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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九章 種魔之祕

  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諸人,日後對他助益最大的,可能反而是蘇雲墜這個修爲平平無奇的小丫頭。   然而逆修道心種魔,開始的凝練魔胎乃是關鍵,一旦不能挺過,就是廢功之局。   莊無道又實不願此女半途夭折,所以也是真心在爲蘇雲墜打算。這次大規模的血祭,不但可使蘇雲墜與‘蒼茫魔主’之間的聯繫更深,更是爲衝擊蘇雲墜道心。一千餘人化爲魔燭,哪怕是在魔道之中,也是極端殘忍。蘇雲墜挺得過也就罷了,挺不過還是趁早轉回來,熄了逆修這門魔道無上祕術的心思,仍可維持前世道業。   而以今日看來,這次血祭對蘇雲墜影響之大,確是無與倫比,此女道心已至破碎的邊緣,也不知最後能不能挺得過去?   那道心種魔大法,若不用魔胎鼎爐,那就需散去自身修爲,先修成道胎,再聚魔身魔種。而逆修此術,則是反轉過來,不過也同樣散去修爲,修成魔胎之後,再孕育道種道心。   就不知最後,蘇雲墜會選擇哪一種魔門大法,作爲自己的根基。   此點極其關鍵,莊無道也同樣在借素寒芳這具鼎爐,修行道心種魔。知曉魔種成熟之後的好處,遠不止是獲得氣血精元,以及素寒芳的一身道業而已。   更可獲得素寒芳的法域以及內天地——此女百載時光修成的紫日天烏法域,以及相應的內天地,都將被自己掠奪。   而若是自己與那皇玄夜爭鬥敗北,那混元大悲劍域與量天法域,是屬於他‘莊無道’之物,此人不太可能取得。可‘重明法域’與內天地‘重明無量’,卻必定會被這位奪走——   要知魔種一旦成熟,也就意味着鼎爐已經被徹底染化,成爲魔種主人手中的傀儡。那時並非一定要立時取丹,大可一直控制着鼎爐,直到九階,甚至仙人境,道胎真正成熟之後,再開爐取‘丹’。   那時魔種主人不但可借鼎爐的氣血精元,一步登天,更能再得一內天地與法域。   道心種魔之術,也是這世間,唯一的三種可以使人穩步修成第二內天地與法域之術。   自然,通過道心種魔之術,從鼎爐處掠奪來的內天地與法域,通常要掉落半階。道心種魔之術,以他化魔種最完美無瑕,神藏魔種,精進魔種於共生魔種其次,阿含魔種乃是中下。之後的幾類,就再沒法掠奪內天地與法域,只能奪取氣血精元。   而若是如蘇雲墜這般,自己逆修而成,並不藉助鼎爐之力,那麼也就等於是自己的本源內天地一般。   目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意,可莊無道旋即又將這思緒壓下。而僅僅片刻之後,莊無道就出現在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頂部,往前遠遠眺望着。   並不借用這艘準仙階戰艦的遠窺之法,而是直接以重明觀世瞳來觀照。視野卻是更遠,直達十萬裏外。   前方大約一萬里處,就是一條巨大的峽谷。   ‘天障羣山’高聳入雲,最高達十萬裏,最低也有五萬裏,都是深入那上空的罡風雷爆層,是太陽真火與星力狂潮最爲猛烈的所在。哪怕仙修,也有顧忌萬分。   其實這裏說是羣山,倒不如說是高原,比之劫含山的面積還要大上數倍。將東部的星玄海與星玄大陸,幾乎徹底分隔。   莊無道眼前的這條‘崆峒峽’,就是‘天障羣山’中,僅有的十幾條能夠溝通星玄海與星玄大陸的峽谷通道之一。   此處峽谷,因旁邊的崆峒山而得名。也同海煙峽一般,滿布煙雲。黑夜中影影綽綽,一般的靈目遠觀之法,根本就看不清楚。不過莊無道的重明觀世瞳,自然是不同凡俗。   整個峽谷外,甚至谷內的部分景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見那寬闊的谷口中,有不計其數的修士出入。哪怕是在深夜,此處的繁華熱鬧,也更盛于山海集數倍。   萬年以前,這崆峒峽本是被幾家二等宗派佔據,收取通行的稅費。然而自七千年前開始,這裏就被一位散修大能佔據,將其餘勢力盡數驅逐。   這位大能,早年曾入過魔道,後來又轉而修持道門之法,歷經艱辛,才最終成就靈仙果位。傳說是真正能夠與無明上仙,以及血尊任糜並駕齊驅的人物。   因感散修修行之不易,在崆峒峽內創造洞天的同時,也爲天下散修,開闢出一方樂土。   這崆峒峽內,靈能不盛,靈脈不豐,遠比不得那些修行聖地,然而無論是何等身份之人,道家,魔門,散修。只要入崆峒峽中,都會受其庇護,任何人都不得加害,也不得互相廝殺爭鬥。否則這位散修大能必會出手,必要將兇手誅滅不可。   許多得罪了大宗派的散修藏身於此,都能得以活命。   這位昔年得一至寶,雖比不得赤神宗的先天五行雷玉,可威能卻也很是不弱。能夠獨力施展,威能只遜色先天五行雷玉兩籌。   早年又是個極不講規矩的人物,什麼靈仙不得插手星玄界內之事的共規,在他而言,全是放屁,根本就不加理會。   星玄界哪怕十二大正教,都不管輕攖其鋒,以免爲自家宗派,招惹一位大敵。甚至連穩據此界第一的赤神宗,對這位也是忌憚有加。   不過據說早年這位,因與修羅血尊任糜有些恩怨。所以對那些與血尊任糜有類似經歷之人,極不待見。   這也是爲何,蘇雲墜之前會有那般言語之故。任山河的經歷,與血尊任糜的人生軌跡,極其相似,會得此人歡喜纔怪。   莊無道卻並不在意,他本也沒打算在這崆峒峽內呆上多久,只是借道前往星玄海而已。   那位上仙即便厭惡他這種人,可也不會自降身份,對自己出手,更不會主動壞了自家的規矩,破例容忍雪陽宮與玄天劍宗,在這崆峒峽內對他出手圍殺。   萬里之距,轉眼即至。當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終於抵達,在滿天星光照耀之下,現出銀白艦身。谷口周圍的修士,頓時是紛紛注目,眼含異色。   幾天前的那場血腥大戰,應該還未傳開。不過‘任山河’本身,已經是兇名在外,孔仙商盟的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被他強行奪取,也同樣是衆所周知。   故而絕大多數散修,在認出此艦來歷,以及莊無道身份之後,都是眼現敬畏忌憚之意。   不過也有幾百位修士,卻是面含怒火,滿眼仇恨。   莊無道只一眼,就知這些人,必是那幾家的門人,等待在此,就是位確認他的行蹤方位。   只是修爲卻不是很高,只除了兩位登仙境大天尊,稍稍能夠入他之目以外,其餘都不過是歸元練虛境的小人物。船上除了那些低階天人以外,其餘任何人都可將之一指碾殺。   冷聲一笑,莊無道毫不在意的偏開目光,轉而看向了上方空中,只見那雲空之中,還有着十二個人影,此時正隱在那海煙水雲之內,向他立身之所,俯視下望着。 第一零零零章 衡風散人   這十二位修士,有六位是大乘境,四位登仙,還有兩位散仙。那位散修大能在崆峒峽隱居之後,曾開山收徒,前後收納了二十位入門弟子,都成就不俗。   其中有六人中道隕落,還剩下十四人。除了有兩位也成就了靈仙境界,時常呆在那位散修大能開闢的洞天世界之外。還有十二人,也就是他眼前這些位,同時亦是這崆峒峽的實際管理之人。   而此時此刻,這十二人聚於峽谷之外,望下來的目光幾乎都是晦澀難明,複雜之至。有些是毫不掩厭惡憎惡,有些則是略含好奇。不過其中卻無一位,有着友善之意。   “看來情形不妙——”   謝婉清的身影,忽然就出現在了莊無道的身側。也眼望着上方,神色中略含幸災樂禍:“這些人是真的厭惡主上,也不知會不會拒我等入谷?”   “不會!”   答言之人,卻不是莊無道,而是另有其人。莊無道訝然遠望,只見一個白衣修士,此時正踏着雲霧而來,不過須臾,就也到了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艦頂之上。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這是父親他,一向信奉之理。崆峒峽包容一切,對天下散修大開一切方便之門,此爲家父所定之規,亦是他老人家的宏願,不會因人而異。”   仙人——   莊無道的瞳孔不禁微微收縮,這是他在無明之外。他第二次見到的仙人。   哪怕是較之無名的實力境界,差了不知多少,可卻也同樣讓他生出了凜然驚畏之意。完全看不清眼前這位深淺,甚至此人何時到來都不知,重明觀世瞳直接就將之忽略。直至百丈之內,莊無道才察覺到這位的存在。   以莊小湖現在的‘靈媒神胎’的體質,三十萬裏之內,一切修士與靈源都可感應。然而若換成是眼前這位,哪怕就立在莊小湖的眼前,只怕莊小湖也無法查知。   稍稍失神,莊無道就已驚醒過來,俯身一禮道:“晚輩任山河,見過上仙!”   “上仙?我現在可當不得上仙之稱。”   那白衣修士語含自嘲的笑了笑:“我名衡風散人,家父太幽上仙,道友可喚我衡風就可。”   莊無道頓時就知此人的身份,那所謂的‘太幽上仙’,正是此間崆峒峽之主,也是那位散仙大能。太幽有徒二十位,除此之外,還有一子,名喚衡風。據說早年亦是天縱之才,天賦高絕,只用了短短七百年時間,就修成了九階登仙境界。   不過這位從兩千年前開始,就從修界中銷聲匿跡,很少出面見人。有一段時間,甚至傳出此人已經死去隕落的消息,直到許久之後,才被證實爲誤傳。   不過這位很少拋頭露面是真,身爲這崆峒峽的少主人,卻從不理會海煙峽的俗務雜事。以至於許多人,都已將這位的存在淡忘。   今日卻不知爲何,這位會親身出現在他的面前。   二人之間,此時已經近在咫尺,莊無道也終於能望清楚這位的面容。大約三十歲,面相清秀,氣度儒雅。   不過莊無道,也從這位的體內,感應到了那晦澀的氣機,心中這才恍悟過來。此人內天地將要破碎麼?怪不得會有之前那‘當不得上仙之稱’的言語。   此時這位衡風散人,境界雖還在,可一身實力,卻比之普通的散仙還要不如。   重傷在身,已將至隕落之境,多半也是這位衡風散人,常年不曾見人之因。要閉關修行,穩定內天地與法身。   那衡風對莊無道的異色亦有所覺,卻是神情淡然:“道友也感應到了?也對,你身具內天地與法域,除了仍未孕育仙元之外,其餘也同仙人一般。不愧是當代十小仙師之一,確是不同凡俗。任道友可是在奇怪,以我現在的狀態,爲何要親自出面,與你相見?”   莊無道目光微閃,就也不客氣地問道:“確實如此,敢問其詳?”   “只因家父閉關,而兩位師兄,此時皆不在崆峒峽內。”   衡風說完,又指了指谷外上空處:“任道友,你等也爲我崆峒峽,帶來了大麻煩。”   莊無道都不用回望,就可知身後雲層,正有兩艘九階寶船,正緩緩駛來。氣機遙鎖,目標正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   衡風言下之意,是指眼下的情形,也只有他出面纔可。   不過讓莊無道心中微松的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已經緩緩駛入崆峒峽內。而無論是眼前的衡風,還是上方那太幽上仙的十二位弟子,都無阻攔之意。   莊無道也不是什麼得了便宜還要賣乖之人。衡風的語氣平和客氣,雖是透着幾分冷漠疏遠,然而大抵還是懷着友善之意。當下飽懷歉意的一禮:“情非得已,還請上仙見諒,任某在崆峒峽,不會停留超出三日,也不會在峽內惹是生非。”   他若真依對方之言,不將這位當成靈仙境上仙看待,那就真是輕狂不知好歹了。   而之所以要呆上三日,是秦鋒通過一位蒼茫魔主給他傳遞了警訊。那些正教勢力,在崆峒峽東面峽口的佈置,速度遠超意料。必須等待莊小湖先抵達東面峽口,窺知究竟之後,才能萬無一失。   “希望如此!那雪陽宮與玄天劍宗幾家,我會警告。不過在崆峒峽內,若有什麼衝入,還請任道友忍耐一二。有什麼事前,可到峽外解決。”   那衡風果然滿意的微一頷首,而後又目透銳芒,瞪視着莊無道:“崆峒峽是家父心血所繫,峽內七千年安寧,亦不容人破壞。任何人壞了家父規矩,太幽一門都會與之不死不休,還請任兄切記。”   說完之後,就又虛空一踏,步入雲層,又再次走出到了峽谷之外。   看着這位的背影,莊無道卻是若有所思。難道說,秦鋒曾經起意要他救助的那位,就是這衡風散人?   能夠使一位靈仙境上仙的內天地破碎兩千年,而不能修復,最後甚至要落到隕落的境地,可見其傷勢之沉重,也必定是出自仙境中人的手筆。   除此之外,莊無道甚至能從這位泄出的氣機,感應到一絲絲的因果之力。   因果麼?   莊無道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熾熱。這正是他這下一階段,要準備深研的天道。不但是蒼茫魔主的‘報應’與‘報復’,需要足夠的因果之法來支撐,他的乾坤大挪移要進入第八重境界,在原本的層次之上,再做提升,也需涉入因果之道。   想要移花接木,想要挪轉乾坤,必須融入因果之法。   據劍靈之言,天仙界中的仙人,有不少掌握着因果之力。出手之時,就已定下了因果,不是簡單的借力打力,移力化力,就可將之轉移化解。   故此莊無道若不欲自己的乾坤挪移大法,重明劍衣等等,在這些人面前形同虛設,就定要掌握極其高深的因果大道。   甚至他預想中的第八門玄術神通,也與‘因果’有關。除此之外,天地陰陽大悲賦的第七劍‘臨江仙’,也是由因果而發。   可惜的是莊無道一直不知該從何處入手,小天罡錯星明神陣能夠在二十天內,就將雷火仙元的陣法,提升到七階層次。   可在‘因果’這一玄而又玄的天地大道面前,這座陣法的效果卻是微乎其微。哪怕是時序空間大道,小天罡錯星明神陣都可演算。可對於因果與命運,以此陣運算參悟,卻是事倍功半。   ——而之所以能有些效果,還是因小天罡錯星明神陣,本身是以《周易後天歸圖》以及‘小衍識天神數’爲根基的緣故。這兩門術算之法,本就可以推衍人之過去未來。   其實這因果之道,劍靈前世亦有掌握,可如今還未恢復到仙禁層次,記憶並未恢復。   這因果與命運,本就是需極高的修爲境界,才能掌握的天道——   傳說也只有內天地成就之後,才能超脫於命運長河之外。   所以莊無道對這衡風散人的傷勢,頗感興趣。此人之傷,必定是由因果而來,而且境界不低。自己若能觀摩參悟,必定能夠踏入‘因果’之道的門檻。   不過想及這衡風與自己無親無故,過往的任山河,也從未在醫道上有過什麼名聲,又怎會相信自己?   再者自己,也確無十足的把握。一旦有什麼不好,反而會爲自家招來一個大敵——   且幾年前,無明上仙應承的那幾樣東西,也該給自己送來了。其中一物,必可助他踏入因果道途的門檻。   思及此處,莊無道已是搖頭。正如秦鋒之言,沒有確定能使衡風恢復之法,還是不要招惹爲佳。   “這位就是衡風散人?果然就如傳言,氣度不凡,風姿出衆,好生讓人佩服——”   謝婉清也在望着那衡風的背影,目中閃着異澤:“這多半是要去與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之人交涉了,明明已傷重到這樣的地步,還偏要出面,這崆峒仙盟難道就沒人了麼?只是看着就讓人心疼,主上你累到他了。”   莊無道眉頭微挑,他還是首次見謝婉清,流露出這宛如少女般的神情語氣,當下笑問:“莫非天尊,很喜歡這位衡風散人?”   “只是孺慕感激而已,奴家也是散修,好幾次都是託庇於這崆峒峽,才得以僥倖保得性命。”   謝晚晴神情溫婉,首次自稱‘奴家’,而非是雄壯男兒氣的‘灑家’。此時語音,亦是柔情似水:“要說喜歡,我真正喜歡的是那位太幽上仙,恨不得早生數千年來,能與那位共結連理。”   莊無道徹底愣住,而後只當不聞的長聲大笑,一絲意念感應,令蘇劍通再次加快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深入這崆峒峽內。   在崆峒峽中,他只能呆上三日,可也有許多事情,需要在崆峒峽內完成。比如在這裏銷贓,將部分不需要的贓物售賣,又比如與秦鋒等人見面等等—— 第一零零一章 又見秦鋒   崆峒峽在七千年前的時候,還只是連接星玄海岸與星玄大陸的一條普通通道。然而當此處無數散修聚集之後,加上此處特殊的地形,久而久之,這裏也逐漸形成了一個規模遠朝山海集數倍的‘仙市’,是當世第三大仙市之一。   也不知這是否也在當年太幽上仙的意料之中,不過這些年太幽上仙的弟子,卻依靠這‘崆峒仙市’的收入,聚集了不少散修強者,成立了一個散修組織‘崆峒仙盟’。   這些年來,已經成爲星玄海沿岸的大勢力之一。總體實力不及孔商仙盟的三分之一,卻已不可小覷。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進入峽內二千里,就已進入到崆峒‘仙市’之中,寬闊的地峽之內,建起了一座南北超過三百里的集鎮。   看似規模不大,然而這集鎮的精華所在,卻在這‘崆峒仙市’的地下。還有兩側大山的山壁,在一萬里高度以下,開闢出了無數的洞府,成千上萬,不計其數。   謝婉清卻是神情微黯:“可惜了,這等繁華之景,也不知還能維持多久。”   莊無道全不覺詫異,就如無明在此界其實已只剩幾百年的時光。那太幽能與無明比肩,在星玄界內只怕也呆不了多久。   而在太幽座下,十四位弟子無一位能有能力,繼其衣鉢門庭。一旦太幽飛昇離去,對此界鞭長莫及,這相當於山海集四倍收入的‘崆峒仙市’以及能容納至少四位靈仙的崆峒洞天,又豈能不引人垂涎?   能得此地,也就意味着一處實力接近一等宗派的根基!被任合一家二等宗派佔據,幾萬年之後,就有希望衝擊一等大教。   ——便是那十二正教,也一樣心動。那時諸宗覬覦,戰事大起,此處多半再難復今日盛況。   莊無道並無謝婉清這樣的感慨,各方世界之中,哪怕是天仙界那些登仙境弟子以萬計的強橫大教,若無太上仙君,元始仙王那種層級的人物坐鎮,也常是風雨飄搖,難得長久。其餘修界勢力,興亡盛衰那更是常能見到之事。   別看這一界,赤神宗已經隱爲此界魁首。可在這百萬年內,卻也有三次差點被斷絕了道統,全靠天仙界本宗維持,才能維持。直到最近十萬年,方纔現出崛起之勢。   崆峒仙盟因太幽上仙而興,根基淺薄,卻又擁有偌大財富,已成了衆人眼中的肥肉。隨着這太幽上仙離去滅亡,也是再正常不過。   進入崆峒仙市之內,就不允修士與其他飛空法器飛行。莊無道由蘇劍通出面,臨時租賃了一處洞府,以安置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而後諸人就照着莊無道的吩咐,各自進入仙市之內辦事。   蘇氏祖孫要負責銷贓,而不死道人與呼延九則負責採購。只因從山海集內搶來的東西。只有很少的部分,適合魔修。   謝婉清則無所事事,進入仙市只是爲閒逛,懷緬一番過去而已。   莊無道就呆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也沒等多久,那面太虛子鏡就有了反應。自發的從他的山城戒內飛出,裏面現出了秦鋒的身影。一現身就是‘嘖嘖’的驚歎着:“這一次,無道你可真是出了大手筆,玄天劍宗七位登仙境隕滅,修界大風暴已經來臨。得知消息的那些宗派,都已經是沸沸揚揚。便是赤神宗內,也是爲此事,再次敲響了驚世鍾。真不知當赤神宗上下,知曉任山河其實是身具兩大法域與內天地之後,會作何反應。”   莊無道卻是面色平淡,並不望那太虛子鏡,而是首先看向身側的虛空盾內的‘小天罡錯星明神陣’。   自從秦鋒在鏡中現身之時,這座小天罡錯星明神陣就在動盪不休,算力已被激發道極致。也意味着他的那些對頭,的確是在時時刻刻,在窺察感應着自己的動向,以天機術算之法監測着他。   一旦感知到自己與秦鋒有了聯繫,那麼一切都將無所遁形。   好在此時這座陣,仍能鎮壓。也過也虧得是在這崆峒峽內,這裏修士密集,命運因果之絲,到此處多半都被攪成了一團亂麻。   再有‘小天罡錯星明神陣’與兩個內天地鎮壓,哪怕是仙人出手,也無需憂懼。   所以只看了一眼,莊無道就收回了目光:“這次效果如何?”   “如你所願,似象山道,五行神宗,清微觀這幾家,對無道你已是慎而又慎。之前還有意派出更多人手,參與圍殺。如今卻是收回了前議,正在重新考量。除此之外,之前加入搜捕的幾位登仙境大天尊,也都找了個藉口,返回師門。”   秦鋒的臉上,現出了真摯的笑意:“也就是說,我們的佈置,初步奏效。如今無道你的對手,暫時只需鎖定住雪陽宮,玄天劍宗與孔仙商盟這三家就可。其餘諸宗,包括星始宗在內,都不會再輕易參與。不過,這次玄天劍宗上下,也是勃然大怒。據說已經有兩位散仙下山,正兼程趕來。加上雪陽宮與孔仙商盟,一共五位散仙。一得一失,這也算是禍福相依。”   “散仙?”   莊無道的雙目微眯,散仙實力通常都在登仙境之上,能夠抵消自己的法域威能。若說那七大登仙,他們合力可以碾壓。那麼這散仙,哪怕是他與不死等人全力聯手,也不能勝過。一旦遇上,必定後果堪憂。   ——畢竟相較於仙修,散仙就只差了內天地與肉身而已。   孔天霄與紫雲來等人,其實也可以說是散仙,有了半個法域及內天地,與散仙的區別,只是有他們已經有了內天地與肉身,卻沒有仙力,實力只弱半籌。   這些對手,都不是他短時間內能夠應對的。哪怕是兩大法域全出,也不能勝。   除非是音魔天尊與蘇劍通,各自晉升九階登仙,凝聚半法域之後纔有希望。那頭屍帝也可,不過這夢念生,不太可靠。   又或者自己,修爲能夠提升到大乘之境,也有對抗之力。   可這些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辦到,所以秦鋒纔想要他展露鋒芒之後,就暫時避退到東部星玄海內,潛修一段時日。   星玄海不缺資源,又地域廣大,正是絕佳的藏身之地。可一暫避風波,積累實力。   “這時候纔想到要動用散仙,不嫌爲時已晚?”   秦鋒說出消息頗爲驚人,然而莊無道卻並不覺壓力有多沉重。   驚動諸宗散仙,這個結果,當他對那幽雲子動手之時,就已有預料了。   然而他既已入了崆峒集,距離星玄海已近在咫尺,那三家又該怎麼圍殺?莊小湖已在全力趕往峽口,那時峽口三十萬裏內,對方一舉一動都可查知。   想要再佈局埋伏,談何如意?   “這我就不知了,或者只是聊盡人事。然而這三家正教,也不容小視,我會盡量注意,不容任何變數。”   秦鋒的面色冷凝,異常的嚴肅,目中則是精芒閃爍:“這次可多虧了你,居然趁機佈局,重傷了算淵那老匹夫。否則我與莊小湖想要介入,都非得小心翼翼不可。無道你這一手,連我都覺意外。”   莊無道灑然一笑,而後繼續問道:“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那赤神宗內,形勢到底如何?” 第一零零二章 無明到來   之前兩次在赤神山的兩次接觸,因時間不夠,不便細談。莊無道以魔神意念降臨,也多有不妥。   許多疑問,都積攢了莊無道心內。尤其是赤神宗內的變化,最讓他在意。   “赤神宗麼?如今正在爭論之中,因當年對山河你的處置,無明上仙反攻倒算,不過雙方仍是爭執不下。不過無明已佔據了一些上風,我看最多隻需三五十載,就能有結果。”   秦鋒沉吟着道:“赤神宗內上層的結構,與我們天一離塵相差彷彿。掌教只管理俗務,而宗門大政,則都掌握在由十二位散仙,十六登仙境組成的長老會手中。若有大事不能決,纔會提交到赤神天宮六位太上長老面前。無明乃太上長老之首,平時雖不理宗門俗事,不過若對門內事務有什麼不滿處,也可聯手三位以上的太上長老一起幹涉,便是長老會與掌教也無可奈何。有着絕對的權威,執掌門內最大權柄。那時任山河之所以被赤神宗開革,就是因無明正征伐九玄魔界,被魔界諸方實勢力聯手牽制,不能迴歸,想必無道你得自任山河的記憶中,也有印象?當時長老會火速決斷,未曾請示九玄魔界中的無明,就一錘定音。事後無明匆匆趕回,也無力迴天。”   莊無道神情微凜:“也就是說,如今赤神宗的長老會與掌教,無一可信?”   怪不得會說是三五十載內,纔會有結果。也怪不得無明,會那般的隱忍。若真如秦鋒所言,那麼無明在赤神宗內,可謂是孤立無援。   “當時在場,贊成將任山河開革出門的,大約有三分之二的長老。這些人並非全不可信,對赤神宗,也大多都有幾分忠心。然而任山河所查之事,使赤神宗人人自危。除此之外,那無明無珩門下,亦有幾位散仙與登仙境弟子,身列在長老會中。然而當時這些人,要麼是隨無明在九玄魔界,要麼是被人有意支開,不在宗門之內。”   秦鋒嘲諷一笑,也不知是否在笑無明的疏忽大意:“要知如今,無明上仙在赤神宗內的對手,可不僅僅只是那些混入赤神之人。還有着赤神宗內部的幾方勢力,以及那些從人元草案中受益的世家。”   莊無道不由陷入沉吟,加上當時不在門內,未曾參與的幾位長老。雙方在長老會的力量對比,差距應該不大。   可哪怕這表面上,站在無明一側的十幾位長老,無明只怕也不敢全心信任。   任山河之事,這些人難道就沒有一位察覺端倪?錯非是上下聯手,沆瀣一氣,又怎能瞞過任山河的耳目?   再若沒有幾位絕頂大能鎮壓住了天機天數,以無明的術算斗數之能,又怎可能從頭到尾,毫無所覺?   當時的任山河,不但是掌握着人元草案的關鍵,可能是未來無明屬意,最有可能繼承‘赤神蘊生石’的人選。首先被這些人聯手暗算,是可以預料之事。   最近他梳理任山河的記憶,已經發現這位肉體‘前身’,調查人元草案時忽視的幾處疑點。若自己這次能安全逃出重圍,或可讓秦鋒調查看看。   “除此之外,此時赤神宗內,能夠繼承無明地位的有四人。無相與無歡,都是靈仙之境,也是七百年成道,實力不俗。還有一位無壬,一位無觀,如今都是登仙巔峯境界,也都是實力更勝於玄天劍宗楚靈奇之人,修爲強絕。尤其是無觀,當年在十小仙師中的排名,還凌駕於楚靈奇之上,已經成就了雙法域。是最有可能,在一千年內,修爲追及無明之人。這四位在赤神宗內,都各有自己的勢力,有一羣擁躉。便是無明,也不敢小覷。”   秦鋒微一拂袖,身旁就現出無相,無歡與無壬,無觀四人的影像:“無明如今在赤神處處受制,不過這位卻也畢竟是久經風浪的靈仙境大仙。此時只從赤神天宮內着手,聯手幾位靈仙境太上長老,不斷對長老會施壓,準備清除異己。無相與無歡二位太上長老,都不敢與之正面對抗。不過短時間內,不可能有太大進展。無明如今主要在關注底層,培育那些身世青白,有着足夠潛力的大乘登仙境者。觀其之意,是要重整長老會。可這都需時間,也同樣是急不來的。”   ——在赤神宗內,只有身入登仙境者,纔可入長老會,只有靈仙境,纔可爲太上長老,這是無明,也不能更易之事。   不過當說到此處時,秦鋒卻突然語音一頓,若有所思的看着莊無道:“你問這些,可是有察覺到了什麼?莫非是在孔商仙盟的山海集,有所收穫?”   莊無道並不說話,只是輕輕一指,點在了鏡面之上。秦鋒立時就有感應,瞳孔微張,而後失笑:“看來運氣不錯,這麼快就找到一人。怪不得那位最近的情形有些不對,大約是因知曉李承玄曾被你搜魂,而感覺不安吧?不過這一位影響不大,在赤神宗內並非大魚。不過反過來挾持,也可爲無明上仙所用。可惜了,運氣再好些就好,只要能查清楚這四人中的任意一位,無明那邊就會輕鬆許多。”   卻絕不說什麼宣揚出去,讓無明插手介入,以李承玄蔘與人元草案爲藉口,直接對孔商仙盟下手之言。   一來李承玄已死,任山河這個魔頭之言,並不足以讓諸宗採信。二則無明化身如今傷勢未愈,在這位恢復之前,只能以無明本體之勢威懾諸宗。使各方忌憚。若是真的動用了,反而使各方再無顧忌。   “其實任山河之事的真相如何,神宗內到底誰有問題,這些都無所謂。”   見秦鋒面現不解之意,莊無道冷哂道:“只要把雪陽天宮與那星始宗,元始魔宗這幾家全數剷除,那麼即便他們得到了‘赤神蘊生石’與‘先天五行雷玉’又能如何?”   秦鋒神情已由不解,而後轉爲怔然,最後啞然失笑:“我發現無道你如今行事,越來越是霸道。不能明辨門內那幾位,到底誰真誰假,是否可靠,那就乾脆將他們背後之人,全數剷除麼?可惜你我現在,還無力辦到。實力不如,也就只能先按着別人的規則行事。”   莊無道不說話,他實在沒耐心,與這些人勾心鬥角,與其花心思去解開這些謎團,倒不如把心力投入修行。   只需修爲到了,一切阻障,都可一劍斬開!劍鋒之前,哪裏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不過秦鋒之言也對,此時自己,確實還沒有無視星玄界規矩的資格。   “對了,我不久前已見過那位衡風散人,這位就是你說的,需要我出手救治之人?”   “衡風散人?”秦鋒的目中,卻現出了意外之色,而後搖頭:“不是他!衡風散人也受過重創,不過據我知曉的消息。太幽上仙一直在爲他尋找救治之法,最近似乎已有眉目,可使衡風散人破而後立。他兩位師兄之所以暫離星玄世界,就是爲此事。我當時所說的,是指衡風散人的母親,太幽上仙的那位雙修道侶紅塵上仙。據說是一位奇女子,太幽愛其至深,可惜早年與衡風散人一併,被九玄魔界一位大能打傷,難以痊癒。衡風散人還好,當時不過是元神境界。太幽的道侶,卻是直接內天地破碎,從靈仙境跌落。如今紅塵上仙已壽元將近,再過幾百年,就要坐化輪迴,無道你若能將他妻子治癒,必可又得一強力臂助。”   “原來如此!”   莊無道雙眼微眯,而後就一搖頭:“難以取信於人,總之一切隨緣便是。”   能得這位相助固然是好,可沒有了這位太幽上仙,難道自己就會一事無成?   不過他對於衡風散人與其母的傷勢,卻是越來越感興趣。二人應該是一同受傷,可衡風卻能優哉遊哉的活了許多年,而且一路從元神修至靈仙境界。   是直到內天地完成,才引發的傷勢麼?   那秦鋒的瞳孔內,卻是微微一亮:“聽起來,無道你並非全無把握?”   莊無道正欲說話,這室內卻忽然傳出了一聲清朗笑聲:“我還不知,無法師弟,居然也精通醫道?”   莊無道與秦鋒聞言都是微凜,按照離塵宗的禮節,稽首一禮:“見過無明上仙!”   此時在莊無道與太虛子鏡之旁,赫然是一位神情懶散的二旬青年,正是無明的三尸化身。   此時微一拂袖,示意二人無需多禮,而後笑道:“你若真是醫道高明,日後倒是有些用處,據我所知,星玄界內頗有幾位高人受舊傷之擾,窮盡一切之法,都不能痊癒。你日後倒是可試試看,將這幾位納入麾下,或者讓他們欠些人情。至於那太幽的道侶紅塵,還是莫要招惹爲佳。那傢伙的性子太過古怪,比我還要怪幾分。主動湊上去,反而要被他認爲是別有用心。”   說到此處,無明又往崆峒山巔的方向看了一眼:“這其實也是位可憐人——”   話是這麼說着,無明的語氣,卻以冷笑居多。   莊無道與秦鋒面面相覷,不過都暫時壓下了心中疑惑。看得出來,這兩位星玄界的強人之間,其實並不和睦。   “對了,這是你要的東西。”   說話之時,無明一個甩袖,就幾件靈光閃耀之物,送到了莊無道的面前:“看看可還差了些什麼?只要在能力範圍之內的,師兄我都儘量爲你辦到。最近你這幾戰讓人驚豔,事情也辦得很不錯,我與師兄都頗爲滿意,可以追加些報酬。”   莊無道受寵若驚,卻暫不理會無明之言,直接看向了眼前諸多靈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朵火焰,稍加辨別,就知這是八階‘後天乾焰真火’,正是無明承諾過的火中火。   心中暗喜,莊無道想也不想,就將這朵‘後天乾焰真火’收入到了體內,與‘玄靈不滅神焰’融合。   以他如今的修爲,又有內天地之助,此事輕而易舉,不過須臾,就將這兩朵靈焰合而爲一。 第一零零三章 天機留影   ‘玄靈不滅神焰’有着不滅之性,能夠與任何火中火結合。而‘後天乾焰真火’,不但是火中火,更是極其稀有的,還含有着部分太虛屬性,有燃燒虛空之能。   二者結合,直接就在莊無道的玄竅之內,變化爲‘不滅乾焰真焰’。   這兩朵火焰方一融合,那混沌五行火爐之內,就有了變化。五行更爲平衡,五種火焰的焰力相當,生生不息,也就使得這‘混元天極’之術,能夠提供更多的五行元力。而無需將一部分元力損耗,消耗在維持五行平衡中。   全新的混元五行神爐,至少可爲莊無道提供超出之前,一倍以上的靈元。   不過莊無道此時,並未繼續深究這火中火的變化,而是看向了其他諸物。   一個藥瓶,瓶內是一百八十滴‘幽冥元魂液’,正以前在天一界時,他血祭阿鼻平等王時所獲之物。當時之獲得十滴,卻已使他斬出兩大化身,數只分魂。   這也是他當初,向無明提出的條件之一。粗略計算,一百八十滴‘幽冥元魂液’,可以助他分裂斬出六十條以上的分魂。   如此一來,加上自己手中掌握的,有着類似作用的靈珍,自己的‘小天罡錯星明神陣’,就已經有足夠的資源,在幾年之後變化提升爲‘小周天’層次。   若說前者的算力,能比擬靈境仙人,那麼後者,直追天仙都不在話下,足可發生質變。   而除了‘幽冥元魂液’,其餘之物,則是兩塊碎石,兩枚青珠。再還有,就是一枚紅色的晶石。   碎石是天機碑的兩塊碎片,比之他在得到那塊,略小一些,大概都是兩個拳頭大小。兩枚青珠則是功德青泥,也是他必須之物。當初到手的十枚功德青泥,幾日前已經有一枚被業火徹底染化廢棄。   莊無道的心中掠過了一絲喜意,面上卻是半點都不顯:“這些東西,來的都有些晚了——”   本來按無明的承諾,在他奪舍之後一年之內,就會將其中一些東西交付,可卻一直拖到了現在。   若能早些到手,他早在三年前,就可實力大進。而此時此刻,卻不過是錦上添花。   “別怨你師兄,這實在是無可奈何。除了那‘幽冥元魂液’是最近才收集道之外,其餘幾件都沾染了不小因果,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後果莫測,必定要由我親手交予你才能放心。”   那無明的臉上,也現出了尷尬之色,這確實是他理虧。尤其是其中一件,本該在莊無道脫身之後一個月,就該送至莊無道的手中。   “我也沒想到纔剛有些動作,就會被那麼多對手注目,若非無道你已能鎮住自身天數。又入了這崆峒峽,我至今都不敢與你相見。”   莊無道微一挑眉,並不再深究責任。已是悄無聲息,將這兩塊天機碑碎石,丟入到了他的神源之內。根本就無需操控,兩塊碎片就已自發的融合在一起。   沒什麼感覺,不過那神源之內的神力,卻是愈發的溫順了,也更有條理得多。意念通玄,他的分化神念竟然已能沿着那些信仰之絲,蔓延到幾個世界之外。   心中喜意更勝,莊無道知曉自己,確實已走對了路子:“還是要多謝師兄,不過我現在還需更多的天機碑碎片,不知從何處可以取得?”   “天機碑碎片?這東西,據說天仙界離塵本院,以前收集了不少。這東西也容易收集,當年的‘識天君’就隕落在附近,子碑主碑,附近都能尋到不少。不過你要這東西爲何?此物深遭天嫉,前人亦有收集,以復原這件上古神寶。可每當聚集到一定數量,就會遭來天劫大禍,甚至大災降臨。三劫時天仙界有個二等宗派,據說就是因此而亡。”   見莊無道非但無有動搖之意,反而眼現狂熱之色。無明也就搖了搖頭,無奈道:“罷了,你既然一定需此物。下次無珩師兄降臨此界時,我會讓他帶些過來。不過這是最後一件,剩下的報酬,需要待你將所有一切都了結之後。”   莊無道心中大定,離塵本院收集的天機碑殘片,數量必定不少,就不知無珩,要何時才能再降臨此界。   不過此時除天機碑殘片之外,他最爲在意的,還是那枚火紅色晶石。   這是留影神晶,此外沒有其他的用處,就只是能在激發之後,將周圍的一切景緻,完完整整的記錄下來。包括了天地玄理,修士的術法神通,都無遺漏。   而他當初所提的條件,是讓無明上仙將一位擅長因果命運之道的仙人術法,記錄下來供他參悟。   若不出意外,這留影神晶之中,定是他最想要的因果之術無疑!   以任山河的身份,行走在這星玄界雖是冒險。可無明上仙付出的代價,也足夠讓他滿意,甚至有些多了。   而隨着對當年之事瞭解越多,莊無道也已漸漸明白。   這位師兄,爲任山河而不惜一切,只怕並不只是因情同父子,更多的還是因愧疚。   將任山河推上風尖浪口,暗查人元草案,卻偏又無法保全。對於無明而言,這是莫大的打擊。   “還有那孔商仙盟之事,藏鏡人你太小心了!”   語氣一轉,無明的臉上,又浮出了二人所熟悉的冷哂之意:“我若連孔商仙盟也要顧忌,豈非是讓人太過小覷?此時裝作不知,會有更多人以爲本座,乃是外強中乾。只有示之以強,才能安定人心。還有離塵宗內,也無需這些鬼域伎倆,以堂堂正正之兵臨之就可。你們說的那人,我也不屑收攏入座下。”   秦鋒並無尷尬之意,只微一頷首道:“弟子明白了!”   位置不同,眼界與看法,也自不同。秦鋒不覺自己有錯,然而無明的做法也無可指摘,無明不喜在赤神宗內使用這樣的手段,是不欲容忍背叛者,也不願敗壞了門風。   而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全力散出消息,將莊無道搜魂得來的信息,傳遍星玄修界。使無明可以堂堂正正,對孔商仙盟出手。   “我行事不太方便,只能拜託你二人。不過無法師弟切需小心。不得已時可以放棄,哪怕事敗,也一定要保住師弟你的性命——”   無明的脣角旁流出一絲不可察覺的苦澀,而後又迅速收起。正欲離去時,卻忽又心生感應,眺望了遠處一眼。   “那衡風,還真有幾分骨氣。肖似其父,可惜了!”   正當莊秦二人不解時,無明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而此時此刻,就在崆峒峽外,衡風正面色冷淡,負手肅立着,在他對面,孔天霄與楚靈奇幾人,也皆是神情難看無比。   “衡風兄就不再考慮一二?這幾人與你們一家非親非故,又是你父最厭憎之人,何必如此?一定要爲這幾人,得罪我孔商仙盟與雪陽玄天二教?”   衡風冷冷的談起眼皮,眼神中波瀾不起:“這是絕無可能之事!諸位不用再勸。若諸位定要強爲,崆峒仙盟不惜一戰!”   那孔天霄再不說話,轉身就走,楚靈奇卻目光下移,似要洞穿衡風的身軀一般,然後冷聲笑着:“我倒真要看看,你們崆峒仙盟,到底還能猖狂到幾時!今日崆峒仙盟拒我所求,那麼他日秋後算賬之時,衡風兄也莫要抱怨。”   目光所望,正是衡風體內已近破碎的內天地。而說完之後,楚靈奇就更是長聲大笑着,轉身離去。   衡風心中微沉,感應己身,而後就只覺一陣胸悶,眼眸內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悲涼。 第一零零四章 紅塵仙子   “看來無明上仙,不太看好那位衡風散人。日後能夠破而後立的機會極小,怕是有死無生。”   太虛子鏡中的秦鋒,頗是唏噓;“如此說來,這崆峒仙盟剩下的時間,也沒多久了。那位太幽上仙坐下,能夠繼承其衣鉢的,也就只有這位而已。”   雖說這衡風散人,已經近兩千年隱世不出。然而在其靈仙境之前的表現,卻是不遜色於太幽的天縱之材。   “傷他的應是一門極其強橫的因果神通,哪有那麼容易痊癒?不過這與你我無關,今日最多隻當是欠他一個人情。”   莊無道面色平淡,並未太過在意。   崆峒仙盟的滅亡,是早已註定的結局,並非是他所帶來。衡風散人今日能夠維持中立,雖是得罪了那三家,可這並非是崆峒仙盟未來的亡覆之因。   所以莊無道,並不會因此就感激涕零。   “確實如此!”   秦鋒微微頷首,而後就朝莊無道笑着揮了揮手:“感覺情形有些不妙,今日就到這裏,有些事,待你趕至星玄海再見面詳談不遲。”   話音方落,秦鋒的人影就已在鏡中消失。其實不用這位說,莊無道也準備主動切斷聯繫。   虛空藏盾之中,小天罡錯星明神陣已經在震顫不已。對手明顯已更改了策略,那就是即便推算不到他與無明之間的牽連。也要強行推演窺視,盡全力干擾脅迫,使他‘任山河’與無明秦鋒等人接觸之時,要顧忌重重。   這也是變相的,切斷‘任山河’與外力的聯繫。   搖了搖頭,莊無道將太虛子鏡收起,而後就眼神熾熱的,把那高達仙品三階的留影神晶取在手中。潛神感應着,不出片刻,莊無道的腦海之內,就被印入了一副副真實無比的影像。   而後莊無道,就直接是倒吸了一個寒氣。他當初只對無明說過,讓其將一位擅長因果命運之道的仙人術法記錄下來,以供他參悟因果之道。   可這位無明師兄,卻是強悍得很。用這顆留影神晶,直接記錄了他與一位‘靈魔’強者大戰的情景。   而後者在大戰中施展的那些術法武道,無不都含有‘因果’與‘命運’之痕。   再看留影神晶中的情形,這無明也似是專爲記錄留影神晶,而特意尋此人戰了一場。   “看裏面的情景,似乎九玄魔界?這一位魔尊,在九玄魔界中只怕地位不低,不弱於無明。”   許久之後,莊無道的意識,才從留影神晶中的影像內清醒過來,眼中閃爍着絲絲異色。   觀這位‘靈魔’,實力居然比之無明還要強上不少。莊無道不知對方,是否也有着什麼外物相助,不過無明,卻是全靠着那先天五行雷玉,才能與此人抗衡。   九玄魔界之中,居然還有着這樣的強者。怪不得這些年,能夠壓得星玄界,差點喘不過氣來。   此時莊無道的身後,已經閃現出了數點靈光,目中更現出了紫金色的雙瞳。重明觀世瞳,識天之眼,借法量天,法天象地,錯星明神。幾種能夠助他悟道,破解他人功法神通奧妙的神通祕術,都全數施展。   那座‘小天罡錯星明神陣’,更在此時運轉到了極致。   因果命運之道虛無縹緲,在莊無道所悟極少,沒有多少積累的情形下,這座算力直追靈仙之陣,也一樣無能爲力。   然而如今有這留影神晶中的影像爲參照,那情形又大不相同。可以計算出許多,莊無道只憑悟性無法察知的真相。   定定冥思着,又整整一個時辰之後,莊無道才暫時結束了這一次的悟道。   “原來如此,不是這位魔修大能,實力要比無明高超。而是此人身擁因果至寶,能夠與先天五行雷玉抗衡的結果。此人也算精通因果命運之法,不過要想幹涉無明上仙的因果,還差了不少道行。除此之外,無明在九玄魔界,實力也受了不少限制——”   心中生出了這樣的明悟,莊無道卻毫無失望之色,反而現出了絲絲喜意。   留影神晶內這位魔修大能的因果之法,與那因果至寶有些脫節,並不足以完全催發那件因果至寶的威能。   然而正因如此,才使這件因果至寶的許多奧妙,被迫顯化了出來,使人能窺知究竟。   雖不是他原本最想要的,擅於因果命運之道的仙人術法。然而這一次他的收穫,定會超出自己原本的期冀。   唯一可惜的是,這留影神晶只能使用九十九次,而且一次不如一次‘真實’——   自己要想將這件因果至寶的能力,完全複製竊取,就需格外的珍惜。   由留影神晶,莊無道不禁又想到了天一界離塵宗的千影殿,據說星玄界的赤神宗內也有一座。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入內一觀?   全心參悟神晶中的因果之道,三日時間可謂轉眼即至。不死與蘇氏祖孫等人,都先後返回船內,帶回了大量交換回來的靈珍。   莊無道都未去理會,直到最後與衡風散人約定之時到來的前一刻,才從入定之中甦醒過來。   星眸中此時異芒閃爍,揮手一招,就有一片片的重明鳥的羽毛,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屈指一彈,這些羽毛就各自旋飛而起,紛紛灑灑,帶着雷光點火,一起往那不遠處虛空懸浮的魔天神劫劍,飄舞墜去。   看似無害,毫無勁力,也無重量,卻都裹帶着紫色雷光,更有一絲絲的劍氣,在羽尖上吞吐不定。   輕雲劍此時就藏在魔天神劫劍內,洛輕雲的身影,則顯化在劍身之上,眼中現出幾分訝色。   而後就主動御使着劍身不斷的飛閃躲避,可說來也怪,無論劍靈怎麼閃躲,再怎麼遁速超絕,那些輕飄飄毫無速度可言的羽毛,最後都會飛落在魔天神劫劍上。   好在莊無道施展出這門術法之時,就已故意留了力氣。這些羽毛,最多也就使得魔天神劫劍,稍稍震顫而已,造不成絲毫傷害。   而最後真正被洛輕雲躲過的重明鳥羽毛,還不到一半。直到最後一片羽毛消失,劍靈纔再次現出了身影。   “這是重明陽神錄中的重明羽劍?不過加入了因果與命運之力。”   劍靈看向莊無道的神情,頗爲複雜,有欣慰也有妒忌:“這莫非是加持了必定命中的因果?”   羽劍出時,就已註定了會必中,所有閃躲無用,抗拒無用。   在靈仙境之前,就開始掌握命運之道,可謂舉世唯一。比之聶仙鈴那樣的存在,還有可怖。   只是以那留影神晶參悟了三日而已,居然就有了這樣的成就。   “這門術法,確實了得。主上是準備將之融爲神通?”   此時的離華仙君,也是讚歎有加:“若真能如此,那重明鳥化身,戰力還可再激增三成。”   “確有此意,不過——”   莊無道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捏着的一片劍羽,握成了粉碎。   “這因果之道,我還沒完全弄清楚。要想這門神通,最終能完美無缺,還需至少半年不可。”   這因果之法,果真是奇妙——   留影神晶雖只到手短短三日,莊無道卻已有頗多收穫,此時赫然發覺自己身週一切,處處都有着那因果的痕跡。   比如‘玄靈不滅神焰’中的不滅屬性,比如不死道人的‘不滅道體’,有着‘不滅’的因果。又比如自己重明觀世瞳,也有着必定能夠‘窺破’的因果,天機碑的核心算法‘小衍識天神數’中的‘識天’等等。   而隨即莊無道,又若有所思的上望了一眼。遠眺的方向,正是那崆峒神峯。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那位衡風散人的傷,正是因九玄魔界那件因果至寶而起。   若能完全將這留影神晶參悟,他應當是有兩成的信心,使之痊癒。   而若能夠再多上幾枚,記錄有那位魔修大能使用因果至寶的留影神晶,那麼他徹底化解這因果之術的把握,還能再提升數成。   不過,自己也沒必要故意湊上去。既然無明已說了,那太幽上仙的性情古怪,那就必然不假,最好還是莫要扯上關係爲佳。再者自己的信心,也不是太足。   再說他人的命運,何需自己來憂心?   搖了搖頭,莊無道再次閉上了眼。而此時他身下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已經緩緩滑出這臨時租用的洞府。   ……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崆峒洞天。一位蒼髮如雪,穩坐似山般的黑袍中年,突然一陣無來由的驚悸,睜開了雙眼。   眸光深邃,似能將宇宙包容,而在其身周,則是無法言喻的幽暗。不過此時,中年的臉上,卻現出了焦灼之色。身影一個閃爍,就已從這間崆峒洞天內最巍峨的殿堂內消失。而後再出現時,卻是位於洞天側後方的一座小亭之內。   這座坐落於小湖之上的亭臺之中,只有一架紡車,一位紅衣女子。而此時那紡車之上的兩條絲線,赫然現出了絲絲裂痕,有着斷裂的徵兆。而那紅衣女子的指尖,更是現出了幾條殷紅血線。   可這紅衣女子,卻是全無所覺,怔怔入神的看着那架紡車,尤其是那兩條裂開的絲線。   “爲何會這般不小心?”   那黑袍中年似又氣又怒,目光痛恨而又無奈的,看着女子指尖上的傷口。   “我已說過,已經在想辦法,定不會讓你失望。塵兒你又何必這般冒險?難道不知,你越是如此,就越是壽元不永?”   別看只是這小小的一道傷口,卻是纏繞着天道劫力。對於他這樣的人而言,或者是不值一哂,甚至根本就不會被其傷到。   可這傷,對於他眼前這女子而言,卻足可致命!   且不說女子本身,就被一種強橫的因果術法所傷,已在死亡邊緣,就是那天道之力的反擊,也不是現在實力孱弱的她可以承受。 第一零零五章 斷去之緣   那紅衣女子似從深思之中,被中年人的聲音打擾驚醒,不由無奈的以手撫額。回望之時更柳眉微蹙,眸中帶着幾分埋怨之意。   “太幽!”   出現在這亭中的白袍中年,赫然便是與無明比肩齊名於世的散修太幽。那紅衣女子本欲抱怨斥責,可最終卻又按捺了下來,只將手指處的傷口,放在脣邊處輕輕吸吮。   “你就不能先看看這裏情形再說?貿然驚擾,就不擔憂會驚散了妾身的神魄?”   “若只是驚散神魄,以爲夫之能,自可助你恢復。可若塵兒你貿然觸動了那命運長河,便是爲夫,也無能爲力!”   似乎也發覺情形不對,太幽一聲冷哼,終是移目看了那紡車一眼,而後面色微變,怒意更濃。   “馭神織天大法?好你個紅塵!在我閉關之時,你就瞞着我用這種不要命的術法?”   聲音近乎於咆哮,分明是暴怒無比,震得整個崆峒洞天,都是嗡然作響。   “偶爾爲之而已——”   紅塵仙子偏開目光,多少還是現出幾分心虛之意:“夫君難道就不問一問,妾是因何事受傷?”   “還能是何故?善泳者死於溺,以你螢火之力,居然想要強演天道命運之痕。遲早有一日,紅塵你要喫上大虧不可!我知你在意衡風,可也不能用這樣的尋死之法。”   口中說教着,太幽勉強平復了一番怒意,看那紡車之時,更多了幾分認真。   片刻之後,太幽眸中的疑惑之意,卻是越來越濃。尤其是那兩條斷口,讓他疑惑不解。   “這是?不可能,可是變數?天道變數?我法力淺薄,看不出究竟。”   “不是什麼變數,而是我與小衡風的命運之痕——”   紅衣女子素手指了指那幾處斷口處:“方纔我以馭神織天大法演算,突生感應,我與小衡風的命運,似已有了轉機。然而絲線驟斷,我與小衡風,都好似錯過了什麼,那似乎是能夠使衡風他,可以痊癒的事物。命運交錯而過,我等與他,似乎無緣呢!至於後面,被你驚擾,就沒再繼續推演下去。”   太幽的瞳孔微張,而後猛地踏前數步,到了那紡車之前。細細望着,面色陰晴不定。   “也不知到底是何物,這斷去的緣分,還能不能再接續得起來,機緣渺茫。”   紅衣女子的脣旁,現出了幾分淺笑,似乎是開心已極:“不過,這世間既然還有能使小衡風他擺脫那門因果之術的法門,能夠改變他的命運軌跡。那也就說明,小衡風,其實還是有着痊癒的希望可對?”   “確實如此!”   太幽面無表情,然而此時卻衣袍無風自舞,一身肌肉緊繃,望向那紡車的眼神中,此時也滿含着傷感悲意。   “然而你怎不說,你紅塵自己的命運如何?”   兩條斷裂的絲線,一條只是藕斷絲連,依然有一部分細絲,緊緊將線斷的兩頭聯繫。   而另一條,卻是徹底的斷去,兩頭垂落。   若說衡風,還有着一線命運轉機,可能再續命緣。那麼他的妻子紅塵,就是一點生機也無!   “妾身麼?”   那紅塵笑了起來,風起雲淡,似並不以自己的生死爲意。“我若說只要小衡風能活着,能夠彌補妾身當年的過失,就餘願已足,夫君你必定要生氣的。只是妾如今,也並非是毫無希望,夫君你太不冷靜,也看得不太仔細——”   說話之時,紅塵探手一招,竟赫然從那徹底斷去的一條線中,抽出了一條若有若無的氣流。   “這是無形玄金氣,能夠用於馭神織天大法的絲線,本身就不是凡品。這些命運絲線,更是妾精心編織而已。這絲線雖斷,卻有氣脈殘存,也不算斷得太徹底。說不定妾身還有幾分希望,如今就看我等,能否尋回,這分離斷去之緣。”   太幽神情一怔,仔細再望了一眼,那悲憤的心緒,終於漸漸平息;“什麼氣脈?這種說法我還從未聽說。無非是自欺欺人!這馭神織天大法出自你手,該如何解釋其中奧妙,都由你心,真假難知。”   “可哪怕是隻能使衡風恢復,那也是好的。”   紅塵的眼中,現出了期冀之色:“夫君就不想試試看?我與小衡風的傷勢相同,能夠爲他化解因果之術的東西,自然也能對妾身有用。恕妾身直言,夫君爲衡風準備的起死回生之法,妾身不太看好。那雖是世間含有的奇珍,卻難以逆轉因果之力。”   “某豈能不知!”   太幽一聲嘆息,向紅塵伸出了手,根本就不容其抗拒,直接就將這衣內其實已瘦骨嶙峋的女子,橫抱而起。   “此事我會詳查!既然是纔剛錯過的命運機緣,那麼就說明那事物,之前當是在崆峒洞天不遠。既然有着因果,也就是說這機緣,必定是與你我與衡風,或者我那些弟子有着接觸。紅塵你說,我可還有什麼遺漏?”   然而他懷中的紅衣女子,卻已是昏迷了過去,神智不醒。而此時那手指尖處的傷口,卻是徹底失去了控制,血液如泉般湧出。   那太幽的面色,此時已是悲意更濃。法力灌入,可哪怕是他傾盡了全力,也無法使那傷口復原如初,也不能使血液停止流淌。   最終還是無奈放棄,太幽的心緒,卻已再難壓制,猛地再一聲長嘯,聲震整座崆峒洞天。   “我太幽於此立誓,這天上地下,但凡能爲我妻紅塵,我子衡風,尋得化解‘鎖命真言’者,我太幽必願付出所有一切,粉身碎骨以報此恩!”   整個洞天虛空,頓時間天雷纏繞。而這震嘯之聲,更隱隱傳至洞天之外。在崆峒山巔,衡風散人正冷冷的下望,看着那艘銀白色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逐漸加速,駛出了崆峒仙市的範圍。   此時聞得這震盪天地之音,衡風又不禁一陣錯愕,抬頭又往那崆峒洞天的方向望去。   似心有所感,衡風散人那清秀的面上,也現出了幾分悲色。   ……   當‘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離開崆峒仙市之時,莊無道就又回到了主控室內,親自駕馭這艘準仙階戰艦。   之前雖已暫時擺脫了三家大教圍殺,可前面這一段路,依然是兇險無比。需要他這個戰艦主人親自駕馭,才能將這艘準仙階戰艦的遁速,發揮到極致。   不過就在動身之前,莊無道卻忽又覺一陣心驚肉跳,猛然轉身回望。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音魔天尊頗是奇怪:“主上可是感應到了什麼,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忘記辦了?”   “沒有!”   莊無道微微搖頭,恢復了常色:“只是方纔心潮忽生感應,又非是凶兆,只感覺自己,似乎是錯過了什麼機緣。”   “錯過了什麼?”   不死道人眉頭一挑,而後就一聲哂笑:“說不定是一件仙器之類的奇珍,又或是能讓主上修爲一步登天的法寶,不知主上可要回頭?”   莊無道根本就沒打算搭理,已經將‘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加速到了極致。剛纔的感覺極其淡薄,似乎對自己,也無什麼太大的影響,無需在意。   他心中已在想着,那玄天劍宗只怕不會輕易放棄,任他們逃入星玄海。就不知接下來,前面會有什麼樣的手段,在等着自己。 第一零零六章   在峽谷中飛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離開崆峒仙市大約兩千裏時,前方就出現諸多的岔道。   莊無道潛神感應了一番莊小湖的大衍控心符,而後就直接選了左手第四條。這是莊小湖感應中,較爲安全的一條,前面的登仙境修士只有三位。人數不多不少,並不足以攔截太霄都天星雲神。反而是他,若有機會的話,絕不會介意,再折那三家一些臂膀。   除此之外,這條路半途可以變道,通向四個出口,也就使‘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被人堵截的可能大減。   前面的海煙雲氣越來越濃,不過一直當這艘銀白戰艦遁出十萬裏,都未見絲毫敵蹤。   便是戰意最濃的謝婉清,也不禁一陣錯愕:“難道那玄天劍宗,真是放棄了?”   要在這崆峒峽內圍殺莊無道,確實困難。可在音魔看來,哪怕雪陽宮與孔商仙盟會知難而退,那玄天劍宗也不會放棄。   之前那一戰,玄天劍宗的損失實在太大,已經傷筋動骨了。   據說這幾家,都已經請動了散仙。幾大散仙出馬,加上孔天霄楚靈奇這些可與散仙比肩的人物,這三日時間,總不可能毫無動作?   “崆峒峽東面出口共有三十九處,峽谷之內道口四通八達,又要顧忌太幽上仙。除非是有三十九位散仙強者,將每一處出口都封鎖,否則又哪裏能堵得住——”   正冷笑着說着,那不死道人的面色,卻又忽然一邊,看向了天空。   不知何時,這片天際中,忽然籠罩住一層黑幕,艦身之外,再不見半點星光,赫然伸手不見五指。   更使人心驚的是,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也忽然大幅度的減緩,原本是在吞吐着周天星力,可此時連半點星力,都無法採集。   而這艘準仙階戰艦的遁速,連之前的十分之三四都沒有,此時還在不斷的減速。   “天幕?”蘇星河驚訝的看了看天空,目中現出了恍然之色:“原來如此,確定我等走入哪條岔道之後,再施展這天象之術。徹底隔絕周天星辰,使他們可從容佈局。”   隔絕了周天星力,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速度大不如往昔,原本只有半日的行程,拖延到了兩日半。玄天劍宗與雪陽宮那邊,就可從容在谷口佈局。   “這一手,端的是狠辣,也是大手筆。如今是進退不得,近乎死局。”   不死道人脣角微挑,卻並沒什麼擔憂之意:“如無他法,我等兩日之後,必定要落入他們網中。”   離開崆峒仙市已有十萬裏,那些正教修士定有辦法,封鎖住了他們的退路,即便能退,崆峒仙盟也未必會接納。   莊無道對衡風所說的三日時間,既是對崆峒仙盟的承諾,也是那衡風所能接受的底限。   此時除了繼續前進之外,已別無他法。   莊無道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上方,而後就微微搖頭。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本身也有‘都天星核’提供靈氣,不過既然是‘準仙階’的戰艦,就不可能擁有真正完整的內天地。   使用蘊元石也可代替,不過此時他哪怕完全不惜揮霍,最多也就只能恢復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五成遁速。   而一日時間,已經足可讓玄天劍宗這幾家,調集兩三位散修在出口封堵了。   