上下难道还能跑过来咬他一口不成?   他目光又随即就被皇玄夜手中的那件宝物所吸引,看了这铜铃片刻,庄无道就微微颔首道:“这东西不错,看来贵宗上下,真是废了心思。”   不出意料,这似铃实钟的宝物,多半就是克制他雷火仙元之物!而且其前身,必定是出自佛门。   “此物耗尽了我宗一年的财力,却仍有缺陷,谈不上是完全破解。”   皇玄夜并不说这缺陷,到底是什么,语气冷然道:“不过今日凭此物,应该已足可收取道友性命。无论是这别府之内,还是别府之外,道友都不会有半点生机——”   话说到一半,在场几人都心生感应,往此地的南部望去。感应到又有几股强横气机,已经破界而来。   皇玄夜的眸中,顿时闪过了一丝亮色,而后失笑:“是玄天剑宗楚灵奇楚道友,还有雪阳宫的贞阳子与素寒芳素仙子,看来任道友,果然已时日无多。听说这两家,也特意为道友的雷火仙元之术,准备了一些东西。就不知,他们几位,能否再给道友一个惊喜?”   其实不用皇玄夜的提醒,庄无道就已知晓了来者的身份。尤其是素寒芳,此时正化光而来,气机锁定,魔种鼎炉之间的牵绊,在这一刻强化到了极致。   庄无道甚至可听见,远处那女孩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喊怒叱。   仍不慌不忙,哑然失笑:“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尔等,来得实在太晚了!”   说话之时,包括不死与呼延九在内的诸人,都无比默契的同时飞退。直接飞身而起,越过了后方,那分隔别府中庭的高墙。   皇玄夜神情一愣,而后就下意识的心中微沉,眼神不可思议的,定定盯着正飘然而去的庄无道等人。   进入太皇别府中庭,这几人是在自寻死路?不对,不可能!哪怕是与他们拼命搏杀一场,都好过进入别府中庭寻死!   这可是仙品二阶的大阵,哪怕是在灵界洞天之内,也只有两座而已!即便无人主持,灭杀像他与庄无道这样的存在,也依然不用废吹灰之力——   可按他收集得来的消息,要进入这别府中庭,必须是在二十年内,将三门太皇府的根基道典,修至第八重天?   而任山河进入这别府的时间,总共加起来都没到五年!   这个家伙,居然就已经办到了不成?   没时间犹豫,无论是真是假,这任山河到底是真正修成了,还是有意诈敌,皇玄夜都不敢冒险。几乎是本能的,也随之飞空而起。   不过在他眼前,首先迎来的,却是苏氏祖孙那狂风暴雨般的星灵之箭。   而在这箭影后方,之是谢婉清编织而成的音震剑墙。   半龙魔君与妄心魔君二人,亦是紧随之后,各自出手。却被一道道雷火与掠空而来的刀影牵制阻截。正是那梦念生与苏云坠,二人虽只是九阶初期,然而一身战力,却并不逊色于二者夺舍,本身都是可越阶而战的强横存在!   此时虽胜不得对手,可若只是阻拦纠缠,却可胜任有余!   当皇玄夜,总算突破那重重箭光,又将那谢婉清的音震剑墙,强行震散时。庄无道的身影,赫然已经快到了高墙之上。   皇玄夜的瞳孔骤缩,而后身周的空间,猛然扭曲折叠。一个闪动,就已到了庄无道的身前。   三道魔天混洞神光,在极近的距离,同时暴击打出。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也随之当头砸下。   太阴法域与元始魔域,同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压制着所有一切。使附近谢婉清几人的法域神通,都只能收到缩身周十丈。   而庄无道的重明法域,也接近溃败。   六阶合道境之时,就已完成了法域神通,任山河的‘重明法域’,确实是潜力无穷!   然而毕竟还只八阶境界,潜力还只是潜力。庄无道的这种一品绝顶法域,毕竟还只是大乘境,还无法与他叠加使用两大超绝法域匹敌!   哪怕是这重明法域,已经经历过高达三个境界的完善,也绝无胜算!   只是下一刻,庄无道却是诡异的一笑:“皇道友,莫非以为本座,就只有这雷火仙元之术?”   皇玄夜眉头不禁挑起,心中疑惑。而后就感应到了庄无道体内,蓦然爆发出一波异常恢宏浩大,又凌厉莫匹的气机。   无数的剑气,开始显化于外,天地五元,在这‘苍茫魔君’的身周,也赫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是,剑域!   皇玄夜神情大变,这不但是剑域,而且是一种威能超越与重明法域之上的剑域!   一品圆满之上,接近超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