即便封堵不住,之前就已經承擔了絕大壓力的崆峒仙盟,只怕也不會樂意接納,多半更會對自己一行人憤恨有加。   搖了搖頭,莊無道就將手中的幾顆仙石,也塞入到了艦身中各處靈樞陣內,陣內所有的九階蘊元石,此時都被直接提升到最大出力。使這艘準仙戰艦,再次恢復到了將近之前六成的遁速。   對方佈局倒是不錯,特意針對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不過卻是小瞧了自己。   “若真在這裏被堵住,除非是等到四日之後——”   蘇星河眉頭不展,不過話到一般就已搖頭:“不妥!”   四日之後,是血月現世之時,散仙修士的戰力,會在這一日減至最低。若說這些巔峯魂修有什麼弱點,就是以其魂軀,無法抵抗血月靈爆之力。   只是等到四日之後,以雪陽宮,玄天聖宗這幾家勢力,哪裏還能給他們突圍的機會?   “以我之見,乾脆往上面衝過去,就不信他們的天幕,能布到雷爆層外。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當有在十萬裏高空穿行之力。”   這是謝婉清,提出的破局之策,依然是暴力簡單。   “只怕沒這麼容易,他們既敢如此佈局,豈能沒有防範?且高度超過四萬裏,遁速就必定要下降到不足現在的三分之一,更是兇險。”   蘇星河搖頭:“不過這也是條思路,天上不行,或可試試地下?我感應到這附近,似有幾條地底暗河。”   莊無道再不說話,閉目冥想的同時,也一直在以小天罡錯星明神陣推演。只一刻時間,就有了成果,不禁笑出了聲。   “看來是無需如此麻煩!”   直接打斷了諸人的言語,莊無道手按着身下的法陣。而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再次提速,這次遁速爆發,竟然還超越了那黑幕遮天之前。宛若是一道銀白流光,洞穿了虛空。   換成是別人,哪怕同樣擁有內天地,此時也無可奈何。然而他這裏,卻不但是有靈元性質最爲全面的內天地‘混元天極神爐’,更有小天罡錯星明神助他演算,將五行元力大幅度的轉化,融煉變化爲周天星力,灌輸入艦身之內。   他那兩座‘內天地’,雖也可支撐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運轉,可到底屬性不能契合,無法將星雲神艦催發到最大遁速。   可當兩座‘內天地’的靈元,換成周天星力之後,效果又自不同。   遁速半點未減,反而更增數分。艦內諸人面面相覷了一眼,就知之前的議論全無必要。   半日之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就已橫越二十萬裏,徹底從峽谷之中穿出。此時這出口處,還可看見一個不完整的劍陣雛形。   不再是八階‘玄聖遮天弒絕劍陣’,而是玄聖劍宗的九階‘十二柱都天弒絕劍陣’。   船內所有人,都只覺無比僥倖。要知這‘十二柱都天弒絕劍陣’雖爲九階,然而專事殺伐,戰力之強,幾乎堪比準仙階。   一旦晚來數刻,被他們布成劍陣,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當是因時間不足之故,玄天劍宗之人佈陣不成,就匆匆撤離。玄天劍宗應當是自知以三位登仙境大天尊之力,一座殘缺的陣法,並不足以與他們抗衡。   可能是撤離得太倉促的緣故,這殘缺的劍陣之內,甚至還有着數萬枚蘊元石,九口‘都天劍柱’,未曾被取走。   加上埋入地下的部分,這些‘都天劍柱’,都高達八十餘丈。比之魔天神劫劍,還要大上數十倍。普通修士,根本就無法御使。本身亦是重達萬鈞,沒有三階道力,根本就無法提起。這也是玄天劍宗離去時,來不及將這些東西,一併回收之因。   呼延九卻頗是動心,徵得莊無道同意之後,將這九口‘都天劍柱’,都全數收起。   這雖非是靈寶之流,可卻被玄天劍宗當成九階劍陣的關鍵佈陣之器。每一口,都由數十萬隕落弟子的劍器熔鍊而成,又常年放置在劍池中蘊養。本身靈性驚人,又劍意深蘊。   日後只需請煉器大能者稍加煉製,就可融成一套法寶,呼延九準備待自己踏入九階之後,就將這套‘都天劍柱’當成自己的兵器使用。   對於修士而言,這‘都天劍柱’寶貴而又毫無價值。可對於呼延九而言,卻是不可多得的至寶。雜血‘天人’一旦踏入九階,力量可增至三階道力的層次,身形亦最高可增至到一百六十丈。   這九口‘都天劍柱’,恰是再適合他不過。   此時得到好處的,雖只呼延九一人,然而謝婉清卻也大笑不絕,開心不已:“所謂偷雞不成蝕把米,我看那玄天劍宗之人,只怕又要心疼許久。這次損失慘重,不在前次之下。”   這‘都天劍柱’,對於玄天劍宗而言,同樣極其寶貴。似‘十二柱都天弒絕劍陣’這樣可隨處移動佈置的九階劍陣,玄天劍宗總共也才三套而已,也就是三套三十六口‘都天劍柱’,經歷數十萬年才養蘊而成。   今日這一次,就損失了四分之一,自是損失慘重,相當於隕落了兩位登仙境大天尊,而且不是一兩千年內能夠補回。   出了峽口,又遠航了大約六萬裏,就已到了星玄海的海岸,此時莊無道仍舊完全無法放心,依然親自駕馭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按照大衍控心符傳來的提示,全速在海洋上空穿行,將諸教追兵,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此時那天空中的黑幕,早就已消失。戰艦的星核,也開始正常運轉。無需莊無道轉化周天星元,也能維持最大航速。   到底是準仙階級別的戰艦,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又更是準仙階戰艦中遁速最爲出色的一艘。哪怕是由莊無道這個歸元修士駕馭,也不是那些九階戰艦能比。   莊無道只依稀感應到兩道氣機,遠遠的吊在後方大約三萬裏處,無法徹底擺脫。   “這是,散仙?”   莊無道眯着眼,看向了身前由艦身法陣觀照得來的影像。那也是兩艘準仙階的飛空戰艦,一艘是劍形,一艘卻與‘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有些相似,又有不同。應該是太霄劍宗的‘太霄先天神艦’,不及前者,博採幾家之長。   蘇星河此時,已是眼透僥倖之色:“我看那兩位的內天地,應當不如主上。這樣的極致遁速,只怕也維持不了多久。即便能夠一直跟隨,當四日之後血月現世,這二人也不能不放棄。”   ——不止是他,其餘如不死,蘇劍宗亦是心有餘悸。之前闖出谷口時,只需再晚一兩時光,可能就要被徹底堵在了峽谷之內。   而也就在此時,一團白色的光霧,忽然從那‘太霄先天神艦’處,往這邊蔓延激射而來。 第一零零七章 法域碰撞   那光霧來的迅速,竟比準仙階的戰艦全速遁航之時還要快上數分。僅僅須臾,就已追到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後方。   原本諸人還以爲,這是類似於之前那遮天黑幕般的東西,可以斷絕星力來源之類,又或者是神光類的術法。都全力防範,謝婉清的音劍更在那光霧靠近千丈時,就已覆蓋了這片虛空。   可當實際接觸之時,卻發現情形不對。那白色的光霧無形無質,根本就沒有實體。無論是謝婉清的雷音劍,還是其餘幾人的真元法力,都無法將這光霧破開分毫。   “這不是霧,是太霄劍宗的太霄無相誅念訣!”   蘇星河瞳孔猛張,眼含焦急的,看向了莊無道:“那人是欲以劍意神念,直接與主上元神爭鬥,誅滅或者重創主上神魂。”   此時在場諸人,無一位能夠將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發揮到最大。別說是誅滅重創,哪怕只是干擾,也可使這艘準仙階戰艦的遁速大減。   “太霄無相誅念訣?”   雷音天尊的臉色煞白,立時劍音再變,開始偏向於干擾元神意念的音質,幾乎傾盡了全力。   不死道人亦知情形不妙,單掌豎立,開始朝莊無道口誦經言。只是須臾,就使莊無道身周,被一層微顯暗黑色的符文金鐘,牢牢的罩住。他雖對莊無道不滿,卻也知‘覆巢之下無有完卵’之理。   莊無道今日若死在此間,那麼他不死道人,亦無有生理。   便連那少有開口的夢念生,此時也是口中發出類似野獸般的低吼之聲。使在場諸人的神念,都爲之一陣昏沉。好在這位屍王,也能區分敵我,稍加適應,就可承受。   蘇劍通與蘇星河,更閃身至艦尾處,在一息之內,二人連出七箭!   不過卻爲時太晚,那白色光霧只微微顫動扭曲了片刻,就繼續往前。毫無阻礙的滲透入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內,直指主控室內的莊無道。   白色光霧之中包裹的東西,也終於現出了形跡。赫然是由實質化的神念,凝聚而成的銀白小劍,只有大約一尺長短,犀利無匹。   光霧散去的剎那,直接便將那符文金鐘洞穿,直抵莊無道眉心處。幾人傾盡全力打出的術法神通,完全不能阻擋。   呼延九手臂肌肉虯結,也在此時一錘轟至,力量已繼續催發到了最大,突破三階道力之境,猛然轟在了這銀白小劍之上。然後整個人就被反彈而回,拋撞在了百丈之外的牆壁之上。人雖無事,口鼻間卻是血液橫流。   這一擊他肉體雖是半點傷勢都無,可元神卻已受創不淺。被散仙境的意念震盪反噬,承受不住。   “元神死鬥,不死不休!”   謝婉清看着那銀白小劍之上,閃過的一絲絲的金色紋路,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氣。   這是一位散仙強者,豁出了性命,要以元神與莊無道分出高下。以神念爲劍,以因果命運之力糾纏,二人之間,必有一生一死。   即便是他們,也是再不能打擾。就有如修士奪舍之爭,兇險莫測。比之道心種魔的鼎爐之爭,還要兇險百倍。   這一戰若是莊無道贏了也就罷了,甚至可以從這位散仙元神中,掠奪部分魂力精華,甚至可以抓取後者的部分神魂碎片,以取得對方的道業根基。可若是敗了,就立時是神滅而死。   可這又談何容易?散仙本無完整身軀,元神意念化劍至此,就等同是於其本體一般。   散仙階位,也高出了歸元境的莊無道,近乎三個境界。   這完全就是以勢壓人,不給莊無道任何翻盤的餘地。   “無非是有峙無恐!”   蘇星河臉色無比難看的,遁飛了回來,一聲冷哼:“我猜那人即便輸了,也定也有代死之術。”   不死道人也同樣一聲寒笑:“只怕也是自信十足,自忖己身斷無敗理。”   目中已同時閃過幾分深思,莊無道神念之鬥若敗,自己又該如何逃生?   “情形還不是太糟糕。”   謝婉清愁眉不展,不過又似想到了什麼,臉色舒緩了幾分:“主上身有內天地法域,未必就沒有勝算。”   蘇劍通卻是苦笑,對這次莊無道神念爭鬥的結果,已經是絕望已極。   內天地與法域又如何?那位散仙,不同樣身有內天地法域?互相抵消之後,依然是一爲歸元,一爲登仙。   哪怕那神念世界,以莊無道爲主,可依舊是相差一階!   即便那散仙不能勝,只需拖延下去,使莊無道無法分心旁顧,待身後兩艘仙階戰艦趕至,也一樣是勝算十足。   不死道人卻聽得是心中微動,壓下了紛呈雜念:“主上確有勝算,你我等人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莫要讓後面兩艘戰艦追上了。”   他怎就忘了,莊無道身有兩大內天地之事?且同是內天地法域,莊無道的重明無量與混元天極,又怎能與這些散仙的普通內天地相較?   那銀白小劍,此時整個劍尖都已刺入到了莊無道的眉心之內。有形無質之體貫入,卻又不見絲毫血絲。   莊無道卻是面無表情的緊閉着雙目,而此時他的元神之內,卻是另一種景緻。   一片無量虛空中,自己孤身矗立。無窮無盡的劍影,正向他斬擊而來。莊無道以神念幻化‘魔天神劫’,金紅色劍光守護於身前。就如一條堅固的堤壩,牢牢的抵擋着這浩瀚劍潮。   又依稀可見,來劍潮來處,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元神死鬥麼?該說此人是好大的膽魄,還是有峙無恐?   莊無道雙眼微眯,心湖中波瀾不驚,至靜至寧,將所有意念都收束爲一絲,以免爲對方所用。   元神之鬥,最忌的就是慌張失措。鎮之以靜,纔有與之一拼高下的本錢。   且今日之戰,就在自己元神之內,是自己的主場之利。本身更是天生戰魂,並不懼神念壓迫。   他與這老者間的勝負,哪怕是加上那後面的兩艘準仙階的戰艦,也應當是三七開,自己略遜一籌,也並非毫無生機,又何需驚慌?   “太霄碎滅!”   身前劍影更勝,似能撕碎天地一般,無所不在。‘魔天神劫劍’的防禦,也終於現出了些許漏洞,直接透穿進來。   而這本是一片黑暗的虛空,也開始出現了變化。周圍先是出現絲絲光影,而後就漸漸化爲劍之世界。   在那白袍老者,更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劍山。山體之上,則赫然是‘太霄’四字。   “內天地與法域?”   莊無道眉頭微挑,卻是不驚反喜。內天地與法域,居然還能這麼使用?   身周已經感覺到那無數天衍劍氣所蘊的酷烈劍意,莊無道不慌不忙,信手一拂。身下就弧線大地山河,而周圍也變化爲無量雷火世界。   一隻重明巨鳥,忽然從這無量雷火中疾衝而出,一爪拍下。那萬千劍影就開始寂滅,那‘太霄山’的山體,也開始動搖。   太霄劍宗的太霄誅天劍,與玄聖天衍劍相似。後者只有修到第四十九劍,才能真正成爲一品高階的神決,才能凝聚出真正一品巔峯層次的‘玄天’劍域。   而太霄誅天劍共有三部,修成第一部是三品,第二部是二品,第三部纔是真正的一品‘太霄劍域’。   此時這老者的‘太霄劍域’,不過是二品級別的閹割版本,較之他的重明無量,本就差了一個層次,又經練虛到歸元境的強化補完。此時重明鳥虛神現出的剎那,就赫然是橫掃一切之勢!   重明觀世瞳更直接打出了兩道白光,直擊那白袍老者。 第一零零八章 爲時已晚   “重明法域?”   那白袍老者似頗爲驚異,愕然的看着周圍片片幻現的重明羽劍:“無有本命靈竅支撐,居然仍有堪比本命法域的威能,甚至超越其上,你是如何辦到的?”   眉心中劍影一閃,一道強橫的劍氣,就破開了虛空,與那重明觀世瞳光對撞在了一處。   都是畢盡全力,絕不留手,劍氣瞳光交鋒。卻是二人之間的虛空,發出了一聲近乎衣帛撕裂般的碎響。   這以二人元神之力構造的神念世界,竟有撕碎的風險。   “不肯答麼?是你的雷火元胎,還是那重明死卵之故?”   那白袍老者冷笑着,眼透着精芒,灼熱狂然的與莊無道對視。   “天霄之言極對,似你這樣的人,我孔商仙盟哪怕窮盡所有,也定需在你登仙境之前斬殺!”   就在話音落下的時候,那白袍老者的身後又衝起了無數的劍影,而後似如劍雨般的衝擊而下。   莊無道不閃不動,頭頂連續現出了四十九面虛空藏盾,將身軀周圍護得水泄不通。   無論那劍氣來了多少,這些虛空盾都可盡數吞噬。   平常狀態下的虛空盾,自然不可能辦到。然而這是心念世界,自己的意識能夠想象都到,就多半也能在心念世界內顯化,只是元神耗力的大小而已,無需太過較真。   而此時莊無道的脣旁,更浮現出冷笑之意,這位散仙高人,沒一樣猜對。他的重明無量,之所以能堪比本命法域的真相,是因本身天生戰魂的因故。   這同列戰體與魂體二大榜單的魂體,除了增長半階神通玄術之外,也能增持提升法域與內天地的品質!   也直至此時,這天生戰魂的強悍,纔開始展露冰山一角。   至於那雷火元胎與重明死卵,對重明法域雖有提升,可卻極其有限。   而在力抗着那無量劍雨的同時,莊無道的心念間,卻在開始急速的演算着。他的神念陷入此間,對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操縱,必定會出現疏漏。   後面的兩艘準仙階戰艦,只需須臾就可趕至。也就是說,這一戰,自己必定要速戰速決不可!   然而那又必定會暴露自己的不少底牌,甚至是真實身份!所以若要想速勝,那也就定要做到殺人滅口,將這位不知名的散仙斬盡殺絕!   聽起來是荒唐,以歸元之身越界誅殺散仙修士,簡直是天方夜譚。然而後者實力,無論再怎麼接近仙人,也只是九階圓滿的層次。   更是自負到以太霄無相誅念訣,元神化劍,出現在自己的神念世界內與他死鬥。這也就使他,有了可乘之機。   只是這一戰,自己一步都不可有錯!   思至此處,莊無道就意念大起,操控那漫天的紫雷烈火,繼續往那劍山方向衝擊而去。   “無知!”   那白袍老者一聲冷哼:“若只有你這內天地與法域爲依仗,今日你任山河,難免身隕之災!”   那‘太霄’劍山之內,突然有一道耀目劍光沖霄而起,一個瞬閃,就落入到了老者手中。   人劍合一,頓時間銳氣沖霄。一人一劍,疾衝而起,直接就破開了雷火之潮,往莊無道直衝而至。   太霄誅天,劍生極滅!   “給我受死!”   人劍未至,莊無道周圍的整片虛空,就已出現了絲絲裂痕。這是因他的心像世界,已經完全無法承受這一劍的迫人壓力。   莊無道卻在此時深吸了口氣,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關鍵之至。勝則全勝,輸了就是全輸,功敗垂成!   右手前探,莊無道五指箕張,一聲輕喝出口。   “大悲輕雲!”   輕雲劍立時顯化於身前,在他的神念世界中,幾乎完整的複製出了這口劍的犀利。   而緊隨其後,無數的大悲劍氣,出現在了莊無道的身周左右。密密麻麻,有一萬九千之巨,形成了一個浩大無比的劍陣。   而在那劍陣下方,則是五種色澤不同,屬性不一的火焰,在熊熊燃燒。使莊無道的身周,盡化混沌世界。   混元天極,大悲劍域!   “這是——”   那疾衝而至的白袍老者,頓時瞳孔猛張,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這居然又是一個劍域!與重明法域完全不同,威能卻又更在重明法域之上的法域!   不對,還有內天地,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天地!一爲重明無量,一爲五行混元,皆爲絕品!這任山河,怎麼可能辦到?   當這萬千劍影現出的剎那,這心像虛空中的裂痕,就迅速的彌合。莊無道整個人,似化爲不見底的深淵,吞噬鎮壓着所有一切。   反而是那座‘玄聖’山,在兩大內天地法域的重壓之下,開始了崩塌。   氣勢攀增,反過來凌壓白袍劍者!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莊無道輕雲劍出,只一劍,就使白袍老者不得不倒飛而回。   兩大內天地鎮壓,此時這位散仙大天尊,修爲居然已被強行打落鎮壓,降落了歸元之境!   在神念死鬥中一劍交鋒,竟是大勝了局。莊無道卻無半點得意,亦無半分的耽誤遲疑。   雙法域與雙內天地,都維持不了多久,就如在現實之中,兩大法域同時存在,會在六十息內,消耗他所有的真元一般。   在這心像世界,使用雙法域,也必定會使他元神不堪重負。   定要速戰速決——此點莊無道始終謹記在心。一個揮手,身後同時三十六面錯星子鏡顯現。   卻是將自身三十六道分魂,全數招入到了自己的元神之內,化爲錯星子鏡。隨着‘小天罡錯星明神陣’結成,上方虛空處,赫然又現出錯亂星斗。每一顆星辰,都將一束星光打下,遙遙照住了白袍老者的身影。使之行動驟然艱難。   “此爲現世之陣?”   那白袍老者先是一真疑惑,不解莊無道,是如何將現實中的陣法,帶入了元神星象世界。   隨即他就又倒吸了一口寒氣,看這莊無道身後的那三十六面銀鏡:“這是,斬魄分魂!”   心中已滿是驚悸之感,生出了幾分退意,這座由三十六面銀鏡結成的陣法,竟然全是由莊無道的分魂神唸完成。   有此陣在,不止是意味着莊無道,又有了一種用於元神爭鬥的強力手段,更能穩固鎮壓此方心像虛空。而莊無道的主元神,藉助統合這些分魂之力,也將有着超出尋常大乘修士的神念之力,徹底超越於他!   腦海中急速運轉,白袍老者開始準備脫身之法。三十六道分魂,也就意味着他今日,哪怕僥倖將莊無道的主元神‘殺死’,也仍要面臨三十六個‘莊無道’。   已註定了有敗無勝,絕無勝算。甚至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在莊無道的心像世界多呆一息,就多一分殞滅之險。   只是這神念死鬥,雖由他而起,想要自己結束,卻絕不容易。   好在來前,白袍老者並未託大,早就有了足夠的準備,又是殺伐果決之人。心知不妥,就立時一道玄紅符籙現於頭頂,周圍靈光閃爍,整個心像虛空,就有被再次撕裂之兆。   “道友這是想要逃?怕是晚了!”   莊無道同樣早有預料,輕雲劍拔空而起。於是那數萬大悲劍潮,亦隨之雲動。   劍勢迫人,所有一切都被固鎖,若此時不死道人,或者秦鋒聶仙鈴在此,必可認得,這是莊無道的最強劍道神通‘陰陽劫’!   此時顯化於神念世界之內,卻稍加變化,以輕雲劍來施展,統合一萬七千大悲劍氣。劍勢之犀利,更盛現世三分!   那白袍老者先是瞳孔收縮,露出微不可察的恐懼之色。卻依然鎮定自若,繼續以那玄紅符籙,破開莊無道的心像世界。   目中則殺意深然,儘管今日只是心像之中望見之事,然而莊無道身具兩大內天地與雙法域之事,卻已可確證無疑。   若然被此子成長到登仙境,對於孔仙商盟而言,必是滅頂之災!此番能全身而退,必定要不惜一切,也要將這任山河碾殺於萌芽之中!   然而下一刻,就當這心像虛空,將要破碎之世,莊無道卻又是一聲冷笑:“今日道友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主動入我心神世界!”   轟!   一聲炸響,整片世界,彷彿是琉璃片一般的開始粉碎破裂。然而白袍仙者,卻未能乘機遁出,反而是當場愣住。   此時在他的身側,赫然立着二人。一爲莊玄通,一爲莊九真,身影相貌俱於‘任山河’大不相同。然而氣機卻是極其相似,彷彿一人。   “身外化身?夢中藏夢?”   白袍老者心中頓時一陣冰涼,這‘任山河’,居然是利用身外化身,在這心像世界之外,又包裹了一層‘心像世界’。   可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想起了莊無道的那三十六道分魂,想起了與任山河的身影相貌完全不同的身外化身,也想起了眼前這位,與任山河截然不同的神通手段。   白袍老者頓時變色,目光如劍般直望對面,語氣難以置信:“你不是任山河,到底是誰?”   莊無道一聲嘆息,他就知曉自己,即便不動用這些壓箱底的底牌。此人事後,也必定會察覺出破綻。   所以這次,必定要殺人滅口不可!   “總算悟到了?可惜爲時已晚!”   拂了拂袖,那‘陰陽劫’立時墜空落下,裹帶着大悲劍潮,聲勢無匹。白袍老者任何抵禦的手段,都是觸之就潰,全然無有抵抗之力,只用不到一個呼吸,那輕雲劍就已將此人身軀洞穿,而緊隨其後的,則是萬七劍潮! 第一零零九章 大勝奪魂   只是一息之間,白袍道人的元神就已被斬切成了無數碎片,而後就在莊無道的元神世界內徹底崩解。   不過與此同時,這人的一絲真靈,也在莊無道的眼前,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是一張符籙,替代了這絲真靈,被他意念幻化出輕雲劍切割斬斷。   莊無道早已法眼觀照,不遺分毫,又是一聲寒笑:“道友好心機,只是莊某此處也不蠢,早有預料!”   此人的經驗豐富,使用之前,就已經做足了準備。使用太霄無相誅念訣之前,就備好了失敗之後的應對之法。   所謂的元神死鬥,卻只有他一家承擔風險。   其實被其真靈逃遁,也沒什麼。到了此時,這白袍道人已經輸光了一切,魂飛魄散,不想徹底寂滅,就只有立時入轉世輪迴一途。   多半已帶不走什麼記憶,也來不及與那些太霄劍派之人說什麼。   不過莊無道,卻不願冒哪怕一絲一毫的風險。現世之中,那散仙元神所化之劍,已在崩潰。莊無道也再次張目,探手一招,拿住了‘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而後感應氣機,鎖定神念,鏡光往兩萬裏外的‘太霄先天神艦’上遙空一照。   而就在兩萬裏外處,那艘彷彿一把元寶般的艦船之上,一位白袍老者端坐着的身軀,頓時定住,神念血肉,都俱被太虛之力,短暫封鎮。   此人身周,此時正有三位登仙境大天尊,盤坐於其左右爲其護法。此時見狀,都莫不目眥欲裂,感應到了老者兇危險兆。以眼前這位的散仙修爲,居然不能在第一時間就擺脫,區區一位歸元境打出的太虛術法。   “任山河,你莫要過份!”   那三人中的一位,猛然一聲嘶吼,滿含着悲憤哀意,震盪數萬裏星玄海的海面。神念咆哮,遠傳而來。   “過份?”   莊無道亦是聲傳萬里,冷笑着回應:“任某淪落之時,爾等可從未覺什麼過份。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元神死鬥因他而起,自可死而無怨,爾等已可爲他準備喪禮了。再告知你等孔仙商盟七門掌教,山海集與這位道友,才只是開始!當年諸位欠我的,任某必定會一一拿回!”   他也無需做什麼多餘之事,只需定住這白袍老者的元神血肉,使其不能動彈,令他真靈不得迴歸,無可依託就可。   定住了此人,一切的玄術神通,都可失效。無論這人在搗什麼鬼,等到數息過去,都已爲時已晚。   只因這位散仙的那一絲真靈,根本就撐不了多久。   果然只三息時間過去,當那‘太霄先天神艦’諸人拼盡了全力,爲那白袍老者破去了‘乾坤陰陽定’之術。這位散仙強者,卻在周圍幾人的面前,猛地血肉炸裂,神魂紛散。   散仙已開始了凝練天人道體,以及內天地塑造的過程,不過還未能完成。這位白袍老者乃四劫散仙,只完成胸腹的五臟六腑。此時炸開,頓時就使‘太霄先天神艦’的主控室內星星點點,灑滿了血點碎肉。   而周圍三位登仙境大天尊,卻都是神情愣怔,目瞪口呆。良久都無法恢復,不敢置信眼前之事。   這位散仙大能一死,這艘‘太霄先天神艦’的遁速驟然大降,距離遠方的銀白色戰艦,越來越遠。   只有另一艘彷彿是劍形般的飛舟,依然能緊追於其後,不過也不知是否因那位四劫散仙之死,使玄天劍宗另一位散仙有了忌憚之故。艦身之速,也是漸漸放緩,終於還是被那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遠遠擺脫,揚長離去。   同一時刻,就在這戰場遠方,二十六萬裏外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上。莊小湖‘呼’的一聲,長舒了口氣,面上滿是僥倖之色。   “差一點點,再耽誤片刻,可能就要被那些人圍住了呢。”   在那‘窺天照影環’中,赫然有幾道不遜色於散仙的靈光,正在靠近莊無道所在之處。   只需被纏住哪怕一時半刻,都有極大的兇險。   “崆峒集內,其實不該等那三日的。”   “若是不等,風險更大。若無你在,哪裏能有十全把握?”   太虛子鏡之中,秦鋒卻是不以爲然,莊小湖遁速遠不及這些準仙階艦,若不能預先到谷口處,窺看到這三家在各處谷口的虛實,莊無道哪有那麼容易逃遁?   玄天劍宗將在海煙峽的佈置,搬到崆峒峽的東面出口,能花費多少時間?且兩日半之前,就有兩位散仙到了谷口處。整體的實力,與現在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   不能徹底摸清楚那三十九條峽口的情況,一不小心闖到對方精心佈置的口袋之內,那時連哭都沒地方去哭。   “我那兄弟,也真是幸運,能收有你這樣的奴僕。否則在這星玄界內的經歷,必定會更兇險十倍。”   若非是莊小湖,莊無道早已死去數次。自然,無明其實也爲莊無道準備了代替之人,音魔天尊的探測感應之能,只稍稍遜色於前者。可若將這位的壽元,浪費於遙空感應之上,未免太可惜。   “藏鏡道友過譽了,小湖怎麼敢當?能爲主上奴僕,是我該慶幸纔對。居然能以歸元之身,斬殺散仙,主上實爲不世出的豪傑。小湖附之驥尾,也能一飛沖天呢。”   莊小湖被秦鋒誇得面紅耳赤,不過她眼眸之中,也浮出了一絲得意之情。不過好歹她還有些城府,勉強剋制着,不形於色:“主人這次突圍之後,就可深入星玄海內,短時間內不會再遇險情。估計暫時應該用不着小湖,不知接下來,藏鏡道友還需要小湖做些什麼?”   在星玄大陸之內,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所以遁速再快,也無法將追兵擺脫,是因那三大勢力除了‘圍追’之外,還有‘堵截’。   沿途那些二三等宗門,都受玄天劍宗與雪陽宮的脅迫,不得不加入圍剿。哪怕只是虛應故事,做做樣子,也是極大的麻煩。使莊無道等人顧忌良多,不得不四處躲避,不斷的繞路,給了對手追上來的時間。   可此時在星玄海內,情形卻又不同。星玄海的修界也極其繁盛,十二正教就有兩家的根基,放在海外,其餘諸宗在星玄海亦有經營,可到底比不得星玄大陸腹地那般的密集。   沒有了前面的‘堵截’,‘圍追’也就自然無從談起。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超凡絕俗,尋常之法難以追及。想要再圍殺莊無道,那三大勢力,必定要動用更多的實力。   “哪裏還需再做什麼,這二三十年之內,我等最好是蟄伏爲上。沒有足夠的實力,鬧出的風波越大,就越是兇險,是我等不能承受之重。自任山河復出,這幾年來鬧出的動靜,已經足夠大了,可使天下修界,都難忘懷。無道聲威已立,所以眼下我等最迫在眉睫的,還是盡全力積累實力。”   秦鋒搖着頭,臉上微含笑意:“所以小湖你現在,是該想想,選在何處閉關了,無道讓我轉告你,最好是在這三十年內,再提升一境。然後就可由我提供祭品,改奉蒼茫魔主。”   莊小湖不禁面色發苦,她此時的修爲境界,已到了練虛,自身天資也並不算高。雖奪舍了‘靈媒神胎’,也仍只是強過普通修士一籌的程度而已,想要在三十年內踏入歸元境,談何容易?   改奉神明,更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那時魔癮全面發作不說,還要看那位阿鼻平等王,願不願高抬貴手!否則光是神火燃魂那一關,她就無法熬過。   秦鋒卻不再理會,徑自目望前方,眼現哂笑之意。   這次莊無道能斬殺散仙,卻是在他意料之外。估計這天下間,又要爲之沸騰。   一位四劫散仙之死,這消息比之幽雲子等七大登仙境一併隕滅,還要更使人震撼心驚! 第一零一零章 震撼天下   靈界洞天,雪陽天宮內,此處大片的殘墟斷瓦,仍未被處理妥當。夢靈上仙就立身在一座已徹底廢棄了的殿宇之前,臉色陰晴不定。   她本是準備儘快重建天宮,宮內的建築倒在其次,主要是爲補完殘缺的法陣。可卻在方纔,被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所驚。   “果真?太霄劍宗的劍永老道,果然是死在任山河的手中?”   “剛傳來的消息,哪裏還能有假?”   後面的華音上仙一聲輕嘆,心緒也同樣萎靡不振:“據說當時也有幾位同道,在靈界洞天遙觀崆峒峽,得以親見劍永道人之殞。這可是散仙呢——”   太霄劍宗,全宗上下,也只得三位散仙而已。整個孔商仙盟,加起來也只十人。   散仙散仙,既然有個仙字,那麼其實力境界,自然也無限接近於仙人。   既然連散仙都能斬殺,那麼此界之中,還有多少事情,是那位做不到的?   “我記得任山河,不久之前,還只是歸元境界?”   夢靈上仙同樣是目光冰冷,殺意如刀:“他是如何辦到的?只是一個重明法域,怕是不夠。”   “重明法域之外,內天地也多半已完成,否則不可能從崆峒峽逃脫。只是劍永道人與任山河二人之爭,乃是由前者使用了太霄無相誅念訣,元神死鬥,一切都發生在任山河的星象世界,外人難知詳情。不過卻已可確定,這任山河隱藏的實力,斷不止此!”   華音越說,面色越是蒼白:“那位已入星玄海,圍殺不能。只需蟄伏個幾十年,待得羽翼豐滿,我恐雪陽宮,將有大劫降臨,又復十萬年前故事。”   “確有此憂,早知如此,二十年前,我就該不惜激怒無明,也要絕了他的生路。”   語氣冷如冰霜,可夢靈上仙的眼中,卻是滿含無奈之意的,看着眼前廢墟。其實哪怕是二十年前,她也無絲毫機會。   即便真能動手,將任山河誅殺,也必定要承受無明滔天之怒,那也同樣是滅頂之災。   “華音你又是如何看的?”   “劍永道人死於諸宗之手,必使天下諸宗震恐,蒼茫魔君的威名已傳遍星玄大陸。再要想號召天下諸宗討伐任山河,只怕是難上加難!”   華音微搖螓首,語聲苦悶。世間之事,就是如此。只有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碳。   之前任山河只是一個毫無威脅的小小魔頭,諸宗感覺插手此事,並不用付出太多,自然也就樂於附從。   可如今有任山河的驚人戰績,又已龍歸大海,誰不憂心這位魔頭羽翼豐滿,日後對自家報復?   反正也不是任山河的仇家正主,那些與此無關的宗門世家,自然是樂得坐壁上觀,自掃門前雪。   反是他們三家,此時已落入到了窘迫境地。   “以我看來,此事可謂無解!我如今更已疑竇萬分,今日從頭到尾的梳理了一番之後,愈覺詭異。任山河這般的驚才絕豔,無明怎就肯將他放出門外?哪怕他當時,還在九玄魔界之中。若能使任山河顯出足夠天賦,也足可使赤神上下倒戈,收回前議。之前我亦曾懷疑是有人代替了任山河的身份,可這樣的天縱之才,總不可能從石頭裏憑空冒出。”   夢靈上仙越聽越是心驚:“你的意思,是無明與那任山河,這人很可能是將計就計?這怎麼可能?”   “任山河的情形,別人不知,你我豈能不曉?那確是道心種魔無誤,他現在能入魔,可當破碎魔種之後,也能入道。只需找出足夠的證據,掀翻人元草案,迴歸赤神宗之時,一樣可令天下諸宗都無話可說。此人被逐出了赤神宗,反而是徹底擺脫了宗門束縛,從此可不受門規與正道鉗制,能夠不擇手段。否則以此人的天資,如何能被皇玄夜逼到那般窘迫境地?”   華音想起近來任山河種種舉措,眼神晦暗。此時雪陽宮與孔商仙盟,都已被無明抓住了把柄。   換在任山河仍在赤神宗內的時候,哪有那麼容易?真可能肆無忌憚的對雪陽宮弟子與孔商仙盟出手?   “師姐,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是無益,倒不如先籌謀應對之策。其實相較於我雪陽宗的傳承,一兩個弟子,實不足道。不得已之時,即便心懷歉疚,使我等終生難以釋懷,衍化心魔,也不能再繼續錯下去。絕不可一誤再誤!”   夢靈上仙身軀微顫,一雙玉手緊握,知曉華音之言,是指她那曾經的愛徒。   然而當年誓約尚在,要想放棄,哪有那麼容易?更有元始魔宗爲後盾,顧忌甚多。   心中不禁微覺後悔,當年飲鴆止渴,如今卻是到了毒發之時。雪陽宗,已開始品嚐苦果。   這劍永道人一死,天下間只怕又將是沸沸揚揚。雪陽宮亦會再一次,被推到風尖浪口——   ……   崆峒峽外,已匆匆趕至此處峽口的孔天霄,卻正是目光茫然的,看着遠方那一望無際的星玄大洋,心念中滿含悲意。   山海集破滅,他只覺怒火攻心,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連續八月追捕,興師動衆而毫無所得,他卻毫未有放棄之意;幽雲子七人戰死,他亦只是暗暗心驚,卻殺意更堅。   然而今日,當那位亦師亦友,一直以來對他照拂良多老道身滅,他卻終是生出了幾分忌憚懼意。   便連法力強他近倍的劍永老道,也一樣身死於那任山河之手,換成自己能如何?   “一入星玄海,就如大海撈針,這次是真正麻煩了。”   紫雲來一聲嘆息,也不忘安慰孔天霄:“據說當時劍永師叔的真靈,已經逃遁了出來。只是被任山河以太虛之法定住,迴歸不得身軀,最終元神血肉潰散而死。不過那任山河,估計也未能使師叔他真正魂飛魄散,仍能入轉世輪迴。”   孔天霄卻不發一言,身影落入,沉入到了身下的那艘九階太霄劍禁舟之內。駕馭着這艘寶船,往那星玄海深處行去,只留下一線沉冷之音。   “逃入那星玄海又如何?孔仙商盟與他血海深仇,我孔天霄誓難相忘!哪怕窮盡此生,亦要將其尋得,斬於劍下!”   聲音鏗鏘,一字一頓,毫不留半點轉圜餘地。   諸人一陣沉寂,只有那楚靈奇一聲大笑,腳下的那艘九階玄聖遮天艦,也是緊隨而動。   “孔兄之言,大有道理!我等幾家,與那任山河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難道還要放任,等他羽翼豐滿之時,使我等盡爲其劍下之鬼?今日之任山河,可以斬得劍永。他日之任山河,便是仙人降臨,又能奈他何?”   聞此一言,在場諸人也都是一陣動容,須臾間就有更多的空艦雲船,穿入到了星玄海內。   紫雲來卻只覺嘴裏發苦,此時追隨着孔天霄與楚靈奇二人進入星玄海的,多是玄天聖宗,雪陽宮及恐仙商盟的門人。   而其餘宗派修士,則莫不都面露猶豫遲疑之色。紫雲來卻無法指責,追捕不成,卻連遭重挫。追入星玄海,動用的人力物力,更將難以計量。又是數位登仙境,一位散仙隕落的惡例在前,換成是他,也同樣會遲疑不前。   一聲嘆息,紫雲來默然的踩着身下的九階戰艦,跟隨着遠處的同門,一併滑入星玄海上的雲空。   此時裂痕已現,多言無用。這些人身後的那些宗門勢力,也不是他所能勸服。   素寒芳虛空浮立在海面之上,遙望遠方,莊無道離去的方向,眼神亦充滿了複雜之色。   若有熟悉之人,更會驚異的發現,在這位紫陽雪仙的瞳孔中,赫然現出了與她一身氣質絕不搭配的驚慌與躊躇。   從任山河逃離開始,連續三次敗落於那人之手。素寒芳信心卻並未被重挫,可當聽聞太霄劍宗的劍永道人,亦四於任山河之手時,終於使她心靈之中,出現了一絲驚慌與不安。   誓要親手斬殺那人——可這希望已經越來越渺茫,素寒芳也越來越感覺自己的無力,對那人似已無可奈何。   對那人赫然生出了忌畏之感,失敗的陰影,似乎已悄然種下。   她不畏死,可卻擔憂未來的雪陽宮。   同樣一聲嘆息,素寒芳手撫着自己的左胸。難道真要放棄這具肉身,排除掉那阿含魔種?   可即便是現在她已生出了退避之意,只怕也爲時已晚。哪怕放棄了肉身也無用,這魔種已開始侵噬着她的心靈。   罷了!   素寒芳的眼神之中,只瞬息之間,就已將所有的畏怯懦弱,全數排除,只留下了堅韌與滔天殺意。   欲成大道,必先苦心志,勞筋骨,餓體膚,空乏身——這是她的劫,必須要跨過的道障!   她素寒芳沒那麼容易被擊敗,哪怕那任山河,真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巨山,她也一定要以手中劍,將其斬平!   ……   ——幾乎就在孔天霄,追入星玄海內的同時,在崆峒山巔的洞天之內,衡風散人看着手中的符鶴,亦是啞然無語。   “真沒料到,那個傳聞中,赤神宗被人當成爐鼎種魔了的傢伙,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這可是散仙——”   “確實!不過當初在崆峒峽口見的時候,就覺此人很是不凡呢。氣度恢宏,深沉如淵,可惜入了魔道。”   “能在一路逃亡之餘,以血腥手段報復諸宗,更能收集爪牙爲己用,毫不顯狼狽。這樣的手段,又豈是凡者?”   “他之前既能一戰斬殺七位登仙境大天尊,那麼這次一位四劫散仙隕落其手,自也不使人意外。”   “玄天劍宗與孔商仙盟,都太小瞧他了。貿然捲入進來,反而損失慘重,此時不知該有多後悔。”   “難道說,這又是一位血尊任糜?” 第一零一一章 無壬無生   “血尊任糜?當年的任糜,可沒這麼霸氣。”   “如今已有人稱他爲蒼茫魔君,列入七小魔君之內,與皇玄夜等人並列,排名在第三位。之前此人立誓,要斬去雪陽天柱,挖斷九陽天河,滅去雪陽宮道統時,就是以蒼茫爲名。之後被他奪走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也有着‘蒼茫’二字。”   “蒼茫魔君?與那蒼茫魔主,有何關聯?”   “應當無關,任山河敬奉的是阿鼻平等王,乃是平等王座下聖子。再者那任山河以蒼茫爲號之時,蒼茫魔主已經現世數十年,早就開始了傳教。不過那一位也真是膽大包天,不懼重名使魔神震怒。”   “這可就有趣了,以這位的勢頭,爐鼎魔種之爭,只怕不會輕易就結束。任山河一旦崛起,元始魔宗那一位,只怕就前景不妙。”   “皇玄夜麼?這位也頗是大氣,居然將任山河,選爲自家鼎爐。這場生死之鬥,最後也不知會是如何了局。”   “這也是好事,在蒼茫魔子這個麻煩解決之前。幾百年來,雪陽宮與玄天劍宗,只怕都無力理會崆峒峽。”   聽着師兄弟的議論,衡風三人總算是緩緩回過了神,憶起了幾日之前,在谷口見過的那個年輕男子,也不禁現出了幾分異色。   當初的他,就已對這位極其看好,所以力排衆議,不願開罪。可也未料到,僅僅數日,就又傳來了這使人驚悚的消息。   另一位血尊任糜麼?   微一搖頭,衡風收起了思緒,打斷了幾位師兄的言語:“這位蒼茫魔子,都已與你我無關。眼下最緊要的,還是尋到母親所言的,那份斷去之緣——”   “斷去之緣?”   諸人之中,已有散仙境界位業的商風子,卻是面露苦惱之色:“師母的這預示,實在太過語焉不詳,難以確定。我等已查問了這個月內,所有在崆峒仙市交易的靈珍奇物,以及所有出入崆峒峽之人。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疑點都不放過,可卻全無收穫。”   “此時委實是難辦!其實還有許多地方,未能真正詳查。比如那些歸元境以上散修的洞府。幾大靈商在崆峒仙市的庫藏,以及暗中的交易等等。從崆峒峽出入之人,也都有可能。可真要如此,就必定會激起莫大風波,甚至可能會毀了崆峒仙盟。”   “確實不能急於一時!如今之計,只有明察暗訪。其實我看也未必就限定於崆峒峽內。也可能是我崆峒仙盟在外的同道,錯過了什麼——”   “僅只斷去之緣四字,實在太過模糊。是否可請動高明術師出手,爲師母她推演殘局?”   衡風的嘴裏,頓時一陣發苦。若還要算上崆峒仙盟在外修行闖蕩的同道,那範圍之廣,就簡直讓人絕望。   想要尋得這虛無縹緲的緣,無異是大海撈針!   至於再請一位術數宗師出手,代替紅塵推演,這倒是個不錯的思路。不過天一修界內,能在天機斗數上超越母親之人,又能有幾位?   僅有的幾人,也都與崆峒仙盟,與太幽上仙,有着不小的糾葛恩怨。   衡風散人又目光悵惘,遠遠向這座洞天空間內,最中央處的一座殿堂眺望着。一日之前,母親紅塵仙子就已陷入了昏迷。而那時父親就已頒下了法旨,讓人莫名其妙的,動用起整個崆峒仙盟之力,尋這斷去之緣。說是無論任何代價,都要尋得。   能使母親不惜命元,也要推算之事爲何?除了自己現在的傷勢,再別無可能——   阿麼這斷去之緣,又能否使母親她,不用再淪落入冥府輪迴?   衡風散人不敢確定,胸中的緊迫之感,卻已是到了極致。無論如何,他都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尋到這斷去錯開的緣分。   那可能,是母親她唯一的生機——   ……   “劍永這一死,天下從此多事!”   遠在數百萬裏外的赤神天宮,翠雲宮一座立於高崖之上的樓宇之中,無壬長聲嘆息着,眼中卻微含異色,望向了不遠處,立在樓欄之側的一位少年修士。   “不知無生師弟,你是如何看的?”   “我?”   無生挑了挑眉,而後冷笑:“恰與無壬師兄相反,任山河入星玄海,從此逃出生天,再不受制。這修界間的紛擾,當該平靜一段時候。說什麼天下從此多事,是無壬師兄你多心了。”   “何需顧左右而言他?你當明我之意,所指非是這修界,而是這赤神山內。”   無壬神情淡然,從容不迫的走到了無生身側,而後俯視着下方,那綿延達數十里的樓宇宮殿。   “劍永身死,之前才壓下去的風波,只怕又要再逆湧而上。你我皆在這風眼之內,難以脫身。”   “是說將任師弟逐出赤神宗之事?”   無生這才眼露恍悟之色,隻眼中的寒意,愈發濃厚:“我還是那句話,當初贊成將任師弟驅逐捕拿,我無生全因公心。哪怕時光倒轉,再來一次,也不會改變。此身問心無愧,無明師兄若因而遷怒於我,那也由得他,至於旁人,更何需在意?”   “好一句全因公心!”無壬脣角譏諷的挑起:“可如今門內,也有人言道。任山河天資在你無生之上,更是由無明無珩二位師兄親手養大,來歷再清白不過。未來繼承赤神蘊神石與的先天五行雷玉的可能,遠在無生師弟之上。”   “那又如何?”   無生霍然回身,直視無壬:“師兄是指我無生嫉賢妒能,對宗門心懷叵測?若師兄有足夠證據,大可至刑堂告發,無需在師弟我這裏贅言。而若只是欲壞我道心——”   無生的雙眼,已微微眯起,透出無窮殺意:“哪怕你無壬乃我同門,吾亦必定斬之,絕不容情!”   一身氣勢與道蘊,俱在這一刻達至巔峯,樓內一應之物,也都在這一刻無火自燃。   以無壬精湛的修爲,竟也被壓迫到幾乎窒息,被那浩瀚殺意衝入到神念之中。一時之間,是啞然無言。   不過無生只轉瞬就已收斂了氣勢,往樓外行去。   “我實不知師兄約我至此,到底有何意義。說到任師弟被驅逐出門,其中若真有什麼不妥貓膩,無壬師兄才最是可疑吧?”   說到此處,無生的足步忽然又放緩:“任師弟入魔,人元草案。此時不止是無明師兄起疑,便是我無生,也感覺其中頗有可疑之處。此事究竟,師弟我遲早要查明究竟,無壬你也莫要被我查到破綻!其實我覺師兄你,如今最該擔憂的,還是元始魔宗那位!”   話音落時,人已遠去,無壬卻是嘲諷之色依舊,目光卻是透出了深思之色。   這區區試探之言,自不會使他在意。然而反過來也是同樣,這無生的反應,卻也毫不見半點破綻。   那麼這宗門之內,到底誰是混入進來的暗諜?   不過,無生也有一句說對了,此時元始魔宗的那位,必定是頭疼至極——   也就在差不多同一時間,元始神山之內的小仙鏡中,一位道袍青年亦是心有所感,冷冷的掃了南方一眼,而後一聲輕哼。   此時在他身周,這片美奐美輪的仙園之內,赫然躺有數十具頭顱爆碎的靈奴屍體。分佈四方,血液亂灑,使這片本是氣味芬芳的花叢,充滿着血腥之氣。也顯示了此地主人的心情,是何等的惡劣。   “任山河——”   皇玄夜長吐了一個口濁氣,而後緊緊的一握拳。   或者自己,真是將那傢伙小瞧了。若爲萬全起見,勢必再不能容其這般成長—— 第一零一二章 萬三道基   “原來那位就是劍永道人——”   當莊無道將劍永真靈,徹底擊潰的剎那,就已知曉了夢中那位白袍老者的姓名,當即就是嘿然冷笑。毫不停滯,就開始抓取這位四劫散仙,留下的神魂殘片。   融其神念精核,取其道業根基。元神死鬥,也可以說是一條小小的速成之路。   就如被奪舍之人,若是在元神爭鬥中獲勝,可以繼承外來魂魄的一切。莊無道此時只要願意,也可完整的繼承這位劍永道人所有的遺產。   元神死鬥之後的效果,就類似於佛門灌頂,道家栽接。   不過莊無道,自然不可能是全盤的繼承,而只是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原本是很難做到,可那劍永爲使真靈逃遁,主動在他心像世界中散去神魂。莊無道身邊,又有劍靈與離華仙君相助,故而能輕鬆將劍永道人的元魂精華抓取,全盤繼承。   大部分無關緊要之物,都被他有意識的放棄,可即便如此,莊無道的元神強度,亦在一日夜之後,增長了整整一倍有餘。   而除此之外,還有海量的劍道經驗與對天道的認知,劍永所有一萬三千載道基,此時都充塞於莊無道的腦海之內。   莊無道喜不自勝,這一日的收穫,可以抵得自己五十年的元神修行。而劍道經驗,更是相當與自身數百年積累。許多都不能立時消化,只能暫時封存入記憶之內,待自己日後有時間再說。   若能全盤接收,自己踏入八階大乘的時間,勢必會大幅度的提前。   不過也有令他煩惱之事,此時莊無道的神念之強,已可比擬九階修士。然而這也意味着,他在分魂斬魄之時,會更多增不少損耗。   同樣的靈珍,恢復之前接近八階等級的神魄之時,自然更爲容易輕鬆。而此時隨着莊無道的元神強度增長,彌合元神創傷時所需的靈珍,也自是相應增多。   也虧得是有了三足冥鴉與‘不死天域’之後,莊無道施展《歸照返神經》,可以作弊式的分割神魂,分魂斬出時,就可藉助不死之力恢復,比之在星玄界時輕鬆了不知多少。   否則他想要斬出一百零八分魂,哪怕有着這諸多類似於‘幽冥元魂液’的靈珍至寶之助,也難在這兩百年內辦到。   自然,這場元神死鬥雖令莊無道糾結,卻也不是沒有好處。從此之後,他斬出的分魂,會更爲強大。對自身天數的感應,也會更靈敏。   而第二個好消息,就是墨靈在輪迴海中,吞噬了劍永道人的那絲真靈,也由此衝破了血脈的門檻。此時已在沉睡,當甦醒之時,就可踏入到七階。   而七階境界,也意味着三足冥鴉這一級別的純血神獸,已經成年。戰力將大幅度的增長,修士需要在登仙境時,纔會完成本命內天地與本命法域。神獸血脈,卻可在七階之時,就初步成形。   除此之外,墨靈更可選擇一種出自於自身身軀之物,作爲本命之寶,衍化屬於它的第二法域。   墨靈也會進入一段急速的成長期,成年之後,血脈記憶會對他它徹底敞開,加上劍永道人留下的道業,將會使墨靈在很短的時間內,衝擊入八階之境。   莊無道用了足足三日,纔將劍永道人的所有遺產,全數處理妥當,只分出一線心神,駕馭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好在剩下的那艘準仙階的玄聖弒天艦,並未跟隨太久,已被遠遠的拋開。   而莊無道的法力,也能源源不斷的供應,使這艘戰艦,始終能維持九成以上的遁速。   三日之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已經離開星玄海岸至少五百萬裏之遙。周圍都是蒼茫大海。   而當莊無道睜開眼時,周圍不死道人都已迴歸自己的艙室,只有本該輪值的蘇劍通與蘇雲墜,坐在他身側護法。   “恭喜主上,擊潰那劍永元神,必定能道法大進!”   蘇劍通首先恭喜着,眼中浮現着敬佩之色,卻絕無豔羨嫉妒。元神死鬥,兇險之至,那劍永道人,更是高出近三階的修爲壓迫欺凌。   換成任何人,這一戰估計都是必死無疑。所以蘇劍通並不羨慕,也絕不願經歷這種兇險的元神死鬥。   卻佩服莊無道,不但勝了,而且勝得乾脆。不到一刻時間,就在心像世界中,將劍永斬殺。   明明元神強度,只比八階大乘境修士稍高一籌,卻能使散仙境的強者也飲恨其手。   使蘇劍通愈發的看不夠,這位主上,到底還隱藏着多少實力。   心中更隱隱興奮,知曉此戰之後,任山河的崛起之速,必定更爲迅速。   劍永在兵解之前,乃是實力更超越在幽雲子之上的登仙境,有着一萬三千年的壽元積累。   主上哪怕只能奪取此人一半的道業,也足可鑄就出九階根基,不愁根基不穩之虞。   “謝你吉言,這次收穫還算不錯,小有所得。”   莊無道一邊說着,一邊把目光轉望蘇雲墜,上下大量着。   “那玄天劍宗與雪陽宮之內,短時間內,應當追不上來。這個月由劍通你輪值,最好是先尋個安寧些的所在,讓我等能潛修一段時間。”   正交代着逃出星玄海之後的行止,莊無道忽又語音一頓:“墜兒你可是魔胎已成?接下來可是要化去一身道功?”   蘇雲墜本是因擔憂‘任山河’安危,才一直呆在此間。見少宮主無事,就欲離去。此時聞言,也不意外,神情淡淡的微一頷首道:“少宮主慧眼如炬,墜兒確是魔胎已結。這些日子,就要閉關了。”   莊無道脣角微抽,此女還真是不撞南山不回頭,看來是沒可能放棄了。魔胎結成,化去道功,那就只能一條路走到死爲止。   然而此事,自己也有一份責任在。當道功化去之時,最爲兇險。   略一凝思,莊無道就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化去道功之時,必當告知於本座。非由本座護持,不得貿然行事!”   蘇雲墜頓時一愣,遲疑了半晌,才又點了點頭:“墜兒遵命便是!”   心中卻不以爲然,她有前世的根基在,這次化去一身道功,卻只是逆修道心種魔的第一步。   有前世的積累,自可水到渠成,哪裏還需要人看護?   不過她對任山河的命令,一向都是服從慣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未曾想過要抗拒。   是了,少宮主當是擔憂自己道功化去的同時,內天地也要一併碎滅化去。換成旁人,確實兇險。然而少宮主卻不知,她前世所修的功法,四平八穩,步步穩固。哪怕是這內天地破碎,由道入魔,也不會有什麼兇險。   思及至此,蘇雲墜心中卻是沒來由的,忽然升起了一股甜意。   旁邊的蘇劍通,卻不知蘇雲墜乃仙人轉世之事,此時只覺揪心。被莊無道從山海集救助之後,他與蘇雲墜交流極少,蘇雲墜待他們也並不親近。   只道蘇雲墜之所以入魔,一因任山河,二則是因他們祖孫之故。此時望着身側這一身素色,氣質本該澄澈剔透,卻已沾染了血煞氣息的女孩,只覺是愧疚莫名。   “一定記得,可不要忘了!”   說完這句,莊無道就閃身飛出了主控室,接下來他準備在蘇雲墜化去道功之後,就閉一次死關。   此時諸人已經突出重圍,憑藉‘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還有夜晚時的星空隱遁之能,基本沒有被追上的可能。   自身的法力神念,加上‘小天罡錯星明神陣’,也足夠鎮鎖住自家天數,使對手難以測算他的方位。   所以一次長時間的閉關修行,也就成爲可能。   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化那劍永老道的一萬三千年道基,其次纔是參悟因果之道,完善自己的乾坤挪移大法。   只有先將前者盡數吸取,他才能出那留影神晶中,領悟更多的精華。   ……   一個月後,蘇雲墜居住的艙室之內。陣陣氣浪湧動,幾乎實質化的靈氣,蘊化爲光。   一團異常濃厚磅礴的靈元,縈繞在蘇雲墜的身周。這是蘇雲墜之後的元氣,本該溢走,不夠此時都被陣法約束着,不漏分毫。   而在這法陣的中央處,蘇雲墜的面色蒼白,氣機正漸漸暗弱。   “由道入魔,逆修道心種魔法,這可真是難得的經驗,便是本宮前世之時,也從未見過。”   莊無道此時就立在艙門附近,靜靜的望着。而此時在他身側,一邊是洛輕雲,一邊則是一隻不到一尺大小的重明鳥,欺此時蘇雲墜無法分神,都顯化在外。   “內天地一併破碎化去,藉此之助,這女孩至少可以把修爲衝擊到九階登仙境,一舉將主上超越。就不知她選擇的入魔之道,是基於何種功法?”   “是重明天魔錄!”劍靈淡淡出言:“在她前世之時,必定知曉這門魔功的詳盡。此女前生,即便不是離塵門人,也與離塵宗關係不淺。道緣牽扯,纔會拜入離塵門下。”   “重明天魔錄?確有此可能。”   那離華仙君輕輕‘唔’了一聲,而後又忽然一笑:“我已明白了,此女的情劫,由何而起。”   劍靈一愣,而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也頗爲怪異。   莊無道亦爲之皺眉,正要詢問究竟,就又聽離華仙君出言道:“已開始了!”   此時的蘇雲墜,一身氣機已經闇弱到了極點,與普通人無異,不過在這一步之後,就已開始由弱轉強。   莊無道不禁肅容,注目望去。只見蘇雲墜的渾身上下,赫然已魔氣縈繞,肌膚之外,更有火焰與絲絲雷電糾纏。 第一零一三章 雲墜九階   ——練氣,築基,金丹,元神。   蘇雲墜幾乎每隔一日時間,就是一個境界,將己身修爲,徹底的化爲魔功。   莊無道卻在蘇雲墜的元神,快要重新凝聚完成之時,果斷出手。一道道衝滿了道蘊玄意的符籙,憑空生成。宛如刻印一般,在蘇雲墜不知不覺中,打入到了她的神念內。   隨着蘇雲墜元神重新聚成,這些符文刻印,也在她渾然不知的情形下,深深隱藏入蘇雲墜的元神深處。   “咒印之法?”離華仙君微微一笑:“主上你,可算是用心良苦。如今以來,這女孩即便是最終失敗,也能保存一絲生機。道魔轉換之時,這咒印更能爲此女,多增兩成機會。非道業高深,對道心種魔大法有足夠了解之人不能爲,這可是出自輕雲殿下之手?”   莊無道的面色木然:“我只望她日後,知曉本座非是任山河之時,不會怨我。”   說完之後,莊無道就繼續全神投入,目不轉睛的望着。他同樣也在修行道心種魔大法,能親眼見一位仙道修士逆修此術,也有不小的裨益。   而此時蘇雲墜的修爲,依然還在攀升,練虛,合道——   到了合道之境,蘇雲墜一身道家修爲,已消耗殆盡,本就該停止了下來。然而此時從蘇雲墜的神魂之內,又有一股龐大的靈元,從內急湧而出。   那是蘇雲墜藏於元靈之內的本命內天地,此時遵從着蘇雲墜的意念,自行破碎,化爲精純靈元,使蘇雲墜的法力修爲,再次得以提升。   僅僅又三個日夜,就已踏入了歸元之境!而後繼續攀升,只一日時間,就將莊無道超越,往大乘境衝擊。   不過也就在此時,蘇雲墜的修爲,卻在大乘境之前的關口,停滯了整整一日。卻又並非是後力不足的徵兆,似乎在積蓄準備着什麼。   莊無道本是感覺奇怪,可在片刻之後,卻是目光微變,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機。   ——那是內天地與法域,只有同具內天地與法域之人,才能感應。   “這是在開闢二品法域,應該是源自於離塵宗的先天離合大法,與《太霄重明離合神光》同源,此女果然與離塵宗,關係不淺。”   離華仙君一聲輕哼,語氣又飽含疑惑:“此女前世之時,必定也是一品級別的無上法域,纔能有如此濃厚的精元,供她轉世之後,衝擊雙法域及內天地。可既是如此,又何必轉世重修?法域修成一品,就有衝擊元始,證就仙王之境的可能。若能開竅八十,甚至還能有望踏入半步混元。這修爲境界,與法域與內天地的多少其實並無關係,她何需冒如此風險?”   莊無道聽而不聞,目中神色越來越是專注。本能的就感應,蘇雲墜開闢法域之時的情形,對自己應是至關重要。   先天離合大法乃是一品下階的功決,以此法爲根基,完成的當也是一品法域。然而這次蘇雲墜,非是凝練本命法域,所以品質要下將些許,又沒有莊無道,可將任何法域神通,都提升半品之能,所以只是二品。   蘇雲墜的元力積蓄,用了整整三日時間,而玄竅的準備,花費更久。直到第九日清晨,一股無形的元氣波動,忽然就從蘇雲墜的身上散發出來。然後轟然散開,嚮往掃蕩擴張。   哪怕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的靈陣禁制,亦不能約束禁絕。船內立時就有數道神念,紛紛探查過來。   正是蘇星河等人,被這邊的動靜驚動,都是好奇的以意念探查究竟,不過卻被莊無道,以道法隔絕在外,不能進入。   內天地已開,法域生成,蘇雲墜也隨即就踏入到了大乘境界,而後法力又繼續攀升,直至登仙初境,才終於漸顯頹勢。   不過到最後,依然還是跨越過了登仙初階的門檻,只需一步,就可完成半完整的本命法域。   而道心種魔大法,也一躍跨過了前六個境界。之後只需此女,稍加準備,就可開始由魔化道的過程。   不過以魔胎而化道心,這纔是最爲艱難,也最爲兇險的部分。衝過去了,就可入仙階,衝不過去,那就是道魔相沖,神魂俱滅。   “重明天魔錄,登仙初階,就已開竅八十一。登仙境界,至少可再開竅八處。而逆修道心種魔,最後若真被她完成,日後踏入仙階之時,當可同具三大法域。”   離華仙君的眼神複雜的,看着蘇雲墜,有豔羨,也有敬佩:“此女,真是好大的野心!”   莊無道與劍靈都不發一言,此時蘇雲墜依然還在入定,穩固着自身的境界修爲。至少需要坐忘半年時間,才能真正在登仙境站穩腳跟。   不過接下來,應該已無危險。莊無道微一招手,取來了一團天藍色的水液,打入到了蘇雲墜的體內。   這是蘊仙元水,功能固本培元,清淨神念,可以使蘇雲墜更容易的完成根基。   而做完此事,莊無道也就不再耽擱,返回到了自家艙室。不過一時間,心神無法收束,雜念紛呈。想起了聶仙鈴,此時的無妄法域,也不知能否完成。而蘇雲墜,也同樣前途艱險。這二女的未來,也不知會變成怎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現在手中,多了一個真正強悍的戰力。蘇雲墜乃是仙人轉世之身,只論道業積累,同階之中,無與倫比。修的是一品頂峯的重明天魔錄,又有了二品法域在身。此時雖只九階初期,可實力較之那孔天霄,楚雲奇,只怕還也勝過多少。加上自己的輔助玄術,此女已可縱橫此界。   當初是在未曾想到,本來以爲是累贅的少女,如今居然已成了自己手段,最強力的底牌。   可惜的是蘇雲墜由魔入道艱難,踏入九階時就已有諸多坎坷,要在這基礎上,再進一步,跨入仙道,卻是難如登天。   又想待得幾十年後,自己的一干部屬,紛紛突破九階境界,那麼此界散仙以下,就不足爲患。那時候他的蒼茫魔軍,必可真正使諸宗震恐。   然而要想覆滅雪陽宮,希望卻仍是渺茫。此界之中的形勢,畢竟還是由那些仙人決定。   自己如今有魔舍離等人護持,然而這些仙境高人,卻絕不可任他指使。在毫無利益的情形下,爲他冒險,去攻打雪陽宮與元始魔宗。   終究還是需要有足夠可靠的仙人或者靈魔階位的強者,傾力相助不可。可這也是異想天開——   又想及自身,便連蘇雲墜,如今都已是超越了自己。三十年後,他莊無道總不能被自己的部屬拋下,總要在這段時間內,往上再進一步纔是。只有到了大乘境,纔有傲嘯此世的本錢。   當下便又收起了雜念,莊無道轉而凝神己身,將那取自於劍永道人的記憶,全數翻找了出來。   一萬三千年的積累,哪怕莊無道只取其精華,數量也堪稱龐大。好在他如今有了‘小天罡錯星明神陣’傍身,劍永留下的這些東西,估計只需很短的一段時間,就可將之完全解析。 第一零一四章 諸般神通   八個月後,莊無道將又一枚融入分魂的錯星子鏡,置入到了虛空藏盾之內。使‘小天罡錯星明神陣’內的錯星子鏡,增加到了六十面。   再有十二面子鏡,就可由天罡,衍化爲地煞之數。   這段時間,他雖在以全力參悟那劍永道人的遺留。可分魂斬魄,也並未曾停下。依然是每八到十日時間,斬出一道分魂,同時煉製一面‘錯星子鏡’。   估計最晚三四個月後,就可以使這座陣法,發生質變,變化爲‘八九神機演天陣’。所有的錯星子鏡,都可在陣法加持之下,更增威能。   那時他的算力,即便還及不上天仙境的強者,相差亦不遠了。   此時莊無道也已將劍永一萬三千載道業精華,融合了三分之一。藉此之助,又連續完成了四門玄術神通。   除了半年前就有了雛形的‘重明羽劍’之外,其餘三門,都俱是劍類神通。一爲‘無上劍心’,可搭配任何劍式使用。將一聲所有劍道造詣,融爲一爐,凝聚爲通明劍心。   這是輔助類的四品神通,此術玄而又玄,是類似於元麟神感之類的異術。以劍心運劍,可解析劍理大道,與天地交融。能將任何的劍術,都催發到極致,富有靈性。   莊無道曾經自己嘗試過,施展此術之後,他的天地陰陽大悲賦,可提升了大約兩成左右!將這麼絕品的劍道功決,發揮到極致。   而換成其他的劍術,哪怕之前未曾習練過,亦能掌控自如。   二爲‘劍氣沖霄’,亦是融合劍永一生道業之後,莊無道一生劍道精華之後,所創之術。   作用只有一個,就是強化劍氣,配合其他劍術施展,可大幅的增加劍氣的強度與廣度。   此時莊無道在星玄界斬出的劍氣,最遠可達十萬丈外。然而有了‘劍氣沖霄’之後,卻能達十五萬丈。   除此之外,劍勁更爲凝實,也更爲強勁。   三則是‘劍隱神霄’,這是莊無道在歸元境之後,完成的第一個三品級的神通。   本身是一式防禦反擊類的劍術,融合了莊無道的雷火太虛之法。將劍氣凝聚爲種,深藏於莊無道的神念核心之內,只有遇襲,有生命危險之時,纔會被引發。劍出神霄,掃蕩一切,破滅所有!   之所以創出此劍,是因那次的‘元神死鬥’,使莊無道依然心有餘悸之故、那時的他,根本就無反抗之力,就被侵入心神。   而這‘劍隱神霄’之術,正是爲應對這種情形而創,一旦再遭遇類似太霄無相誅念訣的祕術,又或者似自身‘照乾坤’又或者‘乾坤陰陽定’之類的術法,這‘劍隱神霄’就會自動引發,爲自己爭取到一些時間反應。   只有身周這幾十面太虛子鏡,還遠遠不夠。   此時莊無道劍道造詣,已然是超凡絕俗。而那十六種基礎劍術神通,又可與任何劍道神通連脈。   加上莊無道自身的戰體加持,‘劍隱神霄’最極致之時,赫然已可強化到接近一品遮天的巔峯,接近圓滿。劍氣之種深藏於神念核心之內。   一旦引發,就是不遜色於大悲五劍的一擊,極爲強勢。   這四門神通完成,莊無道的開竅總量,就增到了七十九,只差一術,就可奠定‘絕代仙王’,乃至衝擊半步混元的根基。   “還有二十九門神通,歸元半境,大乘一境,登仙境一境,已經足夠我完成一百零八門神通而綽綽有餘。”   莊無道陷入了凝思:“不過接下來還有幾門三品神通,乾坤挪移中的乾坤挪移,時序顛倒,因果鎖定,因果逆轉,天地陰陽大悲賦的天地悠,臨江仙之外,還需另創金,木二劍,才能臻至圓滿,這纔是真正困難之處。這幾門神通,都是要以三品之術,而得一品之實,困難度都遠超我從劍永萬三千載道業中領會得來的‘劍隱神霄’。而這七門大神通,如今我也只大悲賦的金劍有了雛形。可在誅神式的基礎上,衍生出一門金系劍訣——”   “十年之後,我若徹底參悟了這留影神晶內的因果之道,就有喜歡將天地大悲賦的第七劍‘臨江仙’習得。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是非成敗,這是因果之劍,也是集大悲七劍之大成的劍術。此劍完成,陰陽劫劍,才能真正有開天闢地之威。   此外這一劍,也可以借鑑,進一步完善我的乾坤大挪移。一切都還算順利,只是爲何,最近我卻常有心驚肉跳之感?”   這‘不安’之感已經持續了兩日,莊無道都不能尋到源頭。此時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早已經擺脫了諸教的追擊圍堵,已經連續數月都未見敵蹤。   莊無道斜目看着那面藏有‘小天罡錯星明神陣’的虛空盾,此陣最近安靜之極,自從半年之前,幾位精通術算的高人被他迫退擊潰,就再無人敢來度算他的方位行止。   略一沉思,莊無道就又把意念向外擴展着。他是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主人,只要願意,可以窺看這艘準仙階戰艦中的任何一處,而且極其隱蔽。   意念掃蕩了一圈,卻只見其餘人等,都無異常。只有蘇雲墜,已經從那次入定中甦醒過來,此時正在她的艙室之內,似乎在煉製着一件法器。   此時那面容神色,都再不復以往時的那般清純,一舉一動,都透着幾分妖異邪魅之感。   居然也感應到了莊無道的神念,脣角旁透出淺淺的笑意,就又繼續專心煉器,並不理會莊無道的窺視。   這六個月,這蘇雲墜的境界雖未提升,不過元神法力卻似乎又有了不小的進展。此女的境界,在道心種魔有進展之前,已經不可能再做提升。所以注意力,已經轉向肉身與法器方面。   除此之外,與那位‘蒼茫魔主’之間的聯繫,也更爲緊密。明顯是藉助那位魔主之力,以維持魔胎。   莊無道也沒打算當個偷窺狂,此時感應艦內,只是爲尋覓讓他‘不安’的源頭。一刻鐘後,確認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並無不妥之處,莊無道就又把意念,延伸到了艦身之外。   這是一處位於星玄海深處一千七百萬裏,罕無人跡的小島之中。隱藏在一片風暴海內,極其的隱蔽。   乃是由不死道人當值之時,偶然尋得的一處所在。不但難以被尋得。島上更有數條靈脈,與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連接之後,可以提供不遜色於那些一等大教山門的靈氣強度,供衆人修行。   音魔更曾親自出手,在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佈下了一個‘小雷音劍陣’。用以壓制氣元,隱藏戰艦。更能以迴音之法,遙空探查十萬裏外。   不到仙境,哪怕是近在千里範圍內,也難感應尋得。   而當莊無道神念遠遠探出之時,周圍都是平靜如故,毫無異常。小島周圍,正值風暴之時,靈元狂亂異常。   不過是這片海域的常態,此處海面少有平靜之時。而在他感應的極限,六千里方圓內,也無半點修士的蹤跡。想必音魔那邊,也沒察覺什麼異樣。   莊無道不禁眉頭大皺,此時他與不死等人,已經數個月都未現身。之前又曾故佈疑陣,按理而言,那三大勢力的人手,應該還如沒頭蒼蠅一般,在星玄海的東側亂轉,沒可能尋到他們的蹤跡。   那麼又是誰,給了他如此濃郁的危機感?   要知此時,莊小湖雖不在附近,可他現在也有三大魔靈,時時巡查着這片海域。一旦又威脅。多半能提前感應得知——   忽的莊無道心中微動,想起了一件自己錯漏之事,面色立時轉爲蒼白。直接以神念侵入戰艦的中樞陣內,人也快速往那主控室飛速穿行而去。   “主上?”   此時值勤的,已換成了呼延九,驟然失去了對戰艦的掌控,不禁一陣愕然:“您這是——”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已經飛空而起,脫離了小雷音劍陣,往星玄海的東南方向,急速行去。而僅僅須臾,莊無道就出現在了主控陣中,接手操控。   與小雷音劍陣心念相系的音魔天尊,第一時間就被驚動:“劍主爲何如何?我以劍陣感應周圍,十萬裏內,並無大敵。”   聲音落下時,謝婉清就已出現在了莊無道的身側。一邊說着,一邊將法力揮展,虛空招引,那近萬口小雷音劍,就紛紛拔空而起。如蝗羣一般湧入到艦中,衝入她的大袖之內。   “莫非是那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之人又尋了過來?我覺這幾家,可沒這樣的本事。”   “不是雪陽宮,也非是玄天劍宗與孔商仙盟,與正道無關。”   莊無道搖着頭,目中透着冷意:“若所料不錯,當是元始魔宗已經準備動手。”   “元始魔宗?是那皇玄夜?”   謝婉清只愣了一愣,就已醒悟了過來:“原來如此,是因魔種之故。”   那些正道修士感應不到,也尋覓不得,拿他們束手無策。可是元始魔宗不同,皇玄夜與莊無道心血相系,魔種牽連。   別人尋不到莊無道的方位,那位皇玄夜,卻定能有所感應。   “這就麻煩了——”謝婉清一聲苦嘆,是滿臉的無奈之色:“既然元始魔宗也準備參入進來,我等日後只怕是難有安穩之時了。想要在一個地方上,呆個一兩個月,都未必能呆得下去。”   莊無道全力而爲,遁速快極。半個時辰,就已遠出十萬裏。不過也就在此時,他心中再有感應,回望着身後。   “果然是來了!” 第一零一五章 玄夜降臨   一個時辰之後,就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纔剛離去的那座小島上空。幾架前有飛龍拉拽,體型龐大的飛車,正飛空凌至。   元始魔宗的‘元始龍車’,是不遜色於那些準仙階戰艦的至寶。而此時從其中一架龍車之上,一位身形魁拔,全身大紅袍服的中年人,正是凌空降下。所落之處,正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前落腳之地。   在此處,卻早有一位手握玉如意的道袍青年,在此處等候着。紅袍中年並不覺意外,靈識散開,四下窺照感應着。   “有星力被引動的痕跡,地下的靈脈也有異常,是被人爲拉扯至此。此處周圍,應該還步有一座小規模的劍陣,用以壓制元氣。劍陣散去,應該還不到兩個時辰——”   說到此處,紅袍中年的語音微滯,看向了東南方向:“看來是離去纔不久,只有兩到三個時辰,我等晚來了一步。這位蒼茫魔君,神念好生靈敏。看來那次與劍宗的神念爭鬥,此子得益不淺。我觀其天機斗數,也很是了得——”   “纔剛離開一個時辰而已,那任山河狡猾,故意留了後手,擾亂了此處靈元變化,以使我等錯判他離去的時間。”   皇玄夜出言糾正着,而後輕挽髮絲,也眺望向了東南方向:“不過也無所謂了,一個時辰與兩個時辰,都無什麼區別。總之以尋常之法,還是沒可能追上,這次是功敗垂成。”   “看來我等,確是小視了他。這次不成,日後只怕就有了防備。”   那紅袍中年皺起了眉,隨着這動作,此人的臉上,現出了無數的血筋:“說不得,我等需要與那幾家名門正教,聯手一番——”   “你是說雪陽宮與孔仙商盟?這幾家,只怕是想要避嫌,對我等避之唯恐不及,哪裏還敢湊上來。”   皇玄夜卻一聲失笑:“暫時也無需如此,我只說尋常之法,不能追及而已。可在尋常法門之外,還另有他策。你讓龍車暫時繼續追他蹤跡前行便是,儘量快些。說不定,我還需你等幫手。”   紅袍中年微一揚眉,就已知究竟:“師弟之意,是要動用星靈化身?這可有些冒險,若是損毀,又要十到數年時間,才能重新凝練,對師侄你之道途,耽誤不輕。”   “可若贏了,這道心種魔之爭,就可蓋棺論定不是麼?師弟我,也可一步踏入靈魔之境。雖有些兇險,卻也值得了。”   皇玄夜脣角微挑,笑容莫測:“哪怕只是打聲招呼也好,不計成敗。總不可能坐視我那爐鼎從眼前溜走。再說這星力化身,哪有那麼容易損毀?如今我既已來了,那麼前面那位,就再別想有之前那般的好日子過。”   聲音平淡輕鬆,帶着幾分調侃意味,紅袍中年卻是護身一個寒戰,心中發冷。   他深知這皇玄夜的性情,知這位一旦出手,就絕無有失敗的可能,必定是有着十成把握。   也深知皇玄夜的戰力之強,此時哪裏可能只是打聲招呼而已?那任山河這次,只怕真是離死不遠。   “可是赤神宗的那位?”   紅袍中年最擔心的,還是無明會親自出手。   “無明麼?不用在意——”   皇玄夜神情平靜:“任師已經從外域迴歸,此時那位,可沒什麼心力來理會我。”   說到此時,皇玄夜又語音一頓,哂意更濃:“觀那位的意思,居然是想要待三十年後,就放任我與那任山河爭鬥,這可真有意思。”   ……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莊無道正以重明觀世瞳,遙目看着後方。儘量收束氣機,以免驚動那島上之人,只以靈目望氣,隱隱可望見數道強橫無比的魔元氣柱,直衝雲霄。   而此時在周圍,不死等人已經齊聚,都是神情肅然。   感應之能最爲敏銳的謝婉清,也同樣在閉目遙感:“至少三位散仙階的魔修,還有十二位登仙境,二十頭九階魔化兇獸,七輛元始龍車,好大的陣仗!”   只要再晚半個時辰,諸人就無半點生機。如此實力,加上一位靈魔,就已可抗衡任意一家二等宗門。   不死道人卻並不在意,反而嘲諷一笑:“這就坐不住了,所謂魔道第一大宗,魔門第一後起之秀,也不過如此。”   那蘇星河也微微頷首:“其實這也是好事,皇玄夜既已忍不住,親自對主上出手,那也就是說明他已無必勝把握。自認這次魔種道胎之爭,他已無絕對勝算。”   莊無道不發一言,感應到心靈深處的那顆魔種,的確是縮小了一些。   其實在山海集之時,就已在初步好轉,尤其是在見那符冰顏,施展了魔功之後。心中似去了一道重擔執念,魔種開始停止擴張。   任山河對符冰顏用情至深,那時莊無道最擔心的,就是此人真靈會因此波動,反而更爲惡化。   好在這位遺留的真靈,還算是明辨是否,確證了符冰顏是有意算計,解開疑惑之後,就陡然放開了執念。   任山河那次求見符冰顏,只怕也爲尋一個答案。   之後又半年,莊無道誅滅劍永,得其神魄精華。元神之力大增,對這魔種的鎮壓,也就越發的強力。   如此說來,這皇玄夜還真有動手的理由。似這般繼續下去,皇玄夜想要收取‘爐丹’的希望,是越來越遙遠。   倒不如果斷放棄,先把到手的籌碼,先取到手再說。   “這位道友所言不差,任兄驚才絕豔,皇某確實已不敢再坐壁上觀——”   清冷的聲音,忽然在這艦身之內響起,近在咫尺,使所有人都心中一陣寒意湧起。   此人應該就在這主控室內,也不知到底是何時闖入了進來?   莊無道目中透出了凜然之意,‘小天罡錯星明神陣’立時解體,收入到了自己的內天地中。   而那面‘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則是第一時間,就到了他的手中。   鎖定住了那人的氣機,錯星挪移,瞬時間天地倒轉,他的人就已出現在了艦身之外。   “這是生恐我將你這艘戰艦毀去,被後面那些龍車追及麼?任道友好生警覺。嗯,將整艘戰艦,都以星力封鎖。不過失了這艘星雲神艦之助,我恐任兄的性命,都難保全。”   就在莊無道後方處,一道如錐般的氣機驀然勃發,直往他的後腦鑽至。連續數面虛空藏盾破碎,便是那及時覆蓋住身體的重明劍衣,也無法抵禦,直接就被穿透。   莊無道一生悶哼,立時施展出了移花接木,在千鈞一髮之際,將這道錐形氣勁,強行挪移轉嫁,轟入到了下方海洋。   立時大浪滔天,天地震盪。莊無道的口中,也吐出了一口血液。卻絕不敢有任何的遲疑耽擱,魔天神劫劍一式‘淚滿襟’指向了身後,引動了整片大海之力,所有的水元,聚於這一劍中。   劍式面面無盡,至柔之中,又含蘊至剛之力。隨即又是轟的一聲炸響,莊無道身影被反震之力拋飛,同時以遁法神通‘乘風九霄驚天變’,化作了一道遊光,不要命的不斷閃爍挪移。   不過仍舊遲了一步,一道黑光打來,將他的整個左胸,轟然打穿,幾乎粉碎了他的金丹神念。   好在他的七階不破金身起了用處,再有青帝長生與不死天域等術,將那黑光之力抵消大半,剩餘的部分,也盡數被劍意驅逐。   此時那‘劍隱神霄’已然被引發了一道,龐大的劍氣,正向他身後橫掃而去。 第一零一六章 生死大戰   一聲讓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衝湧,莊無道的身影拋飛,一直到了三千丈外,才穩住了身影。   不過此時他也終是擺脫了身後,那如影隨形,似無所不在的殺機。也直至此時,莊無道纔看清楚襲擊之人的模樣。二十歲左右,一身淡紫色道袍,手握玉如意,氣度雍容,如在世謫仙。   “皇玄夜!”   莊無道的瞳孔不禁一收,眼前這人的模樣,無不與秦鋒與無明給他的皇玄夜影像相仿。不過不是真身,而應該是化身之流,與諸天星辰相關。   “正是皇某,你這些部屬都很不錯,居然無一弱者。”   那皇玄夜虛空浮立,沐浴在銀色星光之中。似在蓄勢,招引諸天星力。而在附近處,謝婉清的脣角滲血,夢念生與呼延九都是面色陰冷,蘇劍通與蘇星河則各自在十萬丈外,張弓搭箭,卻因心有顧忌。弓上的九階靈箭,都是蓄勢而不發。   正是因這幾人的牽制,謝婉清的全力一劍狙擊,才使皇玄夜不得不暫時停住。若非如此,只憑莊無道自身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從皇玄夜手中逃脫。   而此時那‘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則是毫無反應的懸停於附近,只有一層深藍色的厚實星力屏障,將艦身牢牢的護住。   這是莊無道有意爲之,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是他們唯一的逃生手段,不容有失。而方纔這皇玄夜,正是藉助這艘戰艦吸取的周天星力,才能悄無聲息的侵入到星雲神艦之內。   莊無道不知皇玄夜,到底是如何辦到的,卻知絕不能讓此人破壞艦內的陣法結構,所以不惜將自身置身死境,也要在第一時間,將二人一併移出到艦身之外。   他一時間也看不破這皇玄夜的手段,所以乾脆將這艘星雲神艦徹底封鎖。儘管自身再無法借用星艦之力,卻也能使對方,再沒可乘之機。   然而此時,依然危機未解。哪怕是身在諸人重圍之中,皇玄夜依舊是淡定自若,自信十足。   “將劍氣蘊於元神之內,這思路不錯,也是不弱的護身之法,不過卻未必還能護得住你第二次!”   語音落時,就有一圈浩大的法域張開。就如宇宙之初,天地之始,皇玄夜一個跨步,渾身先是化成了星光,而後就直接在莊無道的面前,再聚成形。   莊無道此時的傷勢,亦以初步恢復如初。危急時刻,殞命在即,卻無半分的慌張惶然之意。一個拂袖,頭頂上方處就是一頭重明巨鳥現出。   重明法域與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交撞衝抵。法則領域之爭,蔓延到這三千里方圓內,幾乎每一個角落。   而那重明巨鳥,也在此時一爪抓下,擒向那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後者在三十分之一個彈指之間,把玉如意的方位,變幻了數十餘次,這才發出一聲驚咦,現出了意外之色。   “有意思,你這頭重明虛神,鬥法之能居然還超出了我那任師。可是那金仙殘魂?”   也不再躲避,玉如意與重明巨鳥的利爪交觸,卻是後者的一隻鳥足崩潰瓦解。不過莊無道,卻也從這殺勢鎖定中恢復了過來。手中‘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光華一閃,就已施展出了‘乾坤陰陽定’之術,同時一劍‘離思’,削向了皇玄夜的脖頸。   後者一聲輕笑,星光再化,身影出現在了千丈之外。袖中一支拂塵滑出,隨意一甩,就將謝婉清的劍光隨手拍開,龐然巨力,使那已經有了‘重明劍翼’加持的後者,幾乎劍斷人碎!   幾人的境界修爲,實在是相差過遠。哪怕莊無道已經接近超品無上的一劍,哪怕是謝婉清可斬登仙的雷音劍力,二人合力出手,也只能將皇玄夜逼退而已。   此時又有一尊九層金塔,毫無預兆的現於空中,而後轟然降落。竟將執斧斬來,力量攀升到接近道力三階的呼延九,強行鎮壓落下,身形一直沉入到了海內,近乎動彈不得。   至於蘇氏祖孫射出的兩支九階靈箭,皇玄夜更是不閃不避,直到箭光近身之時,在他身側纔有星光凝聚,現出了一隻金斗。裏面漩渦生成,直接就將那兩支九階靈箭吞噬了進去,半點波瀾不興。   只有不死道人與夢念生未曾出手,前者幫不上忙,乾脆隱於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防着此人對這艘寶艦動什麼手腳。那夢念生則是目光閃爍不定,定定的注目着皇玄夜,仍在窺伺這位的虛實。而此時這位目中,已現出了恍然之色。   “星力化身?太陰羣星?”   一層死霧黑氣,已經瀰漫天空,形成了遮天之幕,與半年之前,那玄天聖宗幾家在崆峒峽,封堵莊無道的手段,如出一轍。尤其是畢宿星宮放心,烏雲尤其濃厚。   既然是星力化身,那麼只需隔絕星辰之力,就可使這具皇玄夜的戰力大減。   “你這死人骨頭,不意還有幾分見識!”   皇玄夜並未否認,也未對夢念生出手。只是冷聲一笑,探手一招,星空中就有十餘條星力華柱臨空落下,聚於皇玄夜之身,也將那漫天黑幕,盡數排開。尤其是那月華,最是璀璨,氣機磅礴。   莊無道則心中微動,所謂的太陰羣星,除了太陰星之外,還有畢宿星宮的幾大星辰,有,附耳、天街、天高、諸王、五車、柱、咸池、天潢、天關、天節、九州殊口、參旗、九斿、天園等等。   這世間也有一種與天生戰魂,同列十大戰體之一‘太陰神體’,天生就能夠借調太陰星力爲己用,任何的術法神通,都能得太陰星力加持,增長其威,更能凝練三大星力化身,實力幾乎不遜色於本體肉身。實力足夠之時,甚至可凝聚月靈化身,戰力尤在本體之上,而且都可直接跨空投射於本體之外,幾十甚至幾百萬裏內的任意方位。   原來如此——   對一切都盡皆瞭解,莊無道卻無暇再做細思。此時那皇玄夜的身影,已是再次星力幻化。果然只是須臾,這人就已出現在了莊無道的身側。   拂塵爆射出了千萬銀絲,將謝婉清與蘇劍通蘇星河等人,全數隔絕在外。而在近在咫尺處,卻是一片致命的星辰刀光。那玉如意朝着莊無道,僅僅三次重砸,便已將那重明巨鳥的身影,幾乎強行打散。   離華仙君的鬥法之能,自然是遠在皇玄夜之上,可卻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力量不如,對手又是攻其必救。此時技巧再怎麼高深,也免不了潰敗之局。   莊無道的身前,亦是以魔天神劫劍,連續斬出數劍,每一劍,都俱是一品巔峯,將那星辰刀光,一束束斬碎偏折。   而那些斬不開的刀氣,則直接就以自己的一雙拳頭粉碎!   一個眨眼之間,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莊無道一身七十九種,共十二輪的玄術神通,以快到瘋狂的速度,迅速消耗使用着。   直到第四十七劍,謝婉清終於突破了那漫天的拂塵絲影,又將那漩渦金斗也強行破開。莊無道的摩天神劫劍,才乘隙而入,將所有的星辰刀影全數破碎。一劍與那玉如意轟然對撞,激起的罡力,使大海咆哮,浪卷千重!   皇玄夜的身影,應聲而碎,卻在莊無道與謝婉清的劍,斬至之前,就已散化挪移開來。神情閒懶自若的,出現在二十里外。   不過夢念生,也恰在此處等候。之前毫無聲息,此時卻驟然暴起,一手抓出,氣罡爆卷,將皇玄夜的身影,猛然抓碎!   只是這一擊,雖是時機絕妙,突兀至極,隨着一道符籙粉碎,皇玄夜卻又再次出現,只變幻了一個方位,而渾身上下,則是毫髮無損。   不過當兩道九階靈箭也左右襲來時,皇玄夜卻再不能忽視。一身深紫道袍,赫然化作了刀衣,數百道的星辰刀光交錯回斬。將這兩隻箭影,都撕成了粉碎。   呼延九仍被那九層金塔,鎮在了海下,掙扎不斷,一時之間卻難有脫身的希望。只是以星力化成的寶物,卻已令他動彈不得。   莊無道瞳孔不禁微凝,六人聯手,他依然看不出這皇玄夜的極限所在。   在他合道境時,秦鋒曾言,孔天霄能以一人之力,橫掃他們諸人。而皇玄夜,如今卻已更在孔天霄之上。此言當真不假,眼前只僅僅是皇玄夜一具星力化身而已,卻已讓他們束手無策,幾乎無力應對。   “對於任兄,果然是半點都小瞧不得。”   皇玄夜笑着用手撫着脖頸,那是在最後逃脫世,被莊無道一劍斬傷。只及皮毛,卻一時無法癒合。   不過裏面滲出的,卻不是血液,而是星星點點的銀白色星力。星靈化身,亦是由元神爲核。元神受傷,外形也就自然無法完好如初。   “剛纔我算過,任兄不到半刻時間內,就使用了四十八式一品階位的劍道神通。放眼此世,在劍道神通上能與任兄你比肩的,絕不超三人。真難讓人相信,二十餘年前的任兄,僅僅只是初通劍術而已。皇某頗爲疑惑,閣下真是任山河?”   “在下是否任山河,皇道友自己最清楚不過,若是還不能分辨,殺了在下之後,也可辨明,何需做這口舌之辯?”   莊無道不敢分心,全神貫注,不斷凝聚提升着劍意,以準備應付此人的第三輪打擊。面對皇玄夜這樣的強者,若還去分心他顧,那就是自己尋死!   以今日戰局,自己稍一走神,很可能就要飲恨黃泉! 第一零一七章 絕殺之勢   “主上,時間不多,最好是速戰速決——”   謝婉清抹了抹自己脣角處的血絲,眼中的戰意,卻是絲毫不減,反而隱隱透出了光澤。袖中同時有無數的雷音小箭滑出,開始佈置着雷音劍陣。   氣勢不減反增,與皇玄夜交手數十餘擊,她竟然有了不少感悟。回饋於劍,使得一身劍意,玄韻更增。   莊無道聞言,心中卻是微沉,這也是他毫不吝玄術神通消耗的原因。之前最多隻將那元始魔宗之人,甩在後面一個半時辰,在這裏耽誤越久就越是兇險。   若在這裏被合圍,除非是無明拼力出手,否則這裏除他之外,諸人都沒有任何生機。那些神通玄術即便保留着,也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隨時都可分散重解,尋常之法,根本就無法傷到。他們六人在這位面前,保住自己的性命都難,就更不用說誅敵。   必須得另尋辦法不可,哪怕爲此暴露一些底牌,都無所謂。   最佳之法,自然是使用雙法域,將皇玄夜的修爲境界壓落。然而他法力不足,支撐雙重法域力有未逮,最多十息時間。   而這十息之內,根本就做不到,將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除非是能在擊傷此人的同時,能一起斷去那太陰諸星的星力華柱。   而若再逼不得已,就只能動用他那兩具,正在融煉雷火元胎體質的身外化身。然而那卻必須,付出自己未來兩個強力化身臂助爲代價,必須要再重煉身外化身不可。   “開始着急了?我曾命他們加速追趕,估計再有大約一個時辰,我那些同門就會趕至此間。不過——”   皇玄夜一聲冷笑,目中閃爍着冰寒冷意:“在皇某面前,不想着如何保命,反而在思量該如何解決我這具化身,是否將我皇某太小瞧了?”   話音落時,人已不在原處。不過皇玄夜這一出手,目標卻在非莊無道,而是諸人之中,近戰實力最弱的蘇劍通。   謝婉清與莊無道雖都是與他近身搏殺,甚至幾次差點給與他重創,然而此時諸人之中,給他威脅最大的,到底還是蘇氏祖孫。   二人並不輕易出手,然而每一箭出都是極其關鍵,可以威脅到他性命。   蘇劍通早已有備,手中的‘碎星射嶽弓’忽然變化,幻成了‘破星’與‘斬嶽’兩口長刀。   從山海集內搶奪而來的諸般符寶雷丸,不要錢般的轟擊而出。更有三百六十五枚金色針影藏於其內,如暴雨梨花一般的打去。刀光阻絕,以攻代守,不過卻只能阻得皇玄夜一瞬。   玉如意轟擊而下,一切皆休,拂塵亂卷,也將所有的針影,都全數抽飛。謝婉清與夢念生幾人全力出手,亦不能將皇玄夜牽制。   “所謂射人先射馬,可如今既然誅你等魁首不得,那就先斬臂助爪牙!”   那皇玄夜長聲大笑,點出星辰劫指,那‘破星’與‘斬嶽’雙刀立時崩飛,而此時的蘇劍通,已是面色蒼白,毫無反抗之力的出現在他眼前。   不過也在此時,皇玄夜聞得身後,莊無道數句靈言道出,還有周圍,那越來越是澎湃恢宏的氣機。   居然並未第一時間出手救護蘇劍通,而是直接就發動了‘雷火仙元’這門神通。召喚雷火力士。之前皇玄夜一直逼迫,壓力不絕,一直不給他使用此術的時間,直到此刻,莊無道才能施展,不過也不敢一次全部招出,而是三道‘雷火仙元’之術疊加。恰是小周天一百零八之數。   術法完成,就有一座‘小天元無量都天陣’開始成形。不過就在那些雷火力士,將要海底深處拔地而出,那皇玄夜就一聲冷笑。   “你這門神通,如今已名震寰宇,威凌天下,真當我皇某毫無防備?”   一道紫色雷華,在莊無道的身側附近轟然炸開,不但使莊無道,不得不移身躲避,也直接將的天璇星的星力通道,徹底阻斷。   而皇玄夜更是冷笑着,一劍將蘇劍通斬成了血肉碎片。莊無道這座雷火大陣的奧妙,別人可能還在迷惑,他當日見了山海集的影像就已明白,是將陣法符籙,銘刻於星辰之中。   使用此術,當那些雷火力士招出之時,便可得天璇星力映射,從而在身軀之內,形成相應的陣法符文。   故而只要斷絕了這天璇星光,就自然可破解此陣,對身擁太陰神體的他而言,這是輕而易舉。   然而也就在下一剎那,皇玄夜卻是面露愕然之色,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依然還在成形,並未有被阻斷之兆。   自出手以來,皇玄夜也是首次變色,而後瞬間就了悟其因。   “原來如此,以自身內天地來代替天璇星,補全了這一術法最大的破綻。任山河你,果然已完成了內天地——”   皇玄夜的眼瞳之中,漸漸現出了熾熱興奮之色。顧不得蘇劍通還未徹底碎滅的元神真靈,一個閃身,就又再次出現在了莊無道的身側。星辰刀衣再斬,無數的星辰刀光,穿入了莊無道的身周左右。傾盡了一切力量,來阻斷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的生成。   “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了,你是否真是任山河?不過也無所謂,無論你是何人,我皇玄夜今日都必定要令你絕望至死!”   那玉如意已經與身軀再次恢復如初的重明鳥虛神,連續交手了數次。而幾乎每一次,都是重明鳥的部分身軀崩滅爲了局。   不過皇玄夜的情形,此時也同樣略顯狼狽,大半的力量,都在阻止莊無道完成完整的大陣。其餘方面,自然也就無法照拂周全。身周不斷的出現傷口,絲絲點點的星辰之力,不斷滲透流出。   這次交鋒的激烈程度與兇險,遠勝之前十倍!劍光刀影拼擊,莊無道的拳峯滲雜其間,整個人被皇玄夜力壓轟擊而下,人與劍都已被壓迫墜下,沉入到了海內深處。   而隨着皇玄夜身上的傷勢增多,整個人的氣勢卻不斷的攀升增長,將一身法力神通,都揮展到了極致,使大海沸騰,雷火咆哮。   最後一刀,終還是成功將莊無道的星力映照之絲斬碎,使‘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不能成形。   不過也就在此時,四尊雷火天傀同時從虛空藏盾現身,滅元劍陣結成。四把千鈞大劍,同時從四面八方,怒斬而下!   莊無道亦是在水中一劍揮出,劍出‘陰陽劫’,上下四方宇宙虛空,盡皆定鎖,所有的劍力,都只及皇玄夜一身!   上方的謝婉清與他配合無間,同時音劍斬出,亦是她最強一劍。由上而下,封鎖了皇玄夜所有的退卻之路。夢念生也在此刻出手,居然也同樣操縱着那周天星力,開始粉碎虛空中,那六道星力華柱。   一百零八尊七階雷火力士,則同時轟出了浩瀚拳力,直擊那九層金塔。一百零八道二階道力,立時將這件寶物,強行轟成了星力碎片,呼延九一聲怒吼,身軀猛地膨脹百倍,手中‘裂神破龍鎚’忽然上百條雷龍盤旋,以開天闢地之勢,破海轟來。與莊無道與謝婉清三人聯手,赫然已成絕殺之勢! 第一零一八章 雲墜出手   “陰陽亂?天地陰陽大悲賦,斬劫之劍?你居然得了凰劫一脈的傳承?”   那皇玄夜居然認得,面上的驚意與興奮交雜,目光死死的望着莊無道。不過也知此時兇險,稍作遲疑,就有身毀之威。   “魔天混洞神光!”   玉如意中驀地一道黑色光束打出,與莊無道的‘陰陽劫’劍力對轟,竟然完全不落下方,反而更凌駕其上。   不過這一擊,卻也似損耗了皇玄夜大半的氣力,神色開始轉爲萎靡。那星辰刀影盡皆收束,與那謝婉清的雷音劍,在一瞬之間,對轟交斬了十數餘次。   可能爲應對‘陰陽劫’劍而法力大損,皇玄夜竟不能在第一時間,就將謝婉清擊退。二者交鋒纏鬥,皇玄夜只能艱難的往上空突破着。拂塵中纏絲千萬,斬之不絕,將那四尊雷火天傀壓制封鎖,使之動彈不能。   而就在皇玄夜的身軀上浮二十丈時,那呼延九的‘裂神破龍鎚’,已經破海而來。   此時包括夢念生在內,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現出了期冀之色。呼延九催動祕術,突破三階道力的這一擊,已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若能成功將此人星力身軀擊碎,這次便可僥倖逃生。若是不能,那麼諸人除了分頭逃走,想辦法自尋生路之外,就別無活路。   那皇玄夜卻是一聲哂笑,冷冷道了一聲:“天真!”   先是那玉如意破碎開來,裏面爆出了一團同樣的黑色光束,將呼延九的‘裂神破龍鎚’牢牢阻擋。而後龐大的後力轟出,不但將那‘裂神破龍鎚’崩退捲回,萬千雷龍,盡皆掃滅。那黑光餘波,更將呼延九的肩膀,徹底湮滅成渣,不復留存。   接着皇玄夜又一指帶着無量星光點出,迎向了蘇星河射出的一支‘裂天箭’,價值傾城的準仙階箭只,卻是被其一擊粉碎!   儘管皇玄夜的右臂,也同樣被蘇星河這全力一箭,轟碎成渣,卻成功脫離的衆人合圍,直飛海平面之外,目標直指遮斷了太陰星華的夢念生!   此時的夢念生,正在阻斷星力華柱,根本就無力應對——   莊無道的面色慘白,之前他就已想到過,自己這般精心佈置,毫不惜底牌的一次殺局失敗之後,自己將會面臨何等的惡劣處境。   可當這一切,都成爲現實,仍是令他一陣心悸難受。失敗的陰影已經浮現。神念核心內的他化魔種,已經再次茁壯成長。   此時的皇玄夜,雖也身負傷勢,不但玉如意破碎,甚至一隻手臂都被蘇星河轟斷。然而只需被他突破了合圍,成功聯繫上了太陰諸星,這點傷勢,又算得了什麼?   之前此人是因太過自負,自信無需他人相助,都可將他們這些人,一併掃滅。可如今有了足夠的教訓之後,只需採取遊鬥之法,足夠將他們糾纏到元始魔宗之人趕至,而綽綽有餘!   莊無道的內臟,此時已經片片粉碎,哪怕是不死天域及素壬神體都無法恢復。眼神雖還依然維持着冷靜,不過腦海中卻已在瘋狂的轉動,在思索着破這死局之法。此時必定要動用雙法域不夠,損耗壽元的陰陽劫,也需再使用一次。   可是這還不夠,要想將皇玄夜的星力化身斬殺於此,仍舊差了許多力量。   兩具身外化身,已經不能再保留。哪怕日後又要花費無數的代價,重新煉製。   而也就在這時,一個少女的聲音,宛如仙音般的,在諸人耳中想起。   “看來墜兒出來的還不算太晚!”   一隻幾乎與莊無道的重明虛神同樣大小,卻少了幾分靈動的黑色巨鳥,猛地由上而落,衝擊而下。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黑白光華。以及一道月輪般的刀光,帶着漫天的雷火,轟然墜落。   皇玄夜的面色終變,眼神冰冷如刀的看着上方,那踩着彎月刀輪飛凌而至的黑衣女子。   “重明天魔錄,先天離合神光?”   他另一條手臂,也在這瞬間炸成了粉碎,與那雷火刀氣同歸於盡。而手中那拂塵,則已棄開了四尊雷火天傀,銀絲拂動,將那黑色的‘重明虛神’,一擊就撕成了粉碎!   不過此時在這片空域,又有了一片法域張開,與重明法域一起合力,將皇玄夜的元始魔域,牢牢的鎮壓。也將皇玄夜的氣勢兇焰。驟然打落一截。   “這是,離合法域?能在八階大乘,修成法域神通者,你是我見過的第五位!”   那皇玄夜的目中,微透異色,不過面色依然以嘲諷居多:“不過爾等若以爲,只憑這些手段,便想毀去本座這具星力化身,那就是癡心妄想,可憐復又可笑!”   斷去的手臂傷口處,卻忽然伸展出了數以百計的星力觸手,四面八方的蔓延而去。皇玄夜的胸腔之內,更突然一團強光現出。   瞬時間整片虛空,赫然都被凍結,空間時序,俱被鎮壓封鎖。所有諸人之中,也只有踩在着彎月刀輪的黑衣女子,還有莊無道與夢念生三人,得以在第一時間擺脫。   而皇玄夜目光,則透着無窮殺意,冷冷的與黑衣女子對視。   “你們離塵宗,果真是氣運深藏,真不知你與我身後那傢伙,到底是從何處冒出。可惜不曉天數,不知惜命。今日你既要阻我之路,那就是自己尋死!”   那胸膛之內,已經一道黑光聚結。黑衣女子,先是俏面微微發白,一股氣勢幾不亞於魔天混洞神光的刀勁,正在孕育。可隨即又忽然一笑,看了一眼皇玄夜的身後,伸手往下方指了指。   “我們是自己尋死?我看未必,自尋死路的,該是閣下才對。”   皇玄夜已經同時驚覺,霍然回望身後。只見海內深處的莊無道,已經如逆升的流星一般,疾衝而起。   那形似斬劫之劍‘陰陽亂’的陰陽劫劍,已經將他再次牢牢鎖定。而一道宏大的元氣波動,正往四面八方擴張着。無數的劍氣,顯化於四面八方。使整片地域,似都化成了劍之世界。   “這是——”   皇玄夜心神愣了愣,而後面現出了不可思議之色:“劍之法域?”   這是法域,是劍之法域!而且是包含有五行火焰與混元之力,威能更超出於之前重明法域之上的劍域!   而皇玄夜的眼神,在不敢置信之後,也轉爲狂亂與憤怒,無窮的嫉恨與驚恐,以及瘋狂的殺念。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在歸元境界,就擁有了兩大一品巔峯的頂級法域?怎麼可能辦到?怎麼會是這任山河?   他皇玄夜的爐鼎,怎麼可能會是這般驚才絕豔之人?若不在這人崛起之前,將之斬殺,自己哪裏還能有什麼生機?   這一局魔胎鼎爐之爭,若再拖延下去,自己只怕已是輸定!   自己無論如何都要逃離此處,或者重新聯繫上那太陰星力!只需哪怕一絲的星力接觸,本體就可得知警訊——   然而這一念頭才生,他所有的一切,都在這金紅巨劍之下冰消瓦解。那玉如意,再次在他手中,以太陰星力聚成。此物曾經逼得任山河與那重明虛神狼狽無比,此時卻是一觸就潰,毫無抵抗之力。   而那胸前毫無成形的魔天混洞神光,也是在這陰陽劫劍的衝擊之下,崩潰碎散。當皇玄夜的一身修爲,被三大法域合力強行打落到八階大乘之境,一切的神通玄術,都威能大減。之前連那身擁法域的黑衣女孩,都顧忌之極的強橫神通,在這陰陽劫劍面前,卻是如紙般的脆弱。   反是那魔天混洞神光碎裂之後,餘光四射,將皇玄夜的身軀,打成了蜂窩。莊無道的‘魔天神劫劍’還未斬至,這位的身軀,就已經是千瘡百孔。   “你是誰,你絕不是任山河!”   明知必死,皇玄夜的雙目卻煜煜生輝,緊緊註釋着莊無道,似要從這‘任山河’面上的神情,得知答案。   這個人天資絕代,尤在他皇玄夜之上!怎麼可能是任山河那樣的廢物?   “皇道友莫非就看準了任某,真是個無能廢人,可以任你戲耍欺凌?”   莊無道冷笑着反問,也就在皇玄夜神情的微怔的那一剎那,將此人的身軀,一劍斬滅!劍光過處,皇玄夜的整個人並非就此碎散,而是大半軀體皆被強行抹去。莊無道劍力直誅元神,將這具化身的神念,毫不留餘地的,一寸寸碾滅誅除,不留半點生機。   只餘下了一點點的太陰星力,隨着皇玄夜化身元神的消散,再無所依憑、最後化爲絲絲點點的星光,散於虛空之中,盡數消逝。   直至最後一點殘餘,也全數消失不見,諸人的面上,才顯出瞭如釋重負之色。不過依舊是各施法門,確保這皇玄夜沒有哪怕一點痕跡殘留,絕不可能借助那太陰星力復生瞬,那夢念生等人,才紛紛收起了法力,將遮斷周天星辰的煞霧,盡數散去。   這一戰,所有人都拼盡了全力,未有絲毫留手,也不敢有所保留。包括身有內天地的莊無道在內,所有人都是顯出疲態。   不過此時諸人之中,卻以那屍帝的情形,最爲狼狽。明顯是消耗極大,夢念生的氣機,已是呈現衰勢,連虛空浮立都是困難。製造這遮天之幕,損耗的法力之多,超人想象。   也需冒着極大的風險,施法之時,幾乎無力應對外敵。方纔如真被皇玄夜近身,那就必死無疑。   若非是這位,諸人根本就沒有絲毫勝算。一旦被皇玄夜接上了星力華柱,法力無窮無盡。   莊無道同樣只覺是劫後餘生,不過當戰事了結之後,卻首先是看了一眼左側方向。那裏赫然有一個人形血繭,裏面正血肉蠕動。   蘇劍通同樣在定定望着,眼中閃過了輕鬆之色。 第一零一九章 雲墜之問   這人形血繭之內,是正在復生之中的蘇劍通,皇玄夜的法力太強,更兼功法高絕,道業精深。那一擊直接就將蘇劍通的肉身元神,強行擊碎,不留半點痕跡,使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都不起作用。   好在不死道人還有一件從山海集內搶來的準仙器‘玄冥生死鏡’,還有着三足冥鴉在生死界內。   以‘玄冥生死鏡’定存護住蘇劍通的真靈,再有三足冥鴉收集蘇劍通的碎散殘魂。總算是完成了由‘死’復生。   這位的潛力,未來幾乎不在謝婉清與蘇雲墜之下,他還沒有能富有到,可以奢侈將這等的絕頂人才作爲棋子,用來換取那皇玄夜區區一條星力化身性命的程度。   不過這次之後,蘇劍通元氣大傷,也是可料定之事。然而經歷一次死亡輪迴,對於蘇劍通必定能有所裨益,可日後衝擊九階的時間,也必定要延後不少。   也不知從山海集搶來的那些,可以助人恢復生元的靈丹妙藥,能否能助蘇劍通完全恢復過來——   倒是音魔天尊謝婉清,這一戰中得遇強力對手,領悟極多,一聲氣機赫然已內斂收聚。   若非是知曉這位,突破大乘後期還沒多久,他幾乎就懷疑謝婉清,是否快要突破九階。   此女分明走的是以戰養戰的路子,怪不得這幾百年中修爲增長如此之快,又惹下那麼多仇家。   搖了搖頭,確定了眼前的這人形血繭並無大礙。莊無道纔開始關注自身,兩次施展‘陰陽劫劍’,他的命元至少損失了四十載,少了四十壽元。   不過這都是小事,歸元境之後,他還剩兩千多年的歲壽,足夠他消耗了。   反而是體內的傷勢,讓人頭疼。五臟六腑幾乎無一處完好。最嚴重的部分,更是被震成了碎片肉糜。   這是皇玄夜的法力,以及陰陽劫劍的反噬造成,都含蘊高深的法則之力,已經不是最高才八階層次的‘不死天域’以及素壬神體,青帝長生這些恢復類的術法所能恢復。   所以這四個月內,自己最好是莫要再與人動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心中爲自己診斷着,莊無道卻忽的心有所感,感覺到一道極其怪異的目光。抬頭望去,恰與那黑衣女子對視。   無論是相貌,還是元神特徵,都是蘇雲墜無疑。然而氣質卻是與以前截然不通。眼神依舊清澈如水,卻又是迥異於以往的另一種純淨,帶着些許野性與魔魅之力。而此時正滿含深思與探究的,朝他望着。   莊無道心中莫名的只覺心虛,對視了片刻,就本能的把目光偏移開來。轉而看向了蘇雲墜腳下踩着的刀輪,可那一雙近乎完美的如玉赤足,卻又讓莊無道感覺乾渴。   心中慾念隱生,又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能再一次的轉開了視線,沒話找話道:“這是你新煉的法寶?有近乎仙器之能,很是不錯!”   “少宮主你也覺得好?墜兒前世在煉器一道,似乎頗爲擅長,這次爲走捷徑,使用了孕器之法,所以不能第一時間破關出手。好在爲時不晚,恰還來得及。”   蘇雲墜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愧疚與慶幸之色,接着又駕馭着那半月刀輪,飛到了莊無道的身側,而後眼中滿含疑惑的,近身盯着莊無道上下打量。   “少宮主你似在心虛?說來墜兒,其實也覺奇怪,感覺少宮主,不似真正的少宮主。那個皇玄夜,其實是說對了可對?”   莊無道心中微驚,感覺到周圍幾道目光,都有意無意的望了過來,隱含疑竇。他面色卻震驚自若,毫無變化,只是用力的捏了捏蘇雲墜的臉頰。   “是墜兒你想多了,是你家少宮主變了,可不是真就換了一個人。魔種真靈,可不會作假。”   ——無論別人信不信,不死與蘇氏祖孫等人心裏怎麼想,反正在這任山河事徹底了結之前,他是死都不會承認。   “是麼?可爲何墜兒卻感覺,那傢伙說的纔是真話?”   蘇雲墜的眼神清澈而又晦暗,若她眼前這位,已經不是‘任山河’。那麼真正的‘任山河’,只怕早已魂歸冥府,再入輪迴。   她的記憶中,有着諸般奪舍手段,知曉只要融入了身舍主人之‘真靈’,那麼旁人很難察覺其身份究竟。   不過即便如此,蘇雲墜卻也無什麼怨恨。這一路中,這個‘任山河’對她都是照拂有加,並不曾又半點虧待。哪怕自己因此入魔,也怨不得對方,是全由自己心意,而墜落魔道。   而且,眼前這位少宮主,奪舍‘任山河’的目的,多半也是爲給‘任山河’復仇。否則以他蓋壓皇玄夜的天資,又何需接下‘任山河’留下的爛攤子?最後被諸大正教不斷追殺,又經歷這般兇險的魔胎爐鼎之爭?   無明上仙也必定是始作俑者之一,任山河身體內的這位,也只有上仙才能請來。   她道心清明,不染外物,卻也絕不愚蠢,能分辨得出好歹——   只是心中傷感,茫然,還有遺憾,那位救了他性命的少宮主,到底是已辭世,從此不在這個世上。   臉頰處再次傳來了痛感,是莊無道又增加了力道,讓她驚醒。而當蘇雲墜回過神時,就只見莊無道正笑意盈盈,目中又隱含威脅的看着自己。   “既然那傢伙說的是真話,那麼你家少宮主,說的就是假話對麼?那麼墜兒你說說,本座哪裏騙了你,嗯?”   “痛,痛,痛,少宮主你放手,墜兒只是這麼感覺啦——”   蘇雲墜話才說到一半,就又感應到莊無道心神間隱藏的絲絲殺意,不過她卻並不在意。   此時的少宮主,暫時還無力對她出手。不過話到嘴邊時,蘇雲墜卻忽又心神微動,眼裏的魔性之光猛然大增,近乎本能的,就把莊無道的手掙脫,而後貼近到莊無道的身軀。距離不到半寸,幾乎是靠在了莊無道的胸膛懷內,鼻尖聳動,輕輕嗅着。   “少宮主這氣息,好香,好熟悉的味道?怎麼會?”   嗅了幾次,蘇雲墜竟是雙眼迷離,俏面微紅,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怎麼就這麼好聞?墜兒好想要,想跟少宮主在一起——”   莊無道的整個人徹底僵住,只覺懷裏面的吐息香甜,竟已含着幾分淫靡氣息。再當發覺蘇雲墜一雙玉手,已經開始在他身上游走摸索,一時更是驚駭之極,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小丫頭,到底在弄什麼鬼?是發情了麼?更糟糕的是,他的下身亦有反應,有了崛起之勢。   似這種控制不住自己慾望的事情,除了離寒天境的那次之外,還是首次。   想要推開,蘇雲墜卻力量十足,以他重傷之身,跟本無力抗拒。   旁邊驀然傳來了一聲輕咳聲,莊無道抬目望去,只見蘇氏祖孫,都是面色尷尬,又帶着幾分嗔怒的看了過來。   而不死與音魔幾人,則或是興致盎然,或是飽含深意的旁觀。莊無道一聲嘆息,知曉不能讓人這般看戲,此時元始魔宗之人,也已快追擊,時間不多,不能再做耽擱。當下果斷的在蘇雲墜的後頸處一捏,然而就帶着這女孩,穿入到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而後也不等不死等人迴歸,就已催發此艦,往前全速遁行。   主控室暫時封閉,而莊無道看着如小貓一般扒在自己懷裏,絕不肯防守的蘇雲墜,眼神滿含無奈。 第一零二零章 事後之議   十數萬裏外,一艘由三條九階蛟龍拉拽的元始龍車之上,皇玄夜的神色不虞,帶着幾分疑惑的,看這遠方。   之前的自負,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此時面上更隱約透出了幾分悔意。   “居然留他不下,竟還是小看了他——”   旁邊的紅袍中年,立時就覺出了異樣,驚疑不定的看了過來:“師弟之意,莫非是你那星靈化身,有什麼不妥——”   “連續半刻時光,都毫無反應,大約是已經毀了。”   不等紅袍中年說完,皇玄夜就直接出言打斷,而後抬起頭,眺望着天空,那輪與他親近無比的銀月:“我能感覺得到,祭在太陰星內的那隻分魂,已經開始在消散。居然連一點有用消息都沒留下,真是沒用——”   語音一頓,皇玄夜又啞然失笑:“也就是說,那任山河等人,已經有了至少將我一具星靈化身徹底摧毀的能力,而且能令他想逃都無法逃掉。對於那位任少宮主,還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   “居然真能毀師弟的化身?”   紅袍中年聞言,卻是倒吸了一口寒氣。他深知皇玄夜那具化身的戰力,到底已強到了何等的程度!   曾有一次,元始魔宗教下整整三十位登仙境強者,全力對皇玄夜的星靈化身出手。可後者卻只折損了兩條臂膀,就使這三十人全數敗北。   那魔天混洞神光,甚至直接將其中三位九階巔峯強者打成了重傷,用了好幾年時光才逐漸痊癒。   而後又以這具化身,對抗教內一位靈魔,硬接三擊而不敗,也就徹底奠定了他在元始魔宗的‘少宗主’大位。成爲教內血尊任糜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的無上地位。   這樣實力的存在,居然也是有去無回?   之前他雖也擔憂,認爲皇玄夜有些託大。卻也只擔心那星靈化身,可能會遭遇重創。   卻從未想過,這化身會被那位任山河摧毀。那麼此時,前方那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的戰力,到底強到了何等程度?   “要傷師弟的星靈化身,至少需兩大法域同時壓制,或者由仙人出手。那些人,到底如何辦到的。”   “我不知,這些人哪怕是面臨我那化身,也仍有餘力,不忘遮掩戰況——”   皇玄夜眺目前望,看着前方海面的那團黑霧。隔得太遠,又有法力阻隔,哪怕是他的天魔靈目,也不能觀查詳細。   “到底是如何敗的,要等你我趕至之後,才能窺得一二端倪。不過這次卻是來對了,任山河的部屬,每一位都極其不凡。再給他們時間成長,只怕日後,真會成我元始魔宗大患。”   那紅袍中年神情一愣,而後微一頷首:“我會讓他們盡力加快遁速,不過能否追得上,仍是未知。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星遁之法不俗,又加入了部分劍遁精華,是天下間最快的幾艘準仙階戰艦,我等只怕希望渺茫。”   見皇玄夜並不言語,紅袍中年心中暗暗一嘆,有些惋惜的,看了看前方的三頭九階蛟龍。   這是元始魔宗以祕法培育催生的龍獸,血脈相當於聖血大妖一極,又特意融入了真龍之血強化。戰力微弱,然而遁速卻是強極,超過絕大多數的散仙。   可若遵皇玄夜之意,只怕是不止要激發這三頭龍獸之力,這次更要將之用到廢掉爲之。   龍獸雖是培育而成,可元始魔宗也爲之花費不淺。七輛元始龍車,二十一頭九階飛龍獸,這代價微免有些過了——   不過他也自知此時,自己並無置喙餘地,出言質疑,只會招惹禍端。紅袍中年神情默默,走入到了後方那似如一座宮殿般的車廂之內。   而也就在紅袍中年離去之後,皇玄夜的脣角處,卻忽然滲出了一絲血痕。   這傷勢除了分神崩潰,反傷本體元神之外,也是那鼎爐魔種的反噬。意味着那任山河,已經在魔胎鼎爐之爭中,已經真正的扳回一城。   好一個任山河!有這樣的對手,纔不會讓人無聊。   皇玄夜冷聲一哂。眼中的冷意殺念,也都是在此時,攀升到了極致。   倒要看看,爾等能駕馭這艘星雲神艦,逃遁到幾時——   ……   一日之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內,莊無道正全力以內天地,轉化成周天星力,源源不斷的灌注入艦身之內。此艦遁速已催發到了十二成,如風馳電掣,在海上穿梭遁行。   不過莊無道的法力,也在劇烈消耗着,哪怕是混元五行神爐生生不息,也不能支應。   這是因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用力吸收周天星力的陣法,此時仍未被他開啓之故。這是爲防萬一,皇玄夜的星靈化身已毀,卻難保不會有第二具,儘管以其才登仙后期的修爲,這可能性極小。   不過即便沒有了星靈化身,也需防備那位,通過周天星力動手腳的可能。   那位既然能在等仙境時,就已完成了元始魔宗的根本‘元始法域’,那也就說明此人主修的功法,並非是元始魔典,而是另修了一門絕頂功決。   不出意外,這當是一門與其‘太陰神體’性質相近之法,可以操縱太陰星力,化爲己用。只有如此,才能將他的太陰體質,發揮到極限。   而似這般的人物,隨便在周天星力中動些手腳,就足夠他們受的。   “也就是說,墜兒她前世乃是一位元仙境仙人。這次轉生,是爲轉化道基,另走道途?”   蘇星河看向蘇雲墜的眼神,異常複雜,也是迷茫萬分。他好記得在山海集,得知自己還有一位孫輩存活於世的驚喜,昨日見蘇雲墜以法域之力,對抗皇玄夜的震撼,這些記憶都仿似還在眼前。可此時剩下的,卻只有茫然與疏離。   不過隨即這些神色,就又淡去無蹤。蘇星河的目中,再次恢復了暖意。既然蘇雲墜,已放棄了前世的一切,那麼這一世,就仍是他的孫女。   即便是仙人轉世又如何?血脈間的牽絆,根本就無法斬斷。他已入魔,然而這親情,是他唯一無法斷去的牽絆與執念。   尤其是在蘇氏族滅之後——   當這些念頭閃過,蘇星河看向莊無道的目光,就多了幾分不善:“我覺主上,還需給老夫一個交代!”   此時的蘇雲墜,赫然依偎在莊無道的身旁,手抱着他的臂彎,神情親暱。若只是如此也還罷了,這二人之間,偏還透着幾分情色氣息。少女面容嬌豔,雙眼含脣,似乎才經歷過一場歡愛。   莊無道斜視了身側一眼,眼中滿含無奈,不過隨即卻又是面無表情的一搖頭:“我與雲墜她,乃是你情我願,並未有過強迫,任某也未曾有過引誘。”   心中則是一陣無語,這蘇星河對他一向還算恭敬,這時爲了後代子孫,血脈後人,卻居然膽敢使用對他質詢的語氣,甚至背離了一個魔修的行事準則。不得不說這位,勇氣可嘉,也良心未泯。   他與蘇雲墜現在的關係,並不似蘇星河想象的那般。不過此時此刻,他也懶得解釋那麼多。   “可是——”   蘇星河還想要說什麼,可當再望見蘇雲墜投過的迷茫眼神,不禁微微一嘆,終是絕了心思。   就如這位主上所言,蘇雲墜要做什麼抉擇,都是出自她的自願,旁人無法置喙。   雖是血脈至親,可他與蘇雲墜畢竟是才相近幾年,平時並不親近。即便想要爲蘇雲墜做什麼,也無足夠的底氣立場。   何況他也看得出來,此時蘇雲墜雖是豔光四射,可其實仍是處子之身。   話說回來,此時便連他也懷疑這‘任山河’的身份,居然能忍住不對到了嘴邊的肉下手,這位也太過君子了些。   這位是真已入魔?   “還是先說正事!”   莊無道懶得對蘇星河多做理會,轉而目望衆人:“諸位以爲,這改造星雲神艦的方案如何?”   不死道人一直在看着莊無道分發下來的圖紙,不過以他的道業修爲,其實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只好奇道:“這是要隔絕掉所有的太陰星力?一定要如此麼?會否降低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   “確是有此必要!”   謝婉清的眼神凝重,她的年紀雖比不死要小千餘歲,可因身在星玄界之故,眼界卻要開闊得多:“那皇玄夜主修之法,必定是與太陰星宮有關。一旦他在關鍵之時,通過太陰星力動什麼手腳,對我等而言,那就必定是滅頂之災。所以無論花費再大的代價,都需更換星雲神艦的星核大陣。只是如此以來,周天羣星中,缺了最關鍵的太陰星宮,只怕——”   剛剛纔復生甦醒過來的蘇劍通,也是面含苦色道:“而且要改造此艦,不但損耗不少,而且不是在短時間內能夠完成。”   “婉清之言對極,無論花費再大的代價,也需更換星雲神艦的星核陣紋。從山海集內奪來的庫藏,應該足夠使用。至於時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莊無道搖着頭,其實付出最大代價的還是他,以他估算,要徹底將戰艦改造完成,至少需要三個多月。   “至於缺少了太陰星宮,我會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中,嘗試自創一門功決,可以將任何一種法力,轉化爲太陰星力,以填補周天星力的空缺,只是在座諸位,日後執勤之時,不免要辛苦一些。”   “此是理所應當之事!”   謝婉清面色淡然,並不在意:“可若是主上鼎爐魔胎的問題不解決,我等終究是難以將那皇玄夜擺脫,什麼招募魔軍,煉製戰艦,潛伏修行等等,根本就無從談起——” 第一零二一章 天命謂性   “可若是主上鼎爐魔胎的問題不解決,我等終究是難以將那皇玄夜擺脫,什麼招募魔軍,煉製戰艦,潛伏修行等等,根本就無從談起——”   這一次出星玄海,最大的目的,就是爲躲開正道諸宗的視線。潛伏爪牙,增長羽翼。可如今被皇玄夜尾隨在後,意味着他們一切的佈局,都接近破產。   “我會想辦法,引開元始魔宗的視線!”   莊無道的目中閃着異光,看着北面元始魔宗的方向。   “據我所知,這元始魔宗,也並非是沒有對手。北面就有兩家,對元始魔宗仇怨不淺。”   “這是要使元始魔宗無瑕分心旁顧?是指暗日天宮與修羅谷這兩家?暗日天宮與修羅谷實力不弱,是僅次於元始魔宗的魔門大教。不過有血尊任糜坐鎮,給他們千百個膽子,都不敢對元始魔宗動手——”   說到此處,謝婉清的語音微頓,已經明白了過來。   既然元始魔宗能與正道教門勾結,那麼無明憑什麼還要守住底線,不能在背後爲暗日天宮與修羅谷撐腰,牽制住那血尊任糜?   一旦那位的壓力盡去,那兩家又會否錯過這千載良機?這不是顯而易見之事?   思及此處,謝婉清不禁微撇脣角:“你們正道中人的手段,還真是夠噁心的。”   有時候齷蹉起來,連魔門中人都不能與之比擬。   在場還有幾位仍舊不甚明白之人,比如那呼延九,不過此時都已經無關緊要。   莊無道脣角微微一挑:“本座如今可是一位魔頭,與正道中人可沒什麼關係。不過此法或能牽制一些元始魔宗的實力人手,使皇玄夜不能全力以赴,卻不能解燃眉之急。所以想請諸位代我想想,在這星玄海中,有何法可以擺脫這些飛龍獸?”   這一日之中,那些元始龍車緊墜不捨。以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本可超出元始龍車一截,可直到此時,距離依然是一個時辰,根本就無法擺脫。   飛龍獸需要休息,否則遲早要崩潰,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的星核大陣與各處零件,也同樣不可能持續的高速運轉。   這幾日下來,已經有數處損毀。都是靠着莊無道的內天地法力模擬,勉強撐到幾人將那些破損之處更換修復。   衆人聞言沉默,也知此事,關係自己的生死性命,都在攪動腦汁。   謝婉清則繼續出着餿主意:“要不我等在這艘星雲神艦內開個法壇?興風作浪一番?我曾學過一門招雷決,可以遙空十萬裏,轟擊那些飛龍獸。”   卻遭遇主諸人冷漠視線,且不說開法壇麻煩,勢必要降低遁速。那興風作浪,召喚天雷,也是極傷‘天功陰德’之事。   即便開了法壇的,那時也多半不是對手。擁有三位散仙階的魔修,十二位登仙境,二十頭九階魔化兇獸的元始魔宗,真要全力以赴對抗,他們甚至很可能被其碾壓。   最後還是蘇星河,一邊沉思,一邊猶豫着道:“我倒是知曉一處,可能擺脫那元始龍車,不過此舉有些冒險。諸位可能那星龍谷?”   星龍谷?   莊無道也似想起了什麼,精神一振。自己怎就沒能想到,星玄海內還有這樣一處所在——   ……   “我看祖父他,對我們似有不滿?”   當蘇氏祖孫與謝婉清等人都告退離去,蘇雲墜卻是眼神奇怪的,看着那老人的背影。   “明明沒做什麼,他剛纔對少宮主,好像很生氣?這是爲何?”   “他是看出自家孫女,對本座動了情慾之念。”   莊無道暗暗一聲嘆息,看了看自己臂彎處的玉手。“你我之情慾,皆由各自功法而起,並非是出自真情。我等既爲修士,又怎能屈從於這功法帶來的情慾之念?墜兒你也該收斂些了——”   他現在總算明白,當時的離華仙君,爲何會說明白了蘇雲墜,對她動情的緣由。   二人一修重明天魔錄,一修重明陽神錄,而一男一女,本就是陰陽相吸。加上功法,彼此之間就更是互相吸引。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至於淪落到控制不住自己慾望,變化爲發情的‘一公一母’,兩隻重明鳥兒。   關鍵是二人,此時都是同修‘道心種魔大法’,使二人之間,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雙方間的吸引力,從而大增。   蘇雲墜此女明心見性,察覺了自己的青魚,就根本不加掩飾。   “爲何要收斂?”   蘇雲墜眼神奇怪,把莊無道抱得更緊了;“魔者,講究的是率性而爲,隨心所欲,任性真我。既然有了這慾望,那又何需壓制?墜兒感覺,只有滿足了這慾望,定會修爲大增的。少宮主要不要與我雙修?一定有不小好處——”   莊無道不禁皺眉,一聲冷哼。呼吸着蘇雲墜的法香,感覺着那溫軟動人,性感十足的軀體,胸中愈發有一股躁動,揮之不去。   心內卻是暗暗生腦,他厭惡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情況。若真是彼此出乎於情,那也還就罷了。可偏偏不是,這性慾躁動,都是來源於自身的功決。   “率性而爲?那也無非是屈從於慾望,這與只知隨本能而動的野獸何異?”   “不是哦,墜兒的前世告訴我,魔修之道,要滿足自己的慾望,縱情於自己的慾望,享受自己的慾望,最後徹底掌控自己的慾望,這纔是真正的魔者。”   蘇雲墜看着莊無道的脣,想要直接吻上去,享受那脣舌糾纏的美妙滋味。不過看莊無道一本正經的模樣,最終還是放棄。   “少宮主可聽說過,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莊無道不禁微楞,這句話,他怎可能沒聽說過?   人的自然稟賦叫做“性”,乃是天命賦予。而順着本性行事叫做“道”,按照“道”的原則修養叫做“教”。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這是說天所賦予的氣與理的時候,也必然賦予了與之相符的使命。不能違逆,順着本性行事,就是遵從於‘道’。所謂的‘道’,也就是天道。   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莊無道就不禁自嘲一笑,是自己執着了。蘇雲墜正是遵從了自己‘魔’的本性,而自己也同樣如此。   歸根結低,他莊無道修的還是正教道家的根基,所以反感,這亦是遵從於本性,並未違背。   不過這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入魔之後,這麼快就已轉化成了一顆真正‘魔心’。並不沉陷於嗜血殺戮,而是直指自己的‘魔’之根源,慾望真我。   說不定這女孩,未來有一日,真正可將逆修的道心種魔大法,真正修成。至少此時那魔心魔胎,已經趨近於完美。   “罷了,隨你便是!”   苦笑着搖頭,莊無道再不理會蘇雲墜的親暱動作,專心一意在操控戰艦之餘,開始推演着能將各人法力,轉化爲純正太陰星力的功法口訣。   ——其實此時蘇雲墜依偎在他身側,也是有緣故的,並非是她糾纏不清。星核抽取周天星力之能,暫時不能使用。而以莊無道的法力,也無法支撐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的法陣,時時刻刻的高速運轉。   莊無道的兩個內天地都不夠,只能借蘇雲墜的內天地‘陰陽離合’,才能勉強滿足要求,所以這幾個月內,蘇雲墜都必須呆在他身邊,一起操縱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才能保持遁速,不被後方的元始龍車追上。 第一零二二章 星龍谷外   不死與音魔等輩,都是利落果決之人。當日議定之後,立時就開始動手,全力改造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   只因整艘戰艦的陣法,仍在全速循環運轉之中,所以改造起來格外麻煩。需要幾人聯手煉製好部件,然後以空間之法,迅速而又精準的挪移替換。莊無道也需配合,以法力在這瞬間虛擬陣紋,維持大陣循環,不會崩潰。   幾乎所有人都開始了忙碌,莊無道卻必須坐鎮在主控室內。又因蘇雲墜之故,每日都將主控室的幾個出入口,緊緊關閉。以免被諸人望見裏面的旖旎之景。   實在是因二人之間的情形,實在太香豔了一些。蘇雲墜越來越能放開,時時的親近勾引。莊無道委實不願旁人,看見自己的活春宮,所以緊閉大門。   那蘇氏祖孫,原本對他頗爲不滿,可當發覺一個多月後,蘇雲墜仍是處子之身,看向莊無道的目光裏,卻反而是帶着幾分同情之意。   這二人之所以還能與莊無道見面,卻是爲療傷之故。不止是蘇氏祖孫,呼延九與音魔等人,同樣需要莊無道出手,爲他們驅除那皇玄夜的太陰刀力,以及內含的元始魔煞。   皇玄夜的道業,太過精深。無論是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還是那些療傷丹藥,都無大用。只有依靠莊無道,將之化解。   衆人也是首次知曉,自家這位主上,在醫道上,居然還有着如此精深的造詣。只有不死道人,深知莊無道根底,時不時冷笑。   他這位‘主上’,在天一界時,就是著名的醫道高人。只是後期稱雄天下,就少有人敢向這位求助。   而此時的莊無道,露出的根底,已經越來越多。這艘船上,又有幾人會真以爲眼前,是真正的‘任山河’?   這個身份,莊無道到底能瞞到幾時?   幾次出手,助幾人療傷之後,便連音魔與呼延九這樣的人,看向莊無道時的眼神,也格外怪異起來。   莊無道只當看不見,依然故我,順其自然。任山河不曾展示過醫術,可也沒人能說他不會,至少無明無珩二人是會的。自己真若心虛了,纔會被人瞧出破綻。   依然是潛心於修行,好在此時,他雖每日都要坐鎮主控室內主持戰艦,又有蘇雲墜時不時的騷擾,可其實並不影響自身的修行。   參悟劍玄老道的一萬三千載道業,有‘小天罡錯星明神陣’爲他分擔大半。隨着天機碑碎片增多,莊無道對蒼茫魔主神位的掌控,也在與日俱增。   甚至能夠操縱神源,爲他推演完善那些‘神術’。   ——因時間推移,他現在對一心多用之法,掌握越來越嫺熟自若。哪怕是分心在操縱戰艦,也不會誤事。   至於莊無道本身,如今修爲的積累,是按部就班,只需每日進行一段吐納練氣就可。境界提不提升,其實都無所謂。此時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完成足夠數量的神通玄術,然後儘可能快的踏入八階大乘!   說到修爲,就不能不說那日一戰,將皇玄夜化身星靈誅滅。可能是爲任山河出了一口惡氣之故,也可能是斬殺了皇玄夜分魂的影響,那‘他化魔種’被煉化縮小了至少十分之一。   魔種之內,更回哺了大量的精氣靈元。這都是屬於任山河,以前被‘他化魔種’吸取,使任山河整整六十年內,修爲幾乎毫無存進,都被皇玄夜奪走。   當莊無道最終將之煉化之後,修爲已經增至到歸元境六重樓,也就是歸元中期之境。   這還是他特意壓抑之故,封存了部分精氣,準備提升到第八重的金剛不破體。以及將那離世絕塵,以及重明陽神錄,天璇照世真經等術,都提升到八重天的層次。   隨着‘小天罡錯星明神陣’的運算之速,越來越快。恰又新得了劍宗一萬三千載道基,這幾門功法對他而言,已無障礙。   甚至只要十年時間,莊無道就可嘗試將這些功法,一一衝入九重天境界。   ——而既然己身已從魔種之內受益,那就定然也傷敵不淺!   莊無道猜測此時的皇玄夜,修爲境界,應該有了不小的倒退,說不定已從登仙境圓滿跌落。   他不喜自身修爲提升,卻心喜於皇玄夜的修爲境界受損。   此人當真是驚才絕豔,初入此界時,聽說此人才只登仙初期。見面之後,才知這位,赫然已至圓滿之境,只差數步,就可成爲靈魔。   原本這位的打算,很可能是欲從他這裏,再奪取‘重明無量’這個內天地。可惜的是這位,暫時難以將道心種魔完結。   莊無道這個爐鼎也覺遺憾,‘魔種’這裏還差了一些火候,若是能夠再收縮一些,他就可以法力,徹底隔絕皇玄夜的遙空感應。   不過相要再挫敗皇玄夜一次,談何容易?   莊無道也在傾盡了一切所有,盡力的增加自己的籌碼實力。   此時他現在唯一未曾暴露的底牌,就是兩具身外化身,可惜的是化身融入雷火道體,暫時還不能用於實戰。也就只能從其他地方,再想辦法。   一個是重明劍翼,消化劍永道人一萬三千載劍道根基,得益最大的,就是他這門術法。   附加於劍翼之上的天道真理,已經越來越多。尋常的九階修士,已經難以打破此術的防禦之能。   以莊無道自己估算,只需三年後,自己徹底將劍永道人的劍道根基融爲己有,就可抵消皇玄夜的部分法力。   另一個則仍是因果之術,他準備在自己的陰陽劫中,添加因果之力。再遇皇玄夜時,就不至於被那‘魔天混洞神光’壓制。   距離天地陰陽大悲賦的第七劍‘臨江仙’修成還遙遙無期。倒是在那留影神晶中,莊無道見到了一式極其強力的因果術法。   他在因果之道上,造詣淺薄,現在想要自創玄術,可謂天方夜譚。於是就準備全須全尾的複製過來,不做更改。   一旦將之融入‘陰陽劫’,只需不是面對皇玄夜的本體,應當可將那‘魔天混洞神光’擊破。   ——這是接近一品圓滿的超絕神通,出自於《元始魔典》,不過較之‘陰陽劫’的品階威能,還差了些許。   然而大戰之時,一爲登仙圓滿,一爲歸元初期,結果自是旗鼓相當,甚至略居劣勢。   七階的超品之劍,抗衡不了九階的一品神光。不過一旦添加了因果之力,結果當大爲不同。   唯一可慮的是,加入因果之術的‘陰陽劫’,會更劇烈的消耗命元。以前二十年時間使用一次,提升之後,卻要損耗至少五十載歲壽。   而那皇玄夜,估計已差不多到了,可將‘魔天混洞神光’任意使用的層次。   以‘陰陽劫’應對‘魔天混洞神光’,這完全可說是以本傷人。而他的本錢,也不是特別雄厚。   然而除此之外,莊無道再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破解此術。   皇玄夜的星靈化身,最短三年之內就可恢復,他不能不先預作準備,以免一個月前那次瀕臨滅亡的慘況重演。   最後一個,則是莊無道從乾坤大挪移的太虛之術,衍生的一門玄術神通,名喚‘封絕序列’。   這門玄術若能完成,可在莊無道的身周,開闢出數個類似‘虛空藏盾’的封絕空間。莊無道日常可將數個三品之下的神通玄術,按照序列封存於內,形成各種樣的組合。一旦遇到戰時,就可將‘封絕序列’瞬間引發出來,幾門神通玄術,都達到瞬間爆發,連脈神通的效果。   比如那‘雷火仙元’,按照莊無道的計算,當‘封絕序列’完成之後。他可將至少七次‘雷火仙元’,封存於封絕空間之內。一遇危險,只需一個意念,七次‘雷火仙元’術就可瞬間引發,而無需咒語手印的準備。   不至於再遭遇前次應戰皇玄夜時那般,連‘雷火仙元’之術,都無法完整釋放的境地。   此術若能開闢完成,也能一定程度上,對抗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不過這門太虛法術之艱難,也與因果之術一樣,成功之日渺茫。   又兩個月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核心法陣,終於替換完成。星核可以再次全力運轉,吸取那周天星力。   莊無道卻仍需整日呆在主控室內,只因後方元始龍車緊緊追趕,根本就無放鬆之時。想要恢復到由不死與音魔等人,輪流代掌戰艦的輕鬆寫意之時,似乎遙遙無奇。   也就是這之後二十餘日,莊無道的耳旁,忽然聽得一聲隱約的龍鳴之聲。不禁精神微振,睜開了重明觀世瞳,往戰艦之外觀照。   這應該是到了星龍谷附近了,是星玄海的南端,一羣龍族的居所。而當初蘇星河的計劃,就是通過星龍谷附近的地域擺脫尾隨身後的元始龍車。   莊無道此時的心神,既爲之一緊,可又覺輕鬆。此處應當可以使皇玄夜,知難而退。   星龍谷乃是龍族在星玄界的傳承之地,內有雜血等級的龍族神獸近千條之多。其中達到九階境界,就有二百餘條。   而龍族的天性,會使得他們對於元始魔宗培育的‘飛龍獸’這種,玷污了龍族血脈的東西憎恨之至。   一旦感應到‘飛龍獸’進入到了星龍谷附近,那些神龍血脈,必定會不惜代價,也要將那些‘飛龍獸’全數撲殺。   整整二十一條‘飛龍獸’,哪怕是元始魔宗,也會極其心疼。而即便他們能損失得起,皇玄夜能夠承擔這樣的代價,可沒有了‘飛龍獸’拉拽的元始龍車,也是與死物無異。   不過這星龍谷,也極其的危險。那些龍族看不上‘飛龍獸’這些雜種,對於接近星龍谷附近的人族,也同樣沒有好感。   儘管莊無道等人的打算,只是從星龍谷附近經過,可也一樣有被攻擊的兇險。而一旦運氣不好,被羣起合圍,那亦是滅頂之災。 第一零二三章 ‘鎖命真言’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距離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不到十萬裏處,那輛位於最中央處的元始龍車之上,皇玄夜的臉色卻已陰沉如水。冷冷的看着南方那星龍谷的方向。   二十一頭飛龍獸,已經開始焦躁不安,漸漸不受御者控制。躁動源自於其本源龍血,便連禁制命牌,都無法壓制下去。也使得元始龍車的遁速,無可避免的衰減,與前面仍在風馳電掣中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距離越來越遠。   “就知他們的目的,是欲以這星龍谷,將我等擺脫。早知如此,當初動手之時,就該安排人手,在星龍海附近堵截。”   紅袍中年亦是面色難看,也知皇玄夜的心情不佳,溫言勸誡着:“再要往前,只怕要把那些爬蟲招來。那時非但不能追及,只怕還有一場大戰。”   雖是這麼說着,紅袍中年心中卻也暗暗鬆了口氣,一個月前,他們就已猜知到任山河等人的目的,可惜之前並無萬全的佈置。倉促組織的人手,在前面也攔不住那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   其實到現在,即便再繼續追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收穫。   連續兩個多月激發血元,這二十一頭飛龍獸早已不堪重負。只需再有兩個月,這些畜生就要徹底廢掉。   而此時停下,花心思溫養一番,這些飛龍獸還能挽回,最多損失些壽元而已。   魔道的煉器之術,一向都不及道門,準仙階的爭戰之器,只能以外力來彌補。這二十一頭飛龍獸得來不易,能夠保存,還是儘量保存爲上。   那皇玄夜卻是一陣沉默,久久不言,直到紅袍中年心驚膽跳之時,才一聲冷哼:“隨你便是!”   話音落下之時,皇玄夜手抓着的木欄,卻是‘嘭’的一聲,被他抓成了粉碎。在其腳下,也有一些隱約的裂痕生出。   自覺失態,皇玄夜再不肯多言,一拂大袖,轉身而去。目中卻是兇光畢露,似如霜刀。   以爲到了星龍谷附近,就可將他與元始魔宗擺脫?沒這麼容易!   心內則滿是不安躁動,皇玄夜隱約感覺,這次若不能將那人誅滅,任其擺脫。那麼日後,很可能再無將之誅殺的機會——   ……   進入星龍谷附近海域不到兩天,莊無道就再望不見那些元始龍車的蹤影。潛心卜算了一二,他就心知自己,已經將元始魔宗之人暫時甩脫。   莊無道這時才能離開主控室,將戰艦交由部屬執掌。不過蘇雲墜卻頗爲癡纏,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手,看向莊無道的眼神,亦是可憐兮兮。   “不用駕馭戰艦,少宮主難道就不要墜兒了麼?我纔不要分開,不跟在少宮主身邊,墜兒只怕會真入魔的——”   莊無道認真的看着,除了第一句,蘇雲墜的眼裏閃過了些許狡黠之色,有指責他有上樓去梯,過河拆橋之嫌外,其餘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話。   此時蘇雲墜已完成了魔胎魔心,不過卻又不能沉湎於魔道。只有藉助與他之間,特殊的氣機感應,心靈交流,才能保持心神間,一絲清明不墜。   最後沒奈何,莊無道只能讓蘇雲墜繼續跟在身側。好在最近,他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讓蘇雲墜得知。   不過如此一來,也就坐實了旁人對蘇雲墜的看法,以及那蒼茫魔君‘侍妾’的頭銜。   回到靜室之內的日子,莊無道繼續開始了斬魂裂魄,準備在穿出這片海域之前,再斬出十餘道分魂出來。   星龍谷極大,說是‘谷’,可卻是一座位於海面之上,相當於三十個天一界大小的巨大環形山。   哪怕是以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想要繞過去,也需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是最理想的狀況,可未免驚動那些龍族,這次他們從星龍谷旁繞行,勢必要發動隱遁之法,儘量隱匿形跡。   除此之外,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在兩個多月的追逃之中,也令一些部位不堪重負。許多地方,都或是陣符被磨損,或是器件直接崩潰。一些程度較輕的已經修復,可一些受損嚴重的,在戰艦全數運轉時,諸人根本無能爲力,這都需花時間修補。   故而保守估計,他們能三個月內離開星龍谷,就已算很不錯了。那個時候,他的‘八九神機演天陣’,也多半已完成。   而接下來的幾個月裏,輪值掌控戰艦的幾人,也是有意無意,放緩了遁速。   被元始魔宗追趕,諸人的神經都緊緊蹦了兩個多月。有一段時間,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星核大損,諸人日日提心吊膽,生恐這艘寶船忽然失控,被後面的元始龍車追上。   當此時鬆懈下來之後,誰也不願再急於經歷那種朝不保夕的滋味。哪怕最爲好戰的雷音天尊,也同樣不例外。   在星龍谷內,雖也有些危險,可到底不比被那皇玄夜以及數位散仙,緊緊逼迫在後的兇險。   在此處即便被龍族發現,也會有逃生的機會,可一旦被元始魔宗之人,再次找來,可未必就還能輕易逃脫。   除此之外,還要煉製更多的備用器件,以免之後再連續數月高速航行時,再遭遇這種窘況。   莊無道亦在兩個月後,完成了八九神機之陣,之所以能夠提前,是因蘇雲墜分擔之故。此女在練器上的天賦,的確是不同凡俗。有着元仙境的根基,只親眼看莊無道煉製了兩次錯星子鏡,就已能原樣爲他煉製出來,甚至打入了更多的法禁層次。   ‘八九神機演天陣’完成,莊無道的推演之能,就已上升了一個層次。   而此後又不過月餘,莊無道就已把那離世蕩魔決,絕塵固山決,重明陽神錄,天璇照世真經,大摔碑手等等,正式推升到第八重。實力再次大進,不過卻並無根本的變化。用來應對皇玄夜,依然還是不足。   他此時也仍無力開始‘封絕序列’的推演,‘八九神機演天陣’的算力,依然要集中於劍永老道的一萬三千載劍道積累。   而莊無道本身,則開始專注於‘留影神晶’。這方面雖已勉強進入正軌,不過一時半刻,不會有什麼成果。   他現在恨不得把在自己的人,劈成好幾十片來使用,可惜的是,他雖已有八十一道分魂,卻依然感覺不足所需。   “鎖命真言——”   這日莊無道結束了對留影神晶的參悟與觀想,就怔怔的看着前方,目中幾無焦距。   鎖命真言,正是他看中的那門因果神通。也是留影神晶中,那位九玄魔界的魔道大能,最使人心動的一門因果命運之術。   原本以爲再有幾百次借法量天的‘複製’,法天象地的感應觀照,就可真正的複製過來。   然而當他深入研究之後,才發現此術極度的奇妙,想要真正通曉其精髓,也極度的困難。   “要修速成此術,那就必定要藉助外物之力不可。要有一件因果之器,鎮壓竅穴,才能干涉命運長河,而不受其反噬——”   主要是因這‘鎖命真言’實在太強力,對因果與命運長河干涉力度超人想象。以他現在的修爲元氣,根本就無法抵禦命運干涉之後的後果。 第一零二四章 初遇龍族   莊無道不禁陷入了深思,說到與‘因果’有關的器物,他在山海集內倒是搶到了幾枚。還沒來得及銷贓甩賣,都藏在他的虛空戒內。   可要用來鎮壓‘鎖命真言’的反噬,卻還遠遠不足。除非自己,再收集幾樣材料,將之煉製爲一件法器,作爲自己的‘代身’來抵禦。   除此之外,莊無道更可感應,修行此術,似乎冥冥中,又牽扯有兩件絕大的因果。   一件似已錯過,一件即將到來。   “少宮主是爲何事發愁?”   旁邊的蘇雲墜,剛好又有一枚‘錯星子鏡’出爐,好奇的看了過來,同時語含誘惑道:“是爲那個皇玄夜?其實還是有辦法的,只要少宮主肯與墜兒雙修,肯定能有與那皇玄夜一戰之力——”   莊無道斜睨了蘇雲墜一眼,都懶得說話。雙修?那裏有那麼容易?重明陽神錄與重明天魔錄,正反道心種魔大法之間的結合,誰都不知會最後發生什麼事。   可能有天大的好處,也可能有無盡的禍患。   且他現在道途堅實,沿着劍靈爲他規劃好的路,一步步走下去,就可成絕頂強者,何需再去冒險?   且羽雲琴與聶仙鈴二女之後,他也不願自己的道心,再有什麼牽絆。   “少宮主不信麼?可墜兒就是這麼感覺,應該不會有錯。”   蘇雲墜略顯失望,不過也未繼續糾纏,隨即又晃了晃手中新出爐的‘錯星子鏡’道:“少宮主煉製的這些寶鏡好生奇怪,裏面的天機斗數,術算推演之基都堪稱絕頂,墜兒前世的記憶中,都從未見過類似的法門,看裏面的禁法核心,有些似三劫之前‘識天君’的傳承。不過我觀少宮主最近所爲,不斷斬裂分魂,與這些子鏡融煉結合,是要再布成一座算力無窮的大陣?”   莊無道的雙眼,已經微微眯起,心中已經浮現出幾分冷意。   這麼快,就被這女孩看穿了麼?也算是早有預料了,讓蘇雲墜陪在他身旁,遲早要被她察覺,自己現在最大的弱點。   蘇雲墜卻毫無所覺,手指頭點着下巴,語氣頗爲奇怪的猜測:“可這是爲何?如此一來,雖可使少宮主推衍術算之力大增,直逼靈仙,可也留下了絕大破綻。莫非少宮主最近,是有什麼極其爲難之事,定要演算清楚?”   “與你無關!”   莊無道一聲輕哼,對於此女,終究是難生殺意。直接一個探手,就將那面錯星子鏡,奪取到手。   “可我也不願少宮主,像少宮主那樣死掉。”   蘇雲墜的眼神先是微顯黯淡,隨即又卻振奮起了幾分精神,眼中現出幾分深思色:“不如我爲劍主,再煉製一件法寶,用來安置這些子鏡?我前世記憶中,似乎也遇到過類似的情形。那人似也是一位術算宗師,依憑一件仙寶,將自己的最弱一點,轉化爲自身最強之寶。可惜的是前生一切,大半已棄,記不太清楚了。”   莊無道半信半疑,若能煉製出足夠堅固的‘容器’,來容納自己的‘八九神機演天陣’,自己早就已經開始煉製。   可正因這些錯星子鏡運轉之時,不能受任何的外力干擾。納入其他的法寶之內,必定會導致陣法循環困難,莊無道這纔不了了之,從未起過這念頭。   可蘇雲墜之言,卻又不似假話,此女一向‘誠實’,說話不會沒有絲毫依據。   “墜兒你若陣能煉製出來,我自是樂見其成的!”   莊無道也不忸怩,實話實說。事實是墜兒真要能煉製出這樣的寶物,他自是趨之若渴,欣喜萬分。   而這話音才落,莊無道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二人就齊生感應。各自以法力聚於雙目,向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東面大約二萬里處眺望。   接着就只見一羣強橫氣機,正前後追逐而至。二人都身具重明觀世瞳,這個距離,皆可清晰觀照。   莊無道心中微驚,下意識的暗道了一聲‘倒黴’,待得那些氣機到了近處,才發現是一位登仙境修士,正在海面之上,風馳電掣般的逃遁着。後面則赫然是整整四頭九階境界的黑龍,駕雲驅霧,緊隨在後。   黑龍一脈,是龍族中,最擅操縱水脈之力的一個分支。此時不斷的從上烏雲之中,招引癸水天雷,往前方那魔修直劈而下。   只是那修士亦極其了得,每當那雷光劈下之時,渾身就化爲數千上萬飛鶴。被這癸水天雷波及的,最終也就只一二飛鶴而已。待得那癸水天雷減弱到一定程度之法,才又再次聚集,遁速一點都不曾放緩。   不過在這海面之上,遁速能夠與黑龍一族比肩的,卻是少而又少。雙方間的距離,仍在不停的拉近。   而就在接近到一萬七千裏距離時,那位修士,也似察覺到了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存在。這人頓時眼神微亮,全力往這艘星雲神艦所在飛遁而來,口中則大笑道:“多謝幾位道友來接應救我!”   莊無道不禁面色一沉,此人之心可誅。明知這方地域的龍族,對外來修士並不友善,也依然要將那些黑龍,引向此方。   若只是如此,也還就罷了,可以視作此人情急逃命的無奈之舉。可這句言語,卻分明是要將他們一行人,也捲入與那些黑龍的衝突之中,讓那些黑龍,視他們爲敵。   這就居心叵測,有些可惱了!   這月輪值掌控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正是呼延九,此時不等莊無道的吩咐,就已駕馭作着星雲神艦,繼續往南面方向疾遁。也不再掩飾形跡,全速在雲空穿梭。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極快,遠超九階修士,只不過幾十個彈指的時間,就將一羣黑龍與那修士遠遠的甩開。   那人卻也不焦躁,手中陸續幾張符籙打出,虛空挪移。轉眼時光,就已追近萬里之內。   不過這已是極限,隨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增速,只憑這瞬空之符,已難追趕。那修士眼中微現惱色,接着又連續幾道靈光,遙遙往星雲神艦的方向,破空打來。   “諸位道友畏這些爬蟲勢大,不願搭救任某,也在清理之中。不過還請諸位,代任某將此物帶回櫻松島,事涉我族存續,任某日後必有厚報——”   話音未落,莊無道就已經果斷感召天地元靈,抬手一招,雲空中就有數道‘太霄重明離合神光’怒擊而下,將那幾枚靈光全數擊碎震散。   莊無道甚惱此人居心叵測,既已出手那就絕不留情。雲空處赫然一道雷光乍現,一束龐大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轟然墜下。   他此時是雷火元胎,又兼雷法造詣極深,重明陽神錄更已修到了第八重天。含恨而擊,雖是已歸元之身施展的雷法,那任姓修士,卻也不禁面色大變,身軀只能化爲飛鶴躲避。   不過被莊無道施法這麼一阻滯,那幾頭黑龍,又再次追近。當那任姓修士的身影,再次合而爲一時,目光是又驚又怒,看向星雲神艦時的眼神,已是怨毒之至。   莊無道毫不在意,不過一個九階修士而已,他現在獨力就可解決。這位想要嫁禍於人,他自也可以牙還牙!   那位任姓修士對他們出手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不過此時那些追趕的黑龍中,亦分出了一條,試圖抄近路,追趕星雲神艦。一道含蘊龍威的意念襲至,傳至諸人心靈之內,意欲令船上諸人停船。   莊無道也一樣懶得搭理,這時候把星雲神艦停下,分明是自惹麻煩。呼延九那邊也不理會,反而是將星雲神艦的遁速再次催發,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只用了不到兩刻鐘的時光,就將那些黑龍,還有那位登仙修士,都甩得不見蹤影。   不過就在莊無道,以爲這麻煩已經遠去之時。就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前,忽然一道浪濤騰起。一個人影,踩在水浪之上,恰好攔截在了艦身之前。   龐大的氣機,凌壓於此,使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遁速,都爲之一窒。   莊無道遙目望去,卻見是一位穿着王侯服飾的青年,卓爾不羣,五官有如刀刻般俊美。靜靜站在浪濤之上,卻彷彿君臨天下一般的威勢。   “老夫敖原,請諸位道友止步如何?”   莊無道心頭微顫,他此刻已可確定無疑,這個人,赫然是靈仙之境!本身敖姓,又是在星龍谷附近,那麼多半是一位龍族妖仙!   一個閃身,莊無道就出現在了主控室內。微一揮手,那呼延九就已經會意,緩緩停下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   此時不死等人亦紛紛趕至主控室,看着外面的情景,面色皆是陰晴不定。   “龍族妖仙,怎的就敢壞了規矩,干涉星玄界內之事?”   “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音魔斜了不死道人一眼,滿寒不屑:“這裏是少有的幾處例外,大約六十萬前,諸脈龍族就已與正魔二教約定,這星龍谷附近,都由龍族執掌。此處乃九玄魔界與星玄界重疊的‘虛淵之橋’之一,幾十萬年來,都因諸脈龍族鎮守,才使九玄魔界不能從此處侵入此界,是諸脈龍族的領地。所以在星龍谷,無論那諸脈龍族做出什麼事,其餘修界勢力都不會幹澀。”   “可只爲我等,也不用出動一位妖仙攔截?”   蘇劍通不解的蹙起了眉:“我等似也無得罪諸脈龍族,只是從星龍谷附近通過而已。雖有利用之意,可——”   “可能是星玄龍城出了什麼事。”   蘇星河沉吟着道:“說不定與之前那位登仙境修士有關,我聽那人的語氣,那些龍族妖修,似乎丟了什麼極其緊要的東西,正在尋覓。”   諸人皆是心情沉重,也不知前方這一位,是友是敵。攔住他們,到底是何用意。 第一零二五章 龍谷龍墓   “我聽說你們人族,最講究禮儀之道。”   那中年龍族雙目中似含電光,飽含深意的看了過來:“不知貴客可否出來一敘?若要敖某強闖入內,你們這艘寶船,只怕難得保全。”   莊無道稍作凝思,也沒怎麼猶豫,就已現身在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往這位名叫‘敖原’的龍族妖仙躬身一禮。   “晚輩任山河,見過敖原上仙。”   語氣卻是不亢不卑,透着幾分防備與不滿:“不知上仙是我何事,阻攔我等?若爲此前那位任姓修士之事,未免尋錯了人。我等與他,並無關係。”   “自然是無關,你乃是蒼茫魔君,赤神族逆徒。數月之前,爲躲避元始魔宗追擊,才趕來星玄海避難,與那任九原,確無關聯。”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自負,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這些經歷,不知我敖某說的可對?”   莊無道不禁皺眉,這位既已知曉,那又何必攔住他們去路?   不過敖原也未讓他疑惑太久:“我也知你等,與我族之事,應當無關。然而近日我族有一至寶失竊,這幾個月內,所有從星龍谷附近經過的修士,都有着一定嫌疑。爲免萬一,還請諸位道友,前往星龍谷一行,稍作盤桓。”   莊無道這才釋然,同時心中也奇怪不已,難道這些龍族,並未從方纔那任九原身上,尋得失竊的寶物不成?又到底是丟了什麼東西,使諸脈龍族如此興師動衆。   說是稍作盤桓,可其實等於是軟禁。   他也沒傻到詢問這敖原,他們若是不肯去會怎樣。這人言中的威脅之意十足,此時還算客氣。   可一旦他們拒絕,那就定然動手無疑。他們連一個皇玄夜的化身都無可奈何,就更何況一位龍族的妖仙?   至於這人會否把他們帶走星龍谷之後,再行下手,那就更不用去想。只一個敖原,就可使他們死無葬身之地,何需用來鬼蜮伎倆?   同是靈仙境界,龍族的妖仙,卻還要強過普通的靈仙一個等級。哪怕血脈並不純粹,也一樣有實力越階而戰。   這人雖只靈仙境界,戰力卻可比擬天仙。世上能做他對手的,不會超過五十位。   不過——   莊無道的眼中,仍是現出了遲疑之色:“任某如今處境堪憂,幾乎舉世皆敵。隨前輩前往星龍谷,不是不可,只是——”   未等莊無道說完,那敖原就直接不耐煩的一拂袖道:“在星龍谷內,敖某自然可保得你性命無憂。若是查明你等與那物無關。離開星龍谷時,亦可讓人護送一程。再勿多言,否則敖某不吝動手。”   莊無道心中不知微沉,這人只說能保他性命無憂,卻不說他的部屬。   不過此時觀其神態,確實極其不耐。再要廢話,只怕後果莫測。心中暗恨,卻只能強行壓抑着,遙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而後就徑自迴歸入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   那敖原也毫不客氣,緊隨着莊無道,進入主控室內。在此處尋了一個方位坐下的同時,神念也肆無忌憚的擴展散開,將整艘寶船,都全數籠罩。   莊無道心知必是這位,不放心他們將那失竊的至寶隱藏或者轉印。暗裏雖滿是不悅,卻也只能任之由之。   所謂拳頭大就是道理,這敖原的拳頭大他們百倍,自然也是他的道理最大。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轉而東行,呼延九被敖原盯着,也沒敢拖延。兩日之後,莊無道就已望見了海岸。   而在海岸沙灘之後,卻是一片高聳入雲的羣山。這是一塊比之天一界,還要大上三十倍的大陸,不過在這環形山的最中央處,纔有一片沃土。其餘都是山峯羣起,各種山獸無數,卻不大適合人族居住。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開始爬升,進入高空兩萬裏的雷爆層。這裏不但太陽真火酷烈,更有一道道閃爍穿行的雷蛇,還有那高速銳利的罡風。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需要全力開啓‘星雲神罩’,才能在這雷爆層中安然無恙的飛行。不過艦速,卻已降低到了不足全盛之時的二分之一。   又兩日之後,星雲神艦不知飛過了多少的山脈,遠處纔有一片諾達的平原,遙遙在望。   到了此處時,敖原的身影,卻又忽然消失,不見蹤跡。   莊無道猜測這位,大約是以爲他們在此處,已再做不了什麼手腳,這才肯安心離去。   “其實還算不錯!”   當敖原離去,不死道人才敢開口,苦中作樂的說着:“有諸脈龍族護持,那元始魔宗與雪陽宮幾家,勢必都拿主上無可奈何。在他們調動人手之前,短時間內,我等可得安寧。”   “任人宰割麼?”   謝婉清不滿的一聲冷哼,目中微透兇光:“誰知他們最後,會拿我等怎樣?又是否真爲尋那什麼至寶?這敖原與黑龍一脈,當真可惱,他日我音魔若能得道,必定也要這些爬蟲,喫上大虧不可。”   言語中,殺意十足。分明已壓抑了許久,此時才得宣泄。不死道人不禁輕哂,說幾句狠話而已,誰不會?   既是靈仙境親自出面,他們不任由宰割又能怎樣?   “我觀這位敖原上仙,對主上身後之人,亦有幾分顧忌。雖不知他們目的爲何,不過卻絕不敢太過分。可憂的還是那元始魔宗幾家,這次的機會,只怕他們不會放過。那諸脈龍族,也未必就肯全力護持我等——”   蘇星河搖着頭,對二人之言,是深以爲然。不過隨即他的語音,就爲之一頓。目光就也與其他人一般,都被船外的景象吸引。   “那可是,龍墓?”   莊無道的目中,也是波瀾微生。諸人所望之處,是在大約三萬裏外。那是一片被削平了的山頭,被堆成了平地。   隱隱可見此處,赫然無數的龍屍,或躺或臥,姿態各異,堆積於這片平地之內。大的足有三萬丈,小的亦是千丈左右。其中黑龍最多,青龍其次,其餘還有火龍,毒龍,翼龍,蛟龍,夔龍之屬。   赫然龍威滔天,一股無比蒼涼浩大的氣息,瀰漫周圍數萬裏方圓,勢壓一切。十萬裏內,都無任何生靈敢於靠近。   若非如此,諸人也不會隔着這麼遠的距離,就能早早的察覺。被那龍威壓迫心靈,皆有窒息之感。   不死道人的目光,最是熾熱,定定的看了良久,才語含不甘道:“可惜了,若是能得這麼一座龍墓在手。這天上地下,必可任我縱橫,誰堪爲我不死之敵?” 第一零二六章 婉清突破   這句話的霸氣之極,然而諸人卻也無反駁之言。   不死道人若能得一座龍墓,煉製幾頭屍帝級別的龍屍。那麼這一界中,就真是少有對手,任其縱橫。   不過這也是不現實之事,星龍谷的諸脈龍族,對這龍墓一向看管極嚴,且有龍族祖靈守護。想要從這龍墓中取得龍屍,無疑是難如登天。   傳說這也是星龍谷,最使正魔兩教與人族勢力忌憚的手段。一旦星龍谷遭遇大災,諸脈龍族以祕法激發,就可使龍墓之內的百萬龍屍全數復活。若非是這些龍屍不能持久,這股力量,甚至足以橫掃此界十二正教。   據說其中,光是仙境的龍屍,就有三百餘頭。都是歷代與九玄魔界征戰後隕落,最後屍身藏於龍墓之內。   “這天上地下,必可任你縱橫?好大的口氣!”   謝婉清卻是頗爲不屑,冷聲一笑:“再給你幾頭屍帝如何?不死你敢對皇玄夜這麼說,敢對主上這麼說?”   不死道人啞然,而後一聲冷哼,再不多言。他還真沒底氣這麼說,那日皇玄夜星靈分身的神通大能,他已見識過了。確實非他能勝,即便再有幾頭屍帝,也攔不住那位一擊狙殺。   至於莊無道,就更不用說。待得這位踏入仙境之時,一身同具三大一品巔峯法域,而且是自合道境就已完成。到仙境之前,就已經歷了數次完善擴張。這世間能與之相較之人,只怕絕無僅有。這位的一身法域,將比旁人強大太多!   他手下的屍帝再多再強,可一旦被其打落數重境界,估計也剩不下多少實力。   便是那能夠一劍斬斷五劫劫果的皇天劍聖洛輕雲,在傳說中,也不過只是身具三大法域而已。   往那平原所在,又飛了大約兩個時辰。謝婉清就又看着不遠處,星雲神艦觀照得來的一幅圖影道:“這莫非就是星玄龍城?好大的氣魄!”   那是一座懸於高空,漂浮於雲海內的巨大天城。隔着太遠,影影綽綽的看不甚清,只能觀一個大概。   不過這氣勢,卻已讓諸人心驚不已。此時諸位,離這玄星龍城還有百萬餘里地,可那龐大的城池,依然是清晰可見。   懸於高空,散出無窮無量的光輝,就如日月一般的醒目!   莊無道已覺心驚,肅容遠眺。此處正是諸脈龍族的根本之地,傳說那一整座龍城,面積足可相當於半座劫含山。內中共有龍類之屬,三十餘萬條,鎮壓着九玄魔界與星玄界之間,最大的一處‘虛淵之橋’。據說此處,還有着一條通往‘龍變妖森’的入口。   正觀摩之時,識海之內,劍靈卻忽然出聲:“劍主,我感覺到此處,有先天元靈,而且數量不小,就不知藏於何處。”   莊無道的瞳孔微縮,又迅速恢復如常。有先天元靈又能如何?在這星龍谷內,自然也是龍族之物。   說到先天元靈,他也一直在找尋,甚至曾拜託過無明與秦鋒。不過被前者拒絕,後者則一直無果。   此界不同於天一世界,不知先天元靈的妙處。歸元境以下的修士,也很難感應收集,所以天一修界的修士,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在星玄世界中,靈仙魔仙妖仙加起來有近千位之多,似先天元靈這種東西,一旦出現就會被搜刮的一乾二淨。各處仙市,一般也都不會有先天元靈流出,是有價無市之物。   故而無明,寧願是讓莊無道提出其他條件,也不願爲他去收集先天元靈。   然而此時劍靈的情形,也的確讓人頭疼。不但是先天元靈尋不到,便連類似之物,也很難尋得,如今也只能靠他的蘊劍決來提升。   好在混元五行神爐,亦能助劍靈恢復。估計待他將蘊劍訣,修到第九重的時候,輕雲劍就可恢復到仙禁層次。   只是這速度,依然慢了些。   心中暗暗一嘆,莊無道又收起了雜念。只是將這先天元靈之事,暗暗記在心裏。看看這次有沒有機會。若是無緣,他自也不會冒險強爲。   眼下當務之急,還儘量爲船上諸人,謀得一條生路。   諸人並無進入那星玄龍城的資格,才接近那空城三十萬裏處,就有幾條飛龍舞空而來,引導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在下方平原中,一處依山靠水的平地處落下。   此處居然有個人類的集鎮,名喚‘龍人集’。修士赫然達二十萬有餘,還有不少寶船雲車之類停在此間。   不過當莊無道仔細觀察的時候,發現大多數修士的臉色,都是陰沉難看。   不出意外,這些修士都是被龍族‘邀請’至此,在這裏‘稍作盤桓’。   “這星龍谷與星玄龍城,並非是真正與世隔絕。星玄界的幾家大靈商,只要能得諸脈龍族允可,都可進入星玄谷內與此處龍族交易。估計這裏的集鎮,就是因此而成。”   蘇星河對海外之事,最爲了解。當年的蘇氏,也是因開拓海外萬西林而興。此時不等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落下,就爲莊無道解釋着。   “除此之外,據說星玄龍城與赤神宗,星始宗,清微觀這幾家都保持着聯繫,每年都會以物易物。星龍谷面積相當於二十分之一個星玄大陸,黑龍一脈,又據有星玄海小半海域,自封水域龍王。有七大靈仙龍王,各據一方,統治星玄海至少三成水族。那青龍一脈也是不凡,掌握星玄大陸四處蠻荒林原,總面積也不下於星玄島。治下物產豐饒,有奇珍靈物無數,天下修士,無不心羨。星玄界的那些靈商,這百萬年來,也常爲爭奪與星玄龍城交易的資格,而爭得頭破血流。”   謝婉清則只疑惑這星玄龍城的所作所爲:“太奇怪了,既然是丟失了東西,爲何又不仔細搜查?那些爬蟲,難道就只打算把我等丟在此間,不聞不問?”   “可能搜查還未開始,也可能——”   蘇劍通皺着眉猜測:“那位敖原上仙只說一件至寶,卻未必是一件實物。那些龍族,很可能是知曉普通的搜尋之法無用。”   莊無道不置一語,盲目的猜測無用,此時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總之這段時間內,他們都要呆在這處規模不算小的集鎮之內。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停妥之後,不死與音魔幾人,就已自發的走出了寶船,嘗試着在這集鎮之內打探消息。   不過在短短半日之後,這幾位都是一無所獲的陸續返回。這裏的大多數人,也對諸脈龍族的舉動,是一頭霧水。   還有一些人,可能多少知道一些情形,卻都因幾人的身份而三緘其口,不肯透露。   音魔謝婉清一向是不守規矩之人,也嘗試着到集鎮之外探索了一番,不過纔沒走出兩千裏地,就被一位九階黑龍強行‘請回’。   回來之後,謝婉清卻是滿含譏諷的冷笑着:“你等可察覺到了,這一路行來,這星龍谷幾乎所有的生靈,都是有着龍族血脈。即便是沒有,也是當成食物圈養。怪不得當年,龍族會被天地百族聯手而攻。真要被這一族掌握了天地權柄,其餘諸族只怕是連半點生機也無。我人族如今雖爲天地霸主,可在星玄大陸,也沒見對其他族內斬盡殺絕。”   呼延九卻神情平靜無波道:“人族對同脈同族都捨得下毒手,天人亦屬人族一支,可如今卻被逼到連立錐之地都無,又有何資格說其他?”   謝婉清頓時一陣啞然,蘇劍通與蘇星河亦是無語,蘇氏全盛之時,亦曾攻破過幾個天人部族,所以呼延九與他們祖孫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算好。   不死道人卻是冷笑:“弱肉強食,優勝劣汰,此爲天道自然循環之真理,有何好抱怨的?你二人,真是可笑。”   謝婉清眼中,卻開始流露出寒意,看向呼延九與不死二人的眼神,格外森冷。莊無道看在眼中,卻忽然心中微動,一個閃身就到了謝婉清身前,一指探出,在謝婉清猝不及防之時,點住了她的眉心,而後面上閃過了一絲喜意以及瞭然之色。   “這是心魔之擾,看來婉清你,已是突破在即。”   魔修都是如此,往往根基不穩,心魔常在不知不覺侵入。由小而大,從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開始,逐漸爆發,再動搖根本,使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不過莊無道亦未曾想到,此女築下的根基,如此之厚。才突破大乘後期不久,居然就已是到了九階登仙境的門檻之前。應該是幾個月前,與皇玄夜的那一戰,讓她有了突破的契機。   不過若說契機,應該也有幾年前,謝婉清服下了不少藥物,使她再添六七百載壽命,不憂壽盡而隕的緣故。   諸人聞言,也都一陣楞神,而後投往謝婉清的眼神,皆滿含豔羨之色。謝婉清亦是當場呆住。存神內感,片刻之後,目中就果然閃現出狂喜之意。然後就身影閃爍,如風馳電掣般,衝向了自己的艙室的。只在主控室中,留下了一句餘音。   “多謝主上!待我閉關出來,必有重謝——”   莊無道卻是依然失笑,並未放在心上。謝婉清能夠突破九階,這就是最大的喜事,也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有了這位登仙強者,加上自己的重明劍衣與重明劍翼,自吞噬劍永萬三道基之後,已經融入越來越多的天道,也愈來愈是堅固。   謝婉清的戰力較之以往,足可提升十倍。   無論是那正道諸宗,還是遇到元始魔宗與皇玄夜,他們都再非無還手之力。   如此說來,這次被星玄龍城強行‘請’至此界,倒也是件好事。追亡途中,可沒那麼好的環境,供謝婉清晉階渡劫。   不過這星玄龍城的目的,自己也必須早日打探清楚纔好,也需籌謀好,保身之策。不能等到大禍到來之時,自己都一無準備。   ——儘管自己的元神,暫時還未感應到什麼凶兆。   莊無道閉目陷入深思,而後好奇地在身側一處圖影中一指。   “不知這是什麼所在,我看這裏,並非是龍墓,卻有許多龍屍。” 第一零二七章 藥醫不死   “龍屍?”   不死道人眼神疑惑,那處實在距離太遠,隔着五六萬裏地。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雖能勉強觀照,可在這圖影中,卻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小點而已。   以他的目力,根本就無法看清楚。   “確實有許多龍屍!”   蘇劍通修習的是射術,也有靈目類的神通祕術,比不上離塵觀世瞳,可若論到遠觀之能,卻還在離塵觀世瞳之上,此時也微微頷首道:“大約一千三百餘具,而且大多都才新亡不久,觀其血氣未熄,最長應該都不到三個月。其中不乏有八九階的龍裔,而且,都死相怪異——”   道完這句,諸人皆是面面相覷,眼中都透着深思之色。都在猜測,這處並非是龍墓的‘龍墓’,很可能就是這次他們,被諸脈龍族請到此處的原因。   “三個月內,損失一千三百餘頭龍裔,這莫非是開玩笑?”   不死道人的臉色怪異,龍裔的壽命,遠強過於人族。只要覺醒了龍血,並且達到聖血層級,幾乎就意味着‘不老’。   人族的靈仙,三萬載之後就需要入輪迴轉生一次,可龍族的靈仙境,卻可優哉遊哉的,活上三十萬載歲月,是人族的十倍。   不過相應的,龍族的子嗣極少,生育艱難。而且輪迴轉生方面,也與其他神獸一般,有些問題。   總之三個月內,損失一千餘頭龍裔,這根本就是難以想象之事,對於星玄龍城而言,幾乎是已損及元氣的創傷。   “這些龍屍,可是受傷而死?”   “未曾,幾乎都是一點傷痕也無,屍體完好無損。我說它們死相怪異,是那鱗片發黑,七竅都流溢膿血。”   蘇劍通搖着頭,沉吟着道:“我在想,爲何這些龍屍,未被送入龍墓之中?莫非——”   蘇星河接過了話頭,目中精芒閃爍:“星玄龍城多半以爲將這些龍屍送入龍墓,極爲不妥。而能引發龍墓變故之物,一爲死靈怨煞,一爲無相魔頭,三位龍瘟龍疫,四爲染化魔毒!”   “如此說來,星玄龍城也並非是欲尋什麼丟失的至寶,那些話,只是說辭而已。”   不死道人再一聲冷笑:“也很有可能,是搜尋始作俑的兇手,或者是封鎖消息?”   呼延九則皺着眉:“若是如此,此事當與我等無關。”   然而着句話道出,蘇氏祖孫與不死道人,都流出譏諷之色。不死更是撇了撇脣角道:“天真!怪不得你們呼延部族,會落到這般慘況,居然合族都被擒拿。”   呼延九也無什麼羞惱之色,轉而疑惑的望向莊無道。論到鉤心鬥角,他本就自認不如這些修道之士。   “此事確與我等無關,卻難保有人趁此時機設局,對我等下手。即便不曾有人佈局針對,可若那皇玄夜要在此處對我等圍殺,那星玄龍城會否出手干預,又會干預到何等程度,都是未知。這裏可非是崆峒峽——”   莊無道揉着眉心解釋着,忖道若秦鋒在此,他就不用憂心了。不過星玄龍城,暫時還非是秦鋒勢力可以觸及之地。眼下卻只能自力更生。   “當務之急,先需弄清楚,這星玄龍城內,到底發生了何事?我們的時間不多。記得當日那敖原,只說保證我。唔——”   語聲一聲,莊無道腦海之內閃過一道靈光。陷入了深思。他已經想出一個法子,若能成功,那時諸脈龍族之人,自然會將一切,都展現在他眼前。不用去刻意打探,都能知到底是何緣故。   “明日開始,我準備在此行醫。你們幾人若無事,可幫我宣傳一二,打打下手。”   不死道人聞言不禁微一愣神,而後遲疑爲難道:“可主上蒼茫魔君之名,如今已經威震星玄界。在這集鎮之內,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此處有將近九成的修士,都認得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這也是他們外出打探消息,卻全無所得之因。許多人都對他們保持着距離,也戒心十足,生恐被他們牽連。   說威震星玄界,只是不死道人委婉的提醒。   再說一位名震天下的小魔君,卻去給人看診治病,做這懸壺濟世的行當,豈非是惹人笑話?   莊無道卻不在意,誰說魔修就不能通曉醫道?他也非是真要轉行去當什麼名醫,而是另有所謀。   而前身任山河,雖是在醫道上並無什麼聲名,可這位師承‘無明’上仙,又是無珩在星玄界唯一的血脈後人。而這兩位,皆精通醫術丹道,雖不入宗師之流,卻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也這身份出手,爲人看診治病,別人最多,也就只是心有疑惑而已,拿不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   第二日清晨,莊無道果然開始在這集鎮的一個路口處當街擺攤。學着人間郎中游醫的做法,弄了一整套行頭,還掛了個旗幡,寫着‘藥醫不死病,我渡有緣人’幾個篆字,很是張揚。   不死幾人,也按着他的意思,四處想盡了辦法宣揚。言道街口蒼茫魔君醫道高明,無病不治,無傷不愈,更能化解百毒,驅除諸煞。   集鎮之內,倒也有不少聰明人,只看莊無道一行人的動作,就知這位‘蒼茫魔君’的打算。多半是欲以醫術,誘使龍族之人主動出面接觸。   沒聽說過‘任山河’在醫道上面有什麼造詣,不過這些勢力也不欲干涉介入,只冷眼旁觀遠遠的看着。其實也是不敢介入,就如不死之言,他們一行人都大名在外。既無人願被他們牽連,除那幾家勢力之外,也同樣無人敢於得罪。   只是過程卻讓人憂心,包括謝婉清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能感覺被一些視線窺伺。幾人的元神間,都同時感應到了危兆。   明顯那幾家的人手與勢力正在聚集,再拖延下去,這些人遲早要發難。   而莊無道也在這路口處,等了整整七日時間,纔有一位修士,來尋他診治。   這卻是一個才只金丹境的修士,出身於星龍谷附近的一處小島,因毒傷出海,尋覓能夠醫治驅毒之物。這次卻也遭遇了無妄之災,被龍族一併請過來,軟禁在此。   這位出身太低,只是一位散修,居處更是在偏僻之地,不能知莊無道等人的根底。   蒼茫魔君之名已威傳天下,卻還沒傳到他耳中,即便聽說過,也不知詳細。   此時被不死道人誆騙,又已到了逼不得已的境界,於是糊里糊塗的就來尋莊無道診治。   莊無道也不嫌棄,直接就給其抽絲拔毒。此人金丹境界,卻中了六階的玄光黑堊絲,幸虧有一位略通醫道的歸元境祖師,爲他煉製了一顆藥丹爲其鎮壓。   若非如此,一年之前,此人身軀就要徹底化成黑色晶體。   此毒不算難解,可因此人境界太低,而這星玄海外,也很難尋得精通醫道的修士丹師的緣故,所以拖延到了現在。   落在莊無道的手中,卻是輕而易舉,只是須臾,就將所有的黑堊絲全數抽出,順便爲其補完了虧損的元氣。   不過莊無道,也不是白白出手,出這人手中,得到了一塊六階血沉石。在他現在這個境界看來,不算什麼稀有之物,用處也不是很大。   可對於這位金丹修士而言,卻可算是一件至寶,足以抵得救命之恩而綽綽有餘,甚至可說是過份。   然而他身爲魔道中名震一方的巨擘,赫赫有名的蒼茫魔君,怎可能毫無代價,無緣無故的就出手爲人診治? 第一零二八章 疫源因果   隨着這人毒傷痊癒,莊無道的郎中生意總算打開了局面,之後又有幾個膽大的修士尋了過來,求莊無道出手診治。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性命將絕,連轉世重生都無希望之人。尋‘任山河’任天君出手,都是賭博。   反正是死,死在病痛毒傷之下,與死在元始魔宗與那些正教諸宗之手,又有何區別?   若蒼茫真君能夠使他們痊癒,說不定他們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不能,也一樣是死,這死馬且當活馬醫便是。   且星玄海外,並非是元始魔宗與那幾家正道宗門的地盤,日後小心藏匿形跡,日後未必就會被牽連。   而莊無道的醫道,也確可算高明,幾乎是藥到病除。不過每治癒一人,都要從這些人手中,收取兩到三件最寶貴之物作爲酬金。有時候遇到看不順眼的,或者拿不出合適的診金的,一概都置之不理。在他這樣的強橫人物面前,自然也無人敢放肆糾纏。   半個月後,當莊無道再次如往日般,從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飛出,準備前往擺攤之地時,卻忽覺一股吸攝之力,驀然間遙空照來。   莊無道略一感應,就知緣故,卻不驚反喜,並不抵抗,任由這攝力及身。而後就只覺是天旋地轉,再恢復過來的時候,人已在雲層之上,而對面立着的,正是二十日前離他們而去的那頭黑龍敖原上仙。   “任山河見過敖原上仙!”   再次施禮,莊無道的臉上,卻帶着別樣的笑容:“看來晚輩運氣不錯,還以爲要再等個十天半月,纔可能驚動星玄龍城。”   “廢話少說,你如此大張旗鼓,不就是爲明示於我龍城,你任山河醫道高明?”   那敖原一個拂袖,面如寒霜:“看來你對自身醫道,頗爲自負。然而敖某自信,此間星玄龍城之事,便是那無珩在此,也無能爲力。看在無明的面上,我可告知於你,此事莫要恃能強爲,非是你任山河能夠參和。老老實實的待著就可,無需多事。你若憂心旁人會在星龍谷對你動手,大可放心。那區區崆峒峽,都能使玄天劍宗雪陽宮無可奈何,在這星龍谷內,就更容不得他們放肆,星玄龍城自可使你任山河安然無恙。”   言下之意,是一旦捲入進去,再想要脫身,只怕不易。   “任某如今已脫離赤神宗,所有一切,都已與無明師兄無關。”   莊無道先撇清一番,而後目光清冷的看着敖原:“前輩之前只說可護我任某周全,今日也是如此。那麼若元始魔宗幾家,對任某部屬下手時,星玄龍城可能使他們性命無憂?”   敖原卻一陣啞然,不再言語。   莊無道不禁暗暗冷笑,心道果然如此。在星玄龍城看來,只需保住自己的性命,對無明有個交代就可。   自己那幾個部屬生死與否,則無關緊要,根本無需爲之與元始魔宗幾家過不去。此時自顧尚且不暇的無明,難道還能爲任山河手下幾個魔修,與星玄龍城爲難?   可在自己而言,卻是斷去了幾條臂膀,那元始魔宗與雪陽宮,從此安心許多。   見敖原一副默認,不喜多言的神情,莊無道也知再問不出什麼所以然,直接轉過了話題。   “前輩太過果斷了,還未曾見得詳細,也怎知我任某無能爲力?”   不過也知這一句,無法說服敖原,莊無道又語氣淡然道:“九階之上的病症魔毒,任某或者不如無明師兄。可在九階之下,無明師兄定不如我。昨日又見得幾萬裏外的那處龍墓中,送入了十餘具龍屍,我猜你們星玄龍城,至今都還未能有解決之法。”   “難道你任某能有?”   敖原劍眉微挑,而後便又冷笑:“我聽說你擺醫攤時,有辭曰藥醫不死病,我渡有緣人?真好大的口氣!也罷,你既自信十足,那就給你看看便是——”   隨着他探手一招,虛空中就又有了一面色青白的男子,破雲而至。只有六階的修爲,也是典型的龍族面相,鼻大如鬥,眼如銅齡,鬚髮糾結似如鋼針。不過此時情形不佳,似乎連化形都極爲艱難。   莊無道仔細看了一眼,沒能查出什麼究竟。接着毫好不客氣,直接就抓住了這人的手,此人肌膚觸之溼滑,頗爲噁心。不過此時只能忍耐,將一絲真元法力探入,掃蕩着這位的一身上下。   瞬間就辨明瞭這位的本體真身,應該是一頭擁有黑龍血脈的獨角水蟒。而頃刻之後,莊無道就知這敖原爲何言道,此事一旦沾上,那就很難脫身的緣故。   可以感覺到一絲絲污濁之氣,赫然傳入到他的體內。不過對他應該沒什麼影響,只是潛伏而已。   這污濁之氣,只是針對龍族一脈,對人族修士無妨。不過日後莊無道一旦遭遇身具龍族血脈之妖,這污濁之氣,就可浸染過去。距離只要在三百里內,都無法逃脫。   而再觀這位蟒妖的五臟六腑,莊無道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寒氣。此人不止是肺腑之內,已經爛到了千瘡百孔,便是一身妖元,也有散化的跡象。那妖丹之外,更是被污濁濃水緊緊的包裹着。   “這是龍瘟,當是人爲煉製出的瘟毒。”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毫未有動容之意。這獨角水蟒的病症,就是傻子也能夠看得出來,莊無道既通醫道,自然不會錯認。   “——應當只是針對靈仙境以下,靈仙境以上。有了仙元之力,以及法域與內天地之後,這龍瘟就無能爲力。”   “然後呢?”   敖原的脣角,已經透着譏諷之色。只能看出這些麼?與星玄龍城請來的那些庸醫,看來也沒什麼區別。   莊無道卻依然閉目感應着,並不理會敖原的冷嘲熱諷,繼續語氣平淡道:“這瘟看似是從五臟六腑下手,其實是從脊髓開始侵入,築成病竈之後,再蔓延到其他部位。這龍瘟其實不難解決,不但入體後容易查知,你們星玄龍城請來的丹師,也可輕易煉成對症之丹。不過,最後無論何種丹藥,都依然無效可對?我感覺到這位的體內,纔剛服用過一種丹藥,按說是對症之物,可惜的是毫無功效。”   “倒還有幾分本事,至少不會比龍城那幾位差了。”   敖原的目中,總算多出了幾分認真之意:“然而若只是如此,你的醫道造詣,也不過是與他們相仿,你既能辨識,那可有破解驅除之策?”   “沒有,這龍瘟多半已非是普通的醫術能夠解決。”   莊無道極其乾脆的搖着頭,也不管敖原難看的臉色,徑自睜開了重明觀世瞳,而後又是一個借法量天,一個法天象地。便連‘識天之眼’與‘錯星明神’之術都使用上,使自己的辨析之能,加強到了極致。   在這龍瘟之中,他感應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機,那股玄而又玄的感應,自己近日接觸頻頻,應該不會有錯。不過卻仍需加以證實,才能真正確定。   “無法解決?”   敖原眸中微現失望之意,面上卻是一副‘就料到會是如此’的神情,嘿然笑道:“那麼你任山河,也不過是個無用之人!不過你既已接觸了這龍瘟,那麼在此事徹底解決之前,是再休想離開星玄谷。恕我星玄龍城得罪,在龍瘟徹底解決之前,只能將你任魔君暫時拘禁隔離——”   然而語音未落,就聽莊無道說道:“是因果,這龍瘟中,含蘊着的是因果之力!多半就是藥雖對症,卻無能爲力之因。”   敖原頓時微楞,而後目光順勢轉爲熾熱,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莊無道。   “含蘊因果之力?果真?你能看出來,是到底如何知曉的?”   莊無道並不答言,手中一招,現出了一團淡藍色的靈光:“任某雖只歸元之境,然而對因果命運之法,卻是小有造詣。近日剛好在參研此道,所以極其敏感。”   道完之後,手中的靈光一化,侵入到了體內,而後就可覺那污濁之氣,正在體內逐漸的消失。   知曉了原因,化解體內這區區龍瘟毒源,自是輕而易舉。只需將與自己相應的因果,斬斷消除就可。   身上未具毒源,想必星玄龍城也無藉口爲難於他。   “只是小有造詣而已?只怕不止吧?”   敖原冷笑着,這龍瘟之中,含蘊因果之力,他們是早有猜測。哪怕是族中兩位實力高達元仙境的強者,也無法準確的辨別,不能確定。   然而這任山河,卻能一語斷定,方纔手中的那團靈光,他也清晰感應,是與龍瘟有關——   嗯?   忽然察覺一時,敖原直接探手一招,就把莊無道攝至到身旁。抓住了他的腕脈細細辨認之後,敖原的臉色,頓時怪異無比,既有震驚不信,也有無盡驚喜;“你已將這龍瘟的疫源化解?”   “確實!”   莊無道也猜到了敖原想說什麼,搖着頭道:“要化解己身疫源,極其簡單。不過要想爲他人療治龍瘟——”   然而話音未落,就聽敖原語氣毫不客氣的打斷道:“你既有辦法能夠化解己身疫源。那麼想必也有方法,爲我族驅除瘟毒?”   莊無道不禁大皺其眉:“這怎能等同?任某無能爲力。”   那敖原卻不聽他辯駁,也不再詢問,就抓着他身形騰空而起,直往那星玄龍城方向急遁而去。 第一零二九章 龍女心雅   進入到星玄龍城之後,莊無道的目光,就被這裏的風光所吸引。   星玄龍城給人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大,所有的房屋建築,都是大的不可思議。第二個感覺,是這裏與其說是城,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蛇窟’。那些建築的出入之門,都是方便於龍蛇之屬,以真身出入。更有許多巨柱,那些龍蛇之類,都喜盤繞其上。   不過卻並無陰森詭異之感,龍裔之美,非是蛇蟲之屬能比。這裏的建築,也極其的華麗,不但造型精美,而且材質極佳,點綴金石,以陽火之性爲上,不過卻也有種人間暴發戶的氣氛。   都說龍族喜好財寶,尤其是那些閃閃發亮之物,莊無道此時總算是見識到了。   被敖原擒攝,莊無道根本就動彈不得,對這位詳細解釋之後,也完全無用,也就任之由之了,他反正是無力抗拒。   須臾之後,二人就在一座人間宮殿般,卻又華麗宏偉數倍的建築羣中落下。然後敖原就帶着他,直往其中最大的一間樓宇走去。遙目望之,依然是大極,長寬千丈。   此處有不少守衛,都下意識的想要阻攔,不過敖原卻全不理會,直接以法力排開揮走,徑直昂揚踏入到了樓中。   裏面也極其的寬闊,莊無道目光,第一時間就被前方的玉臺吸引。只見那臺上,此時赫然躺着一頭身形異常優美的五爪金龍,一身鱗片皆金光閃閃,看其一雙‘鹿角’的長度,應該是雌性無疑。再看鱗片上的龍紋,年紀應該不到兩千歲。對於龍族而言,極其年輕,此龍本該是身姿矯健,活力十足纔對,不過此時卻是氣息奄奄,癱軟在玉臺之上。雙目緊閉,分明是已陷入沉睡。   莊無道暗暗心驚,金龍一脈,不但是最爲純血龍族,更是龍族之中的皇者。不似青龍黑龍之屬,是由金龍血脈變異出的分支,而是直接傳承於上古祖龍的血脈。就似太陽金烏與三足冥鴉,鳳凰與青鸞冰凰之間的關係。   身具五爪,修爲應該是已九階圓滿,接近於靈仙境。意蘊着九五至尊,一般人間皇者所能達到的極限。   莊無道不禁暗暗咋舌,這可是比他那三足冥鴉的血脈,還要高貴不少的存在。若說青龍黑龍二脈與三足冥鴉的純血,在靈仙境之後,戰力可直追三階元仙境。而麼金龍血脈,卻可真正超越兩階,與元仙境比肩。   便是夢念生,這位屍中帝者,也完全不能與之比擬。   這星玄龍城之中,居然還有着純血金龍——不過也是理所當然,否則星玄龍城怎能與人族勢力抗衡如此之久。   心中閃過這年頭,莊無道轉而又望向石臺之前,虛空懸浮着的二人。氣勢皆如淵渟嶽峙,此時正以法力,爲那五爪金龍鎮壓瘟毒。只因這兩位正是全力出手的狀態,莊無道才能一窺這二人修爲究竟,卻只覺這兩人,都如看不見底的深淵。比之那敖原,實力強出不知多少。   在莊無道看過的人物中,若說還有誰能夠壓他們一頭,那就只有無明一人。   關於星玄龍城的資料,無明與秦鋒都有告知。猜測這二人,多半是此界那位黑龍族主敖如海,以及青龍族主靈威聖。   龍族之中,黑龍一脈以敖爲姓,青龍一脈,則姓靈。而金龍一脈,則以乾爲姓,乾爲天,象徵金龍一族的高貴與權威。   “敖原,你並未得我二人傳令,爲何貿然至此?”   那敖如海首先開口,語氣頗爲不悅,再看莊無道時,更是眉頭大皺:“此是何人?爲何帶他前來?這人族修士,易染毒源——”   話音未落,敖原就已直接開口打斷:“族主容稟,敖原方纔親眼見此子,化解體內瘟疫毒源,猜測這位也有可能使郡主她痊癒,故而才帶他前來。斬斷瘟疫毒源,星玄龍城這百日中請來的醫者,只有這人能夠辦到,他也是唯一能辨識出,這龍瘟含蘊因果之人。”   “嗯?”   那敖如海一聲驚咦,而後注目仔細看着莊無道。   不過青龍一脈,對疫毒之類,更爲敏感。靈威聖首先察覺有異,繼續以法力,爲那五爪金龍鎮壓之餘,一個閃身到了莊無道的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着。   “確實,入了此樓,身上卻未沾半點污濁之氣,你居然,真已經斬斷了疫源的因果——”   這樓內布有着極其精妙的法陣,可以防龍瘟擴散,所以外面的侍衛,才能安然無恙。可莊無道入內之後,卻是連半點濁氣都不曾沾染。那些疫源濁氣,只要接近其身,都會被其法力化解斬滅。   “這是重明天魔錄,你了是無明老兒的師弟,蒼茫魔君任山河?”   敖如海的身影,也同樣從空中墜落,眼神鋒銳如刀:“我聽說無明無珩的醫道還算不錯,可從沒聽說你任山河,在醫術丹道上有何造詣!你真能如他之言,可以治癒心雅?”   原來這頭五爪金龍,名喚乾心雅?聽敖原喚其爲郡主,想必身份也是不凡。   莊無道再看了那玉臺上一眼,而後就再一搖頭:“不能,我之前就說過,要化解自身疫源,極其簡單。不過要想爲他人療治龍瘟,卻是難如登天。”   他只是斷去抵消了身上的因果,卻無法爲這些身染龍瘟的龍裔辦到。那意味着他,要直接與九玄魔界的恐怖存在,直接對抗。   別說他現在那門‘鎖命真言’還未完成,便是完成了,也不可與身擁因果至寶,又有着元仙級法力的那人比擬。   “你——”   那敖原雙目生威,冷冷的瞪了過來。莊無道卻是不驚不懼,掃望了過去:“任某之前就對你說過,不能就是不能1前輩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敖如海愣了愣,而後眼中現出失望之色。靈威聖卻深思着道:“不對,你既然能化解斬去自身因果,即便無法治癒,那麼緩解龍瘟總能辦到?”   那敖如海,頓時眼神微亮。因果命運之道,玄而又玄,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金仙與仙君,都未必能夠觸及一鱗半爪。   然而靈威聖因血脈之故,多少掌握了一些因果之法,不算精通,卻也熟悉。既然是這麼說,那麼必定有着一定的把握。   莊無道微覺訝然,注目看了那靈威聖一眼。這位居然能洞悉究竟,顯然在因果與命運兩條大道之上,也造詣不淺。   略一沉思,莊無道也就再未說什麼欺瞞之言:“我在修一門因果玄術,完成之後,應該能夠爲貴族三位龍裔,緩解瘟毒。然而也只是緩解而已,只能拖個五六十年。再者——”   到此處時又語聲一頓,莊無道的臉上,浮現出與敖原一模一樣的冷哂之色:“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爲你們診治?” 第一零三零章 種果結因   “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爲你們診治?”   此時形勢已經逆轉,之前是任山河有求於人,可如今卻已輪到星玄龍城來求他。被強邀而來,又不將他部屬生死放在心上,莊無道自也不用對這幾位客氣。   何況這次,他莊無道也確實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三人皆是一陣沉默,可向莊無道的眼神,皆是略顯尷尬。這位‘蒼茫魔君’的不滿,已經表露無疑,也毫不掩飾,想要索取好處的心思。   且胃口極大,心氣極高,一般的報酬,只怕難以使任山河滿意。   想要強行逼迫,也是不可能之事。龍瘟擴散,諸人皆是束手無策,便連那些個與星玄龍城一向友善,名震星玄界的所謂‘名醫’,也至今都無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們眼前這位能斬斷自身瘟疫毒源的少年,竟已是唯一的希望。   再還要考慮到,此人身後的那位,同樣不好招惹。   略一思忖,那靈威聖就一聲輕笑:“確實,看了病就要收取診金,這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就不知任魔君,到底需要何物才肯出手?只要我星玄龍城有的,靈某都會盡力滿足。”   語氣溫和,神情也頗是友善。一個蒼茫魔君,在星玄龍城看來不算什麼,可一個醫道不凡,唯一有化解龍瘟之能的蒼茫魔君,那就已值得他慎重已待。   莊無道不說話,先是似笑非笑的轉望敖原。後者神情無奈,已經有些後悔,之前對這位太過敷衍,說來也確實有些理虧。不過敖原卻也未猶豫,語氣決然道:“星龍谷周圍五百萬裏內,任何人敢對魔君以及魔君座下部屬出手,那就是與我星玄龍城爲敵。只要魔君願意,星龍谷可永爲魔君棲息託庇之地。”   莊無道卻暗暗譏哂,這位多半也是猜到了什麼。知曉自己一旦出手爲這乾心雅緩解龍瘟,那麼他莊無道的性命,就斷不容有失。   說這句話,只是順水推舟而已,不用太在意。   說什麼永爲魔君棲息託庇之地,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他怎可能一直藏身於星龍谷?   日後征戰於星玄大陸,遠隔數千萬裏,哪裏可能想撤就撤得過來?   不過莊無道心中到底是一鬆,進入星龍谷後,就沉甸甸的壓在肩上的壓力,頓時散去不少。   當下也不再猶豫,將一張符籙,打向了靈威聖:“我需要這些東西,以完成那門因果神通。除此之外,還需與因果命運之道相關的道典,越多越好,以及相應的修行靈地。至於報酬——”   那靈威聖看了一眼,只見符籙中記載的,都是一些牽涉因果命運之力的靈珍奇物。極其珍貴,卻並不難尋。   不過這些東西,還不算是真正的報酬麼?果然是難纏得緊。   而後就聽莊無道繼續道:“我想要你們星玄龍城中儲藏的‘先天元靈’,所有的‘先天元靈’!”   語氣似斬釘截鐵,毫無討價還價的餘地。   敖如海與敖原二人皆是眉頭一挑,現出了遲疑之色。那靈威聖卻是頗爲果決,當即就微一頷首:“先天元靈麼?可以!此物我龍城本準備售出,你既然想要,那麼給你無妨。只是卻需謹記,心雅她病情不能好轉的後果。”   話音落時,就探手往着宮廷深處一招。須臾之後,就將一團散着七彩靈光的無形精氣,強抽道了莊無道身前。   這次輪到莊無道愣住,這先天元靈,就這麼容易到手了?都不討價還價?也不等他爲這位金龍郡主,緩解瘟毒?   旋即就又明白過來,靈威聖既已將報酬提前送到了他手中,自己接下了這報酬。那麼他‘任山河’一旦出了什麼錯漏意外,星玄龍城也就可光明正大對自己出手。那時即便是無明上仙,也無話可說。   輕聲一笑,莊無道卻是異常果決的,將這團先天元靈直接收入到了體內,暫時藏在一處竅穴之內封存。   這團先天元靈,數量較爲龐大。超出了當日在離寒天境中的十六倍還有多,不愧是龍族,財大氣粗。   憑這些先天元靈,應可助輕雲劍,再恢復五次而綽綽有餘。   而此時已有九十重禁制的輕雲劍,再恢復二十七重禁制,就定可穩穩衝入仙器層級。也應可使劍靈恢復更多記憶,助他掌握更多的因果與命運之法。   心中大喜,莊無道面色卻是淡然,毫不顯分毫異色:“這報酬,我便先收下了。任某,自不會令諸位前輩失望!”   “希望如此!”靈威聖也微微一笑,露出滿意之色:“不知任魔君那門因果神通,還需多少時日修成?”   “全力以赴,最晚三個月內。要看你們的材料,何時能收集完成了——”   莊無道正答着話,那敖如海卻又突兀問道:“這瘟毒,難道就真無法完全化解?”   “化解麼?其實也不是不可——”   莊無道陷入沉思,想起了留影神晶中,那個有如神祇般的那個身影,心中不禁苦笑,哪怕他將那‘鎖命真言’之術完全修成,哪怕是自己也達到那個境界,也不可能辦到。雙方間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理計。   除非是自己,能夠修成天地陰陽大悲賦的第七劍‘臨江仙’,更將此術推升至超品之境,纔有那麼一絲可能。   可要修成此劍,至少也要等到一兩百年後,這龍瘟卻已在爆發,星玄龍城,能夠等到那時?   再說自己,又有何必要,爲星玄龍城承擔這絕大因果?先天元靈已經到手,這龍城之中很難再有讓他心動的報酬。   這些意念閃過,莊無道言語卻未停頓:“只需請一位實力高強,同擅因果法門者出手,爲星玄龍城化解就可。最好是修爲能與那人旗鼓相當,甚至超越其上者。在此之下,哪怕只遜色一星半籌,都是極其兇險。”   這樣的人物,在星玄界內是絕無僅有。然而在星玄界外,卻是多如瀚海星砂。不過想要在星玄界內,能有與那位抗手之力,數量卻又是極小。只有金仙之上,纔有可能。不過據他所知,龍族一脈,並無精擅因果命運之道的族裔,否則數劫之前,以龍族之強,也不會在諸族爭霸中早早落敗。   “多謝任魔君建言——”   那敖如海的臉上,卻是難掩失望。顯然也知,想要尋得這樣的人物爲星玄龍城出手,並不容易。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法,極其簡單!”   莊無道微微一笑,眼內現出怪異之色:“只需你等,能夠捨得毀去這星玄龍城就可。”   “毀去星玄龍城?”   靈威聖一聲驚咦,接着他目中,就已現出了一絲了悟之色:“原來如此,可是這龍瘟的因果,可是與星玄龍城有關?”   “正是!靈前輩卓見。”   莊無道一聲輕贊,微微頷首道:“這龍瘟的‘果’,就是必定毀去星玄龍城!”   只因這果,鎖定的是他腳下這座城,所以哪怕是從此將這座城改名都無法。   九玄魔界那人承擔不了,將星玄界所有龍裔都盡數滅亡的‘因’,所以在這瘟毒中設下的‘果’,也就大幅縮水,只是欲毀去星玄龍城而已。   可對於此界龍裔而言,這依然致命。   而這化解之法,雖是簡單,可星玄龍城,卻絕無法做到。且不說這龍城,乃是鎮壓守禦兩界‘虛淵之橋’的關鍵,經營了百萬年之久。一旦廢棄,九玄魔界的大軍,必定長驅直入,星龍谷這片龍族樂土,必定不保。光是城中,那珍貴無比的‘化龍池’等等,也都是星玄龍城無法放棄之物。   也正因料到了星玄龍城未至絕境,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做出這樣的決斷,所以他也不吝大方,將自己窺得的‘果’,直接道出。報酬已經到手,他也就難得發一回善心,細細指點。   敖如海幾人,卻都是臉色難看無比,久久無法恢復。莊無道猜測這三人,估計已對九玄魔界那人,恨到了骨髓。   最後還是那靈威聖一聲嘆息,朝着莊無道深深一禮:“多謝魔君,此言雖不能使星玄龍城免去大劫,卻至少可使我族,可以最後保存幾分元氣。”   莊無道坦然受之,這確是絕大的人情。萬不得已時,諸脈龍族至少可毀去星玄龍城,以求諸脈龍裔得以保全。   而隨即莊無道又抬起了頭,看向了上方。此處天空附近,應該就是兩界‘虛淵之橋’的所在。他隱隱可以感應,那邊似乎正又一道目光,隔着一個世界,遠遠注目着自己。   莊無道此時是愈發的迫不及待,想要將輕雲劍,儘快恢復到仙器等級。他要想在此界縱橫,也需有件鎮壓自身氣運之物。   這星玄龍城,就是前車之鑑。諸脈龍族雖是富庶,卻無能夠壓制運數的至寶,才被那位算計,使這龍瘟驟然爆發。   換成是赤神宗,有先天五行雷玉以及‘赤神蘊生石’在,那位可敢以‘鎖命真言’,發下必定毀去赤神山的因果之誓?   其實身爲殺伐之器的輕雲,並不適合,不過此劍前身乃是神寶等級,殺戮億萬,煞威極盛。用來壓制氣數,勉強還算合用。   接着莊無道又心中微動,想起了龍城失竊的那件至寶。這星玄龍城,或者也不是沒有鎮壓氣運之物,可能是被偷竊了也未可知。   可這樣的靈物,龍族必定是看守森嚴,哪怕是由敖如海這樣的遮天大能親自守護,也不爲過。而龍族之中,又血統純淨,無有叛徒之憂。   好端端的,怎會這麼容易失竊?   只怕這是一連串針對星玄龍城的佈局。九玄魔界那位的龍瘟,爆發的時間,實在是太巧了。   如今哪怕是星玄龍城,將那件至寶尋回,只怕已無能爲力。最多隻能緩解,而無法徹底化解龍瘟。   那位的‘因’已種下,如今就等待着結‘果’之時。星玄龍城毀滅之日,就是龍瘟結束之時。   思及此處,莊無道不由暗暗苦笑,自己出海原本是欲尋靈地潛伏。準備靜修一段時日,增長自己的爪牙羽翼。   不料沒到兩年,就又捲入到了一場,可能將席捲整個星玄魔界的絕大風波之中。 第一零三一章 禍亂之源   赤神宗,皇玄院內。當聶仙鈴結束了入定,眼中微含喜意的睜開眼時,卻見另一個與自己容貌相似到了極致,幾乎無任何不同的紅衣少女,正端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聶仙鈴先是微楞,而後就現出釋然之色,已經明白了對面此女的身份。這是她,是未來某個時段的她。   “我就是你,未來的聶仙鈴——”   那紅衣少女淺淺一笑,氣質明豔不可方物:“還沒恭喜你,內天地法域今日小成,總算是得償所願。從此可長生逍遙,與天齊壽!”   其實無需說話,二人之間,本爲一體,自可以意念相通。   “與天齊壽?原來如此。”   聶仙鈴卻微覺失望;“我以爲此術修成,可以不死不滅。”   “其實也差不多了,只要你不去蠢到那些擅因果時序之術的強人。”   未來的聶仙鈴輕笑:“如師兄那般的人物,你我最好還是躲着些爲好。不過尋常的修士,可就奈何不得我等。”   “你是來自六十年後?莫非六十年後,我就能有穿梭時序長河之能?”   聶仙鈴潛神感應着,而後又試探着問道:“那麼可知未來之事?師兄他,是否成功勝出鼎爐之爭?”   這是她最擔憂之事,莊無道接下的那副殘局,實在太過艱險,使她提心吊膽。   而隨機聶仙鈴的面色,又浮起了暈紅:“還有未來的我,與師兄緣分如何?”   在自己的面前,那就無需羞澀。未來的自己,必然能明瞭她的心意。   “恕我不能相告——”   未來的聶仙鈴搖着頭:“此身才只大乘圓滿之境,哪裏就可能穿梭時序長河?你我現在的境界,最多也只是穿梭前後二三十息左右,再多的話,就有肉身元神崩潰之險。只是因我恰好機緣巧合,尋得一處上古遺蹟,又有十萬年後的你,在未來以無上法力穿梭時序長河相助,才能來到這一時段。”   無上法力,十萬年後?   聶仙鈴將這些信息,記憶於心底深處。如此說來,自己的未來,必定成就非凡。能活到十萬年後,就是明證。   然而未來的自己,又爲何會出現在這一時段?除非是有什麼,自己不願見到,必須要扭轉的事情發生。   接着就又聽對面的紅衣少女言道:“以我六十年後觀之,那時序與命運長河之能,實非人力所能當。所以一應可能扭轉未來因果命運之事,恕我不能告知於你。所謂的逆天改命,其實就是與天命爲敵,等於是一身之力,要將命運長河截流。哪怕你我乃無妄道體,不在天命之中,也不可螳臂當車。若真這麼做了,那就定是屍骨無存。”   聶仙鈴心中微凜,接着卻又眼現疑惑之色:“既然天命不可逆,那麼未來之我,又爲何出現在此間?”   “自然是來代替即將消失於這一時段的你——”   未來的聶仙鈴解釋着:“只因我來此,也在命運時序在內。是命中註定之事。命運長河也並非不可逆,只是強行堵截,代價太大而已。所謂堵不如疏,與其強行攔截,倒不如慢慢的引導,從小處做起,潛移默化,積少成多,最後逆轉大勢。譬如凡間之人治河,你見過有人強行截河的例子?”   聶仙鈴一聽其言,就心有明悟,知曉自己在此世中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   “如此說來,未來果然是有了我不願見之事。”   聶仙鈴笑容苦澀,而後又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自然是先完成師兄的吩咐再說其他!”   紅衣女子的眼中,此時赫然精芒閃現,戰意洶湧,不過又很好的壓抑着:“這六十年中,你我本該暫時消失的。”   聶仙鈴若有所悟,難道說這就是悲劇的源頭,只因自己,未曾辦到師兄託付之事?   幾年前,師兄就已吩咐自己,去一一挑戰那十小仙師,七小魔君。與那天下強者交鋒爭輝,以分擔師兄壓力。可只因自己的功法神通,正至關鍵之時,不能走動。一直拖延到了現在,都未能開始。   不對,絕不僅僅只是如此——   可是師兄有難?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未來又到底有何等樣的慘事發生?   “說起來,這幾十年間之事,很是兇險。以我現在的修爲,能否活命都是兩說。”   未來的聶仙鈴唏噓感嘆着,見對面的自己,正目光疑惑的望來,卻又微微一笑:“放心,哪怕是此身死去,也不能影響你我的存在。要知未來有無數可能,命運有無數的分支,此身只是未來某個時序分支的聶仙鈴。即便死去,也仍有無數未來與過去的聶仙鈴存在。”   “我聽不太懂——”   聶仙鈴眉頭微蹙,結合對面這位先前的言語,確實讓人疑惑,一頭霧水。   不過在她心內,卻已漸漸明白了過來,無非是拆東牆補西牆而已。未來並非是一成不變,所以分支衆多,自然也有衆多的聶仙鈴。而她的時序玄術,可以使自己與所有過去未來,分支位面的聶仙鈴,做心靈交流,所以並未彼此之別。   不過這種能力,仍需慎用。否則修補起來,可就異常的麻煩。   感應到時間不多,聶仙鈴也不再糾結。   “既是如此,那就一切拜託!”   話音道出,聶仙鈴的氣息,就已徹底消失。整個人就似化成一塊石頭般枯坐着,真元與魂力波動,俱都消失。甚至在普通人的眼中,她人是否存在於此世,都是一個疑問。   只因這一刻,聶仙鈴的整個神魂,就已被時序與命運長河拉入其內,不得脫身。   之前她抽取這兩條長河源力,完成了內天地與法域,然而此時,也被時序與命運長河反作用過來的力量,拉扯入其中。   不過這並非是壞事,她可以一舉將此身,真正恆定在這一時段,成爲所有‘聶仙鈴’的源頭。   而經受這兩條長河的沖刷洗練,未來她對時序與命運之道的掌握,也將大幅度的提升。   再計算自己甦醒的時間,恰是五六十年後——   看着聶仙鈴整個人的元氣聲息,漸漸死寂。紅衣少女卻是自嘲一笑,眼前的她,自以爲是懂了,可其實並不懂。   就如百川匯大海,殊途終同歸。未來雖有無數的可能,可最終的流向,依然是混沌碎滅,大劫之末。要想創造出未來的分支,又談何容易?   未來十萬年後的自己,爲何要將她送到這一時段,她同樣不甚清楚。說不定自己來此,也在命運之內。   總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尋思至此,紅衣少女就微一揮手,立時就有無數的劍器從她袖中飛出。頃刻間就在入定的‘聶仙鈴’身周,以及這座房屋之外,佈下了一座浩大的劍陣。   在赤神宗內,並不愁有被驚擾之憂。因身爲祕傳苗裔弟子之故,此處已是門內最頂尖的洞府,聶仙鈴更得宗門長輩愛重,所以閉關之時,無人敢於強闖入內。   不過想想未來幾十年後赤神宗內的形勢,紅衣少女還是不能就此安心。以穩爲上,佈下了這座劍陣,自己才能安心在外。   做完這些,聶仙鈴就踩着一口純青色的劍器,穿梭出洞府之外。而後直接就往赤神主山的方向,遁行而去。   她的第一個目標,選定的是星始宗。不過在此之前,卻需通告宗門,尤其是無明上仙。   木秀於林,是極其危險之事,並不能因對手是‘正道宗門’,就可大意輕心。她纔沒任山河那麼愚蠢,在開始之前,先需爲自己找來足夠強力的後盾——   ……   進入星玄龍城的時候,是被敖原強行攝走。可當莊無道返回之時,敖原卻已是言語溫和,極其的客氣,照顧有加。   讓莊無道見識到了,什麼叫做黑龍一族的前倨後恭。不過他對此人,也沒什麼太大的惡感。   此前的敖原,本就與他無什麼交情瓜葛,也無什麼敵意。所作所爲,在這人的立場而言,並無有什麼不對之處。   所以莊無道對星玄龍城的做法心有怨氣,對此人卻並不厭惡,這並無矛盾。自然,他也不打算與這位有什麼交情。   返回時的這一路,只是閒聊着,順便打聽一些消息。   “如此說來,你們星玄龍城還真是丟棄了一件至寶,到現在還沒尋得?”   “未曾,若能尋得,我星玄龍城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般境地。”   敖原搖着頭,並無隱瞞之意:“任魔君大約以爲我星玄龍城將你們請來,只是爲封鎖消息,禁錮疫源?非也,這龍瘟的消息又能封鎖多久?那因果不解,疫源又能禁錮到幾時?實因我族至寶,乃是無形無相之物,所以將你們請來之後,就連清查搜身都未有。只因這等做法,根本無用,所以只將周圍可疑之人強請至此,待日後有能力時再做分辨。”   莊無道這才了悟,然後心中微動道:“莫非尋得此物的關鍵,就在那位心雅郡主的身上?”   他已經開始後悔,之前的要價,確實有些低了。怪不得那靈威聖,連討價還價都沒有。   如此一來,星玄龍城的一應做法,也都能解釋得通。   “確實如此,魔君果然高智!”   敖原臉上,也現出了一絲笑意:“除此之外,還有一因。這次那件至寶,之所以會被盜走,是因九玄魔界的那位,掌握了三隻自在天級的他化心魔,在這幾十年中,陸續潛伏入我龍城之內。他化心魔並無實體,只能附身或奪舍操縱他人行走。此時我星玄龍城那幾頭被魔染之龍已除,按說該將星龍谷附近之人,也全數清理一番,才能了結後患。不過我星玄龍城上下都以爲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只是保守起見,將周圍的修士與人族部落暫時圈禁,以免殺戮。”   他也知這位‘任魔君’,對星玄龍城怨氣不淺,說這些話,就是爲減莊無道對龍城的惡感。 第一零三八章 因果之道   “他化心魔?果真?”   莊無道陷入了沉默,想起了天一修界,因他化心魔而起的滅世之災。又想起了離寒天宮內,那隻由地縛魂轉化而成的他化心魔。   這還只五六階的無相心魔而已,卻都在天一修界,釀成了極大災劫。   而自在天魔這一級數,與修士中的仙人相當,一旦作亂,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這麼說來,這星玄龍城倒還真有幾分苦衷,這確是一個苦果。使當世十二正教,七大魔門都有爲之頭疼不已的大麻煩。   “我敖原,豈會謊言欺瞞?”   敖原一聲冷哼,意示不滿:“我星玄龍城將諸人匯聚於此,暫時隔絕星玄谷內外,也是未免魔災繼續往外擴散。之所以不曾散出自在天心魔的消息,就是爲免衆人人心惶惶,反而給了他化心魔可乘之機。”   莊無道脣角微挑,忖道星玄龍城之所以如此,只怕更多的,還是爲免他化心魔與那件至寶走漏吧?   不過對星玄龍城的感官,到底還是有所好轉。真要被魔災擴散開來,那就是億萬生靈血劫,都將被這他化心魔奪走神魄。   觀其處置,也算是頗有擔待。當下微微頷首,直接讚道:“原來如此,貴族告義。抱歉了!卻是任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實也無需致歉,他本是魔修,把人往壞了想,豈非是理所當然?   “任魔君能夠諒解,自是最好不過。”   敖原的面上,已經重現笑容:“說來任魔君,看來還真不似一位魔修。”   “不像麼?”   莊無道自嘲一哂,裝模作樣的看着自己的手:“只是有些東西,還放不下,看不透而已。”   這種試探之語,太淺薄了。   那敖原雙眉微挑,而後就再不多言。確實,一個正道英傑,驟然墮落入魔。還放不下,看不透,自是理所當然。   真正是這麼快就已與魔修無二,那才讓人奇怪。   不過這與他們星玄龍宮並無關係,無論‘任山河’是否真正入魔,對包括他在內的諸脈龍族都無影響,實不用太過在意。   回至那處集鎮之前,敖原卻又特意交代了一番。莊無道心領神會,自己知曉的這些事情,涉及諸脈龍族的生死存亡,確實不宜對外宣揚。尤其是他化心魔,更不能使人得知。   而爲了震懾那些別有用心者,敖原更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親自將他送歸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這才遁空返回。   莊無道也不再去那路口繼續擺攤,當回至艦內,交代了諸人緊閉門戶,小心防範之後,第一時間,就開始了閉關。   而這一次,卻是爲的輕雲劍。就在莊無道進入自己靜室內的剎那,輕雲劍就已開始了對‘先天元靈’的吞噬。   僅僅只是一日時間,就已再次恢復了一次法禁,提升到了九十九重禁制。而後就陷入了沉睡,再無絲毫聲息。   這是輕雲劍在繼續積蓄力量,稍作穩固,就可準備衝擊一百零八重禁制,以及最後的仙禁。   莊無道也不怎麼擔心,知曉只需十餘日左右的時間,輕雲就自可完成仙禁。自己則是專心一意,開始鑽研起了因果之法。便連劍永道人,剩下的那七千年道基,也暫時放下。   時移事易,以前莊無道要儘快提升境界修爲,所以專注於劍永道人的那一萬三千年道業。可如今這星玄龍城,必定希望那乾心雅恢復的越快越好。既然已經收了報酬,他就只能在這方面,多下功夫。   而除了那留影神晶之外,星玄龍城更在之後數日,將數門講述因果命運大道的經典,送至到他手中。至於莊無道要用來煉製因果之器的靈物,卻還需過上一段時日,才能蒐集送來。   論述因果命運之法的經典,一向都是罕見,難以尋覓。掌握此道之人也是極其稀有,哪怕在高階修士中,亦是百萬人無一,即便天仙界中,亦是少而又少。   故而星玄龍城雖是豪富,有百萬年積累。可在莊無道看來,這些龍族送來的這些東西,卻是良莠不齊。有用的少,無用的多。   “什麼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界,今生所爲是?真是可笑——”   “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不代受。善自獲福,惡自受殃。這簡直,荒唐!”   棄如敝履一般,莊無道隨手將出自佛門的《般泥洹經》與《三世因果經》丟棄到了一旁。   在莊無道看來,佛門對因果的論述,簡直是胡說八道,與其說是論經講法,倒不如說是在傳教。   或者有些道理,可卻並不符合因果循環之法。   倒是道門的經文,倒還有幾分誠意。‘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也。正復爲奇,善復爲妖。人之迷,其日固久”,“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溪。”“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式。”   ——這些道理,雖也有傳教之嫌,可多少闡述了一些因果命運的真理。不似佛經,太過蒼白。   不過這些經文中,卻還是有幾本精品,讓莊無道受益匪淺。   因果之道有三大律則,一爲果由因生:無因不能生果,有果必有其因。唯有因無緣不能生果,因緣俱足必然生果。   二則爲事待理成:萬法生住異滅,在事相中有其普遍的理性。如生必有死,聚必有散,合必有離,成必有壞,都是必然的理則。   三爲有依空立:任何生起存在的事物,都必依否定實在性的本性而生起。即所謂性空始能緣起,緣起必然性空。   所謂的命運,是指事情的運行規律,指生死、貧富等一切遭遇,無法改變的過去和無法預知的未來。   “天”能致命於人,即爲“受命於天”,因此,所謂命運就是天命。   明悟了這些,莊無道對因果之道的掌控,對‘鎖命真言’複製的進度,也是大幅度的拔升。   僅僅五六日時光,就已有不少進益,感覺自己最多隻需不到兩個月時間,就可將這式‘鎖命真言’完成。   他在獨自鑽研因果命運之法,蘇雲墜這次也不來煩他。也在他房間內,獨自守着一尊鼎爐,藉助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引來的星辰之火煉器,不過這些日子,已經損毀了許多材料,也不知在搗鼓着什麼。   莊無道也不在意,這女孩能安安靜靜,不來打擾,就是再好不過。   蘇雲墜不似自己,有着前世的根基道業,除了日常積累真元,洗練元神之外,根本就無需修行。即便想要悟道,以她現在的境界,也悟不出什麼來,只因她前生,就已經悟得。   這女孩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在魔身之內,凝聚道胎,完成逆轉的道心種魔。所以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   七日之後,輕雲劍恢復到了一百零八重禁制,而後又開始了沉睡,繼續蘊育穩固,準備再衝擊仙禁。   莊無道本來頗爲開心,不過就在這日的傍晚,元神之內,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兇險危兆。   這不是因自己而生,而是另有其人——   此人一死,自己日後必有劫難! 第一零三九章 致命伏擊   心念感應,不出莊無道的預料,出事之人,乃是不死道人。好在夢念生,此時就陪在不死道人的身側,距離也不算太遠。   那幾家,到底還是按捺不住,開始動手了。哪怕是敖原親自出面,也未能將這些人震懾。   思念瞬閃,莊無道直接將重明劍翼與重明劍衣二術陸續激發,加持了過去。重明法域也全力散開,抵消着對方的法域大能。他本人卻並不急着救援,心知要救下不死的性命,這次就不能有絲毫的保留。   好在三足冥鴉,此時已成功突破七階,在莊無道感應到第一時間,就遁飛了過去。以不死天域及生死神通,爲夢念生與敖原二人提供加持。   莊玄通與莊九真兩具身外化身,齊齊現出,到了那主控室內,開始主持太霄都天星雲神艦。   四十九門太霄都天殲星神光炮已齊齊張開,在這星龍谷內,幾乎毫無顧忌的,就開始了聚靈。   莊無道又將意念,紛紛傳遞艦內諸人。就連那正在閉關,衝擊九階登仙境的謝婉清,也未曾遺漏。自然那輕雲劍,也同樣不曾遺漏。在這生死關頭,所有人都需傾盡全力。   而就在莊無道,正欲接着再施展‘雷火仙元’之術時,卻忽的心中微動,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   神念冥冥之中隱有預兆,一旦施展出此術,自己必定要遭遇不菲代價,身處危境。   毫不猶豫,莊無道直接放棄。一個閃身,就已到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外。而甫一現身,就有數十道刺目光華,從四面八方擊打而來。   莊無道不閃不避,駕馭着‘魔天神劫劍’,施展着‘誅神式’,整個身影,化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流光,往前急速的穿梭。   密式誅神,本就快極,以修士難以反應的速度,一擊致命。而此時莊無道,更是全力以赴,整個人似已與周圍的光,徹底融爲一體。   周圍的各種術法,以及刀光劍影,直接就被他的疾速躲避了大半,根本就無法準確將他的劍光捕捉。至於其餘,威脅較小的,就乾脆以肉身及重明劍衣硬扛。只有能夠真正重傷或者威脅自己的性命的,莊無道才以劍勢引導,同時施展移花接木與斗轉星移之術化解。在這一路穿梭中,被無數修士夾擊而變得極度狹窄的空間,不斷的借力打力,以其之道,還施其身!   一路所過之處,無數血光展現,數十上百人,皆是血肉爆碎,死傷狼藉。這一劍莊無道是全力而爲,幾無任何的留手。威勢盡顯,短短三萬丈內,就有四位大乘,一位登仙境傷於其手!至少七位歸元,被他當場斬殺。   後面的蘇氏祖孫與音魔等人,此時也同樣從艦內穿出。呼延九持盾開道,緊隨在莊無道的身後。化開百丈身形,雖不能及莊無道的遁光,卻能緊緊追隨。手中一盾一錘,緊緊遮護住了莊無道的左右兩翼,可使之一路突破,無需憂慮身後左右。   蘇劍通與蘇星河,則是立於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上,三忽之內,開弓不下十次!毫不吝嗇,射出的九階靈箭,就達七支之多,覆蓋十萬丈方圓。前方兩側,連續有數位術法宗師級的大乘修士,瞬間肉身爆碎,被二人之箭硬生生的誅殺!   音魔天尊,此時則踏在呼延九的肩側之上。一層層的震音之劍,不斷的從那冰藍劍光之上激發,使周圍處音爆不絕,煙塵激揚。無數建築,都化爲了齏粉碎末。   這龍人集內,許多無辜被扯入牽連的修士,都被這雷音之劍,生生的震殺粉碎。   “小心左側,他們是要聲東擊西!”   莊無道的劍光再變,由‘誅神式’轉爲‘離思劍’,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劍光橫掃。周圍一片空間,都在這瞬間一分爲二,一千丈方圓之內,足有上百位修士,後撤不及,都被一劍兩段。   只有兩位九階登仙境倖存,卻是面色慘白,亦受損不輕。   “明白!”   音魔一聲大笑,身影自呼延九肩膀上騰空而起,而後如流星般墜落,直擊左側。使諸人左面,那一萬丈方圓內,赫然都是罡風爆卷,片瓦無存,此處三百餘爲修士,修爲無不都在六階合道境以上。卻在這瞬間,就被音魔的雷音魔劍震殺大半,只有不到四十餘人,口鼻溢血,得以殘生。   七人聯手,有莊無道的術法加持,等同於三十餘位登仙境大能。然而這幾家正家修士,卻也同樣有增益加持之類的術法,只是遠不如莊無道的劍衣劍翼的效果而已。   不過他們這邊,也不是沒有優勢。這些人爲免打草驚蛇,驚動莊無道等人,在發動之前,並未預先佈陣。   而待得動手之時,莊無道卻是反應奇速,根本就不給他們結陣的時間。   故而反是音魔與呼延九等人,可以藉助星雲神艦內陣法之助。每出一擊,都可加持周天星火。   莊無道的身影,繼續瞬閃往前。心中已然大定,這次對方動手,明顯是有些倉促,準備並未完全。   當是星玄龍城,對星龍谷的封鎖,使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三家,都不能匯聚起足夠的人手力量。   換而言之,此番他仍有將不死道人救下的可能!那傢伙的不死天域與‘玄冥生死鏡’,也是他現在的希望所在。   在飛掠萬丈,那遠處不死道人氣機所在之處的情景,就已赫然在望。竟是十大登仙境,同時動手,對夢念生與不死道人圍殺。其中二人,赫然是完成了半法域的頂尖強者。   不過夢念生的戰力,此時不但遠出莊無道的意料,更超出了對方的預想。借引星辰之力,無數的星辰光盾與星辰劍影,在十大登仙境聯手之下不斷的崩碎,又不斷的聚生。   只是以其八階境界法力,卻終究還是難敵十大登仙境,應對艱難。與不死一般,身軀在一息之內,至少被斬裂碎斷達十次以上,雖在不死天域加持之下,不斷的復生,可一身氣機元力,卻在逐漸的低落消沉。   “羅睺死體?”   莊無道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異澤。原來如此,操縱星辰,命應羅睺,這纔是夢念生真正的實力,真正的底牌。能偶操縱雷火,只是羅睺死體的衍生而已。   之前數戰,這位都未全力以赴。估計也只有皇玄夜化身來襲那一日,才真正全力出手。不過也仍是遮掩着,未讓人看出他的死體真身。   不過此時,也多虧此人的羅睺死體,才能勉強撐住,使二人沒在他們來援之前,就身死於此。   不死道人的幾門玄術神通,也的確是強悍。看這情形,哪怕再多五六位登仙級強者,亦休想在一百忽內,將不死與夢念生斬殺。   莊無道不禁‘嘿’的一笑,心中再無什麼擔憂。當即就意念一引,使那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開始反擊。   四十九門‘太霄都天殲星神光炮’,早已聚靈完成。由莊玄通與莊九真這兩具身外化身操縱,戰艦威能,不遜色於他本人。   當那四十九道白色光束轟出,立時碎滅一切。橫空而過,轟擊在不死與夢念生二人附近。那十大登仙境心有不甘,可最終還是不得不暫時撤身,以避這威能滔天,足可將九階修士一擊轟滅的太霄都天殲星神光。使不死與夢念生,終得喘息之機。   而也就在此時,變故乍起。身周處,忽然數道強橫氣機陸續顯現。   “太霄劍域!”   “玄天劍域!”   “玄都法域!”   “冰火法域!”   整整八大‘半法域’,以及一層完整的法域神通,驟然籠罩此方虛空。類型共有四種,合力將莊無道的重明劍域,瞬間壓制到了極致。   “太霄劍宗孔天霄在此,代山海集數千商盟弟子,向魔君問好!”   “太霄劍宗七夜,見過蒼茫魔君!”   “玄天劍楚靈奇,今日戰後,吾必將你燃爲魂燭,生噬汝肉!”   “玄天劍宗羽真,楚師弟之言,亦爲我所欲!”   “玄都神宗紫雲來,一直久仰魔君久矣——”   “雪陽宮寒霄,見過魔君。觀魔君一生,本該爲我正道棟樑。卿本佳人,奈何爲魔,這又是何苦來哉?”   “玄天劍宗非真,此劍久欲飲魔君之血!”   竟是六大頂峯登仙,一位散仙強者,同時出手,或是運劍,或是施術。幾乎都是動用最強的神通法術,四面八方的碾壓轟擊而來。   一剎那間,就已使莊無道,淪落到了死亡絕境。   莊無道面上卻無絲毫慌張之色,或者可說,眼前這一幕,正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死道人,有不死之能。一兩百個呼吸之內,無論將這位斬殺多少次,都不可能真正將其誅滅。   所以能殺則殺,不能殺也無所謂。這幾家真正的目的,還是將他莊無道以及諸多部屬,從太霄都天殲星神艦之內引出。   目標自始至終,還是自己!   大袖之中,忽然一道雪亮的月弧刀光,驟然衝出。一道重明鳥虛神,則緊隨其後。   刀光破卷,被那漫天劍影瞬間撲滅,不過卻也使那諸人劍勢,皆爲之一滯。而後那重明鳥虛神,也在這時轟然爆裂,龐大的雷火光華,往四面八方衝溢潮卷。   未在諸人預計之中的蘇雲墜,甫一出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本身法力強絕,又得劍衣劍翼與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加持,本身雖只八階圓滿,實力層次,卻已凌駕於此間,除那散仙非真之外,所有的修士之上。   以一敵七,雖是當場吐血,卻也爲莊無道掙來了數分生機。更有一層彷彿陰陽魚交纏般光華,四面散開。   這是離合法域!   緊隨其後,卻是一層黑白二色光影散開,這卻是那墨靈。不再隱藏,也直接動用‘生死法域’!   孔天霄等人,一時間都面色大變,這三大法域,赫然都是完整無缺!而且其中兩種,都是達到了一品高階! 第一零四零章 致命反擊   此時莊無道等人的法域神通,非但未曾被壓制。三大完整法域,反而將那七大半法域,反過來全數鎮壓衝散!   在莊無道的身後,也有一道重明巨鳥飛出,帶着漫天的雷火凌空一拍。那雪陽宮寒霄打來的冰火術法,首先就被震散開來。   四口滅元天劍,從虛空藏盾之內怒斬。莊無道本人亦是一劍穿出。劍出‘真火冷’,將這片方圓千里之地,盡化火焰地域。   隨着‘轟’地一聲炸響,莊無道終究還是將那六人劍光,盡數抵禦化解,而人亦拋飛退出了百丈之外。   這七大登仙境的絕頂強者同時全力出手,聲勢毀天滅地。僅僅只是雙方交手的餘波,就使數十里內都生機消絕。   此時整個龍人集內,早就沒有其他無關的生靈存在。要麼是以遠遠逃遁退出,要麼是已經被他們聯手震滅。   莊無道口中咳血,體內則真元暴亂,氣血起伏,狼狽不堪。方纔至少有三道劍光,穿過了他重重劍影罡氣,幾乎將他的身軀洞穿。虛空藏盾之內的四尊雷火天傀,也是狀況不佳,軀體之內有諸多破損。   他眼前這些人中,幾乎每一人單獨交戰,都有與他戰成平手,甚至將他斬殺之力。不過憑藉這自己一身不破金身,與肉身恢復之能,加上雷火天傀之助,莊無道到底還是撐了下來。   而就在他舊力已去,新力已生的時候,莊無道忽然又心中微動,抬手看向了天際。隨即就只見一道純黑色的凌冽神光,突兀地從上方雲空中擊落,瞬閃即至。   勢能洞穿天地,莊無道纔剛反應,那黑光就已至身前。   ——魔天混洞神光,果然聯手了麼?   莊無道的眼中,閃過了一死陰翳冷色。這次的殺局,皇玄夜對他還真是傾盡了全力,想必也是勢在必得。   透過雲層,他甚至可望見此時皇玄夜面上,那輕蔑得意的神色。   莫非就以爲自己已經贏定?只是他這個‘蒼茫魔君’,卻沒這麼容易身死!   瞳孔現出離亂雙瞳,莊無道的身周,也散出了一道灰黑色的靈光。借法量天與法天相地之術同時催發,開始複製着這神光之術。   之前一戰,‘魔天混洞神光’他還是第一次接觸,故而無法複製,可這一次卻是不同,連續數次與魔天混洞神光交手,他已能夠將這門一品遮天神通的奧妙,解析大半。   只是須臾,黑色的光束,就也同樣從莊無道的身後噴發而出,直衝雲霄之上。一大一小,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魔天混洞神光交衝對撞,龐大的魔息,使天地都轉爲墨色。   最終還是莊無道打出的魔天混洞神光敗北,不過在黑色光束繼續衝擊而下之前,莊無道的身影,就已經移位避開,此時眼前面臨的,又是那七大強者,潮湧而來的澎湃劍光。   莊無道不驚不懼,冷冷的望着。身後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殲星神光,再一次轟然爆發。   四十九道熾白光束,橫空掠過,幾乎擦着莊無道的身影,直指前方。蘇星河與蘇劍通祖孫二人,亦連續十道箭光,陸續襲來,不但阻截着七人,更使遠處的登仙境修士,都被分隔,再不能接近。   那孔天霄與楚靈奇,眼神都是不甘之至,可在此時,卻不得不一聲怒意滔天的低吼,身影暴退,以抵禦那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殲星神光的狂烈轟擊。   而也就在此時,莊無道忽然感覺到,音魔那邊一絲意念傳來。瞳孔之中,頓時閃過了一抹精芒。   乾坤無量,借法量天!   第二層法域光輝,忽然在莊無道身軀之內爆發,往四面散開。卻並非是他的大悲劍域,而是半完成狀態的太霄劍域!   從劍永道人取得的一萬三千載道業根基,可使他輕易的,複製這種太霄劍宗的傳承法域!   嘴角噙着冷笑之色,莊無道的身影不退反進,一道金紅劍光,直指紫雲來,這七人之中的最弱者!   值此絕境,他非但未曾生出絲毫畏怯之意,想着保全性命,反而在籌謀反擊。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便是兔子,急了之後也會咬人!   想要他莊無道死,那麼爾等,也同樣要準備付出性命!   天生戰魂的好戰本性,以往一直都被他壓制,可這一刻,莊無道的瞳孔之內,卻是閃現着赤紅之色。   蘇雲墜此時亦咯咯一笑,身影出現在那紫雲來的上方處,身後突兀的,現出二十四面赤紅寶鏡。   正是莊無道的那套‘禹陽神鏡’,這套寶物,他因法力不足之故,最近在手中近乎閒置。   蘇雲墜的重明天魔錄與他功法同源,手中除了一件重明月輪之外,並無其他合適的寶物。莊無道便乾脆將這套‘禹陽神鏡’讓渡於他,這半年以來,蘇雲墜除了爲他煉製錯星子境之外,也同時將這套法器,儘量提升品質,全數祭煉到了八十重禁制層級。   此時二十四道暗黑色的‘太霄重明離合神光’轟下,威能雖不及那戰艦轟出的太霄都天殲星神光,卻也是兇橫無儔,霸絕當世!   而莊無道則緊隨其後,魔天神劫那金紅色的劍光,已化爲離思之劍,破分天地,離合太虛!   此時對面其餘諸人,卻皆是面色大變。那孔天霄與楚靈奇,剛抵禦過那四十九道銀白神光,就欲出手救助。可此時的音魔,卻已趕至,一聲大笑中,冰藍劍影掠空而來。   “痛快!主上你之性情,果然與灑家相投!”   一千餘枚雷音小劍,已經佈於音魔身周,而那冰藍劍光,則是帶着獨特的浩瀚音震,密佈百丈,守護莊無道的身周左右。竟是準備以一人之力,獨抗這六大登仙頂峯聯手。   爆破轟鳴聲中,謝婉清的身週上下,炸開了無數的血霧。   也就在這一剎那,一波異常宏大的氣機,也從謝婉清的體內,轟然爆發!竟是在這激戰危擊之時,六大絕頂強者的壓力之下,一舉突破了大乘之境,一腳踏入登仙!而後又在第一時間內,就有了半法域生成。   震碎乾坤,雷音法域!   千里之內,那雷音劍力頓時再激增數倍,然而謝婉清的全身肌膚,卻已赫然滲血。好在還有呼延九,此時已將一口巨盾,猛然砸在了一側。一人一盾,有如一堵巨大的牆壁,牢牢堵住了左面一側,抵擋住了只是兩道宏大的劍氣。呼延九的口中,也噴出了一口血沫,交手的剎那,就已現出不支之像。   不過卻使得音魔壓力大減,而之後那虛空藏盾之中,又是四口滅元天劍斬出,上空處的重明巨鳥,更是招引了無數的雷光,轟擊而下!數十里外,夢念生更是拼了命的以星辰之刃,掃向四面八方,同樣是雷火漫天,全力糾纏着,使那邊高達九位的登仙修士,都暫時不能拖身援手。   此時雙方皆是畢竟全力,毫不留手,欲以一擊定生死。   莊無道的瞳孔之中,更是閃現神光。力量已豐,臂膀漸強,這天下間,已能任我縱橫!還有誰能令我懼之?   也就在這一剎那,雲空中第二道魔天渾洞神光,猛然轟擊而下,同時一層墨黑色的法域,也在此時張開,瞬間凌壓戰場! 第一零四一章 絕境反殺   莊無道卻是笑,大笑不已。他的一身神通術法,愈是亂戰,愈是以一敵多之時,就愈顯威能。   元始魔域麼?等的就是你皇玄夜,忍耐不住出手之時!   乾坤轉換,移花接木!   當那法域壓下生,莊無道的斗轉星移與移花接木之術,卻也是運轉到了極致。   光暈在莊無道與蘇雲墜等人身上一閃,就轉而逆反散開,覆蓋千里,轉而使孔天霄與楚靈奇等人身周,現出了一層墨黑之色。   雙方法域爭鬥,本是旗鼓相當,可此時當莊無道這方六種不同的法域疊加壓制,卻使他們近乎潰敗。   除了楚靈奇以及那散仙非真的玄天劍域,依然還能勉強支撐之外,其餘五人的法域神通,都是近乎瓦解。   也使那孔天霄等人的法力,在這一剎那,被強行打落到大乘境界。而被莊無道與蘇雲墜劍光所指的紫雲來,情形更是不堪,一身法力,都被壓至到了歸元之境。   二十四道太霄重明離合神光,就已使紫雲來狼狽躲避,渾身千瘡百孔,劍光崩裂。而當蘇雲墜的月弧雷刀墜落時,更是以無可匹敵之勢,將紫雲來的一條臂膀,強行斬落。   莊無道以借法量天之術,再複製了一道‘魔天混洞神光’打出,就不再理會那雲空中衝落的黑色光束。劍光一往無前,當離思劍落時,就已將再無力抵禦的紫雲來身軀,從眉心處開始,一劍兩段!   劍氣衝溢,須臾間就使此人身軀,震爲血粉!浩瀚的元力殺意,泯滅着此人所有的生機。可就當莊無道,欲將這紫雲來的元神真靈,亦一併碎滅之時。不遠處那非真子,忽然口吐了一個‘臨’字。   九字真言,將二人間的距離,拉到了極近。再探手一抓,就將紫雲來的元神,強行扯走。   莊無道的雙目依然赤紅,眼中的殺意,卻已然沸騰。劍勢已盡,右手卻一掌轟出。大碎雲式,把一身力量,催發到了十六倍的極致。被五重法域加持,竟在這一剎那,突破了三重道力!   蘇雲墜亦隨即出手,二十四道太霄重明離合神光,再次轟擊而出。   隨着轟的一聲雷鳴,勢可粉碎一切的勁力餘波,瞬時衝擊萬里之地。而千里之內的地面,更是整片整片的塌陷。最中央處,赫然下沉了二百餘丈,而這二百丈之上的所有土層,都是直接湮滅,化爲虛無。   這一擊,已是五人之力相合。楚靈奇與孔天霄,在這最後關頭,還是突破了音魔的雷音劍幕,劍光衝臨而至。當雙方法力激撞衝擊,直接就將這小片虛空震散,轟成了混沌黑洞。甚至使天道破碎,缺失的部分空間,久久都未能彌合。   也在這一刻,那楚靈奇與寒霄衆人,皆是面色無比難看,滿面都是難以置信之色。許多修士,也都是當場愣在原來。   莊無道與蘇雲墜二人,則是借力拋飛暴退而回,渾身上下,都被劍氣所傷,鮮血紛灑。然而二人的臉上,卻都含着一絲笑意。   五人全力交手,到最後那非真已無餘力護持,換來的結果,則是的元神真靈,俱被他們散出的餘勁生生震殺碎散!   謝婉清也同樣在飛退着,七竅溢血。此時她已不再試圖阻攔眼前諸人劍勢,而是隻謀求在這幾人面前,保得性命。面上卻在笑,異常的開心愜意:“主上幹得不錯!至少已宰了一個爲我等墊背,哪怕我等都身死在此,也是值了!主上日後,記得爲我等復仇!”   劍光有意無意,遮攔在了莊無道的身前。那呼延九亦是眼神平靜陰冷,手中守山盾揮舞遮擋,裂神破龍鎚亦帶着雷光轟落,強行築起了一層盾牆,掩護遮蔽着莊無道與蘇雲墜二人。   這位亦是再不求生機,只全力爲莊無道斷後。   那楚靈奇先只愣了片刻,而後目光中的戰念殺意,就已經再次熾熱,更怒意滔天,戾念似狂。   ——就在他們的眼前,莊無道等人居然還能以弱勝強,將紫雲來強行斬殺,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畜牲!畜牲!都給我受死!”   玄聖天衍,劍四十七!   扭曲了所有時序空間,斷滅一切!呼延九的一隻臂膀,赫然被楚靈奇直接斬斷,而謝婉清持劍之手,更是在一連串的交擊碰撞之中,震爲肉糜!   劍勢突破,楚靈奇一雙已被殺意徹底染紅之眼,死死的盯着莊無道與蘇雲墜二人。而孔天霄則緊隨其後,兇橫殺念,亦將莊無道的身影,牢牢的鎖住。一道赤煌劍影,已將那重明虛神,徹底的撕碎。   “魔孽!”   那非真子亦已出手,劍光卻是織成了一道牢籠,將四人的退路,徹底的封鎖,而那劍刃流光。更在呼延九的身上,刺出了無數血洞。   雲空中,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也已再次衝落!   而也就在這一剎那,首先是莊無道複製得來的‘太霄劍域’,轟然崩碎。接着是自身轉嫁挪移的‘元始魔域’,也再不能維持轉化,幾人的渾身上下,都覆蓋上了一層黑光。   這是因真元法力不足,再難以支撐。莊無道體內真元氣血,也衰竭到了極致。一身歸元境的修爲,已被壓落到了合道初期。   只莊無道的目光還是平靜,目光平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此時哪怕是他那兩具身外化身也現身出手,亦無法扭轉戰局。   諸人之中,除了蘇雲墜與蘇氏祖孫還算實力尚存在外。其餘諸人皆已傷勢沉重,不堪再戰。   莊無道並不驚慌,無明在他的體內,種有仙符靈禁,一旦遇險,可以將他直接挪移傳送到十萬裏外。   不過無此必要,他熟悉的那道氣機,此時已然趕至,近在咫尺!   果然就在下一剎那,半空中傳來了一聲炸喝。聲震三霄,令人耳膜震動欲聾。   “都給我住手!”   整片大地都爲了震顫不已,一個渾身紫金二色的人影,驀然出現了莊無道的身前。   隨着大袖一拂,那六大登仙頂峯強者的劍影術光,都似如小孩的玩具一般,被震得飛散開來。   那孔天霄與楚靈奇二人,都是一聲悶哼,七竅之外,亦同時溢出血來,顯然是受傷不淺。那非真子更是面色慘白,身形飄忽,以其六劫散修之身,居然都差點維持不住自身形體。   那紫金色人影,接着又探手一抓。那從雲層打下的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瞬時就崩滅破碎。雲層之中,亦傳出了一聲似痛哼,又似怒吼的聲響,而後就再無絲毫聲息。   莊無道一聲失笑,再次看向了上空,雲層中的幻術,已經被敖原出手破去,他的重明觀世瞳,也終可見皇玄夜的真身。   與星靈化身的相貌相同,外罩紫授仙衣,一身道韻盎然,隱約已纏繞着仙靈之力。不過此時卻被敖原所傷,頗爲狼狽。脣旁溢血,雙眼則是定定的,與莊無道對視着,目光陰冷如蛇,又含着狂怒不甘,不多更多的還是那無窮無盡般的殺意,使皇玄夜神情,看起來頗似暴躁,戾意十足。   之前抵禦敖原一擊時,看來也受創不淺,脣角處掛着血絲。   莊無道卻再次失笑,此時他元神中的那顆他化魔種,已經再次開始萎縮。就仿如營養不足,有些乾癟的種子,短時間內,已經對他再構不成威脅。   這一次附近,必定了花了皇玄夜極多的心力,也必定花費了不淺代價。可最後的結果,依然是功敗垂成,對這位的打擊之重,遠超前次星靈化身碎滅時不知多少倍。也使得那他化魔種,在這頃刻間就縮小了五分之一!   海量的精氣元力,正從那魔種內,緩慢釋出。已足可讓他,將修爲一步提升到歸元后期。不過其中大部分,都被他暫時封存,等到日後再使用。只留下些許,修復着己身傷勢。   不過最使人開心的是,他對這他化魔種,已經有了屏蔽之能。日後再不會被這皇玄夜,輕易尋到自身的方位。   心情極佳,莊無道人依舊好整以暇的,看着雲空之上的那個人影。   是在震驚顫抖麼?又或是已驚恐心慌?   不過看來已開始擔憂了,法力已出現了不純之兆,必勝之心,也似已經動搖。   可惜了!即便此時這顆他化魔種,被你現在收回,也再無絲毫裨益!非但無益,反而會使道心,留下永久的破綻!   ——這還只是開始!兩百年內,他定要將任山河失去的一切,全數收回。任山河經歷的所有的痛苦,也都要讓你一一來嘗試。   脣角處浮出了挑釁的笑意之後,莊無道才把目光收回,轉而望向了眼前,正與敖原對峙着的孔天霄諸人。   謝婉清此時終於在不死天域的加持之下,恢復了些許元氣。依然是傷勢沉重,狀況不佳,心情卻頗爲輕快,笑意盈盈道:“看來這次是賺了,沒能夠死成。我聽說民間有句諺語,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又笑着看了眼上空:“諾,你們看看,上面還有個落單了的魔頭,你等何不順勢除之?”   語似調侃,實則是挑釁,那孔天霄的面色,益發是青黑難看,沒有理會謝婉清,只冷冷地看着敖原。   “敖原上仙,這魔頭近年罪孽滔天,惡行累累,可謂是罄竹難書。我孔商仙盟與此間諸位道友,都與他仇深似海!你們星玄龍城,是定要不惜與我等撕破臉皮,也要庇護這邪魔不成?”   “狂妄!小輩你就是這般與我說話?”   敖原一聲輕哼,眼中怒意微閃,卻又壓制了下來,聲音冷然:“我不管你等恩怨如何,只知任魔君乃我星玄龍城貴賓。任何人要在這星龍谷內對他不利,都是與我星玄龍城爲敵!爾等若再要動手,我星玄龍城不惜一切,也要將爾等誅殺在此!” 第一零四二章 敖原到來   “好大的口氣!”   那楚靈奇一聲冷笑,面上卻是陰晴不定:“如今爾龍城大劫纏身,居然還有這心思招惹是非。我看爾等,纔是真正的不知死活。”   “勿需楚道友憂心!我龍城應付這點麻煩的餘力,還是有的。大不了就這是毀了這星玄龍城,大家一起遭難罷了。想必貴宗的那幾位靈境上仙,樂於見此。”   敖原同樣輕哂,渾不在意。見那孔天霄嘴脣微動,似欲再開口,就又望了過去,搶先言道:“你等都背景深厚,我星玄龍城還真有些得罪不起,不能立時去了你等性命。不過爾等有違我星玄龍城禁令,卻也不能不罰,今日之後三千年內,我星玄龍城都將斷去元始魔宗,孔商仙盟,雪陽宮與玄天劍宗四家交易資格。”   孔天霄之前還只是憤怒不甘,此時卻是臉色發白,血色褪盡。   楚原之言,可謂是正擊孔天霄之軟肋!其他三家也還罷了,無論元始魔宗,還是雪陽宮與玄天劍宗,都並不依靠靈物販賣過活,自有穩定的礦產藥園作爲根基。被星玄龍城封禁,頂多是失去了部分靈珍奇物的來源而已,從其他地方可以彌補。   可是孔仙商盟卻不同,作爲當世最大的商盟之一,星玄龍城的交易,佔據商盟至少將近二成的財源。   一旦失去,那無異是傷筋動骨般的打擊。   “嘖嘖——”   謝婉清也是頗爲喫驚,而後語含快意道:“看來還不止是一把米,九把,十把都有了,損失慘重哦?這三千年內與龍城交易的財富,不知可培養出多少登仙境?”   孔天霄渾身輕顫,執劍的手猛然繃緊,怒目與楚原對視。不過卻無發作的勇氣,片刻之後,就首先揮袖轉身,掉頭就走。   此時已無人能夠在敖原護持之下,傷到莊無道本人半根毫毛,再對峙下去,不但無濟於事,反而會將敖原得罪更深。   他現在該想的,是如何挽回事態,讓星玄龍城取消禁令。而不是站在這裏,被莊無道等人笑話。   而就在他纔剛走出數步時,莊無道卻又忽然開口:“我若是孔兄,就該考慮將你們孔商仙盟那位罪魁禍首交出!說不定那赤神宗可網開一面,諒解你孔商仙盟過失。本座與你們的恩怨,也有商量的餘地。”   孔商仙盟勢力龐大,若願低頭俯首,徹底投靠赤神宗。便是無明,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至於自己這一方也無所謂,反正喫虧的不是他‘任山河’。反而是孔商仙盟,損失不淺。   畢竟孔商仙盟,並非是真正的主謀,若能揭開人元草案的真相,那麼赤神宗危難,自可迎刃而解。任山河的冤屈,也能清洗小半。   那孔天霄也是腳步微頓,似亦想到了其中關節,眼神卻是明晦不定,語聲低沉道:“我孔商仙盟若是不從,你待如何?”   莊無道依然笑着,眼神卻是漸漸轉冷:“三十年後,任某定捲土重來!那時必破山伐廟,毀爾仙市,斷你道統!”   “你——”   孔天霄一聲戾意,渾身怒意幾乎化爲實質,可當他轉身與莊無道對視一眼之後。那怒火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被那有如出鞘之劍,鋒銳絕倫的目光反過來逼迫,反而是一股難以遏制的寒意,自心底深處騰起。   這個人,是認真的!而且有足夠的能力辦到,化爲現實!   雙手顫抖,冷意如潮,孔天霄終是壓抑了下來,繼續踏空而行。   “那麼我孔某等着便是,孔商仙盟與你任山河,依然不死不休。”   莊無道一聲失笑,也未在意。   只不知三十年後,孔商仙盟六大仙市,七處山門,可能抵擋得住他雷霆一擊?   忽然心有所感,莊無道感覺到一股無比熟悉的視線望着自己。下意識的,他就也向那側旁處望去。   隨即就只見那三千丈外遠處,素寒芳正眼神複雜的往他這邊看着。   雖爲十小仙師之一,位居第三。然而這一戰中,三大勢力強者如雲,出動的登仙境,就達到二十餘位。哪怕是強如素寒芳,也只能在外圍策應,打打下手而已。自始至終,都沒有能與莊無道,正面交鋒的機會。   此時這位紫陽雪仙看過來的眼神,卻是複雜異常,眼神中略含苦澀。   莊無道朝她友善的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是意指紫陽雪仙的他化魔種。又比了一個收割的收拾,諭示自己勢在必得。   那紫陽雪仙卻無反應,沉默的轉過身,緊隨雪陽宮諸人之後,遠遠離去。   看似毫無異常,莊無道卻知素寒芳的心境已變。鼎爐魔種之間,感應最爲靈敏,所以他能明知,素寒芳心靈間,那劇烈的波動。   此時這紫陽雪仙,對自己無能之身的痛恨,恐怕已經升到了極致,對力量的渴望,也超越一切。   心中忽然微動,莊無道已是明悟,那門‘元始狩魔經’,或者已到了放出的時機。   今日之後,一切能助她提升實力之物,素寒芳都不會放過。   而‘元始狩魔經’這門輔修之術,乃是最適合她的道法,不但修爲可迅速提升,被無明改造之後,更可修成一品遮天級的內天地法域。除了吞噬真元之外,還另有異能,有些類似借法量天的性質,可將他人的強力神通玄術,納爲己用。   不信此女,不爲之心動,哪怕雪陽宮的那些長輩,在看不出破綻的情形下,也不會阻止。   此時諸人也已紛紛退走,只有楚靈奇,依然心有不甘的,與敖原對視着。良久之後,又移目看向莊無道。   “你若以爲,有星玄龍城護持,就可安然無恙,那便大錯特錯。楚某會時時刻刻等着,取你的性命!”   只要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他楚靈奇都絕不會放過。   莊無道並無反應,語氣平淡:“是麼?那麼任某等着。”   楚靈奇深深莊無道望了一眼,就再未多言,轉身便走。臨走之時,卻又目視了那不死道人與夢念生良久,似在評估,在敖原的眼皮底下,誅殺這二人的可能。最終還是放棄,一雙拳死死緊攥着,揚長而去。   而此時天空之中,那皇玄夜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待得此間徹底清場,敖原這時才轉過身,眼神意味深長的,看着莊無道:“你這次,可欠了我一個人情。”   救下莊無道等人,本就是星玄龍城的責任。事關星玄龍城的生死存亡,更疏忽大意不得。所以這一次,並不能算是救命之恩。   然而聽從莊無道之言,在紫雲來身死之前,慢一步出手,卻是莊無道,欠了星玄龍城一次。   這等於是明顯的偏袒,完全是拉着偏架。   莊無道卻是有些無語,立時反駁着:“我與這些部屬,實力稍差一些,方纔就已死絕!方纔還以爲你們星玄龍城,真是打算坐視旁觀。敖原上仙,你就不覺自己,來得太晚?”   “不算晚,至少諸位道友並無性命之憂。”   那敖原搖着頭:“你可知那皇玄夜這次,爲你做了多少準備?九玄魔界三大魔宗同時向星玄龍城發難,元始魔宗亦出動了四位散仙,十二位登仙境,十二輛元始龍車兵臨星龍谷之北。做這一切,都只爲牽制我星玄龍城的,千方百計的將我諸脈龍族在此處的人手引開,爲孔天霄與楚靈奇等人,提供對你下手的機會。他唯一沒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龍城對你的看重,遠在他的意想之上。” 第一零四三章 事後餘波   “——他唯一沒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龍城對你的看重,遠在他的意想之上。”   敖原此刻看向莊無道的眼神,居然含着幾分佩服之意:“那種絕境,魔君你居然不想着保全性命,反過來還要殺人。真是出人意料,不愧是橫行此界的蒼茫魔君。”   “只是拼死一搏而已,最開始只是想要打亂對手的步驟,以攻代守之策。能夠誅滅紫雲來,是臨機應變之後,僥倖成功而已,算不得什麼。論到真實戰力,任某多半還非是他對手。”   聽着敖原的言語,莊無道也覺心驚。若是真如這位所言,那麼這次皇玄夜爲他動用的力量,甚至足可將一家實力相當與太霄劍宗二等宗門斬盡殺絕。   這樣的死局之下,他與他的這些部屬,都能撐過去,以足可自傲了。儘管大部分壓力,都是由星玄龍城來承擔。   就不知下一次,又將是何等的陣容?   心中波瀾驟起,不過莊無道面上,卻還是保持着微笑:“也幸虧是這幾家之間的配合,並非完美無間,雖各有強行神通術法在身,卻顧忌甚多,不能全力以赴。那皇玄夜更無法堂堂正正與三家聯手,他那元始魔域貿然使用,只會使局面更爲複雜,既是如此,吾有何懼?”   孔天霄等人所忌的,無非就是幾方之間的劍力與術法衝突、一身強橫戰力,根本無法完全發揮。   就比如那楚靈奇,戰力僅遜皇玄夜一籌,獨自出手時,單挑他們除蘇雲墜與謝婉清之外的全部,都不成問題。可方纔,卻也是處處受制,十成實力,都發揮不到三成。   除此之外,這些人似也極其顧忌他那挪移轉嫁的神通,記得他也只在山海集時,使用過那麼一次而已。誅殺幽雲子等九大登仙之時雖也有使用,可卻並無旁觀者。   可這些人不知爲何,卻是深爲忌憚,用勁運力,都儘量收束凝聚,以免被他斗轉星移,強行轉嫁。   至於皇玄夜,這位的元始魔域,能夠壓制的可不止是他莊無道。所有正道諸人的法域神通,也同樣要被其壓制,甚至是剋制。   所以一開始,皇玄夜就不敢將元始魔域釋放。之後當此人情急施時,卻被他輕鬆轉嫁,就是明證。   “好一個吾有何懼!如今我卻頗看好你。說不定整個星玄修界,真可能被魔君你徹底掀翻。”   那敖原毫不掩欣賞讚意道:“如今修界之中,都說你可能是下一個血尊任糜。我原本嗤之以鼻,可今日戰後卻覺,那任糜與你比較,又算得了什麼?”   “上仙過譽,之前都說了,今日只是幸巧而已。也虧得是上仙出手,我才能保全性命。”   事實就是如此,今日能殺紫雲來,確是種種巧合之後的結果。若非敖原來的及時,再下一刻,他就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等死而已。   再若非謝婉清,即將突破九階登仙境,他也不會起意一搏。   而隨即莊無道就又心念微動,轉過了話題,好奇問道:“敖龍君,我想知道,那這孔天霄等人,又到底是如何混入了進來?這麼多九階與散仙,星玄龍城就沒半分警覺?”   那些九階登仙境也就罷了,可這散仙不同於尋常修士。仙人之間,自有感應,而散仙擁有一定的仙人元力,勉強也可算是仙人。   除此之外。星玄龍城雖是妖族一脈,可斗數神機也不算差。居然也被這三家,混進來了好位,這就讓人匪夷所思。   “孔天霄等人,是化整爲零,分散潛入,另有一家星玄海上的大宗相助。至於那非真子,也是借用了這家的渠道,才能無聲無息潛伏進來。如今星玄龍城處處受制,破綻實在太多。且我諸脈龍族,平日雖是中立,可到底還是偏向正道一些。有些事情,並不能肆意而爲,還請任魔君見諒。”   敖原搖着頭,神情頗是無奈,不過隨即又強壓了下來:“此處已不安全,那皇玄夜,未必不會第二次向你下手。魔君你要的那塊靈地,已快準備妥當。按你的要求,共需八十一條九階靈脈,合九九之數。此時還差了三條地脈,不過以如今的情形,還是儘早遷過去爲佳。”   莊無道眉頭輕揚,而後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是藉助大宗之力麼?卻不知是哪一家。這一帶最強的勢力,自然是乾天宮,然而乾天宮與赤神宗交好,顧忌無明,絕不會貿然插手。若不是乾天宮,又是哪一家?   至於那靈地,倒沒什麼好說的。他要煉製的那件因果之寶,必須要九九靈脈加持不可。可這樣的靈地,星龍谷中也沒有,只能人工造就。   那星玄龍城倒是有三百餘條靈脈,靈氣充沛不輸仙界,可也不合九九之數。   所以星玄龍城只能臨時以術法造就,移山抽脈。不過靈脈堆疊不易,將八十一條九階靈脈堆疊在一起,又不引發靈力爆亂,這可極考究修士的功底。   星玄龍城能在不到十日之內,就使九九靈脈接近完工,這已極其不易,也昭顯着星玄龍城的實力之雄,底蘊之厚。   “我這裏倒是無妨,只需休整一番,就可恢復戰力。不過——”   莊無道轉過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狼藉:“那些修士,你打算怎辦?”   之前的那座繁華集鎮,早已經化爲一片廢墟。雙方交戰,波及達千里方圓。無數修士被捲入其中,一些修爲高深之人還好,那些見機逃遁得快的,也能勉強保住了性命。可那些來不及躲避的低階修士,大多都是情形悽慘,距離較近的,有許多都是被諸人交手的餘勁直接震殺。   莊無道並未仔細去計算,不過粗略估計,那些受到他們波及而身死的修士,至少也達三千。   敖原也順着莊無道的手望了過去,而後也是苦惱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這也確是一件麻煩的事,這些人被星玄龍城強請到這裏,卻身死於此,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那些散修不用理會,可也有許多修士,都有各自的師門與族人,盤根錯節,勢力不弱。星玄龍城雖是不懼,可也需給個交代。   思忖了片刻,敖原就猛地一咬牙道;“我會盡量讓那四家出面賠償!”   這非是星龍谷一家之事,又如何能只讓他們一方承擔?至於身旁這位任山河任魔君——,還是算了!這位遊戰天下,毫無根基,根本不愁對手報復,哪裏會在乎?   接着敖原又將手中幾張符籙,丟向了莊無道:“這是我方纔爲你收來的符籙,總共一百零八張,合起來就是一套符陣。我聽說你如今是依靠一門瞬間成陣的術法,震撼天下道門?也虧得是你未曾使用這門術法,否則今日你等,就是必死無疑、也由此可見,那皇玄夜對你忌憚之深,爲這次佈局,多半是已盡全力了。”   莊無道接過了符籙,心中頓時就是一驚。這確是一套符陣,名爲‘大虛天道轉玄逆陣’,而且高達仙品二階,只能由修爲高深的仙人出手煉製。   可以瞬間逆轉他人的神通玄術,轉而納爲己用。一旦自己施展‘雷火仙元’之術,那麼自己的四百餘尊雷火力士,加上一座‘小天元無量都天陣’,都會被對手強行奪去。   面臨這樣的情形,別說現在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歸元境,便是到了登仙境界,道法大乘,也難有生機。   這符陣流傳不廣,只因適用度不高。定要繪製九張以上符籙,才能完成符陣。雖可逆轉他人神通,卻只能使用一次,且需事先佈置,極其的麻煩。   這一百零八張九階大虛天道轉玄逆符,應是專爲自己的‘雷火乾元’而準備。他這門神通規模浩大,可不是區區九張符籙能夠逆轉。只有一百零八張符籙組成的‘大虛天道轉玄逆陣’,纔可能辦到。   估計一開始,孔天霄等人是防備着他的雷火乾元,所以一直剋制着,未曾使用這張底牌。後來想用的時候,卻已被趕至的敖原,悄然收走。   “多謝了!”   思忖了片刻,莊無道就毫不客氣的,將這套大虛天道轉玄逆符收起,面上也顯現出了笑意:“這次確是我,欠了一個人情。”   若非是這敖原在暗中的幫手,他根本無力將那紫元來誅殺,只需引發此陣,逆轉了他任何一門神通玄術,那麼今日的結果,就大爲不同。   紫雲來非但不會遇險,反而是他莊無道,處境將更爲惡劣。   不過也無需太感激,對於皇玄夜等人的肆無忌憚,星玄龍族想必也是極其惱火。敖原之舉,其實頗有借刀殺人之嫌,藉助他手,要給那三家一個慘痛教訓。   自己也確需小心了,那幾家爲‘雷火仙元’術準備的剋制之法,想必是不止這一套大虛天道轉玄逆符而已。   ——在‘封絕序列’這門術法完成之前,他如今能否在激戰之時,將這門最使人忌憚的逆天之術釋放出來,都是一個問題。   ……   莊無道並沒有留下看敖原處理殘局後續的意思。一刻之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就已騰空飛起,往星玄龍城準備的那處九九靈地的方向,遁行而去。   而此時在星雲神艦之內,不死道人已經徹底陷入昏迷。按照夢念生的說法,這傢伙可謂倒黴之至,在不到二十個呼吸之內,就已被斬‘殺’了一百七十餘次之多。雖然每一次,都能迅速恢復過來,可一身元氣的消耗,卻堪稱海量。   更有各種樣的異種勁力與武道意念,被打入到了不死道人的體內。全靠着那面準仙階的靈寶‘玄冥生死鏡’,才能免去元神崩碎之災。   可即便如此,當戰事結束之後,不死道人也陷入了昏迷狀態。   莊無道不吝法力爲之出手,爲其驅除了體內所有的異種真力,又將那種種含蘊法則的武道意念導引化解之後,不死道人也依然人事不知。而那‘玄冥生死鏡’的鏡面之上,更是現出了絲絲裂痕。   這次的不死,確可謂是損失慘重,至少還要五六日才能醒來。雖說一應的損失,敖原都承諾過,將由星玄龍城負責承擔,也必有補償壓驚。可這樣的至寶想要修復,可不容易。   前世乃是練器宗師的蘇雲墜,倒沒覺得怎麼爲難,只是其中幾樣必須的材料,頗爲稀見。 第一零四四章 遇伏緣由   “我這莫非是在做夢?那麼多人圍殺,不但能突破登仙境界,保全性命,安然無恙,居然還能宰了紫雲來那廝——”   看着莊無道在爲諸人療傷,謝婉清仍是一副宛若在夢中的語氣,用力捏着旁邊蘇雲墜的面頰。後者居然也不反抗,嘻嘻的笑着。   蘇星河卻是面色清冷,很是不以爲然:“其實我不贊成主上如此冒險,對手什麼時候都能殺,可一旦失敗,主上與音魔大天尊諸位,卻必定要身陷死境。何不等待日後?只需三十年,主上修爲就可入大乘,那紫雲來,以主上的法力,不過是螻蟻而已,哪裏要冒這等樣的風險。”   說完之後,蘇星河又頗爲感慨的追加了一句:“今日之戰,兇險爲蘇某平生經歷之最!”   是比之那次皇玄夜以星靈化身入侵戰艦,元始魔宗大軍僅距離一個時辰那次,還要更兇險數分。   方纔那一戰,他真的是每時每刻,都在提心吊膽。   “做什麼事都有風險!迎難而上,化不可能爲可能,纔是我等修士該有的信念。老傢伙,你銳氣不足了,看你這孫子,卻也沒抱怨什麼?”   見蘇星河頓時愣住,謝婉清一聲冷哼,不再理會:“哪怕必死無疑,也要在身死之前,狠狠地咬他們一口,這纔是一方魔君,該有的氣勢!擋我路者殺,礙我事者亡!當時主上若就此生了退意,憑什麼魔臨天下,令諸宗俯首?墜兒你說是不是?”   蘇雲墜竟也是笑盈盈的點着頭:“婉清姐說的是,少宮主最厲害不過了。”   莊無道暗暗好笑,他可沒什麼‘魔臨天下’的意思,只是想盡快了結任山河的恩怨,以及赤神宗的危局而已,讓諸宗俯首什麼的,根本就沒興趣。   而當時自己不退反進,也是心靈之間,感應到了這是自己‘斬自我’,戰勝己身的一個時機。   結束之後,果然自身的心靈脩爲,又再次突飛猛進。不是指魂力,而是神魂本源,也就是真靈,繼續在鞏固壯大着。其次則是武道意志,更是受益匪淺。   效果則是他日後,再施展大悲劍決之時,劍意之盛會更增三成。   搖了搖頭,莊無道先是以劍氣一勾一劃,再在呼延九的背上,重重的一拍。立時就有數道犀利劍氣飛射而出,在呼延九身軀外,帶出了數條血線。氣勢也依然凌厲逼人,可穿金洞鐵。   好在蘇劍通與蘇星河也早有準備,同時出手,將這幾道劍氣,一一打散。不使它們,傷及戰艦禁陣。   呼延九是最後一人,受傷之重,僅次於不死,更勝與謝婉清。最後直接面對的對手,正是楚靈奇,因身軀龐大,中劍幾達二百餘次。   也耗費了莊無道最多心力,那諸多強者中,無疑是以楚靈奇的劍勢,最爲恐怖凌厲!莊無道估計若無蘇雲墜與音魔,在沒有‘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的輕快下,自己單獨與楚靈奇對抗,最多隻能接下此人的十劍!與皇玄夜相仿。   好在呼延九乃是天人之體,體格強健,有着天生的八階盤古不破金身。恢復之能極強,只需驅逐了劍意之後,恢復的時日要遠超不死。   莊無道接着又將幾顆傷丹化開,打入到呼延九體內,這纔開口說話:“沒你們說的那麼誇張,若非是感應到敖原已經到來,我也不敢輕易下此決斷。”   “果真如此?主上就這點不好,太過虛僞。即便沒有敖原,你那兩具化身,只怕也是在蓄勢待發?”   謝婉清不屑的撇了撇脣,而後眼含深意的看着莊無道:“主上藏得可真夠深的,我以爲星靈侵入那一戰,就是主上全部的實力。可真沒想到,主上的手中,還藏着兩具實力幾乎不遜本體的身外化身。主上真是任山河?據我所知,那任山河任小仙師,可沒修什麼化身之法?”   此時已不止是謝婉清,其餘諸人,看向莊無道時的眼神,也含着幾分懷疑,尤其是謝婉清與蘇星河,幾乎是認定了般的神情。   “謝道友想得太多了。任某被驅逐出門,又被困二十餘年。要想復仇,多準備些底牌豈非理所當然?”   莊無道心中暗歎,就知自己兩句身外化身現出,自己想不引人疑竇都不成。   面上卻是談笑自若,轉開了話題:“再者諸位難到沒有發覺,我這兩具身外化身,其實還未完成,根本就無與人動手之力?這次若非是逼不得已,我實不願動用。”   莊玄通與莊九真,自然不可能是未完成的狀態。未完成的,只是雷火元胎的體質而已。   就如謝婉清所言,這次他的確是準備在情勢關鍵之時,讓兩具化身出手相助。在徹底擊殺紫雲來的那一刻,就準備借兩具化身爆發之力,掩護諸人逃離。   可代價卻是隻需再有三年就可完成的雷火元胎,又將前功盡棄,再不可能重新開始。也會使得正道諸宗,進一步懷疑自己的身份。   諸位聞言都是微楞,細細想來,那兩具與莊無道一模一樣的人影,確實氣機有異。真元循環,頗爲晦澀。   面面相覷了一眼之後,諸人都暫時信了這‘任山河’的言語,壓下心頭的疑惑。   那蘇星河搖了搖頭,轉而望夢念生:“七日之前,主上就有過交代,讓我等最近小心行事,最好莫要外出。我觀你那主人不死,生性還算是謹慎,平時行事也還算機敏。可這一次,不死卻是爲何外出?”   言語疏冷,飽含着不解與怨責之意。今日的這一變故,諸人都差點被不死坑慘,近乎全軍覆沒。   夢念生聞言面色平淡,並不因蘇星河的語氣而有所不滿。只隨手一拂袖,他身側處就多了一具屍棺。   “他外出是爲此物,一具九階初期的屍皇。十幾日前,不死就已收到了消息,在我們遇襲的那處,會有一具九階屍皇出售,所以纔有今日的冒險外出。不過他還算謹慎,前往之時,曾以幻法遮掩過我二人的相貌身份。不過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一個局,無論他做什麼掩飾,都無濟於事。便是這具九階屍皇,其實也是有些問題。”   言語之間,對不死道人竟是全無敬意。   蘇星河頓時啞然,而後冷笑:“果然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這個傢伙,還真是不要命了!”   以不死道人的性情,原不至於上這樣的惡當。然而因這誘餌,太過誘人。一頭九階屍皇,可使不死戰力劇增,對任何修行控屍法門的修士而言,都是一個莫大機緣。   利慾薰心之下,也就忽略了這其中的風險。平時的小心謹慎,都全被丟開。   莊無道也睜開了重明觀世瞳,看向那棺槨之內。而後也是無語。這頭九階屍皇果然問題不小。除了體內被打入八十一枚萬年雷桃木釘,本身似乎也缺了某樣東西。   買回來根本無用,一旦將這些萬年雷桃木釘抽出,就是這頭九階屍皇寂滅之時,怪不得那正道諸宗毫不在意。不但將這東西,當成了誘餌,臨走之時,也未想過要從重傷的夢念生身上取走。   心中更知,這不死之所以會上當,多半還是急欲擺脫自己的控制。 第一零四五章 主僕之契   “所謂利令智昏,諸位當引以爲戒。今日我能救他一次,卻未必能救得了他第二次。”   莊無道開始總結,神情慎而又慎的交代着:“那皇玄夜絕不會善罷甘休,星玄龍城此時對我有所求,卻也未必就一定可靠。今日大戰,諸位都無一膽怯,奮勇搏殺,我甚欣慰。不過平時還需小心謹慎爲上,最好是趁着如今安穩,儘量提升修爲。否則待那邊再次動手時,我等未必就能再安然無恙。尤其音魔,你如今境界不穩,最好是再閉關一段時日,穩固一下境界。”   說完之後,莊無道就開始趕人,將還欲說些什麼的音魔與蘇星河,盡數從自己的艙室之內驅走。   可待這房內,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蘇雲墜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卻是定定的瞪視着他,目光灼灼:“墜兒剛纔看到了,少宮主那兩具化身,其實都以幻法遮掩過容貌。那兩人,無論是血脈氣息,都並非是少宮主。”   莊無道聞言心中微沉,這個破綻,到底還是被察覺了。不過好在察覺的是蘇雲墜,這個女孩,其實在前次皇玄夜星靈化身入侵之時,就已猜知到了他的真正身份。   此女也有足夠的法力,鎮壓自身的天數氣運,不被人窺知破綻。   “是麼?這兩具身外化身,其實都是我從別人那裏搶奪過來,暫時相貌不一,乃是理所當然。日後融入了我的精血,自然就可恢復。”   不管蘇雲墜的想法如何,莊無道反正是不願被人捉住把柄,打死都不承認就對了。不過在蘇雲墜清明的眼神注視之下,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心虛:“其實——”   話才說到一半,莊無道就又心生感應,皺眉看着門外。沉吟了片刻之後,莊無道還是微一拂袖,將那艙門打開。   此時外面站着的,赫然正是那位屍帝夢念生!   “不知夢道友尋我,到底是欲談何事?如此顧忌重重,莫非是與不死有關?”   莊無道目光閃過一道異光,同時心念一引,艦身之內忽然有磅礴星力湧至。只是須臾時光,就形成了一層膜障,將二人籠罩在內,徹底隔絕了他人的神念感應。   記得幾年之前,夢念生初登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時,就有意與他私下接觸。只因心有顧忌,不願那不死道人得知,一直未得合適的時機。拖延了數年,二人都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此時不死道人元神重創,陷入昏迷,自是最合適不過的機會。   故而之前,莊無道對此就有預料。   他也一直在好奇,這夢念生,到底想對他說什麼?   那夢念生斜視了蘇雲墜一眼,就踏入到了艙門之內:“此來一是想與主上定下主僕之契,二則是求懇主上,能夠在千年之後還我自由。”   主僕之契?   莊無道一愣,而後不可思議的上下看着夢念生:“我記得夢道友,你已與不死道人共生?難道還能再與旁人,定下主僕之契?”   開始是猜測這夢念生與不死道人的同生共死的靈禁是假,可旋即又覺不對。若是那份靈契禁制有假,之前那一戰,夢念生不至於爲護住不死道人而那般的拼命。   不死也絕非蠢貨,絕不至於連事涉自己生死的靈契,也看不出來。   山海集那次,也是由不死道人爲主導,凝結出的契禁,絕不可能有破綻。   “這是我的天賦之一,身有雙心,魂有雙核。”   夢念生直視着莊無道,眼神坦然:“與不死定下靈契的,只是其中之一。不過我之心魂雖爲二體,可也是生死與共。所以他若死去,我也同樣是隕滅之局。所以纔想要求助主上,定下這主僕之契。”   聽到此處,莊無道已經猜到了幾分,不過卻無心動之意:“可這有何必要?你如今與不死道人乃是平等的關係,並不能算是真正受制於人。若要爲我之僕,豈非是境況更爲惡劣?”   “然而若與主上定下主僕之契,一旦不死道人身死,主上卻能使我性命無憂。”   夢念生脣含冷笑,滿含嘲意:“說什麼同生共死,其實也不過是高等一點的奴僕而已。再者我夢念生既已註定了要爲人之奴,那也有良禽擇木而棲之說。君擇臣,臣亦擇君。即便一定要尋個主上,那也需是世之英雄,使我夢念生心服口服者。”   “也就是說,你認爲不死道人,不配爲你主人?”   莊無道的目光微閃,心中卻滿是無奈:“那麼你又可知,要跟隨我,比那不死更兇險百倍!”   他現在是整個星玄界風暴的核心以及源頭,無數人恨他如故,也有無數人想要取他性命。   說是比不死更兇險百倍,絕不爲過!跟隨他莊無道,這爲屍帝的死亡幾率,只會更高。   “今日若非主上來援及時,夢某如今已經死了。以主上看來,不死道人難道很適合做我夢某的主人不成?”   口裏說着這樣的話,夢念生的語聲卻依然平靜無波:“不說修爲法力,不死道人智慧不差。可這位太過於心高氣傲,又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過於心急,如今已心浮氣躁,也看不清現實。我若繼續跟隨於他,遲早有隕滅之災。即便能夠每次化危爲安,日後當他欲與主上爲敵之時,我也不看好他。”   莊無道眉頭一挑,而後輕笑了起來。不死確實有這些毛病,畢竟是星玄界曾舉世無匹的第一人,哪裏可能就這麼臣服於自己?   夢念生看得極透,不過這並不能成爲自己,與這位定下主僕靈契的理由。   那夢念生也不覺失望,繼續道:“夢某之所以壓制修爲,保留實力,固然是我有意如此,也是因不死暗示。這一點,想必主上也能猜知一二?”   此言一出,莊無道的面色,就轉爲陰沉。若說他對不死道人平時的不遜之辭,可以毫不在乎。可在對敵之時保留實力,卻是觸動了他的逆鱗。   即便再怎麼容忍,也有個限度。   之前無論不死態度再如何桀驁不馴,他都能不在意,可唯一不能忍的,就是辦事的時候,出工不出力。   如此看來,自己是該給這傢伙一些苦頭嚐嚐了——   “所謂君待臣有禮,臣事上以忠。我自與不死道人定下靈契,就常與他鉤心鬥角,彼此算計。他以爲能瞞過我,卻不知夢某其實也心知肚明,那頭九階屍皇,正是他爲自己尋得後路。那位一樣有着辦法,擺脫共死之契。既是如此,那麼夢某爲自己謀一出路,不也是理所應當?”   說到此處時,夢念生又再與莊無道對視,微微笑着:“我能看得出來,不死纔是真正的魔修性情。而主上名爲魔君,可其實自始至終,都是正道中人,最後絕不會讓夢某沒有下場。且以主上的天資,一旦飛騰,必定直衝九霄,豈會爲今日那些宵小所制?這樣的人物,才配爲我夢念生之主。”   “話雖如此——”   莊無道手撫着額,只覺頗爲頭疼。心中也更覺好笑,這不死與夢念生的做法,就好似夫妻不和,一方在準備着另尋伴侶,另一方也就乾脆出軌,別尋出路——   纔想到一半,莊無道就暗罵了一聲,這是什麼亂七八糟?   認真的思忖了片刻,莊無道就還是搖着頭:“與你定主僕之契的代價,就是千年之後,給你自由?你若是擔憂不死他要繞過靈契,那就大可放心,此事我會出面阻止。”   言下之意,還是拒絕。只要不死的性命在他的手中,夢念生就也同樣需爲他效力。那又何需如此麻煩?平白在千年之後,損失一位強力的臂助?   沒有好處的事情,誰會答應?這位屍帝,固然處境可憐,可源頭卻是在不死身上,自己憑什麼要插手?   夢念生微微一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後再開口時,就已使莊無道心動萬分:“在我沉睡前的記憶中,曾記得有一處上古宗派遺蹟。大約七千年前,我曾入內一探,卻因實力不足,不得不半途退返。不過卻已偵知,裏面很可能有一件直追先天五行雷玉之器。應是這家上古宗派鎮壓宗門器運之物。藏於無人得知的別府之中,才未被人奪走。以這遺蹟方位,那件可鎮壓氣運的至寶,不知能否換得我千年之後解脫?若我所料不差,主上想要辦的事情,這千年之內就該解決了纔是。”   莊無道揉了揉眉心,而後再沒絲毫猶豫:“可以!什麼時候簽訂靈契,現在可否?”   說話之時,赫然已迫不及待。能夠比擬先天五行雷玉,鎮壓器運之物,這可極是了得。   那先天五行雷玉,哪怕未經煉製,在天仙界中,也可相當與五十重禁制以上的仙寶。   是天地所生,類似於‘鎮龍石’之物。夢念生所說的東西,哪怕是較先天五行雷玉還有不如,對他而言,一樣大有裨益。   ……   訂立主僕靈契,將靈契打入夢念生的元神之內,用了大約兩日。對夢念生,莊無道不敢如謝婉清那般的放任,可也遠沒有不死道人那樣的嚴苛。   只要夢念生能爲自己效力,且不會泄露消息機密就可。他本身並無御屍控屍之術,也沒有培育蘊養之法。即便定下了主僕靈契,也只能把夢念生,當成普通的靈僕使用。修煉提升,只能靠夢念生自己,以及不死道人。   真正麻煩的,是要隔絕那共生之契,使不死道人感應察覺。更要爲夢念生日後,保存下一線生機。   而夢念生之所以要尋莊無道,以主僕靈契干涉,也並非是沒有緣由。一來莊無道是不死道人的主人,二來他與墨靈,都精擅生死之法,不亞於不死,甚至更在其上。這也就使得莊無道,未來出手代夢念生抵禦那共死之契的效果,成爲可能。 第一零四六章 星斗神樞   從頭到尾,莊無道對於這種挖自己部屬牆角的事情,都沒有絲毫的愧疚。   不死既是心生叛意在先,那麼自己出手,也就沒什麼需要顧忌的。反正是要給這傢伙一個教訓,也再沒比將不死此時最得力的依仗抽走,更能使這傢伙痛徹心肺,銘心刻骨。   夢念生定下了主僕靈契,奉他爲主,卻彷彿是如釋重負,徹底放下了心中重擔。一身修爲屍元,居然又有了突破的跡象,神色欣喜的匆匆離去。   將這位送走之後,莊無道就又再看蘇雲墜。準別再續前言。卻見這位正坐於鼎爐之前,眉心深皺,似乎正在思索着什麼,怔怔入神的,看着爐內的一件古怪事物。   莊無道遲疑了片刻,還是息了攪擾之念。心中忽有明悟,之前關於他真實身份的那個話題,不止是他感覺爲難。只怕這蘇雲墜,也是一般,有心逃避,不想再提。   至於她到底是不願接受任山河的死訊,還是另有緣故,莊無道就不太清楚了,他也沒打算追根究底。   二人之間,彼此心知肚明就可。其餘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星玄龍城爲他們準備的靈地,名爲火龍山。此處的環境確爲上等,無論是用來修行,還是煉器,都與之前的那處集鎮,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就在僅僅十日之後,那些煉製因果之器的材料被陸續送來,八十一條九階靈脈,也成功合脈。所有一切,都已準備齊全。   不過莊無道,卻並未就開始煉器。而是繼續參研那留影神晶,以及諸多與因果命運相關的道典。   此時劍靈已經再次從沉睡中甦醒,法禁層次,終於進入到了仙階。   這一界中,不容許煉製仙器,不過本身是仙禁復甦,卻不受天地之限。所以他手中‘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與‘萬象森羅紗’兩件準仙器,都可恢復到仙器等級,其他的法器,卻難辦到。   不過當劍靈仙禁恢復之時,依然是引發了劫雷。渡劫之前,莊無道不得不佈下大陣,將整個火龍山封鎖,遮掩住劫數氣機。這不但是爲劍靈,日後自己與那些部屬,可能也會用到。   劫雷被人觀睹,很可能會被人窺知虛實,也會引人警覺,所以莊無道以幻陣將這座山的上上下下,都遮掩得極其嚴實。   而劍靈恢復仙禁之後,之前停下的‘夢中’授課,也再次開始。果然是恢復了不少對‘因果之道’的記憶,甚至能指點莊無道,對那‘鎖命真言’這門神通,稍作改進。效果估計能較原主增加一成,而法力與自身承擔的反噬,則可削弱三成左右。   直到兩個月後,莊無道自問已經掌握了這門因果神通的所有核心精要,劍靈也認爲再改無可改,這才生火開爐。   論到煉器手段,蘇雲墜遠超於他。不過這件東西,莊無道卻並不打算假手於他人。   畢竟是一件因果之器,裏面有着莊無道,對因果法則與命運軌跡的獨特理解。這些東西,哪怕有着前世道果爲基礎的蘇雲墜,也不可能完全瞭然。   也只有自己,才能將這件器物,祭煉到完美無缺。   又一個多月後,莊無道的艙室之內,突然靈光滿艙。一枚冰藍色的晶核,從爐鼎之內,飛騰而出。   竟然是生具靈性,飛出鼎爐的剎那,就要飛空逃走。不過莊無道早已有備,待這晶核出爐的瞬間,就張開一吸,將這團冰藍色光華猛地強吞入口。而後體內某處,也在同時傳來了轟然炸響,玄竅已經開闢,新的神通,正在完成。   “這晶核,好奇怪的東西——”   蘇雲墜被這動靜吸引,好奇的往這邊看着:“說是器物,倒不如說是丹藥。”   “確是參雜了煉丹的手法!”   莊無道亦微微頷首,如今他開闢靈竅,已是遊刃有餘,甚至可在此之外,分心旁顧。   不過此時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是放在自身玄竅之內。此時這門‘鎖命真言’已經接近完成狀態,而在玄竅的最中央處,正漂浮着那枚冰藍色的晶核。   此物莊無道喚作‘定運神晶’,並非是靈器靈寶之流,而是融合了丹道之後,煉成的一件器物。   作用就似是那些代身傀儡,代替他承受干涉因果,插手命運長河之後的代價。   只是此時,莊無道卻頗爲失望。這‘定運神晶’效果,並不能達到他的預期。再換一種說法,就是他對干涉因果後的代價。預計不足。   只能承受最多三十次——   莊無道猶豫着,是否將剩下的先天元靈,也投入進去。輕雲劍恢復到仙禁一重樓之後,還剩下不少先天元靈。這些對劍靈已經無用,再要恢復仙禁層次,那就需品階更在其上的‘造化之氣’,‘混元玄氣’,‘先天紫氣’等等。   一陣沉思,莊無道還是放棄,把神念抽退回來。‘定運神晶’先天不足,再如何彌補都沒用。   這也就是說,自己只能施展三十次的‘鎖命真言’,否則必定要傷及本身氣運。   除非是日後,自己再煉製一枚‘定運神晶’或者類似的寶物替代,又或者找到更好的靈物鎮壓——   搖了搖頭,莊無道待‘鎖命真言’這門神通徹底穩固,就把神念抽退回來。   其實也無需太在意,三十次的‘鎖命真言’,已經足夠。那陰陽劫劍,如今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幾十年性命,自己也能使用幾回?   三十次的‘鎖命真言’,勉強也夠用了,百餘年後,自己當已能修成第七劍臨江仙。此劍自有混沌大悲劍域承擔反噬,是可以肆意使用的一品之劍!   對了,在這星玄龍城,自己還需使有三次,只剩二十七次——   心念紛呈,莊無道陷入了沉思,不過隨即就被蘇雲墜言語所驚,清醒了過來。   “少宮主的煉器手法,似有高人指點,極其高妙,不過略有些生疏。可惜你煉製的這件器物,雖是創意極佳,將丹器結合。可惜不能存其本質,估計效果不彰。”   蘇雲墜先是不屑,而後又笑問:“諾,少宮主看看我這東西,是不是合你心意?”   莊無道聞言不禁愣了一愣,前面這些話,還真是一針見血。讓他隱隱有些後悔,自己若拿出圖紙,讓蘇雲墜代爲煉製,效果是否更佳?   而後他目光,纔看向了眼前。   赫然是一件玉質的圓盤,裏面有無數蜂窩般的孔洞。這明顯還只是個靈寶雛形而已,卻牢牢吸引住了莊無道的目光。   陰陽,五行與周天星斗,都幾乎是盡善盡美的,在這件玉盤之中展現。   此物應該還只是一個內核,並非是完整的靈寶。所用的材料,也極其粗劣。不過莊無道只看了一眼,就聯想到了其他。   比如將自己的‘八九神機演天陣’,藏入這玉盤之中——   “這是何物?”   莊無道的呼吸,竟然顯出了幾分急促。   難道說,這就是蘇雲墜所言,可以將自己最弱一點,化爲最強一點的那件器物?   “此物名喚‘星斗念玄神樞盤’,應該是我前世一位好友,託我煉製之器。”   蘇雲墜脣角輕挑着,明媚的眼中,閃過了幾分得意:“前世的記憶,我都記不得了。只知那人的情形,與你應該很相似。不過卻不是分魂斬魄,而是將他人神念拘束,而後強行染化,爲自己所用。手法很是惡毒。不過後患也多,日日反噬元神,甚至有一次,因這些神念之故,喫虧不小,就想到了要煉製此器鎮壓。據說是他觀天仙界中一處混沌地眼與周天形成,心有感悟之後,纔想到要煉製這件‘星斗念玄神樞盤’。我如今手中,只是‘星斗念玄神樞盤’的內膽,還要加上數層外殼。那人後來依仗這東西,很是威風,再不受外魂之困。”   莊無道眉頭微挑,忖道有這東西在手,怎能不威風?他已經粗略知道此器的作用,除了是一層壁障,護持裏面的元神之外。還可激發元神魂能,匯融五行靈元,將念力轉成實質性的法力。甚至能演化周天星辰,生出星辰元能。   藏入裏面的元神數量越多越強,這件寶物的威能,也就越是強悍。只要還未滿周天星辰之數,這‘星斗念玄神樞盤’的威能,就永無止境。 第一零四七章 妖女誘惑   可以說這件寶物是潛力無窮。裏面的神念越多,就越難以打破。   此時莊無道,若能將‘八九神機演天陣’融入其內,那麼哪怕三仙階的強者,也難在八九擊之內,破開這‘星斗念玄神樞盤’。   便是那魔天混洞神光,也能硬抗個三五擊左右。且能自我恢復,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擊破,那就很難打破此物。   且不久之後,這‘八九神機演天陣’,就可晉升爲‘周天神機錯星陣’。那時除非是仙人親自出手,其餘散仙以下,多半都拿此物無可奈何,比自己的肉身還要更爲強橫。   更可爲自己提供近乎無窮無盡的法力來源,使自己同時兩座法域,而綽綽有餘——   還有雷火仙元之術,他一直未動用身外化身的‘雷火乾元’,一是因要隱藏實力,二則是法力嚴重不足。   招出來容易,可要維持下去,卻很是艱難。那混元天極神爐,理論上可無窮無盡的提供靈元,可以一個內天地,支撐千餘尊相當於八階大乘的雷火力士,想想都知艱難。   至於這件‘星斗玄樞盤’,對天機斗數方面的提升,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預定中的陣法,稍作改造。以求與陰陽,五行及周天星斗相融。   “不過這東西,也不是沒有破綻。”   那蘇雲墜依然在解說着:“此物最易被那些擾亂元神的術法與仙寶之類擾動,而且極其畏懼那些高明幻術。不過少宮主你用的是自身元神,倒不像那位是拘他人神魂,不會輕易就被人剋制——”   莊無道卻聽得不耐,直接打斷了蘇雲墜的言語:“此物只是粗坯,到底需要哪些東西,你才能替我煉成此物?其餘還有什麼要求,都可一併告知於我。”   蘇雲墜眨了眨眼,而後噗嗤一笑:“此物煉製不易,極其複雜,對材料到是沒什麼要求。自然,材質越好,煉成後的威能,也就越大。不過,可不能白白給你煉這東西。”   說到此時,蘇雲墜已面含暈紅,如一隻優雅的小貓般爬伏着靠近,雙眼含情脈脈,秋波微轉。吐息也開始變得香甜了起來。胸前衣襟不知何時已經散開,露出裏面大片的白膩。那一雙垂下的玉乳,尤其動人。   莊無道竟不知,這女孩的衣襟之內,居然還藏有如此偉岸之物。一時間竟是把持不住,想要將蘇雲墜抱在懷裏,仔細的將那偉物把玩。那種感覺,定會令他愛不釋手。   一個恍惚,蘇雲墜已經與他面貼着面,媚態十足:“少宮主,墜兒不要其他,只求一夕之歡——”   語中也似含着蜜糖,讓人沉浸而不可自拔。一隻玉手,已經撫上了莊無道的胸膛。   莊無道體內血氣賁張,下身也早已不可自控。不過心神卻依然還算清明,將所有的慾念,俱都強壓了下來。   伸出手,指尖在蘇雲墜的眉心處一彈,冷然道:“胡鬧!”   蘇雲墜對他確實有情慾之念,不過卻是因魔胎道心之間的自然吸引。此女現在,也只是將他當成任山河的替身,並無什麼真正愛意。只是因入魔道,心神放縱不能自控,這才主動向他求歡。   可自己若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那麼與那些喜好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何區別?自己與那已經入魔去向的父親,又有何不同?   這與羽雲琴不同,他對蘇雲墜亦有好感。若此女真的喜歡他,那麼不用蘇雲墜主動,自己就會將之推倒。   一絲輕靈之力,隨着指尖注入到了蘇雲墜的心神之內。   蘇雲墜先是感覺到疼痛,先是‘唔’的一聲痛呼,下意識的抱住了頭。而後雙眼之內,已經已恢復了清明之色。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緣由,可臉上還是帶着幾分懊惱之色。   “少宮主可是不喜歡墜兒?還是墜兒魅力不足?明明都已經很用心的勾引了,天魔錄裏的奼女篇,墜兒應該沒有學錯。”   又眼神微動,蘇雲墜目光轉而看向莊無道的身下,而後就恍然大悟,一副鬆了口氣的神色:“我說了,怎麼可能不心動?嘻嘻!原來少宮主,也不是真的就能坐懷不亂,墜兒放心了呢!唔,好大的東西——”   莊無道面無表情的拂動着衣裳,以掩飾那裏的一柱擎天,此時他已頗有些惱羞成怒,心裏在思量該如何折騰這小妮子。   好在蘇雲墜還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面頰暈紅,更顯豔麗。身影卻往後漂浮了數十丈,退到了她的那尊煉器爐前。回手就將一張符紙,向莊無道遙空打來。   “這是可用來煉製‘星斗念玄神樞盤’的材料,範圍極寬。要選哪些材料,少宮主你自己做主。不過此器極爲煩瑣,材質上等固然可增‘星斗念玄神樞盤’的威能,不過煉製起來,也極爲麻煩。總之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內,別想煉成。”   莊無道接過這張清單,看了一眼之後,就是神情微松。果然這東西需要的材料,極其寬泛,除了幾件必要的核心之物,其餘就沒什麼特定的要求。可以任意組合,所需之物雖有些極其昂貴的,在星玄界中卻也並不稀見。   從山海集內的庫藏中,就能尋到不少。其餘之物,以星空龍城的富庶,估計兩三年內,自己就可以物易物的取得。   至於煉製此器的時間,莊無道是早有預料。剛纔蘇雲墜拿出來的還僅僅只是不到四階品質的粗坯樣品,卻耗時將近半年。   而裏面符陣之複雜,遠遠超出了莊無道所知的任意一件靈器。   要真正煉製,還不知會有多麻煩。   “二十年麼?我能等。”   一拂袖將那清單收回懷中,莊無道長身站起道:“只勞煩墜兒,這二十年可能要爲我辛苦一番。還是那句,你若想要什麼酬謝,只管與我說。”   說完之後,莊無道又特意眼含警告的,瞪了蘇雲墜一眼。   自己能夠的付出酬勞,絕不包括自身的色相——   ……   四個時辰之後,莊無道就再次站在了位於星玄龍城最中央處的寢宮之內。眼前玉臺之上,一條碩大的金龍身軀盤卷,精神依舊萎靡不振。此時竟不知用了何種祕法,居然已甦醒了過來,一雙碧藍色的龍睛,正眼含好奇地打望着莊無道。   敖如海與靈威聖,依然浮坐於上方,皆面色冷肅。而旁邊敖原,則是神情無比緊張的,看着他的動作。   莊無道全不理會,只一隻手輕撫着這位心雅郡主前爪上的鱗片。觸之微生寒意,似如金屬般的冰冷,不過隨即又覺暖意,就似暖玉一般。   而莊無道的法力,已經在這時進入到了這金龍的體內,流經她上下全身,仔細探看着。   一方面是估測着這位的病情,另一方面則是假公濟私,看看這純血龍族的肉身構造。   半晌之後,莊無道才收回了手,陷入了深思。   “如何?”敖原忍耐不住,開口詢問;“到底能不能爲郡主化解,延緩病情?”   莊無道斜目看了這傢伙一眼,而後淡淡道:“放心,我只是感慨而已。九玄魔界那一位,果然是法力無邊。”   在留影神晶之內,他就已經見識過了。當直接對抗之時,那股壓力卻是差點將他身軀骨骼,盡數碾碎。   首先是佈陣,用了上百枚的仙石,再以幾樣仙階等級的奇物爲核心,布成一座規模不小的大陣。   僅只是這陣法,就用了莊無道十日時間。星玄龍城不缺靈珍材料,那龐大的寶庫,可由莊無道任取任予。然而這佈陣,卻不可假手於他人。   接着是誦經,是一門出自太霄道門的《因果循道經》。   ——這些手段,都是由劍靈指點。爲的是將‘鎖命真言’這門神通,發揮到最大。只有借用外力,將這門神通的等級,催發到了一品階位,又有無窮無盡的靈能作爲支撐,纔可與這龍瘟之內的因果之力抗衡!   他想試試看,能否借外力來斬斷因果,而不是緩解。藉此機會,進一步領會因果之妙,爲自己接下的三門因果神通做準備。   莊無道默默誦讀了九日時間,直到渾身都佈滿了無形的因果經文,這纔在晨曦第一縷陽光照入大殿之內時睜目。而後就是一股隱晦的靈光,已經將他與玉臺上的那頭金龍,牢牢的緊鎖在了一起。   敖如海與靈威聖等人,都同時動容,目不轉睛的定定望着。   莊無道連續捏了就個手決,然後雙手如印,遙指着臺上的金龍。此時整個人,都似變得虛幻不實,與天道合一,身具着能令萬物俯首,不可違逆的威嚴。   便是強如敖如海與靈威聖這樣,以靈仙之身,卻有近乎仙境三階之實的強者,也是不禁氣機微滯。   而此時的莊無道,更是吐音如雷。道出的每一字,都是震盪大殿雲霄,又彷彿是世之真理,是再正當不過。   “以吾蒼茫之名,敕令!龍城雖毀,此龍當生!結此真言,急急如律令!”   聲音道出的剎那,乾心雅的身軀,就開始震動不已。而莊無道的口中,也猛地吐出了一口污血。   感覺到虛空之中,一股無比強橫力量,正是貫空而來。給予他莫大的壓力,骨骼脆響,已經出現了裂痕。一股無比深沉的惡念,似要將自己牢牢鎖定。不過最終還是被莊無道佈置的靈陣,還有那連誦九日《因果循道經》後,渾身纏繞的無形因果之力,勉強抵禦干擾了過去。未使那惡念,附加於身。   而此時在莊無道的玄竅之內,那顆‘定運神晶’之上,也赫然現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紋,就仿似被一口犀利長刀斬傷了一般。   莊無道只覺腦內一陣暈眩,眼身發黑,久久都不能恢復過來。好不容易恢復清醒,才浮現自己已經七竅流血,眼前則赫然是暗紅一片。 第一零四八章 斬斷因果   莊無道心中不禁自嘲,到底還是自己太心大了。早知如此,就該只是老老實實的,爲這五爪金龍緩解,而不是心大到想要徹底爲之驅逐。   好在並無大礙,也沒什麼難以恢復的傷勢。絕大多數的反噬,都已被‘定運神晶’承擔。   倒是這一次,收穫不小。只是一次交鋒,就使他明白了許多奧妙。   不似之前‘借法量天’的複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莊無道先是招出了一團靈液,將身上的污濁都盡數清洗乾淨。再看眼前,就只見他費了不少心思才完成的大陣,已經完全崩潰。百餘枚下品仙石,都已經化爲粉塵。   這也是因果反噬之力,若非此陣,莊無道即便有‘定運神晶’,也同樣抵禦不住。   心有餘悸的移開了目光,莊無道又看向了乾心雅。精神依然萎靡,氣機黯淡,病情也並未有絲毫的改善。   莊無道卻反而一笑,知道已經成了。揮手之間,就有如潮法力灌入到了這頭五爪金龍的體內。   而後一引一抽,就有一團黑色污濁的血液,被他強行攝取了出來。聚成了一團墨色血球,抓在了手中。   “郡主可運氣試一試,當能感覺到好轉。之後每日子午二時抽取毒血,再佐以靈藥,當可在十日左右徹底恢復。”   其實即便不用他出手,這頭五爪金龍就可自己恢復。只要解決了因果之力的效果,這瘟毒根本就那奈何不得一頭九階級別的純血龍族。   那乾心雅聞言一聲輕咦,振身而起,先是閉目查探着體內,而後臉上就露出驚喜之色。   “確實如此!感覺好多了,這瘟毒被抽取之後,居然並未恢復。”   以往也不是沒抽過毒血,然而每一次過後,那瘟毒就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反撲。因果之力,使尋常的治毒之法,根本無用。   敖如海微一揚眉,與那靈威聖對視了一眼,而後也面露喜色:“大善!”   乾心雅既已開始恢復,那麼那件至寶,也當可尋回。   “這就成了?”   敖原卻是訝然,不可置信:“就這麼簡單,只是說一句話而已?”   “這可不簡單,任魔君差點爲此送了性命。且不是緩解,而是痊癒。魔君之能,果然了得!只是本座還有疑問——”   那靈威聖,此時已浮空落下,目含異色的看着莊無道:“方纔魔君的神通,可是鎖命真言?”   鎖命真言,正是九玄魔界那人的神通,雖只三品,卻得一品之實。是一門公認的道源級神通,能翻覆天地,扭曲天地法,接近於道源本質。   而這門頂級神通玄術,便是那一位的最寵愛的門人弟子,也未得傳承。   不是不傳,而是無人能夠掌握習得。   若非深知眼前這位的出身,還有自‘任山河’入星玄谷之後,那無明在明裏暗裏的關注。他幾乎就以爲,他眼前的這人,其實那位的弟子。   “正是鎖命真言,還請諸位代我保密。此術與那人關係不淺,我恐他人得知之後,會有不小禍端。”   莊無道微微頷首,坦言承認,全不在乎這句話,會在在場諸人心內,激起怎樣的波瀾,只語氣真誠道:“晚輩也能保證,任某與那一位,並無任何的瓜葛。”   “無任何的瓜葛?”   靈威聖仔細的看了莊無道一眼,並未察覺到什麼異常,而後失笑:“有趣,當真是有趣。掌握鎖命真言,卻又未與那位有任何牽連?不知那人日後得知之後,會是何等樣的心情?”   其實就在莊無道出手之事,估計九玄魔界的那人就有了感應。只是不能確證,那是否鎖命真言,使用者到底是誰而已。   “任道友之言,想必不會有假。不過任道友既然掌握有鎖命真言,那麼真就無法爲我龍城。破解這份因果?”   敖原目光熾熱,滿含着期冀之意:“只要任道友,能爲我龍城解決這次禍端,無論再大的代價,我星玄龍城,亦可承受。”   莊無道既已修成了‘鎖命真言’,那麼這世間,對於龍瘟與這門因果奇術的瞭解,除了那位之外,就再無過於他眼前的這位蒼茫魔君。   “敖兄說笑了,我才只是一個小小的歸元境修士,安敢破解此咒?即便是方纔爲郡主接觸瘟毒,任某也是選擇繞開,而非硬當其力。”   莊無道自嘲一哂,漠然梳離的掃了敖原一眼:“只問一句,這螳臂安可當車?”   龍城雖毀,此龍當生——   星玄龍城毀滅的果,仍舊存在。不過莊無道卻已鎖命真言,註定了乾心雅,必定存活的結局。哪怕龍城毀去,她也能保住性命。這就使爲她徹底驅逐瘟毒,成爲了可能。   其實此舉,並未正面抗衡那瘟毒中因果奇怪術之力。   然而若他莊無道蠢到,要爲更多龍族化解此術,那麼他,也必定也會成爲這門因果奇術的攔路之石!   成爲那冥冥中的因果命運,必定要除去的一個目標。那時候,必定會發生極其可怕之事,就如滾滾車輪之前的螳螂。   所以敖原的提議,就等於是想要他讓送死無異——   也知這位乃是無心之言,莊無道稍稍發作了一番,就又神態如常道:“郡主雖能在短時間內痊癒,不過諸位仍需注意。這龍瘟其實並未完全解除,也很難說,九玄魔界那位,會否再次對她出手。你們若要尋那件至寶,鎮壓氣運,那就儘量快些。任某大約不會在這星龍谷久候——”   敖原愣了愣,還想再想說什麼。那靈威聖卻已聞絃歌而知雅意,直接拂袖示意,打斷了敖原之言。然而朝着莊無道深深一禮:“我等省得!這裏先謝過任道友,使我星玄龍城得現生機。無論日後如此,任道友都可在二十年之內離去。”   “不敢當!”   莊無道不敢受禮,忙向旁讓開,面上也現出了幾分笑意。與這種聰明之人說話,才最是舒服。   “我這裏還可出手兩次,不過已經只能緩解,再不能化去。爾等擇好人選之後,可提前通知我。”   有了這五爪金龍的前車之鑑,他是再不敢冒險。說完之後,也果斷告辭離開,絕了這幾人討價還價之意。   而一待莊無道離開。敖如海就已是眉頭大皺:“爲何要定二十年之期,如此之短?你當知心雅她能夠痊癒,避開因果臨身,此子乃是關鍵。”   那任山河說乾心雅並未完全解除,乃是實言。此時的任山河,就似是道路上的一個水塘,使‘龍瘟’的滾滾車輪,不得不往旁避開。   可若任山河不在了,這水塘消失。那麼這龐大車輪,又豈能有不從乾心雅身上碾過之理?   以他之意,除非是將龍瘟之事徹底解決,否則無論如何,都不該將任山河放走。不但不能放,而且還要儘量保證此人安全。   靈威聖卻搖了搖頭:“此事我另有打算——”   隨即又遠望雲空,眼神無奈:“且若真把他困在此間,將那位惹急了,我星玄龍城,可能抵禦得住那兩位蓋世強者?”   而且,敖原有一句沒有說錯,這‘蒼茫魔君’的確有着化解那人‘鎖命真言’之力,只是修爲不足不願爲而已。若這位能有元仙級的實力,再配合一些靈珍,定可破去。   只是要等這人成就靈仙,很可能要等到數百年之後,星玄龍城實在等不道那個時候。   然而與此子結個善緣,或者能防萬一—— 第一零四九章 突飛猛進   之後一個月,莊無道又遵守承諾,將兩位龍族的修士緩解瘟毒。此時星玄龍城內,都是靠着內外隔絕,才能止住龍瘟擴散。   而諸脈龍族中,受瘟毒所困者,亦不下萬數。其中值得星玄龍城花費巨大也要拯救之人,自然都非是弱者。   這兩人無一例外,都有短時間內衝擊仙境的可能。只要稍作拖延,入了靈仙之境,也就不會再受龍瘟之擾。   他也再不敢爲這二條龍裔,徹底化解龍瘟。先前之所以改了主意,爲乾心雅斬斷因果,一方面是想要了解更多的因果奧妙,一方面是欲以此爲代價,讓星玄龍城出面,爲他收集些材料。   一個自是蘇雲墜要煉製的星斗玄樞盤,一個則是爲自己兩具化身,徹底‘洗白’之物。二十年時間,足夠他煉製兩具身外化身而綽綽有餘了。事實上,他也確實在爲莊玄通與莊九真,更換一些關鍵的肉身材質。   辦完這些事之後,莊無道也就安心在那火龍山中,開始了長時間的入定修行。時光如梭,轉眼逝去。   短短三個月,莊無道就完成了‘封絕序列’之術。這門神通,居然也入了道源之列,爲他引來了三發劫雷。   除此這外,這封絕序列之術與他意想中,也有了些許不同。   每天只能夠使用三次,每次可以封存九種神通。哪怕他到登仙境界,也只能增到四次而已。   看似是浪費了一個玄竅,然而這門神通,不但可以立時觸發。莊無道也能將今日的神通玄術封存於內,到隔日再施展。   這就很是強橫了,作用不遜色於另一門道源神通‘三身一體’之下。   比如他可以封存二十七次的‘雷火仙元’,等到隔日再施展,又或者是換成法天象天,借法量天等等——   這門神通完成,加上已完成的‘鎖命真言’之術,莊無道自問哪怕再遇皇玄夜,自己也非再無抗手之力。   莊無道心中更欣喜若狂,說不定自己十幾年後,就可以給皇玄夜與雪陽宮那幾家,一個大大的驚喜。   隨着這二門神通修成,莊無道的其餘修行也再次進入正軌,半年之後,劍永道人一萬三千年道果,莊無道在劍靈指點之下,徹底收納於懷,掌握無遺。之後又半年,莊無道又將留影神晶的最後一次使用完,使這麼血紅晶石,炸成了粉碎。   也在此時,莊無道的分魂,終於斬至一百零八之數。那‘八九神機演天陣’,也變化成了‘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機陣’。   陣法結構已經被莊無道改造過,以適應未來的‘星斗玄樞盤’。有周天星斗,又有‘錯星’之陣,所以名爲小周天正反星斗。   此陣完成,莊無道的一身算力,就已直追仙境二階天仙境。若非是念力不足,不能及遠,莊無道已足可執掌蒼茫魔主座下數十世界而綽綽有餘。   不過一百零八分魂,已經是他現在修爲所能達到的極限。再要增多的話,那麼哪怕是《百裂千魂神衍決》,也難以控制,必定會有分魂暴亂,甚至反噬。   算力驟增,結果是莊無道將自身神通玄術,變化爲‘神術’的速度也大幅度的增長。短短几年時間,莊無道一身八十餘門神通玄術,就有小半複製了過去。其餘剩下的,要麼不合適作爲神術使用,要麼是太過於複雜,哪怕是有‘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機陣’之助,也需耗時良久。   比如‘鎖命真言’之術,想要作爲神術複製過去,至少也要兩年以上的時光。而重明劍衣,重明劍翼等等,時間略少一些,卻也需個一年半載。   值得一提的,當莊無道閉關三年後,將‘重明劍翼’之術,刻印於蒼茫魔主的神術體系之中。這位魔主取得的願力,就又驟然暴增。   信徒並未有太大的增長,然而虔信之徒,卻增加了不少。以往信徒祈禱血祭,多是欲以物易物,可如今卻已有三成,是爲求魔主神術加持。   可惜的是爲自己的身份泄密走漏,那‘重明劍翼’之類的標誌性術法,莊無道暫時不在本界之中賜下。一身神術體系中,並無有道源級的神通存在,故而蒼茫魔主在星玄界的形勢,雖已有好轉,卻並未得根本的改善。   閉關之後第十二年,莊無道藉助魔種反哺的精元氣血,一舉突破了歸元后期。此時的他,又有幾門神通玄術完成。   其中兩門三品,一爲偷天換日,一爲鎖因定果。前者乃是乾坤大挪移的核心神通,可以倒轉乾坤,挪移虛空。配合斗轉星移與移花接木使用,可使他的乾坤大挪移之術,愈發強橫。   無論是斗轉星移,還是移花接木,只需再融入了因果之力,就可達到道源層次!   而鎖因定果,則可以看做是‘鎖命真言’拆分之後的結果。可說是‘鎖命真言’的閹割版本,也可說是‘鎖命真言’的基礎。   任何一門強力的道源神通,都需數到十數個附屬的玄術神通支持。而‘鎖因定果’,就是其一。   其餘皆爲四品,卻都是出自九轉玄功,一門‘鋼骨術’,一門‘壯肌術’,一門‘強筋術’,一門‘煉血術’,一門‘金膚術’。   這五門術法,加上一門還未完成的三品奇術‘天人法身’以及一門‘守氣決’,就是四九玄功中,最經典的幾門神通。名雖普普通通,並無特異之處,卻是取衆多神獸之長,極其的強力。且中正平和,使用之後絕無後患,乃是公認僅次於道源神通的評價。   以四品之術而被衆多修士,認爲是僅次道源,可見其強!   而這也是四九玄功,爲何被評價爲一品巔峯功法的緣由所在。   一旦同時施展,可使莊無道力量大增。莊無道曾經嘗試過,五門術法同時疊加,不但力量輕輕鬆鬆突破三階道力,肉身之固,更可相當於九階不破金身的級別。   可惜的是法力消耗極劇,同時使用,損耗不比雙法域之時稍差。   而一旦將天人法身以及守氣決修成,這幾門神通結合打通,就又是一門絕頂的連脈神通‘盤古金身’,可以突破超階層次。   ——無論四九還是八九,又或是九轉玄功,都是以‘盤古’血脈爲根基。   只是據他的預估,這法力的消耗,同樣驚人!   莊無道現在對於蘇雲墜正在煉製那面‘星斗玄樞盤’,已越來越是期待。有這件寶物,他的一身法力,可激增至少五倍!   不過這五門奇術,本體雖無法使用,莊無道卻可用之於蒼茫魔主。四品神通,換成神術之後,也是三品。   信徒以願力換取時,付出的代價極小,卻又能大增戰力,所以極受歡迎,全不在那門可與任何增幅神通疊加的重明劍翼之下。   當這五門術法與重明劍衣,都陸續加入到蒼茫魔主的神術體系。那魔主坐下的虔誠信徒,再次激增。數目已經相當於信徒總數的十分之一,信仰已經極其穩固。   此時哪怕阿鼻平等王完全放手,莊無道也能夠完全接手,不愁隕落。不過他卻仍不放心,依然在全力轉化神術。   不過已經有所保留,似‘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無極’,‘火元神身’與‘雷天無量’,‘鎖命真言’這樣同列道源等級的神通,雖也轉化成了神術,卻並不對一般的信徒開放。   只有那些極端虔誠,又極具潛力的修士魔徒,才能夠接觸使用。這些人通常已對魔主死心塌地,哪怕接觸了這些神通,也會自發的,爲他保守祕密。   這段時間內,莊無道開放出來的,僅只‘不死天域’與‘鎖因定果’二術。前者是爲坐實蒼茫的‘死亡’之主的身份,而後者則對應他的‘報應’與‘報復’兩個神職。   加上的劍衣劍翼,一套完整的神術體系,已經初具雛形。可攻可守,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短板,自然也談不上是極其的出色。畢竟是由修士的玄術,轉化而來,與神力並不協調。只能待日後開闢神國之後,再做改進。   不過在諸位魔神之中,蒼茫能夠賜下的神術,已經是極其誘人。哪怕是與元始魔主,五方大帝那樣的古老神相較,也毫不遜色。尤其是對那些開始接觸到核心神術的修士而言,一旦嘗試過了,就絕無背叛的可能。   若論道源級神通的多寡,莊無道自問,自己這位蒼茫魔主,必是最強的幾人之一。   這也是爲何,他要將‘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無極’與‘火元神身’等術封存之因。而似‘三身一體’,‘鎖命真言’這般的,更是絕不開放。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對於一個才只一階神位的魔神而言,擁有太出色的神術體系,是禍非福。   信仰穩固之後,莊無道就開始心無旁顧,衝擊大乘之境。剩下的時間,也不再鑽研其他的神通玄術,而是繼續專攻因果之術。   此時他的一身神通,已經達到了八十八種,加上‘借法量天’之術,乃是本命玄竅連同兩大僞靈竅完成,開竅的數量,已達九十處之多。(此處感謝貼吧朋友指正)   此外還有‘天人法身’還有‘守氣決’兩門玄術,莊無道早已鑽研透徹,在突破大乘境之後,就可完成。   ‘天人法身’是四九玄功中的最強法身,仙階之下的修士施展,可短暫擁有仙人之體。甚至能化成三頭六臂,力大無窮。   而‘守氣決’,則能增他氣元,法力氣機更爲悠長,綿綿不盡。是他現在,最爲渴望的一門術法。此術一成,他法力量,可再增兩倍!   還有預定中那門的本命神通,如此一來,莊無道大乘境之後的開竅總量,可達九十二處。距離一百零八完滿,已經越來越近,已經無需刻意再壓制修爲。而此時他比之皇玄夜與楚靈奇等人,差的也只是境界層次而已。   若是實力到了登仙境,那麼那皇玄夜,未必能是他十合之敵。   可惜這九階登仙急不來,他能這麼早,就準備衝擊大乘。是掠奪劍永一萬三千年道果之固,不愁根基不穩。   還有三次血猿戰魂附體,也使他的道基,更爲雄渾。   可自己要想衝擊登仙,至少也需百年之後——   不過即便只有大乘修爲,他也再非是那皇玄夜,可以任意捏死的螻蟻。一定程度上,當可有抗手之力。   除了本體開竅八十九處,‘蒼茫魔主’那邊也進展喜人。神術量已達五十餘種,多是莊無道這裏直接複製過去。   看似數量不多。然而神主魔神之類,與修士不同。神術只能有八十一種,不似修士,極限是一百零八。   不過神主魔神亦有優勢,只需神力足夠,神術就可任意使用,並無有每日九次的限制。   且在神國開闢之後,也仍可補完八十一種玄術。只是過程艱難,遠勝神國開闢之前百倍。即便能補,也很難超過四品層次,且時間往往是以億萬年爲單位。   據說當世之中,除了那幾十餘位身據太上神位與元始神位的神主魔主,擁有着完整的八十一種神術之外。其餘的神明魔神,都未有完整的神術體系。 第一零五零章 盤古神身   莊無道卻是佔了個便宜,有着那阿鼻平等王特意‘優容’,爲他代管信徒。又有着天機碑,爲他隔絕神源。本身更是天生戰魂,意念堅凝。   他的神念,可以不受願力的影響。一位魔主神明,之所以無法完成自己理想的神術體系、一是天資不足,二是被萬民之意願所挾,難以順心如意。可謂是成也信徒,敗也信徒。   他卻能將這所有一切不利,完全忽視,從容的建立自己神術體系。   十餘年間,就完成五十餘種的神術,其中超出十門道源神通這種事情,在別的神明看來,可說是天方夜譚。在他這裏,卻是順風順水就完成了。   莊無道現在最爲期待的,是‘蒼茫神國’開闢之後,會是何等樣的品質?據說神術提系越強,信徒越廣,神國的品質也就越高。可以容納更多的信徒靈魂,也能反饋於神明,使神術的威能更增。   在神術上的進展,還算是順心。不過本體能轉化爲神術的玄術神通,已經越來越少。只能自己去鑽研,花費的時間,也將暴增。   按照劍靈的指點,莊無道也準備研究些‘詛咒’,‘淨化’,‘天災’,‘瘟疫’與‘祈福’,‘消除’,‘延壽’,‘驅魔’之類的神術。   信徒傳教,散播魔名,使萬民生畏,總不可能都使用爭戰類的神通玄術。‘詛咒’與‘瘟疫’,‘天災’之類,纔是最能使人生懼的手段。   然而有畏也需有德,要使信徒畏威懷德。那麼‘淨化’,‘祈福’,‘消除’,‘延壽’,‘驅魔’之類的神術,也是必不可少。   至於療傷之類的神術,倒是無需再廢功夫,無論是不死天域,還是青帝長生,都是最頂尖的恢復法門。素壬神體,不大適應於神術體系。不過莊無道以神力模仿五行之火,依然完成了‘混元天極’。而素壬神體,也在其中。   按照莊無道的預計,最多再有百年時間,他就可以完成八十一種神通,開闢出神國。   可惜時不我待,從兩年前開始,莊無道心靈中的危機感,已經越來越重。這並非是源自於他本身,而是來自於自己的‘神源’。   想也可知,那位阿鼻平等王,絕不會任他逍遙自在的將一切準備妥當。如今就不知這位,到底會在何時發難——   不過莊無道也有應對的手段,自己鑽研不行,那就直接去‘複製’!以借法量天之術。什麼樣的神通,自己複製不來?只需轉化爲相應的神術就可,消耗的時間會短得多。   所以他必須在二十年內,再次走出這星龍谷。   離開諸脈龍族庇護,獨自應對島外的風浪。他一身修爲境界,必須再提升一個層次不可。   皇玄夜與楚靈奇,元始魔宗與玄天劍宗,都對他虎視眈眈。尤其後者,已連續十餘年,守候在星龍谷之外。   據說曾經數次,試圖對他下手,卻因星玄龍城出手阻撓,而未能成事。不過由此,已可見這幾人殺他之心,是何等之堅。   如今也只有大乘之境,他才能將船中所有部屬的戰力,發揮到淋漓盡致。   ……   又三年之後,本在入定轉化真元的莊無道忽然驚醒,看向了難面方向。那是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這火龍山最高的一處山峯,也是最接近周天星辰的所在。   默默感應着那狂烈氣機,莊無道的臉上,漸漸泛出了笑意。   是蘇劍通,已經突破九階之境!這位百年前,就已名聞天下的驚世之材,果然是未他失望,在星龍谷內。只短短十餘年間,就已踏入了登仙!   “——法力還略遜色那孔天霄一籌,本命半法域還需一段時間調整,才能真正完成。這卻不如謝婉清,踏入九階的瞬間,就有了一品高階的雷音法域。不過,這可真是讓人驚喜——”   那蘇劍通的本命半法域未能完成,卻已成就了第二法域!遙空感應,應該是二品下階的法域,較之蘇雲墜遜色不少。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後者乃仙人轉世之身。以破碎本命內天地爲代價重整道途,自然要比旁人強些。   也遠不如謝婉清。一方面是蘇劍通修習的‘星河射日決’,要略略遜色於‘雷音劍’。另一方面則是謝婉清,也同樣在準備着第二法域。這謝婉清的選擇,與蘇劍通不同。先完成了本命半法域之後,再準備凝練第二法域,明顯要比蘇劍通,更自信得多。且此女的第二法域,明顯也是強過後者,至於能與蘇雲墜相當,甚至超出一籌。極有可能,是一品下階的法域,非是蘇劍通所能企及。   不過他這位部屬,已極其的出色。此時初入九階,戰力就已可與紫雲來相當。   遠程以箭術牽制,足可抗衡那孔天霄而綽綽有餘。   “出人意料!還以爲第二個突破九階的,會是呼延九——”   這般思索着,莊無道又把意念散開,往呼延九那邊遙空散去。呼延九選擇的修行之地。是在一處瀑布之下,正以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便利,聚周天星辰之力,沖刷着肉身。   此身點點星光,匯融於那瀑布水內,衝撞而下。那一團團星光,看似飄忽無力,其實每一顆,都能比擬隕石,有億萬斤之重。   呼延九卻在裏面端坐不動,任由捶打,而自靜坐如故。一身肌膚,正泛出淡金光華。   莊無道遙空感應了一番,就收回了注意力,呼延九已經完成九階圓滿級的不破金身,不夠想要將盤古撼天訣,轉化爲盤古開天決,卻還有些距離。   這呼延九太過執着,定要在九階之前,使血脈再進一步。不能進化出盤古神猿的純血,也要擁有能修習盤古撼天訣的資格。   突破九階的時間,可能會大幅度的延後。不過在莊無道看來,這算是一件好事,若呼延九真能辦到,給他的幫助,應當不遜色於謝婉清。   呼延九,也確實有着純血的希望與資格。   說到境界突破,此時屍帝夢念生,也同樣已入九階。這位羅睺屍帝,是潛力更勝謝婉清的存在,突破之時,就招遇了天罰。引雷劫轟擊,整整持續了九日九夜。   異類修行,不似人族,更爲艱難。幾乎每一個大一點的關口,都有着劫數。   這星玄界,也是人道昌盛的世界。人道意志更強過星玄世界數百上千倍,夢念生這樣的存在得道,自然要隱其注目。   不過夢念生積累深厚,當初之所以沉睡,就是爲突破九階而準備。結果還未出棺,就被人擒拿。   此時兩位人修氣運加護,渡劫卻是順風順水,五年之前,已經成就出了九階道果。也是同謝婉清一般,突破之時,就已完成了自身的半法域。 第一零五一章 大乘之境   夢念生之後,第二個突破的,其實是墨靈。不過卻非是九階,而是進入八階境界。   進入七階之後,三足冥鴉已經成年,只需很短的時間,就可再次晉升階位。這次卻是先於莊無道之前,踏入八階之境。   這段時間,也讓莊無道,領悟了無數的生死妙法。若非這並非是他的根本大道,莊無道甚至已經有足夠的根基,衝擊九階境界。   不過卻便宜了蒼茫魔主,對死亡之力的掌握,越法牢固。   默算手中的實力,莊無道麾下的部屬,已經有了蘇雲墜,夢念生,謝婉清,蘇劍通,蘇星河這五大九階登仙級強者。   唯一剩下的呼延九,也需再有數年,就可轉化盤古開天,踏入九階之境。   這樣的實力,換在十餘年那次集鎮之戰時,至少已可做到與那紫雲來等人兩敗俱傷。   除非是仙人出手,或者請動更多的散仙,否則再相要將他莊無道圍殺,只怕不易。   除了這幾位之外,還剩下一個不死道人,不過這位近期雖已入八階中期,可莊無道卻從沒指望過。   這位根基不穩,大乘之境是拔苗助長而成,此時穩固境界都來不及,哪裏可能在近期完成突破?   十幾年前又遭遇重創,不死道人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把一身元氣恢復如初,這些年除了固本培元之外,一直都在搗鼓着,如何使那頭九階屍皇得以復生。可惜的是進展寥寥,不死道人,甚至一直不敢將這頭九階屍皇體內的桃木釘拔出。   不得不提的是,不死道人這十餘年中,也並非是毫無進益。大約七年之前,又完成了一術,名爲‘不死代身’。   是一門極其特異,強悍到了極點的道源神通,涉及時序與生死祕法,甚至還有上古巫術的痕跡。   哪怕是藉助‘玄冥生死鏡’之力,不死道人每一日,也只可使用四次而已,且只能對同階修士施展。   若超出了他自身境界,那每日能使用的次數,也會大幅度的縮水。   ‘不死代身’可將人的身軀元神凍結於不死道人的死亡天國,或者‘玄冥生死鏡’之內,以死體‘代身’行走於世。   這一日之內,死體可有九次由死復生,復活的機會。而那怕是代身九次死亡之後,當法術完結,以‘不死代身’之術凍結住的身軀元神,都可完好如初。   這又是一門絕頂的輔助類神通,看似遠不及不死天域。可其實不然。   不死天域抵禦不住那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不死代身’卻能使受術者安然無損。   也不限距離,大乘境的不死道人,只能使不死天域的範圍,擴張到最遠十萬丈左右。可‘不死代身’,卻能不限,只要代身沒死去,哪怕天南地北都可無礙。   比如莊無道想要讓蘇劍通去做什麼有危險的事情,就可讓不死道人出手,事先將蘇劍通的元神身軀凍結。而後蘇劍通就可以‘死體代身’之軀,遠離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去爲他辦事。   路上無論遭遇再怎麼強悍的對手,都無需擔憂。只因蘇劍通,根本就沒死亡的可能,那不是他的本體,而是類似身外化身性質的‘代身’而已。   不死道人懼死,這門神通,正是因那集鎮之戰之後,才起意自創。   那一戰,他與夢念生總計被斬殺數百餘次,元神之中殘餘的劍意與法則之力,即便有莊無道出手爲他導引化解,也足足用了數年時間,才徹底消除影響。   由此看清楚了不死天域的缺陷,於是痛定思痛,創出此術。這門‘不死代身’之術完成的當天,不死道人就將自己的真身元神,全數封印入‘玄冥生死鏡’中的生死空間,平時只以死體代身示人。   如此一來,日後的不死。哪怕被人斬殺千百次都是無妨。甚至爲此暫時犧牲了‘玄冥生死鏡’,第一時間,就將此鏡的本體交給莊無道儲藏,只拿了一件自己煉製的副鏡在手。   只因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雖以莊無道修爲最低。可不死卻知,莊無道有無明照拂。一旦遇險,反而是最有可能脫身之人。   莊無道當時聽聞之後,也是大喫了一驚,想不通這不死,怎就能完成這樣一門輔助類的神通?   這‘不死代身’,確爲神術,可生出想法,想要創出這樣的玄術容易。這世間,不知多少修士,會生出這種不自量力的念頭。   然而不死不但辦到,而且是在十年之內,就將這門神通完成,到底不愧是曾經橫行一界的術法天才。   他原本還想着,是不是要把這越來越沒用,卻又不太老實的傢伙拋開。可此事一出,就徹底打消了念頭。   不但沒有了驅逐之念,反而想辦法,爲不死尋得增家玄術使用數量的靈珍,最好是能使不死道人,可在一日之內,將這門神通使用個五到六次。那麼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下諸人,都安全無憂了。   可惜至今爲止,也只讓不死,又增加了兩個竅眼。   收回了神念,莊無道就又繼續感應自身。全身竅脈,皆已元氣充盈,肉身強固。十年來以各種靈藥洗煉身軀,又修習四九玄功,不破金身已近八階圓滿。八十九處玄竅,亦已初步形成了一個循環,根基穩固,一身道業可謂精純。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有意念中,那越來越使人不安的魔念,時時侵擾。還有那阿鼻平等王的壓力,也使人不安。   不過再拖延下去,有百害而無一益。   “罷了——”   莊無道失聲一笑,放下了所有的擔憂,目光凜然如劍,咄咄逼人。   修士自踏入仙階之後,這天地意志就會使魔災臨身。都會有對應的魔頭匹配,互爲死敵,糾纏一生一世,直至一方敗北,以合陰陽混沌之道。   不過一些高明的修士,往往在一兩個境界之前,就會有所感應。甚至提前引發魔災,魔念侵體。   說來他現在,也有了這個資格。歸元境界之前,就有了雙法域與兩大內天地。他若不遭遇魔劫,那就是沒有了天理了!   大約一年前的時候,莊無道就有把握,突破大乘之境。卻因冥冥之中,感應到了那距離無數遙遠時空的某個存在,這才遲遲未曾晉階。   然而時隔一年之後,莊無道不願再拖下去,也絕不容許自己,繼續拖延,再有畏怯之意!   就不知這茫茫天道,爲他安排的對手,將是何方魔頭?   ……   莊無道爲自己準備的第八門本命神通,名爲‘因果天輪’。   若論到扭曲因果威能,遠不及‘鎖命真言’。然而如論實用,對他戰力的幫助,卻全不在‘鎖命真言’之下。   玄術聚成,會如一顆種子栽下,而後就將那些根藤,強行植入他所有開闢出的玄竅之內。從根本上,改變這些玄術神通的效果。   使他們徹底改頭換面,擁有部分因果之能。   這門神通的作用,與之前幾門本命神通一般,都同樣是以輔助爲主。有着穩固‘因果’,加強‘因果’,以及一部分扭曲‘因果’的能力。   比如莊無道一劍斬出之時,配合‘因果天輪’的效果,那原本必定命中之劍,就再無人能夠從因果上動搖。原本可中可不中的劍,則從因果上加強,增加命中的可能。   至於扭曲的效果,那就是使不可能命中之劍,也會必定命中!   而‘因果天輪’,也並非是只能附加於劍式拳法之中。比如莊無道的重明劍衣,配合此術,那就是‘必定防禦’的效果,配合重明觀世瞳,就是‘必定解析’之果。而隨着莊無道的修爲境界提升,這些能力,也勢必會效用愈增。   看似對他的戰力增益有限,可其實此術一旦完成,莊無道的實力,就有根本性的變化。無異是在大乘境之上,再提升一階。哪怕是那些仙人的‘仙元之力’,也不能抗衡有此術加持之後的真元法力。   這門‘因果天輪’與‘重明劍衣’及‘重明劍翼’一般,都可維持一個時辰左右。   而莊無道修爲到了大乘之後,任意神通,在一日之內,都可動用十四次以上。   換而言之,此術可以在一日十二個時辰中時時存在,加持己身。甚至可通過縮短術法維持的時間,來增強‘因果天輪’的威能。   也就是說,莊無道的一身所有神通玄術,在植入因果命運之力後。再無人能夠以因果命運的方式破解,也再無人能夠以因果之力抗拒抵禦。   反而是莊無道的所有道源神通,將會更爲可怖。   比如那‘借法量天’,原本那些沒可能一次複製完成的術法,可在加持‘因果天輪’之後,卻有極大的可能一次完成,幾率增長了十倍不止!   又如‘法天相地’,他平時需要很多次能夠參悟的天道法則,莊無道很可能只用一次,就盡解奇妙。   前景頗令人期待,然而當莊無道開始衝擊大乘,開闢本命靈竅,準備凝練這門‘因果天輪’之術時。卻立時就覺自己周圍,赫然是雷光隱聚。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上,已是劫雲漫天。動靜甚大,幾乎使他佈置在火龍山內的陣法,都差點壓抑不住。   在‘因果天輪’即將完成的瞬間,立時就有一道九階劫雷‘九極雲消紫滅神雷’劈下。也幸虧是他並未因修士大乘境並無劫雷之擾,而有所大意,依然準備充足。只是心中,微覺有些奇怪而已,‘因果天輪’並非是很強力的玄術。本身只是三品,潛力有限,哪怕是自己的戰魂加持,也只能使此術提升半品之威,也不過只有二品而已,與那些道源神通,完全不能比擬,怎就會有劫力降臨?   而且第一波的雷劫,就是如此的強悍,直追修士登仙之劫。而劫雲之厚,亦是直追仙人——   一直連續扛過了三道天雷之後,莊無道才隱隱有所領悟,明瞭其中奧妙。 第一零五二章 魔劫降臨   這天道意志,罰的並不是‘因果天輪’,而是自己一身的道源神通!   ‘因果天輪’不能引動天劫,可重明劍衣,重明劍翼,混元天極,大悲五劍等等,卻足可引發天道之嫉。   這些道源級神通,要麼是已經引發過雷劫,要麼是還未跨過那界限,並未使天道注目。   然而這‘因果天輪’之術,本身雖不是道源,可對於這些道源神通的加持增益之能,卻還超越了一門道源級的神通!   此術使莊無道諸般玄術之威,都得以爆發性的增長,從而引發天道之嫉。今日之雷,是他莊無道此身與天道之間的‘矛盾’總爆發之後,引發的災劫。   莊無道不禁是一陣心驚肉跳,這大約是突破之前,自己感受到危機來源之一。也幸虧是之前就已有所準備,直到自己肉身,突破了第九層不破金身之後,這才晉階。否則這次,真要喫虧不淺,未必就能扛得過去。   也就在莊無道,堪堪扛過第四道‘九極雲消紫滅神雷’之後。心念之中,忽然幻象頻起。   莊無道不禁心中微沉,知曉那與自己對應的幻魔已至!這蒼茫天道,果然是爲他尋了一個魔頭死敵。   他先是望見自己迴歸幼時,重陽子沈珏並未去北方求道,與母親莊小惜夫妻和美。自己也平平安安長大,以進士身份出仕大周。有着嬌妻美妾,仕途一帆風順,生活美滿到讓人沉醉。   又望見了羽元琴,移情別戀,投入到他人懷中,使自己嫉恨如狂。   接着又看見了未來幾十年後,無明上人忽然背叛,將自己真實身份暴露出賣,以平息星玄諸教之怒。   種種畫面,不斷的在他腦海內顯現,就彷彿親身經歷過一般。使自己產生喜、怒、憂、懼、愛、憎、欲等七情,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等八苦。   他化心魔之能,早在天一界之時,莊無道就有領教過。然而與今日相較,卻覺以前經歷的那些魔念,就如小兒科一般,完全無法比擬。   這些思緒,無不都直擊他心靈中,最弱的幾點,是他最難以放下之事。   漸漸的戾念漸增,貪嗔癡恨愛惡欲怒——這種種情緒,不斷的從莊無道的心底中生出,而後視圖侵染着他的整個思緒。   此時的莊無道,卻似如不動之佛,目光冷漠疏離,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是不恨不怒不憂不懼不愛不憎不喜不悲,而是已有一顆無瑕道心,可洞明一切紅塵事世,明瞭真假虛實。   自廢去了重陽子一身修爲,重此解開心劫。這個世間,再沒有比‘成道問真’,更能令莊無道在意之物。   其餘一切,若阻攔了他的道途,都可一劍斬之——   他曾鍾情於羽雲琴,卻並不會爲羽雲琴放棄一切,就此停留於天一界內。而是會盡力扶植,與之一起登上道之頂峯。   從那次雲琴拒絕開始,如她阻礙之自己的道,那麼他也不吝慧劍。   莊無道也有夢想過一家和滿的日子,可若爲成道,這一切都可拋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若要修道有成,必使自己家人,也得享長生,絕不會留戀於紅塵歡樂。   世俗的權勢慾望,待得百年之後,不過是一杯黃土塵沙,有何可戀?   他也擔憂過無明,有可能背棄。然而此身,卻也準備着後路,不會使自己身臨絕境。甚至已經在暗中,聯繫上界離塵。   這位同門師兄,並未能如聶仙鈴與秦鋒一般,得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他也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安慰,都寄託於一人之念。   這些念頭一一閃過,莊無道腦海之內的畫面再變。這一次,卻似是經歷了一次無比悠長的夢,夢到數萬年後,自己歷經艱辛,終於攀升到了‘道’之頂峯,證就‘元始’之時。一朝得道,君臨九霄——   不過也在這一剎那,莊無道忽然雙目微睜,眸現精芒。   找到了!   神念鎖定,而後衍化心像世界。莊無道一個念頭,人就已出現在了一片虛無之中,而在他眼前,赫然是一片無形無質般的黑色氣霧。   “道友未經元始,居然也敢衍化這元始之境,豈非可笑?若非如此,晚輩難查汝身。”   儘管他也在搜尋這人魔念蹤跡,可若不是對方在心魔幻象之中出了紕漏,估計也需很長時間,才能尋到這魔念位置。   “本座豈不知?只是故意露個破綻而已。此時你道心無瑕,再多的幻象魔念,也難動搖,反而平白浪費法力。”   那黑霧凝聚,而後一個黑袍青年,出現在了莊無道的眼前。衣着簡單樸素,面容卻俊美絕倫,只眉心處有一道深紅色的刻痕,不過卻毫不減其美貌。   此時這人,正好奇的望了過來:“你是何方人士?居然在區區歸元之境,就已引動魔劫?”   莊無道卻譏諷的一哂:“其實我也很想知道。閣下又是魔淵之中,哪一位魔頭?”   他又豈會輕易透露出自己的來歷?這些魔頭,往往是不擇手段。心靈上奈何不得對方,那就從對手肉身上直接下手。   過去有無數的仙修,只因在魔劫爭鬥中,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最後被對手直接在現實之中佈局,直接誅殺。   他此時的對手,分明是魔淵之中,一位高等級的魔主。說不定是太上魔主,最低也是五階玄魔。   這樣的存在,自己怎敢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過相應的,他若能得知對手,到底是何方存在。在他斬魔之前,也能做出相應的佈置,使了斷魔劫的可能大增。   那黑衣人一陣沉默,而後失笑:“如此看來,你也不是對魔劫全然不知的愚昧之輩。不過以爲你不說,我就不能知麼?”   法力揮展,赫然現出了虛空之形。無數的世界碎片,幻化於內。   “讓我猜猜看,你身處的世界,與魔淵應當有所聯繫。這樣的地方不多,整片虛空之域,也不過才三萬七千餘處。”   一揮手,就有成千上萬的虛空世界,從那幻化影像中消失。   莊無道面色平淡,不去理會。已經招來了混元天極爐內的五行神焰,開始燒灼煉化這黑衣人的魂念。   若是一位太上魔主的真魂在此,他早已身隕。可他眼前這位,不過是天道打開的一線縫隙,從億萬個世界之外,強行拉扯來的一絲魔念而已。   之前的種種幻象,既然未能夠動搖莊無道的心神,使之吸取自己的情緒之力增長,那麼此時這絲魔唸的氣力,也已差不多消磨殆盡。   更被他神念鎖定着,此時已固鎖在心像世界之內,暫時動彈不得。 第一零五三章 福緣已盡?   那黑衣人面上,已經露出了痛苦之色。不過仍強自支撐,在身前的圖影中一指。   “不過方纔,我在你神念之中,感應到了重明陽神錄的氣息。這一域世界之中,能夠容納大乘境修士,而又有着離塵宗分支或者重明陽神錄傳承的,不過才一萬兩千三百餘處而已。”   莊無道目光冷冷的望着,那五行之火,更爲熾烈。   這人的所有言語,都仍是爲動搖他的道心。只要自己被對方驚起半點的驚慌不安,這位魔主就可乘隙而入。   此時現出的神情,也只是爲使他麻痹大意。   而黑衣人的臉上,也現出了寒洌笑意:“一萬兩千三百餘處世界,我只需感查這一萬兩千三百個世界中,離塵宗一脈最強大最出色的大乘修士,就能知曉你之真身。想必似你這樣的人,數量應該不多。”   “那又如何?閣下本體得知時,只怕也要待得千載之後。倒是閣下你的身份,晚輩倒已能猜知一二。”   莊無道的眼神中,略含戲謔:“閣下想必就是第四十七層魔淵之主,太古魔君當面?”   以借法量天之術與法天象地之術,複製這位魔淵之主操縱人心意念的手段,再交由劍靈辨識。使他輕易就查知了眼前這位存在,到底出於何方——   大凡魔類,操縱人心魔唸的手段,都有些不同,會殘留痕跡。   也虧得是那不知到底算不算天地大劫的第六劫與第七劫,並未隕落太多魔神,劍靈纔不會將這位認錯爲其他魔主。   見那黑衣人的臉上,浮露出了明顯的驚色錯愕之意,莊無道的脣角旁的哂意,愈發的濃厚起來。   五行之火,驟然熾盛,更酷烈十倍!趁着對方神情錯愕的剎那,使煉化這驅除魔唸的速度,再次暴增,加速了幾倍之巨。   那黑衣人的身影,已經維持不住,渙散了開來,不過此時他面上卻反而現出了笑意:“果然了得,不愧是天道選定的敵手!居然能得知我的身份,如此說來,這次的交鋒,卻是本王大敗虧輸了。”   身影已經陸續被火焰煉化消噬,漸漸的,這黑衣人只餘一雙眼,定定的注目莊無道。   “能夠感覺得到,道友你當是本座的成道之契。我會等着你,等着你站到我面前!能夠贏一時,卻未必能夠贏一世。這一路道途,閣下可要小心走好了。一旦有什麼錯漏,本王絕不會手下留情。”   轟!   隨着這黑衣人最後的一絲魔念殘魂被煉化,莊無道就只覺體內,忽然出現陣陣山呼海嘯般的澎湃之聲。   尤其是寄託於那虛空之中的神念,也在瘋狂的膨脹增長着。斬自我,誅魔念,吸收劍永寄託於虛空中的神念印記,厚積而薄發,使他融入大道之中的意念,突然以十倍百倍的增速,陡然擴增。   知曉這是大乘境之門,已經徹底向他敞開。莊無道的心神,卻依然呆在那心像世界,看着那黑衣人最後消失的所在。   他的對手,居然是太古魔君。那個與同一時代崛起,同樣有着絕世罕有的天資,氣運深藏,幾乎能與皇天劍聖洛輕雲並稱的蓋代天驕——   這蒼茫天道,果真嚴酷。他的好運氣與福緣,難道都已經用盡了麼?   ……   把修爲徹底穩固在大乘境,又花了莊無道半個月時間。   半月之後,當莊無道甦醒之時,神念恰可感應到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外的大雪。   不知不覺,這已是他在星龍谷內的第十六個春秋。   感慨着時間流逝,莊無道心下不禁是唏噓不已。   “都說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不知不覺,居然就又是整整十六年過去——”   山中方一日的故事,本來說的一個樵夫進山砍柴,見倆爲神仙對弈,看得忘了時間。而等到這一棋局下完之後,卻發現自己手裏的斧子把都已經爛掉了。   莊無道此時,也同樣有此感覺。這些年參玄悟道,忙碌之極,幾乎沒有停頓,也根本就不覺時間的流逝。   而待得他的修行終於告一段落,再回過神時,已經是十六年之後。而自身,也終於踏入了大乘境界。   意念一動,莊無道的手心之內,就出現了絲絲雷電。這是一道再普通不過的召雷之術,然而看着那些細小雷蛇之上,隱約的纏繞的雷電之力。莊無道的臉上,卻浮現出了舒心的笑意。   因果天輪可以加強因果,這道雷法,自然也滲入了因果之力。不但可以一定命中,本來的輕傷,也可能會變成重傷,增加傷勢。   這門本命神通無需主動施展,然而效果卻會時時刻刻的存在。不是道源,可通過加強其他神通玄術的效果,更勝似道源。   那‘天人法身’與‘守氣決’二術,在莊無道突破大乘境後幾日內,就已經完成。使他的神通玄術總量,突破到九十一種,開竅九十三處。   當時莊無道,就試着施展過。‘天人法身’,能使自己短時間內,擁有仙人之力。   而使用‘盤古金身’,則可力量倍增,相當於仙品二階的不壞金身——是不懷,而非不破。   此時莊無道的力量,即便不用任何的玄術神通,都已達三階道力。使用之後,則可達三階巔峯的層次。純以肉身力量而論,皇玄夜也不過如此,甚至還要稍遜一籌。   可惜維持的時間不長,十四次‘盤古金身’連續使用,也不過才半個時辰而已。   不過這一身實力,雖還不足以與皇玄夜直接抗衡,卻已初步有了一戰之力。   至少那孔天霄之輩,他已不用太過在乎。   灑然一笑,莊無道將手中的這絲電光散去,而後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星玄龍城方向,心中躍躍欲試,無法安寧。   是該到了離去的時候,不過看起來,這諸脈龍族的麻煩,並未完全解決。   即便是沉迷於修行,可莊無道對星玄龍城的形勢,也仍有關注。   據他所知,星玄龍城那件至寶雖已尋回,龍瘟的擴散,卻未被就此壓制。看那第二處龍墓,就可知道,裏面的龍屍,已經在這十餘年中,增到了四千之數。尤其是近年,其中甚至不乏有九階的龍屍,被送入此處。   由此可見,這龍瘟的擴散之烈,只怕那星玄龍城,已經無法完全隔離。十六年來,那敖原三次來訪,卻是無果而歸。   莊無道愛莫能助,除非他有一日,也踏入靈仙之境,或者修成了‘臨江仙’,否則哪有資格,參與這種層級的爭鬥?   便連半點口風都不敢漏,生恐星玄龍城,會把他當成救命的稻草。請求不成,轉而又強行逼迫。   星玄龍城對他的重視,雖說是與日俱減。不過這次離開,未必就不會遭遇阻力。   正心中發愁,莊無道就聽旁邊處,傳來蘇雲墜的驚咦聲:“少宮主的身材真是不錯呢!以前的你,可不似這般,唔?肌理暗藏紫金,這是修成了‘天人法身’的特徵,少宮主是何時把四九玄功修成的?看來境界極高,至少是九重天層次。記得九重天境界的四九玄功。就足可把魔道功法模仿得似模似樣——”   莊無道的面色微變,看了一眼身上,才發現此時自己幾乎未着寸縷。而在對面,蘇雲墜俏面上暗布紅暈,兩眼則似在發光,除了情慾渴望之外,還有着幾分戲謔與了悟之意。   衣物應該是在渡劫之時,被那‘九極雲消紫滅神雷’轟碎。   只驚訝了片刻,莊無道卻面無表情,慢條斯理的又選了一件道衣穿好。對於蘇雲墜言中的調侃,則完全不去理會。   反正他在這女孩面前露出的破綻,已經不止一處,所謂蝨子多了不癢,總之不承認就對了。   遮掩住了肉體,莊無道一個閃身,就到了蘇雲墜的身旁。   “你那件‘星斗玄樞盤’煉得如何了,我期待已久——”   這丫頭可能是從前世帶來的性情,一旦專注於什麼事情,那就專注的極其徹底,雷打不動。   這十六年中,蘇雲墜就望着這具鼎爐,從未有過移神他顧的時候。   要說是因他招來的劫雷而驚醒,莊無道絕不肯信、多半是有了進展,甚至已經完成,纔會醒來。   不過當莊無道的視線,望向鼎爐之內時,臉色就不禁是青黑一片。   東西看來是煉成了,不過這模樣,卻與他想象中的,有些差距。那並不是一面玉盤狀的靈寶,而是一件冠冕,準確的說,是一頂‘平天冠’。   冕皆廣七寸,長尺二寸,前圓後方,朱綠爲裏,上爲玄色,前垂四寸,後垂三寸,系白玉珠爲十二旒,以其綬采色爲組纓——這正是帝王之冠。   莊無道不禁深呼了一口,勉強壓制住向蘇雲墜咆哮大吼的衝動。平聲靜氣道:“爲何這‘星斗玄樞盤’,會是這副模樣?”   蘇雲墜愣了愣,而後看了那爐內一眼,神情不解:“沒什麼不對,我前世記憶,那別的魔主魔王,多是帝王袍服。想着把這星斗玄樞盤,煉成‘平天冠’的模樣,讓少宮主你戴着,會更有氣勢些。哦,對了,還有這個——”   說完這個,蘇雲墜又顯擺勢的,拿出了一件紋有十二頭重明鳥,彷彿龍袍一般的道衣。   “這是‘星斗玄樞平天冠’煉製成之後,我用了半個多月時間,給你煉出的一件九階道袍,名叫‘重明帝神衣’。搭配這‘星斗玄樞平天冠’,一定不錯!”   仰頭上望,蘇雲墜看向莊無道的眼中,赫然飽含着期冀,似乎在期待着,莊無道船上這一套帝王袍服之後的模樣。   莊無道也確實喫了一驚,這件道袍委實不錯,是巔峯級別的靈寶,高達一百零三重禁制。再差幾重,就可入仙階了。   煉製‘星斗玄樞盤’,蘇雲墜花了整整十六年之久。煉這‘重明帝神衣’,卻只用了十餘日。而且品質不凡,在同階同類的靈寶之中,已可算是精品。   此女的煉器之能,委實讓人驚歎。   驚愕了之後,莊無道纔想起重點不在於這‘重明帝神衣’以及蘇雲墜的煉器造詣。再忍耐不住,在蘇雲墜的頭頂上重重的一敲,使女孩當場痛呼出手。雙手抱頭,一臉委屈不解的看着莊無道。   莊無道則全不理會,將那‘平天冠’取在手中。開始嘗試着,將裏面的‘星斗玄樞盤’,從這冠冕中拆解下來。 第一零五四章 帝王之冠   可惜最後莊無道收穫的是失望,這‘星斗玄樞平天冠’內外一體。嘗試了半天,都不能將那‘星斗玄樞盤’,從裏面拆出。   蘇雲墜似更利用平天冠的外形特徵,對‘星斗玄樞盤’做了不小的改進,增加了此寶的法力供應。   不過想到自己戴上這東西后的騷包模樣,莊無道還是暗暗無語,接着又討好的看着蘇雲墜:“這‘星斗玄樞盤’,能不能再爲我煉一件?”   “不煉了!”   蘇雲墜果斷拒絕,輕哼了哼,眼裏的戲謔笑意,卻更是濃厚:“墜兒若再煉一件‘星斗玄樞盤’,這頂平天冠,少宮主就再不肯戴了。而且我看少宮主,也沒這麼多時間等墜兒。”   莊無道面色陰晴不定,最後心中微嘆。還是將那些錯星子鏡,陸續放入到這‘星斗玄樞平天冠’內,按照小周天星辰陣列的方式排列着。   就如雲墜之言,他確實沒時間等候了。十六年過去,他已沒法再等待,而一旦踏出星玄谷,就必定又有大戰連場。   其實即便蘇雲墜答應下來,他也再找不到足夠的材料。   待得‘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機陣’,在平天觀內完成。莊無道就立時察覺到此陣的變化,借引周天星辰之力加持,他的術算推演之力,應該又在原本的基礎上,又增添了兩成左右。   而待得莊無道,將這‘星斗玄樞平天冠’戴在頭頂。立時就有一絲絲不遜色於本體的精純法力,正從那珠旒之上垂下。總共有十二旒,就是相當於莊無道本體十二倍的法力量——這就是蘇雲墜的改進之一。   不過莊無道稍加嘗試了一番之後,就知這十二倍,乃是‘星斗玄樞平天冠’最極限的狀態,平時只能維持六倍左右——這已令他驚喜莫名。   再就是此物的守禦之能,隨着莊無道一個念頭。在他的身周,就出現了一層層無形的念力意障。   將神念之力實體化,總共可在身外凝聚九層,內五層只守護‘星斗玄樞平天冠’,外四層則可覆蓋莊無道的周身上下。   每一層的防禦能力,幾乎可相當於一門第九重境界的不破金身,強悍到了無以復加!   尤其是在內三層,效果更強。可與仙品第一重境界的不壞金身,一較高下!   蘇雲墜深知他心意,不會捨得將藏有自己一百零八分魂的‘星斗玄樞盤’拿去砸人,所以煉製成了冠冕的模樣,然後大幅度的強化此物的魂力念障之能。   這已是一件極其強悍的法寶,潛力甚至可直追輕雲劍。   那面‘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此時也可鑲嵌在那平天冠之上,就彷彿一顆明珠也似。莊無道以後使用,也再無需拿在手中,只需一個意念就可催動,直接將人定住在原地。   一切都好,就是這東西的模樣,讓他是在無語。他本人又非是人間帝王,論修爲也不過只大乘境界,在此界那些大能面前,此時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些的螻蟻,安敢穿這樣的帝王袍服?不能震懾人心,反而陡惹人笑。   略做思忖,莊無道就在這‘星斗玄樞平天冠’上,施加了一個幻術。使之看起來,只是一頂普通的九梁冠。   可惜的是,似‘星斗玄樞平天冠’這樣的法寶,氣機太過於強烈。以莊無道的幻術造詣,哪怕加上一件萬象森羅紗,也不能完好的掩蓋。   只要修爲比莊無道稍稍強上一線,就能一眼洞穿無疑。   “還是能看得到!”   蘇雲墜瞧了一眼後,臉上現出絲絲笑意,滿含欣慰的輕點了點頭:“確實挺好看的!藏起來太可惜了。”   以她登仙之境,自然可洞察莊無道的淺薄幻術。   莊無道懶得去理會此女的自賣自誇,轉而探手一招,不遠處陸續有四隻紙鶴,飛到了他的手中。   紙鶴出自於秦鋒部下之手,十六年前,當那龍族郡主乾心雅初步恢復,尋回那件至寶,初步解開星龍谷封禁之後。秦鋒就已再次與他建立了聯繫。   一直都是通過這符鶴傳信,爲他傳遞消息。使莊無道在半軟禁的情形下,依然能準確掌握星玄修界之內的情勢。   那元始魔宗與雪陽宮幾家,其實也有察覺,不過這些符鶴,卻是來自於星玄龍城之內,使他們無法半途攔截。   而且秦鋒也極其的小心,未留下任何的線索把柄。那元始魔宗等幾方勢力追查了許久,也只知這些信符,似乎是出自於星玄龍城中,一位高位龍族之手。   可具體是誰,卻完全不能得知——   莊無道爲衝擊大乘,整整入定了一個月之久。而這符鶴,也積累了四條之多。   符鶴入手,裏面的魂念信息,被莊無道一一汲取。   裏面的第一條消息,是聶仙鈴,已在四日之前的約戰中,擊敗了象山道,位列十小仙師第二位的嚴烈海。   如今他這位師妹,毫不負他所望。已被星玄修界,稱爲‘時虛仙子’。   這場大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最終聶仙鈴以大乘圓滿修爲,將已入登仙境的嚴烈海斬傷,使之敗北。   而聶仙鈴也依憑此戰感悟,一步跨入登仙之境!   而第二條消息,則出自十二日之前。‘時虛仙子’聶仙鈴,已經發出柬帖,一年之後,將親至太霄山,邀戰太霄劍宗上下人等,只求一拜。   語氣卻是張狂之至,言道是要以劍會友,領教一番那太霄劍宗有何德何能,位居天下十大劍宗的第三位。   “居然已登仙境了——”   莊無道頗爲唏噓,離開他之後的聶仙鈴,就仿如似蓄勢已久的鯤鵬,一飛沖天,傲嘯九霄。   修爲境界,居然已超越於他之上。   “不過,要挑戰的太霄劍宗上下人等?這還真是得意忘形。只是初入登仙境而已,真以爲那孔天霄,很容易應付?”   卻知聶仙鈴此舉,多半是爲減緩自己的壓力。這柬帖一出,太霄劍宗與孔商仙盟,暫時再無力他顧。   除此之外,也有爲自己出口惡氣的心思。   莊無道心中暖意暗升,搖了搖頭後1,又感應着那第三隻符鶴中的信息。隨後莊無道臉上的笑容,就漸漸消失,也越來越是凝重。   這隻符鶴中的消息,極其簡單。只說赤神宗的‘無生’,近日忽然離宗西去,行蹤隱祕,難以查知。   無明上仙也曾注意窺查,可惜數次之後,也被‘無生’擺脫——   “無生?”   莊無道眉頭深深皺起,這個無生,自然不能是那位已經死於無明之手的無生劍尊,而是赤神宗內,有着嫡傳苗裔身份的無生道人。   記得二十年前,秦鋒曾言,赤神門內,無相與無歡,無壬,以及無觀,是最有希望,繼承無明衣鉢者。   然而二十年前,卻有一位無生道人,忽然異軍突起。就在莊無道,被皇玄夜萬里追殺的時段,這位無生一舉突破登仙境中期。 第一零五五章 離開龍島   突破登仙境中期沒什麼,關鍵是此人厚積而薄發。不但有着一門完整的一品法域在身,更已完成了內天地。   此人初入九階之時,還如普通的登仙修士一般。甚至使秦鋒,也將之疏漏了過去。可到了登仙境中期之後,就已一發不可收拾,近乎一步登天。   此時除了已完成那門一品法域,在修持本源半法域之外,還另有一門二品法域,可在近期形成。天資可與那皇玄夜比肩,直追無明當年,由此震撼天下。   在十六年前異軍突起,成爲最有望接替無明衣鉢之人。   不過按秦鋒之言,在當年任山河入魔之時,這人也是力主將任山河開革出離塵宗的幾位登仙境長老之一。   再觀其爲人行事,赫然已是赤神宗內,最爲可疑之人。   其身世也讓人疑慮,這位是孤兒出身,據說俗家姓王,出自赤神宗治下,一處名爲清河縣的所在。可秦鋒遍查之後,卻一無所獲,清河縣的確有王氏一族。可這位無生的一切世俗親屬,都已是在三百年前,無生拜入赤神宗之後,都陸續死絕斷去,查無可查。   此時不止是無明在懷疑,其餘無相,無歡,無壬與無觀幾人的勢力,也在一起對這位施壓排擠。   近年秦鋒已經加緊了對這無生的監控,可惜效果不障。這無生在赤神宗內特立獨行,孤標傲世,除了師門直系之外,很少於其他同門交往。   門下十幾個道童弟子,都是兩百年之前,陸續收錄,之後就再未接納新人。   此時這位的身邊,竟是針插不入,水潑不進。   這位忽然起意獨身西行,而且是刻意擺脫諸人視線,也不知這無生,到底是有何目的。   莊無道心中不解,不過也並未做深究。赤神宗裏面的內鬥,一時半刻不會有結果。那無壬,無觀等人都並非易與之輩,何況又是在無生,明顯有嫌疑的情形下。這位想要繼承無明手中的一切,可謂阻力重重。   秦鋒也會時時關注,告知他最近的進展。這無生一旦有什麼異動,自己定可在最短的時間內告知於他。   第四隻符鶴內的信息,更爲簡短。意念感應,莊無道的臉上,先是浮現出了一絲驚喜之意,接着又有些發愁。   不過當仔細思忖了一番之後,莊無道仍是以意念,往這火龍山巔之上的諸人,發出召集。   而僅僅片刻時光,音魔與不死等人,就已經在莊無道的艙室之內匯聚。   “現在就走?”   謝婉清聞言先是頗爲驚訝,隨即就又露出了一疑惑之色:“這是爲何?我還以爲,需要再多呆一些時日。”   她最近正在整修第二法域與內天地,如今眼看就要有成果,所以並不情願在此時離開。   “還未到二十年之期,如今只怕是想走都走不得。”   蘇星河則深深皺眉道:“我看那星玄龍城,不會輕易放主上離去。”   莊無道並不說完,只將那第四枚符鶴,往謝婉清遙空打去。後者疑惑萬分接在手中,意念感應了片刻,就也同樣如莊無道一般,是驚喜莫名。   “原來如此,這位居然已現身了——”   恍然大悟,謝婉清已再無抗拒之意:“機不可失,這位既已現世。那麼我等真要等到四年之後出行,那就太晚了。錯過這機會,日後未必還能尋到這位的蹤跡。”   一邊說着,謝婉清一邊將手中的符鶴,遞到了旁邊蘇星河的手中,後者也同樣明白了過來:“怪不得,主上如此急迫,原來是知曉了那位的蹤跡,不過我等既要動身離去,就必須要星玄龍城點頭不可。還有那元始魔宗幾家,也不可不慮。”   其餘幾人,都聽得是一頭霧水。不過當那符鶴陸續傳遞到他們手中之後,卻都再無言語。   都知他們進入星玄海,最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尋覓此人。   莊無道也是發愁:“召集爾等,就是爲了此事。集思廣益,看看能否尋到辦法。”   話音未落,旁邊蘇雲墜就奇怪道:“這還用發愁?直接闖出去不就成了?那些爬蟲,可能都未必想要攔住我們。真要出面阻攔了,那時再想辦法不遲。”   “你想得倒簡單!”不死道人冷笑,在別人看來,蘇雲墜是單純。在他眼中,此女簡直就是胸大無腦。   直接闖出去,說得倒是輕易——   莊無道卻心中微動,看向了北面,陷入沉思道:“說不定,這倒真是個辦法。我等直接闖出去便是!試試看無妨。”   室內諸人不禁愣住,下意識的面面相覷了一眼,滿臉都是不解之色。莊無道卻是決意已定,即便不能成,也總能試探一番星玄龍城的態度。   ……   當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飛空而起,與地脈斷絕,艦內的靈力,頓時就大幅度的衰減,讓不死等人惋惜不已。   儘管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平時的修行環境也還算不錯,可到底比不得有靈脈支持之時。聚集星力,儘管五行皆有,可到底與他們修行的功法,不盡相符。   這十六年中,是他們修爲增長最快的一段時日。   離開了火雲山,莊無道就親自駕御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直往北面遁飛而去。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到他們遠航到五十萬裏外,都未遇到什麼阻攔。   不過也就在星雲神艦,進入北方羣山範圍內時。一團水光,忽然在前方的雲層中詭異凝聚,不過片刻,就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眼前。   依然是一身王侯袍服,不過此時的敖原,面色卻是頗爲黯淡,眼裏更隱含着幾分疲憊。   一個跨步,就欲往艦身之內行來。莊無道也不阻攔,任由這位穿越過重重禁法,降臨在主控室內。   “記得離當初二十年之約,還有四年。任魔君,爲何就欲匆匆離去?”   一進入艦身,那敖原就已出言質問,不過面色卻不似他言語那般的咄咄逼人。   “時不我待!任某不願在此,繼續蹉跎時光。”   莊無道也答得言簡意賅:“二十年之期雖未至,然而莊某即便繼續逗留於此,也同樣於事無補,對你們星玄龍城之災,並無裨益。”   “可如今任魔君一身性命,卻是事涉我星玄龍城安危。”   那敖原搖着頭,不過語氣卻還算溫和,此時沉吟着道:“罷了,若是強行阻攔魔君,我星玄龍城又未免不盡人情。這樣如何?我龍城可任由任魔君離去,不過爲萬全着想,卻需帶上此物。若有什麼不測,此物當可助任魔君應變。”   話音落時,敖原的手中就出現了一件閃爍着金色靈光的器物。莊無道望了過去,卻只見是一條小小的盤龍雕刻。   渾身是金色鱗片,有着五爪,龍角較爲短小秀氣。看這造型,赫然就是那乾心雅的真身,五爪金龍的模樣。   “這是——”   莊無道先是疑惑,旋即就已明白了過來。搖控一攝,就將這條盤龍金雕,取在了手中。   意念感應了一番,並未察覺內有伏手,才微微頷首道:“明白了,出星玄谷之後,我會將自身精血灌入。即便有什麼不測,也不會影響到郡主。”   這是一種類似‘代身傀儡’般的東西,不過其目的,卻是爲保全乾心雅,使這位純血龍族,再不會有龍瘟加身。   本命精血灌入龍雕,一旦遇險,元神真靈受損,龍雕就會自發的化氣而走,迴歸龍城,能使莊無道保全住性命無憂。   不過也不要以爲諸脈龍族,會有太多的好心,這只是保全一絲殘魂血肉而已,根本沒可能恢復。那時性命被掌握在這些諸脈龍族之手,也不知最後,會落到什麼樣的下場。   自然,莊無道也勢必不會將這融入自己本命精血的盤龍金雕,留存在星玄龍城之內。   之所以要到星玄谷之外,再灌入精血,也是爲防星玄龍城翻臉,將這盤龍金雕強行留下。   本命精血落入他人之手,就等於是自身性命被人掌握。這種事情,莊無道豈肯爲之?   好在那敖原也知不能過份,面現笑意:“此爲理所應當,任魔君能答應下來,我星玄龍城就已頗爲感激。就先預祝魔君此行一帆風順,對了——”   又微一拂袖,敖原的身側,就現出了諸多禮盒。裏面也不知是何物,卻都自具靈光,使得這主控室內,充滿了霞雲靈輝。   “還有這些東西,是我星玄龍城準備的臨別贈禮。不成敬意,還請魔君笑納!”   莊無道神念掃了一番,就心中哂笑。知曉這些禮盒裏面,多是賣相好看,其實卻並無多大用處的靈珍。只是得一個‘靈’而已,連‘奇’字都配不上。   不過他也沒立場說什麼,別人至少還送了臨別禮物過來,自己卻無一物回贈。   自己一身所得,俱是搶掠奪來的贓物。別說這諸脈龍族財大氣粗看不上,即便看得上,也不會要些這東西。免得招惹麻煩是非,玷污了他們的手。   當下只同樣客氣的一俯身:“怎敢當?晚輩這裏就不客氣了,多謝前輩厚賜!”   那敖原啞然一笑,也不再繼續與莊無道糾纏,輕點了點頭,就徑自化虹而去。只是瞬間,氣機就從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消失。   而待得這位離去,這船上的諸人,也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有些不信,這次就這麼成了?這星玄龍城,居然真的未曾阻攔?   不但不攔,反而爲莊無道,留下了一件保命之物。   莊無道也同樣是定立在原地,若有所思。這次還真被蘇雲墜說對了,這敖原從頭至尾,都未真正想要將他們截歸。   看其態度,倒似恨不得他們能早些離去一般。 第一零五六章 外海之戰   片刻之後,莊無道的脣角,就已流露出了冷哂之意。   “這位好生大方,爾等是如何看的?”   “兩種可能!”那不死道人,也面露譏笑:“要麼是另外尋到了化解龍瘟之法,要麼是已經承受不住壓力。也巴不得我等,能夠早些離去。”   一邊說着,一邊偷看了一眼蘇雲墜。之前還說此女頭腦簡單,不料卻被對方說對了,這星玄龍城,的確是沒打算過要阻攔他們一行。從始至終,都是他們在臆想。   “其實也無需太過在意。”謝婉清一聲輕笑:“能夠安然走出星龍谷,就已是再好不過。”   莊無道他也微微頷首,無論龍族是什麼打算,都與他無關。自己救了那乾心雅性命,星玄龍城卻也給了足夠的報酬,護住他們十餘年平安,雙方互不相欠。   即便真想要他們早日離開,這些年也未做逼迫,連言語中也未提及,使他們絲毫不覺壓力,這已是信守了承諾。   不過接下來,他們就需獨自應對星龍谷外的風浪——   莊無道卻毫無畏意,輕撫着身側的魔天神劫劍。輕雲劍已至仙階,藏與此器之中,也將這魔天神劫劍中的禁制,催發到了最大。使這口劍器,有了準仙器之能。   此時正散發着猩紅靈光,似在飢渴,欲飽飲人血。   莊無道的心內,也是戰意盎然,被追殺了數年之久,早就使他憋了一肚子的氣。   也不知那皇玄夜,爲自己準備何等樣的陣仗?能夠逼迫星玄龍城,不得不放縱自己離開,想必是已勢在必得。   然而大乘境的莊無道,與歸元境的莊無道,可是截然不同。擁有‘星斗玄樞平天冠’的莊無道,實力也與以前判若兩人。很多以前不能動用的手段,此時都可施展。   這一次,若不出意外,自己可以給這些一個莫大的驚喜——   ……   五日之後,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就已駛出了星雲谷,再次到了星玄海的海海面之上。未免被人尾隨截擊,莊無道一路都是全速遁行,又連續數次變幻了方位。   而音魔與不死等人,也是每日呆在主艙室之內,時時保持着自己最佳的狀態警惕着,枕戈以待。   都知離開星龍谷的這段時間,最是危險,也最容易被截擊。   大戰恐怕難免,唯一難確定的,就是這一戰的規模與他們最後的處境。   而自戰艦進入大洋之上,莊無道也將自己兩具身外化身釋放出來,代替自己主持戰艦。   既然十幾年前,就已經暴露了,此時又爲他們安排了‘來歷跟腳’,那也就沒必要再藏着掩着。   ——十幾年前,他已收集了足夠多的,煉製身外化身的材料。此時莊玄通與莊九真現於人前,身份已經說得過去,徹底‘洗白’。   以這兩大化身主持,莊無道也就可安心積蓄法力,以應對戰事——   他從未想過,能夠平平安安的,從星玄谷離開。也料定了雙方之間,必有一戰。   只是與十幾年前不同,那個時候,他需要依靠莊小湖,爲他事先探明。十幾年後,即便莊小湖不在,他也有足夠的自信。   主控室內,氣機壓抑緊繃,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駛出海岸足足一刻。謝婉清就忽的脣角一挑,現出了絲絲笑意。   “果然是有所準備!二十四萬裏外,至少一位散仙強者,一艘準仙階戰艦,其餘九階強者,至少六人!”   說完之後,謝婉清就斜目看向了莊無道:“前路已被堵截,主上可要繞路?”   “無此必要。直接撞過去便是!”   莊無道嘿然搖頭,若要繞路,勢必又要多走數十萬裏。以那些準仙階戰艦與九階戰艦的遁速,難以擺脫。   倒不如直接闖過去,他也需正大光明的一戰,再次震懾諸宗!   兩個時辰之後,太霄都天星雲神橫跨十七萬裏之距。莊無道已經能以重明觀世瞳,遙遙觀望到對面的景緻。   謝婉清感應無差,一艘準仙階戰艦,還有六艘九階戰艦,外形極其雜亂,應該是出自於孔商仙盟。   內天地法域能夠隔空感應,對面身具法域者,只有一位。其餘登仙境的數量,反而難以徹底偵知,不過數量絕不少於六位。   不過謝婉清也有漏過的。在這些戰艦之下,還有個巨大的銀色圓盤。內外都刻錄陣紋,繁複浩大,一看就知威能不凡。   “那是陣盤——”   蘇雲墜的重明觀世瞳與莊無道旗鼓相當,咕噥着道:“應該是偏向五行類別,至於到底是什麼陣,那就不清楚了。”   “五行類別?”蘇星河略一沉思,就有了判斷:“當是孔商仙盟‘大器玄門’的玄陽五行神煞陣。此陣頗爲著名,是極有威名的八階陣法。”   所謂的‘大器玄門’,乃是孔商仙盟的七大宗派之一,是實力僅次於太霄劍派與殘天觀的宗派,與玄都神宗比肩。   精於煉器,門中弟子,多是走的以器證道之路。   不過‘大器玄門’的弟子,雖不輕易參於徵戰,可這方面的威名,卻並不弱其他宗派。   謝婉清此時,則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際:“離日落不遠了,他們在拖延時間,等待月臨。”   此時不止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正在前遁穿梭着。前方那些戰艦,也是往同樣的方向遁空而行。   這是爲刻意延後,雙方接觸交戰的時間。而待日落之後,就是星夜時分——   不死道人一聽,就已明瞭其意:“如此說來,那皇玄夜多半已恢復了星靈化身。”   這隻怕也是雪陽宮幾家與元始魔宗,敢於半途攔截的底氣所在。想及十幾年前的那一戰,諸人也皆是心有餘悸。   只要皇玄夜有了足夠的助力,那麼十幾年前,諸人就早已身殞。   謝婉清卻嗜血的舔了舔脣角,眸中更是戰意盎然。十餘年前她境界不如,在皇玄夜化身手中喫虧不淺,此時修爲提升,卻是有意再戰一場,準備一掃前恥。   莊無道則冷目望着遠方,殺意漸盛。看來他十餘年前那句話,孔天霄與孔商仙盟,並未放在心上。對他的威脅不但不在意,反而變本加厲了。   以意味着孔商仙盟在人元草案中涉入的程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些。以至於孔商七盟,哪怕有條明路脫身,也不敢輕易踏出。   短短又半個時辰,天邊的那輪大日,終於沉沒大半。只留下一些餘輝,將整片雲空映成了赤紅色。   而那漫天星辰已現,一輪明月高懸天際,絲絲清輝照耀,垂落而下。   莊無道耳旁,也準時傳來了皇玄夜的譏笑聲:“看來今日,就是你等的死期。那顆魔種,皇某準備收下了。對了,不用準備棺材,吾等上下諸人,今日都不準備留你們全屍——”   聲音響起時,莊無道也覺元神真靈之內,那顆他化魔種,正在劇烈的跳動着。這是因感應到了皇玄夜的氣機,此人的真身,此時距離他所在之處,只有不到一百萬裏!正操控着周天星力,與他交流。   若非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已經歷改造,並不依賴太陰星力,此人甚至能重施故技,可以用星靈化身,直接侵入到星雲神艦之內,甚至可以使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直接從內部破損。   莊無道面色平靜,並不受其言辭所動,只定定的看着前方。   此處沒有莊小湖,卻還有謝婉清。若還有其他高階修士在這二十六萬裏方圓之內,謝婉清定能感應。   所以這一戰,只要將眼前之敵,盡數掃滅就可! 第一零五七章 再踐前約   重明觀世瞳能破除一切幻法,在他目光洞徹觀照之下,一切都將無所遁形。尤其是在他的重明陽神錄,進入第九重天境界之後。   想要以幻術掩藏伏擊,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甚至可直照虛空海外,將整個太虛海,都洞察無遺。   只是下一刻,莊無道的瞳孔就微微一凝。只見遠處赫然有兩個身影,強行洞穿了虛空,出現在了對面那艘準仙階戰艦‘玄陽大器神舟’之上。   也不知是用了何等法門,直接從太虛之外跨空而來。遠聚挪移,使虛空海外的磅礴虛空,也爲之動彈不寧。   可見其中之一,正是那楚靈奇,而另一位,卻是雪陽宮的寒霄仙子。   “這至少是從五六十萬裏外,直接挪移虛空,傳送過來!”   那蘇星河‘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寒氣,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之色:“好的手筆,這幾家,莫非是瘋了?”   不死道人也同樣錯愕,這裏可不是虛空法則闇弱的天一世界。想要虛空挪移數十萬裏,談何容易?   若不借用靈界洞天,或者那曇誓魔天,與龍變妖森等洞天世界,那覆蓋着整個星玄界四方的虛空通道。那麼任何人想要瞬間挪移十萬裏距離以上,都需付出莫大代價。   要知二十年前,無明上仙親手在他隱居之地佈置的虛空挪移之陣,距離也不過十萬裏而已。   昔年山海集外一戰,孔天霄移空二百萬裏追殺,也是因太霄劍宗就在附近。可以隔空接引。   “少宮主!”蘇劍通已經隱含憂色的看了過來:“以我之見,還是莫要硬拼爲上!”   謝婉清一聲輕哼,滿含着不甘之意。不過也是同樣認爲,這一戰中,他們並未有多少勝算。   莊無道卻仍是面色平靜,毫無半點異色,只雙拳緊握,壓制着心中的興奮,嘴裏則淡淡道:“繼續!”   這次除了兩大身外化身以及雙法域之外,他已準備不做任何保留。自身已成參天大樹,又豈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示人,倒要看看這世間,誰能再使他夭折?   衆人面面相覷,他們都知莊無道已經入了大乘。龍火山巔之布有大陣,所以遮掩了莊無道的氣機變化。不過別人不知,卻瞞不住他們這些陣內之人。   更知那日連續降下了四次劫雷,全是九階中最頂尖的‘九極雲消紫滅神雷’,幾使人疑爲是散仙渡四重劫數。   然而即便是莊無道,已入了大乘之境,這一戰的勝算,也是不多。很可能只被對方糾纏片刻,就要落入重圍。   這位到底是哪來的把握,要在這個時候強行一戰?又或者是已經瘋了,纔要拼死一搏?   除非是這一次晉階,這位主上獲得的好處,以足可使他有着全力與對方一戰的自信。   蘇雲墜卻嘻嘻笑着:“少宮主他現在很厲害的,那個太陰星要是本體不來,只怕戰少宮主不過。”   “哦?”   謝婉清挑了挑眉,而後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若真如此,那麼也不是不可一戰?主上這次,你可莫要讓我失望!婉清頗爲期待。”   其餘不死與蘇劍通,也都沉默了下來。都知莊無道一旦決定下了的事情,就很難動搖。   不過這位大多時候,都是乾綱獨斷的性子,不過卻絕不是什麼魯莽衝動之輩。   雖說關係自家生死,不過幾人還不至於擔憂畏懼到,連試一試都不敢的地步。   不死再不多言,已經開始爲夢念生,準備‘不死代身’之術。將夢念生的神魂肉身,都俱凍結封存於‘玄冥生死鏡’內,而後凝聚死體出戰。   越階施展,不死道人的‘不死代身’,只能施展一次。莊無道頗是可惜,若不死道人能夠進入登仙,又或者開啓更多竅眼,那麼今日一戰,會更有把握得多。   蘇劍通與蘇星河則都默默無言的主動離開此間,到了艦身之外。各持碎星與天樞二弓,意念遙鎖着前方。   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前面的幾艘戰艦,早在日落之時,就已停下。不再前遁,而是圍繞着那‘玄陽五行神煞陣盤’佈陣。   短短不到兩刻的時間,雙方就已接近到了兩萬裏範圍之內。那楚靈奇猛然回過身,劍意橫空數萬裏,直指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的莊無道。   意念衝擊,莊無道的身軀穩固不搖,與楚靈奇劍意隔空爭戰交撞,居然也毫不遜色。使得雙方之間的萬里虛空,不時傳出‘空空’的震鳴。部分區域,甚至直接就被兩大浩瀚的意念,強行撕裂崩塌。   那楚靈奇出手無果,面上稍顯意外之色,而後又冷哂一笑。   到了這個距離,相互只隔空不到萬里,已經在‘玄陽五行神煞陣盤’佈陣範圍之內。在楚靈奇的眼裏,任山河就想逃也已逃不掉。   一個拂袖,三千飛劍呼嘯而起,圍攏於楚靈奇的身周,繼續遙遙望着,聲如寒霜:“此間,絕非是崆峒峽,亦非龍人集!”   話聲遠遠未至,不過他的所有言語,卻已透過二人間的意念,直接傳遞過來。殺意凜然,劍氣沖霄。   “十六年前失約,連累戰友身死,楚某抱憾終生。然而今日戰後,吾必將你燃爲魂燭,生噬汝肉!”   莊無道聞言不禁失笑,又是燃爲魂燭,生噬汝肉。這些話十六年前,楚靈奇就已對他說過。   這裏也的確非是崆峒峽不錯,亦非龍人集。然而最後的結果,只會大同小異!   “楚道友豪氣干雲,本魔君拭目以待!”   冷冷道完這句,莊無道就懶得廢話,靜靜的等候着,一直到距離五千裏,雙方接觸在即,莊無道的目中,才忽然精芒爆閃。   在重明觀世瞳的觀照中,對面的‘玄陽五行神煞陣’,已經開始進入極限狀態,五尊巨大的神明化身,開始現於東南西北與正中五方。而莊無道的手印與靈言,也在數個呼吸之間就已完成。   重明無量,雷火仙元!   一剎那間,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已經在海底拔地而出。氣勢聚都強橫無邊,幾乎每一具仙元力士。都可相當於妖族的聖血大妖,戰力遠勝過同階的普通修士。   此時這些力士,只方一現身,整個虛空,就已赫然雷火漫天。   不過對方明顯也早有準備,連續數十道藍色的符光。遙空打向了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上空。   不單是那天璇星力,亦在這一瞬,被扭曲變化到了極致。便是那些離火力士周圍,所有一切元靈,亦被幹擾混亂成了一片亂流,難以釐清。   也就在此時,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卻又是傳出轟然重響。星力護障猛然遭遇重擊,蘇劍通與蘇星河,也已開始與人交手。   都不用感應,諸人就知這必是皇玄夜,已經以星靈化身前來。   謝婉清柳眉輕挑,直接一個閃身,就到了艦身之外。而後就聽一聲‘鏗’的烈鳴,狂暴音雷嗡然散開,使艦內的諸人,亦覺噁心欲吐。   七千裏外,寒霄冷眸眺望着那隻一劍,就將謝婉清擊退的那個身影,不禁是眉梢微揚。   “太陰神魔皇玄夜,果然不愧其名,只是那謝婉清,這劍道看來也是強極,雷音劍較之十六年前,又有變化,進益不淺!說來這任山河身邊,每一個爪牙,都很是不俗。”   說話之時,她一身玄寒燃火大法,已經在玄陽五行神煞陣加持之下,加持到了巔峯。   此時的殺意,亦不遜色於楚靈奇,整個人如出鞘之劍,氣機凌厲無邊。勃然欲發,似隨時都可破空而去一般。   “以楚師弟之見,今日之戰,勝算如何?”   “必勝!我等精心準備了十六年,若還失敗,那麼我等幾家,還不如找顆柱子一頭撞死!”   楚靈奇一聲冷笑,言如斬釘截鐵,神念則依然在與數千裏外的任山河,對峙交鋒着。   “如此佈置,寒霄你難道還有不安?他身邊諸人確無一不是潛力無窮,可如今有的依然還只是潛力,正因擔憂這些人未來爪牙漸長成,纔有我等諸宗聯手向龍城施壓之事。你若擔憂這十六年中,他們實力成長,大可不必。這十六年中,修爲增長的,豈止是那任山河?何況——”   在他看來,此處幾人聯手,即便不能勝之,也足可將任山河一行重挫。那孔天霄與羽真等人,此時就在四十九萬裏外。以九階‘星躍龍鯤’穿梭太虛,不過一個時辰,就可抵至。   這一戰,三家對這‘任山河’,已是無所不用其極,重視到了極點,絕無半點的輕視。   可惜的是那皇玄夜,畢竟還是魔修身份,雙方不能光明正大的聯手。若能合力,可更增三成勝算!   忽然楚靈奇眼神微凝,而後冷哂:“元魔始亂符,看來那莊無道,佈陣難成!這樣的仙符都肯拿出,那位太陰魔君,對那任山河到底畏懼到何等地步?”   寒霄不曾正面答言,而只是呢喃道:“那任山河,果然已入了大乘!”   在她看來,他們其實並未有資格,去嘲諷這位魔門第一後起之秀。太陰魔君皇玄夜拿出了一枚四階仙符‘元魔始亂符’,以干擾任任山河瞬間佈陣。玄天劍宗卻也一樣,動用了一套十二枚的二階仙階‘天元滅神符’,以干擾任山河的神念聚陣,同時打滅那些雷火力士即將凝聚凝聚的意識神念。   這也同樣是對那任山河的‘雷火仙元’之術,忌憚之極。   衆所周知,在星玄界中,仙符難成。要成仙符,則需聚仙禁,要有仙元之力。可在星玄世界,這是深受天道所忌之事。所以靈界洞天內的諸多靈仙,哪怕有着足夠制仙符的實力,也不敢輕易煉製。   而此界中幾乎所有的仙器,幾乎都是從天仙界以及其他世界,流傳過來。那仙符仙丹,也皆是如此。   爲請這‘元魔始亂符’,還有那一套‘天元滅神符’從上界賜下。這皇玄夜與元始劍宗,都不知耗費了多少代價。 第一零五八章 完整仙元!   不過這都值得!   寒霄雙拳緊握,今日只需能誅了任山河這魔頭,她會感覺非常的安心!   此時她不但不覺得過份,反而擔憂還有些不足。   那‘雷火仙元’雖只是八階修士施展出的玄術,可卻毫無疑問,是一品巔峯級別的道源神通。   只一套‘天元滅神符’,並不能保證萬全,二階的仙術,威力也不過只與八階修士的一品神通玄術相當,十二張‘天元滅神符’,用來干擾這‘雷火仙元’,還略差了些威能。   畢竟五百零四尊戰力直追登仙修士的九階傀儡,結陣對抗,那麼哪怕‘天仙’親降,也難在一擊之內,將之摧毀。   也只有加上皇玄夜的一張四階仙符‘元魔始亂符’之後,才能真正使人放心,有可能使那‘雷火仙元’之術,徹底功敗垂成!   而此時寒霄的袖中,更緊扣着一套劍器。若那‘元魔始亂符’還是不能辦到,那麼她手中還有着這張底牌,可以破解‘雷火仙元’。   “何需如此擔憂?”   感應到身旁女修的異態,那楚靈奇卻是滿含不屑:“即便雷火仙元之術被他完成了又如何?今日這一戰,他仍未有絲毫勝算——”   話音未落,就見那七千裏外的海底,那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都紛紛靈光暗滅。不但是未能聚成陣法,就連其本身存在的神識,亦被這些仙符強行打滅。   只有三十八尊雷火力士殘存,不過都位在邊角處,難以聚陣。   望見此幕,楚靈奇的眼裏,才閃現過一絲訝色。這樣都能完成三十八尊雷火力士。這任山河對神念與法力操控能力,到底強到了何等地步?居然有這樣的本事,自己看來是又將這位小瞧了——   寒霄則是長舒了一口氣,只是殘餘三十八尊雷火力士而已,那麼對方無論如何,都沒法與此間已經完成的玄陽五行神煞陣抗衡。   “還愣着作甚?已該到你我出手之時——”   楚靈奇已經飛空而起,看着那艘距離已不到五千裏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楚某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楚靈奇整個人就已化成了一道玄紅劍光,撕裂了天際。寒霄見狀則不禁啞然失笑,她此時心神已經逐漸輕鬆了下來。   這楚靈奇,到底還只是得道不超過八百年的年輕人,當真是銳氣十足。其實在三千里距離出手纔是最佳,不過這位,明顯已是迫不及待了。   正欲緊隨在楚靈奇之後,也飛空而起。寒霄卻在此時忽然瞳孔一凝,不敢置信的看着遠方,口裏也發出了一聲似野獸般的嘶吼。   “這怎麼可能!”   ……   當五百餘尊雷火力士,大半皆靈光暗滅之時。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不死道人的心情,卻已沉入谷底。   ‘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不能成,那麼他們光是要抗拒那座八階大陣,都要損耗七成以上的法力。   本就是勢單力薄,如今又被大陣壓制,哪裏還能有半分勝算?   此時若非是他自身命牌,被制於莊無道之手。不死道人恨不得走到莊無道面前大吼大嚷一番,再狠狠砸上數拳,以泄胸中之怒。   他早就知道,這幾家既然意欲截殺,又豈能對莊無道雷火仙元之術,不做防備?   十六年前他們做到了,又何況是現在十六年籌謀準備之後!真以爲只憑這門道源神通,就可縱橫無忌?   呼延九的目中,亦是閃過了一絲黯淡之色,不過卻神情平淡,只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兵刃。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還有他數十位族人,可在此地戰死,卻好過於終生爲人之奴!   若確沒有勝算,他會平靜的接受死亡。   夢念生的神念間,亦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波動。不過還算冷靜,轉過頭詢問:“眼下之計,我等分頭逃離,說不定還能逃出幾人。”   “無需如此!”   莊無道直接拒絕,然後隨手在身旁一拍。而後無數的靈紋,在他的身旁顯現。   乾坤天元,封絕序列!   兩大封絕空間,同時碎裂。而後在那深海之下,又是一團無比磅礴的元靈炸開。氣機洶湧,直衝九霄。使這一片大海,皆是狂瀾逆卷,駭浪千重!   不死道人,也是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這熟悉的靈氣波動。而就在不久之前,他才感應到數百道幾乎同樣的氣機,陸續消失。   “什麼東西?”   “這是——”   “也是雷火仙元!”   就在那海底之下,同時又有六百四十八尊雷火力士,再次從海底深處出現。狂烈的雷爆火雲,再次遮掩覆蓋了整片天際。   這一剎那間,不死道人差點以爲莊無道,是服用了恢復玄竅神通的靈丹妙藥之類。可隨即又想到,這世間能夠恢復八階一品連脈神通的靈丹妙藥,要到何處去尋?   接着是狂喜莫名,有這座氣勢十足的‘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在,壓倒對面的玄陽五行神煞陣,可謂是輕而易舉!   哪怕只是那六百四十八尊雷火,不對,是六百八十六尊戰力直追九階的雷火力士本身,也不是對面的玄陽五行神煞陣,能夠輕易抗衡!   ——這莊無道,居然還準備了這樣的底牌!原來如此,這纔是他的底氣麼?哪怕明知對手有了十六年的準備,明知對手對雷火仙元之術有着應對防範之法,也依然敢強闖一戰!   而也就在剎那之後,不死道人就見數千裏外,赫然又是數十枚慘綠劍光,以及十二張仙符靈光,陸續遙空打至。   不死道人不禁呼吸一凝,目中閃過了幾分怒憤憂色。那仙符與之前對方打來的符籙,如出一轍。至於那些綠色劍光,他雖不認得,可料來也是用以干擾莊無道完成‘雷火仙元’術之物。   在那艦身之外,蘇雲墜與謝婉清聯手,也依然被皇玄夜的星靈化身,牢牢的壓制。蘇氏祖孫二人,此時亦是被逼迫的狼狽不堪,跟本就無力出手攔截。   此時唯一有能力,破壞那些劍光與仙符的,就只有夢念生與呼延九二人。可在對面,那正橫空而至的楚靈奇,也定不會讓他們舒心如意。   而眼下唯一讓他慶幸的,是莊無道這次的‘雷火仙元’,發動極快,且是出其不意。   那些殘綠劍影與仙符,規模遠不如前,顯然對手的準備,也並不充分。   此刻倉促打來,時機更已經晚了數分。   然而這門神通,最後到底是否能夠完成到什麼程度,也依然是未知之數——   若能保存一半以上的雷火力士,則還有一戰之能,可若是亦如之前一般,那諸人就該考慮如何逃命。   莊無道卻渾不在意,大袖一拂。身後莊玄通與莊九真兩具化身,早已有了準備,此時隨着意念交通,也皆是雙手結印。渾身上下,亦是元靈爆起。   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下,一時間又有高達千餘的雷火力士,再次拔地而出。氣勢宏大,雖不及之前莊無道的雷火仙元之術,可亦有莊無道本體所召力士七成之能。   當海底之內,千餘尊雷火力士的氣機連成一片,整片海域都在這瞬間開始下沉,所有的元力都被吞噬,在海底深處形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的漩渦。   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爲之窒住! 第一零五九章 天元無量   “居然——”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外,皇玄夜的星靈化身,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正在激戰之中。神情楞怔,一臉茫然的着看那巨潮倒卷,海水被莫大靈壓近乎清空的下方。   “這簡直就是無敵——,如此神術,怎可能存在於世?”   謝婉清也同樣停手,眼神不可思議的看着下方,那七千丈海底之下的一千九百八十二尊雷火力士,還有那狂卷滔天的元力風暴。   那無比龐大的氣機,讓此時銀白戰艦的周圍諸人,都感覺身周的真元法力,都近乎失控,再無法操縱自如。   而驚異之後,謝婉清卻是縱聲大笑:“主上,居然又給了灑家一次驚喜,不愧是我家的蒼茫魔君,魔威無量!任山河,從今日起,你是除了太幽上仙之外,這世上最令我謝婉清最佩服之人!心服口服!”   “不可思議!真正是不可思議!”   蘇星河也是同樣雙手微顫,面色血色褪盡,蒼白一片,已經語無倫次。   “如此神威,哪怕是二百七十四萬年前的星始神君,只怕亦不過如此——”   所謂的星始神君,乃是星玄界三百萬年來,公認的最強者。星始宗就是由其所創,而這位哪怕進入天仙界之後,亦未曾泯然於衆人,光芒依舊。   居說是隻用短短四十萬年時間,就已晉升絕代仙王,成爲天仙界的一方霸主。   “轟!”   一聲雷爆般的轟鳴,卻是那數十慘綠劍光,一套十二張‘天元滅神符’,都扛不住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崛起之勢的壓迫,紛紛震散碎滅。   使皇玄夜的面色鐵青,他此時手中,還有類似‘元魔始亂符’的手段,只效果略遜一籌。   不過此時,看着那數千雷火力士聚成的聲勢。皇玄夜卻已有明悟,自己的那些東西,哪怕是使用出來,也毫無效果!哪怕是稍稍阻斷,也無法辦到。   而隨着這一套‘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完成,赫然無數的雷火,四下蔓延,將整天十萬裏天地,都籠罩其間。   而後又是赤紅色的光華,從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蔓延開來,覆蓋着這一方世界,氣勢恢宏。   “九階?不對,這是準仙階之陣——”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加上莊無道的‘雷火神域’之術,由量變而質變,竟是硬生生的,就將這七階大陣,催升到了準仙階的境地。   蘇劍通眼裏閃過一絲異澤,又是一箭射出,那之前還遊刃有餘的皇玄夜,這次卻是狼狽無比,幾乎被他箭上纏繞的雷火之力,炸穿了一側肩膀。   這就是‘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之威,儘管他不通離塵宗的功法。可僅是那附加於身的都天神雷與重明離火,就可使他戰力暴漲,箭速激增。   與謝婉清與蘇雲墜四人聯手,只是一個眨眼,皇玄夜的身上,就已添了幾處傷口。傷處星力四溢,根本就無法補充。只因這一方天地,都已被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盡數鎮壓!   所有周天星辰,所有的太陰星力,都盡皆阻絕封鎮。   “混賬!該死!你們這些渣滓——”   皇玄夜的星靈分身,分明是已暴怒,不過眼中更多的還是惶然驚色。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現世,這一戰,只怕再難有異念。   天地之間,又是‘波’的一聲爆震。卻是那海底之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時出拳。   於是整片虛空,都是在晃盪不休。接近於四階道力的力量,覆蓋着這方圓萬里之內,幾乎每一寸的空間。   皇玄夜的身軀劇震,口中咳‘血’,無數的星藍色‘血液’,被他疾吐而出,又化作點點靈光散去。   不過此時受創最劇的,還是五千裏外,那座八階玄陽五行神煞陣!五隻身高萬丈,通體靈光的五行煞神,只是一擊都無法承受,在這浩瀚拳力碾壓之下,轟然碎滅!   而那玄陽五行神煞陣的陣盤,也是現出了絲絲裂紋。   “任山河!”   遠處的楚靈奇,已經飛至到距離星雲神艦不到千里之地,此時卻是既驚又怒的一聲嘶吼。而隨之傳來的,卻是一層層無形的波動,彷彿是磁場一般。只瞬間這片天地的部分法則之力,都爲其掌控,劍意沖霄。一千六百九十一尊八階雷火力士,一時間都俱被這域場壓制,一身元氣,都開始大幅度的跌路。   “玄天劍域?”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不死眉頭微挑。記得十六年前,楚靈奇的本源法域,還只是半完成的狀態。   可此時此刻,卻已近乎完整。而除了玄聖劍域之外,此人還另完成一門完整無缺的二品法域!   而緊隨此人之後,那寒霄仙子,還有此時正坐鎮於那玄陽五行神煞陣陣盤之內的散仙,也同時將法域散開,鎮壓着這一方世界!   便是皇玄夜,此時也將那元始魔域展出。只是一瞬,就使‘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從仙階的層次,直落七階!   不死道人卻並無多少驚意,反而是冷然一哂。要拼法域麼?此時他們這一方,也不輸給對面多少。   若是那皇玄夜本體在此,能同時使用‘元始魔域’與‘太陰星域’這兩大一品巔峯法域之時,對面倒還有幾分勝算。   可此時只其星靈化身在此,對面也無更多的散仙與法域登仙,那麼這一戰,他們怎麼可能會敗?   果然就在一瞬之後,就聽艦外謝婉清大笑之聲傳來:“要憑法域?樂意奉陪!”   瞬時音鳴爆震,音震域場,瞬間就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撐起了一方空間。   正是雷音法域!   而緊隨其後,各種樣的光華,四面八方的散開,與楚天奇等人的法域力場,碰撞抗衡。   三足冥鴉,生死法域!   夢念生,羅睺神域!   蘇雲墜,陰陽法域!   蘇劍通,星河箭域!   隨着整整五種不同法域之力擴散,那整片天際,都赫然瀰漫着黑白光華,陰陽靈光,還有那羅睺星力。各種樣的法域半法域之力相互糾纏,僵持不下。   只是下一刻,當一波更爲恢宏的域場之力,從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往外散開之時。赫然除那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幾乎所有的法域之力,都被強行壓制,再驚不起半點波瀾。   也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看向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神色都是複雜莫名。   這是法域‘重明無量’,也只有此時船中的那人才能使出。而儘管此間,擁有一品法域與半法域者,多達數人之巨。可卻無一位,自問能在法域品質上,可與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的那位相較。   歷經兩個境界的品質提升與完善之後,此時除了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其餘都無與之抗衡之力!   便是夢念生,蘇劍通與蘇雲墜這些,身爲那位蒼茫魔君座下部屬之人,亦不能倖免。   可這還僅僅還只是大乘境而已,一旦那‘任山河’突破到登仙境,甚至靈仙之境,那又將強橫到何等恐怖境地?   而此時不死等人,更是心知,此時這‘任山河’隱藏的,還有一門威能更在重明無量之上的‘劍域’。若是此時同時施展,不知又將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這重明法域一出,便將所有一切的域場之力排開。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與‘小天元無量都天陣’,此時非但未被壓制,氣勢反而更攀升一層。   而謝婉清,則是第一時間,就嘿然笑着:“閣下這就想要逃了?所謂太陰魔君,也不過如此。記得之前,是誰說的要不留我等全屍?真正是大言不慚!”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爆出了漫天劍影,一陣陣的音爆,充斥着這方虛空。   皇玄夜臉色難看,從莊無道施展出這重明法域開始,他就已知毫無勝算。星靈化身雖爲化身,卻也有他一條完整的分化元神,更需要十年時間,才能夠凝聚。   事不可爲,他覺不希望着具身外化身,也隕滅在此,爲遠方那些正道修士,一起陪葬!哪怕能多傳出些消息,那也好的。   然而謝婉清的雷音劍,此時卻是死死的糾纏着,如附骨之疽,不散陰魂。而蘇雲墜到月牙刀,亦是如影隨形,時時威脅着他的身後。少女的身側,更有一頭被陣法加強到了極致的重明虛神助戰,每一擊之威,也都可直追仙人!   蘇劍通與蘇星河父子,亦都是高明至極的射手。出手時無情冷漠,穩定之極,不會給他半點可乘之機。   幾乎每一箭,都恰好能鎖住他,想要從太虛海逃遁的可能。其實此時,他逃逸的機會,已經極小。   星空中的太陰星力,已經徹底被‘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封絕,而太虛海外,也同樣在這威能磅礴的大陣覆蓋之中。   天上地下,俱如牢籠。那太霄重明離火與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幾乎是無所不在!   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爭得一線機會,強行破開虛空壁障之後,由本宗幾位靈魔前輩在虛空之外出手,助他這具星靈化身逃離。   莊無道則仍是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主艙室內,傲然而立。並沒去理會那皇玄夜星靈化身的生死。   此時有一座準仙階的戰艦助戰,那謝婉清與蘇雲墜等人若還落敗,被此人逃走,那就真可說是無能之至!   而此刻他更關注的,還是遠方那幾艘準仙階的大器玄陽神舟與諸位九階戰艦,以及那楚靈奇與寒霄等人。   看出此戰情形不妙,勝算全無的,其實並不只是皇玄夜一人。對面的那些正教修士,也同樣能夠明辨危局! 第一零六零章 遮天劍羽   早在一個呼吸之前,那楚靈奇的劍光就不再向前,反而是急速的回退飛撤着。而那些戰艦,也不再盡力維持着那玄陽五行神煞陣,而是在蓄力籌謀準備着什麼。   想逃?   莊無道的脣角,溢出一絲殘酷的冷笑。今日自己暴露出如此衆多的底牌,若還被爾等逃走,豈非不智?   一個意念,身後就有一頭重明鳥虛神飛出,帶着他大半的重明一脈神通,直衝九霄之上。   而同時莊無道的耳旁,也傳來了離華仙君的笑聲:“定不負主上所託!”   那紫紅色的重明巨鳥,纔剛飛出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外,整個身軀就開始飛速的膨脹着。   在‘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之下,見風即漲。幾乎所有的雷火之力,都被這巨鳥吸取,短短三個呼吸時間,就膨脹到數十餘倍。身軀三萬餘丈,雙翅展開,赫然遮天蔽日!身周則籠罩着重重魔霧,紫火燃燒,雷電環身,氣勢煊天!   “轟!”   又是一次震晃整片虛空的衝擊,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時發力。那皇玄夜再次咳血,而數千裏外的那座玄陽五行神煞陣的陣盤,也終於支撐不住,片片粉碎了開來。   不過那艘準仙階的‘玄陽大器神舟’與諸多八九階戰艦,亦是曾此機會,藉助暴亂之力,終於將那虛空壁壘,天地胎膜強行撕開了一線,緩緩往太虛海外滑行而去。   ——之所以說是‘緩緩’,是因雷火之力束縛困鎖。哪怕那艘‘玄陽大器神舟’在散仙操控下全力而爲,也仍是移動艱難。   皇玄夜面色慘變,眼神怒不可遏。自入修行道以來,從來只有他將別人當成踏腳之石,或是出賣或是擋災的份。似此刻這般,被人拋下,當成斷後棄子的體驗,卻還是首次!豈能不怒,豈能不惱?   不過隨即他的視角餘光,就望見了數百里外,那隻身形無比巨大的重明巨鳥。不禁冷笑出聲,大器玄門的那些位,以爲這就能夠從任山河手中逃逸?談何容易?   全力聯手,他們還有一線生機,主動破陣,只會正落任山河下懷!   果然這意念才一閃過,遠處的重明巨鳥就已出手,紫紅色的巨爪直接撕裂虛空,往數千裏外強行抓去。   也同樣是輕鬆之至的,破開了天地胎膜,進入虛空海內。無邊無量的雷火,頃刻間就將那暴亂的虛空海,破滅封鎮。僅只是餘威,就使那些八階戰艦支撐不住,紛紛轟然爆裂。   裏面的修士,要麼是修爲不足,當場被那四散的重明離火與都天神雷波及,身軀都在瞬間炸成了灰燼,不留半點殘餘。要麼是勉強保住了性命,卻被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發出的正反兩儀之力吸攝,完全動彈不能。   而大器玄門的那些九階戰艦與‘玄陽大器神舟’,雖能勉強支撐,可也同樣不能深入那太虛海內一步。被一隻無比巨大的紫金色巨爪,四面八方的合攏過來,強行攝於其內。   再觀那重明巨鳥,身形居然又爆增了十倍,赫然已至三十萬丈。那足有千丈長短的‘玄陽大器神舟’,在這龐然大物面前,就似如米粒一般!   楚靈奇面色鐵青,身軀猛然衝起,一道劍光直往這紫金巨爪的根部斬去。玄聖天衍劍的劍四十七爆發,立時就破開了那一重重的罡氣雷火,劍光所指,也是這紫金巨爪最脆弱的關節處。   那氣勢劍意與這龐然巨鳥絕不能比,卻是直追皇玄夜的星靈化身。   然而也就在他劍光起時,從這紫紅巨鳥的身軀之上,卻忽然飄落下了一片片的羽毛。每一片金紅之羽,此時都似一口劍,夾帶着浩瀚的離火神雷,紛紛削切斬擊而至。   速度不快,卻都劍法高絕!每一片金羽,都似有着一位高明至極的劍手御使,一斬一刺,一提一帶,莫不含高深玄意。瞬間就使楚靈奇全力編織而出的劍網,變得千瘡百孔。   最後這些金羽,也都從無落空,最後所落之處,都是在他周身上下。   短短三個呼吸不到,楚靈奇的渾身上下,就已是傷痕累累。已經有十數次,危極性命!   “這是,因果?”   楚靈奇的面色慘白,能夠感應得到那些因果之絲,將自己牢牢牽扯糾纏。這些劍羽,根本就無任何抵禦躲避之法!只能強行摧毀,纔可免劍羽加身之危。   “不止是因果,聞說任山河的玄竅之內,還藏有着一位太上仙君的殘魂。這些劍羽,當是由仙人御使!”   此時寒霄,亦是尾隨而至。不過亦被那劍羽所困,只能接近楚靈奇,與其背靠背,以應對那漫天金羽。   “仙人?太上仙君?仙君又能如何?不過只是一絲殘魂而已——”   楚靈奇的目光赤紅,依然是銳利無比。不過與之前殺意沸騰之時不同,他此時只求能將這巨爪斬裂,使諸人能夠從那任山河的魔掌之下逃生。   此戰若敗,全軍覆沒於此,他不知其餘孔商仙盟的其餘幾家是否還有勇氣,再來圍剿任山河這個魔畜!   便是太霄劍宗之內,若是損失太大,只怕門內亦有不滿異議之聲!   劍光削斬,化作三千丈劍潮,將前方的劍羽,盡皆粉碎。楚靈奇總算從這些羽劍中脫身了出來,正欲再說些什麼,卻忽然神念移動,靈聚於目,再看向了太虛海外。   只見一尊赫然長達十萬丈的冰色巨鉞,忽然從虛空海外直撞而來,扭曲虛空世界,往天地胎膜內的重明巨鳥,轟然擊至!   “九天十地誅魔神鉞!”   那寒霄的柳眉微挑,而後面現驚喜之色:“此物乃是寒凌師姐她的成名仙兵!師姐既已現身,我等必可安然離去。她在太虛海外出手,當是防那無明的朋黨提前干涉阻攔,也不違規矩——”   然而這言語還未說完,就聽得這天地間,又是一聲唳鳴。那重明巨鳥雙翅揚起,於是整片虛空壁障,也變得堅實無比。身形也在這瞬間挪移,硬生生的變幻了方位。   當那冰色巨鉞刺入,頃刻間就有無數的天道劫力急湧而至,天道之力與法則之網排斥,將這‘九天十地誅魔神鉞’之威,一時壓制到了極點。   而此時那重明巨鳥也再次出手,渾身雷爆。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也在這一刻,將所有的力量,加持於其身。   隨着另只一紫金巨爪,遙空抓下,竟將這天地劫雷也聚攏於一處,只聽轟然震爆。那纔剛刺入界障之內纔不到半截的‘九天十地誅魔神鉞’,就被直接轟撞而回,翻飛入虛空海內。   寒霄甚至可聽見,那太虛海外傳來的一聲女子悶哼,竟是痛苦之至,似受創不輕。   這因是傷在那重明虛神與天道的聯手合擊之下,那位離華仙君分明已是將這方世界的天道法則之力,都運用到了極致巔峯!   此時那重明巨鳥,居然僅僅只是一隻紫金左爪崩潰而已!然而在陣法的加持補充之下,又在迅速恢復着,根本就不能算是創傷!整體戰力,根本無有絲毫的損傷。   即便是那海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也同樣只是石質外殼之上,微現裂紋!   寒霄一時之間,只覺茫然。她師姐寒凌,居然不是這重明鳥虛神之敵?這怎麼可能—— 第一零六一章 望風而逃   寒凌法力不弱,實力絕不可能如無明那般,以靈仙之身而有元仙戰力。可在靈仙境之中,卻也是中上之資。此時更已修至靈仙巔峯,身有中品仙器。全力出手時,甚至可令天仙階的仙人,亦要退避三舍!   可方纔與這重明巨鳥交鋒,居然是以潰敗了局!   靈仙境在星玄界中,實力是受到此界天人二道意志的壓制不錯!一座準仙境的大陣,也確實可使一位準仙階的修士,法力直追仙人境界!   然而眼前這隻‘重明虛神’,再怎麼強,也不太可能強到將寒凌一擊擊潰的程度!   是這離華仙君對法力的操縱,對大道法理的掌控,遠超寒凌之上?   使寒霄無法置信,也面色蒼白。此時寒凌一擊而潰,那麼無明等人,只怕再不會給她出手的機會。   “是仙元之力!”   楚靈奇亦同樣神情陰沉,言語中含着自己都難察覺的灰心喪氣:“這重明虛神體內,當是已經已經恢復了仙元之力。”   果然不愧是三劫前的太上仙君!藉助‘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任山河的雷火元胎之力。赫然是強行從這天地元氣之中,提取凝聚出了仙人元力!   ——內天地,法域神通,仙元之力,仙人該有的,都一樣不缺。除了仙人之軀,這頭重明巨鳥,就已等同是仙人無疑!   而以這三十萬丈雷火之軀,此時雖非仙體,卻更勝似仙人,類若神明!   他一身戰力明明還在,下方的幾艘九階戰船與‘玄陽大器神舟’也還算安好。楚靈奇卻只覺渾身無力,失敗的陰影,已經深入心靈,再不認爲此間諸人,還有能力從這片海域中逃脫。   戰意依然未熄,卻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這重明鳥雖未重創,可一時間之間,只怕難以回氣。這可能是你我唯一機會,我與你聯手,加上大器門的羽貞前輩,或能——”   然而話到一半,楚靈奇臉上就是神色慘變,感覺情形異常。轉過頭時,卻見一位面色慘白,卻又俊美異常的少年,正立於那寒霄之後。   也不知是何時到來,此時一隻手赫然從背後,強行抓入到了寒霄的胸膛內。將那心臟與金丹元神,都盡皆以符禁之力牢牢的鎖住。而寒霄則是眼神死灰,只能任其擺弄,連一個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夢念生!”   楚靈奇倒吸了一口寒氣,心中已沉入了谷底。知曉此人,正是任山河麾下的那頭屍帝。   十六年不見,這位果然也已入了九階,也有了法域神通。   “正是夢某!”   那夢念生笑着微微點頭,眼中卻滿含着危險之意:“十六年前,爾等的厚賜,夢某也一直謹記於心,想要回報諸君已久!幸賴主上神威,今日夢某能夠得償所願。說實話,居然能夠如此之快的回擊諸位,也實是出乎夢某意料。”   十六年前那次伏擊,他夢念生被那不死道人連累,險些就被落到死亡境地。被連斬數十餘次,險險神魂俱滅。   煞屍之屬可不同於還活生生的人族,靈魂性質特殊,已超脫於輪迴之外。死了之後,便連轉世投胎的機會也無。而那一戰中,他連續遭遇數十次重創,又豈能不恨?   此刻周圍的重明劍羽,已經越聚越多。也就在楚靈奇全力應付,左支右絀,漸漸無法分心時,夢念生的身影忽然穿梭,到了楚靈奇身前。一口星靈長刀,直斬楚靈奇。   後者卻是早已有備,蓄勢已久的劍四十七爆射而出,將夢念生整個身影,都完全籠罩入內。   然而那夢念生慘白色的臉上,卻毫無半分的驚懼忌憚,反而是浮出詭異的笑意。身影不閃不避,以同歸於盡之勢,直接撞入到了那重重劍影之內。   一時間肢體紛紛,血氣飄散。那楚靈奇的劍,將夢念生的身軀,在一瞬之內,斬切分割成了千百餘片。   然而夢念生的星靈長刀,也在最後一刻,將他的身軀洞穿,重創金丹!   楚靈奇的七竅溢血,神情淒厲慘絕,法力驟減大半,應付那些重明劍羽時,感覺愈發的艱難。而此時他的一雙劍眉,更是深深皺起。   按說那一劍下,對手毫不做半分抵抗,元神亦未有絲毫逃遁之舉,被他一劍寂滅。這夢念生哪怕是有那門‘不死天域’之術加持,也當是再無半點生機,死得不能再死。能斬殺莊無道一個得力臂助,他該驚喜纔對。今日這一戰,也不算是輸到了家。   然而方纔那出手時的感覺,卻是怪異無比,讓他感覺不安之至!這樣的對手,真就有這麼容易,被他斬殺?   這種驚疑不安之感,使他惶惑擔心之至。哪怕被制住金丹元神的寒霄,就在他的身旁,楚靈奇也不敢貿然去出手救助。   果然就在下一刻,一聲輕笑之聲,在楚靈奇的耳旁響起:“楚道友看來,很是不安?”   楚靈奇的瞳孔微凝,轉身旁望,就赫然見一位完整無缺的‘夢念生’,正從不遠處渡空走來。   而後又是一個閃身,就又到了楚靈奇的身側。   “夢某現在,還非是楚兄對手。也就只能以這蠢笨之法,纏住楚兄。有些無恥,不過相較十六年那一戰爾等所爲,只能說是各有千秋——”   那一刀斬來,楚靈奇卻再不敢與之硬拼,承受那以傷換傷之法。劍力怒斬,強行破開了周圍重明劍羽的合圍,身影避開挪移到了千丈之外。   正欲再以劍勢,將尾隨而至的夢念生逼退。楚靈奇卻忽的心念微動,下意識的看了遠處已不到兩千裏距離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一眼。這艘準仙階戰艦,一直是蓄力不發,似在準備着什麼。   還有更遠處的皇玄夜,被四人聯手合圍,一條臂膀已經斷掉。情形狼狽不堪,已經覆亡在即。   心靈之內,驀然感覺到了強烈至極的危兆。楚靈奇瞳孔微收,再無遲疑,反過來一道劍光往自己的眉心中一刺。   隨着一道玄異無比的靈紋,在他的肌膚之上掠過。楚靈奇整個人,忽然劃出一道白色疾光,往遠處疾逝而去。   那重明巨鳥也是驚覺,猛地一爪抓下,居然漏空,毫無所得。而後白色疾光就越來越快,快到九階修士都肉眼難見。須臾間就已消失在天際,再不見蹤影。   “仙紋靈禁?”   夢念生愣了愣,而後現出強烈的惋惜之色。他那位主上,已經在佈局準備,要將這位玄天劍宗的未來支柱徹底留下。   可惜的是此人靈覺實在敏感過人,驚覺的太快,提前洞穿了他拖延時間的意圖。   ——只需稍稍晚一步,待主上發動之時,這位必定是要被他生生擒殺!   搖了搖頭,夢念生隨即就眼望下方。那艘‘玄陽大器神舟’之內,楚靈奇走了也就走了,可若被這人也逃遁離開,那麼他夢念生就罪不可恕,也沒臉去向主上交代。   轟!   又一聲轟鳴,這卻是那重明巨鳥,一擊未能將那楚靈奇抓住。轉而又是一爪拍下,將那艘準仙階的‘玄陽大器神舟’,撕成了粉碎。   夢念生也不再耽擱,身影飛撲而下,往那漫天碎片之內,飛撲而去。意念展開,緊隨住了那散仙修士氣機。而他人還未至,就已有漫天的靈寶,飛空砸來。   夢念生卻是大笑出聲,依然不避不閃,遁速不減反增。瞬息間血光飆灑,夢念生的身軀,被這些靈寶轟撞,又是一陣血肉紛飛。然而在那諸多碎片之中,也傳出了一聲痛吼咆哮。   夢念生的身影,赫然已出現在了這位正全力逃遁的散仙之後,一隻手同樣探入到了這位的身軀之內。   ……   “逃了麼?”   兩千裏外,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莊無道正目光定定的,看着遠處那道逝去的白光。   頗有些可惜,不過他也沒太放在心上。   這楚靈奇身爲玄天劍宗未來最核心之人,必定有着在危機之時保命手段。   看模樣應該是元仙等級的強者,以極大的代價,將至少三階以上的仙人玄術,恆定於其身。   此時他自己身上也有類似的法門,而且較之這楚靈奇,還要更高等一些。   也正因知曉這類仙紋靈禁的厲害,所以一開始他就不抱希望。讓夢念生出手拖延,只是爲稍作嘗試而已。   成則可喜,被他逃走了也無所謂。   收回了視線,莊無道就看了一眼那天空之上——就一如之前的那幾次大戰一般,此時在這片海域上方,盤旋了近百位仙人級強者的意念。此時正肆無忌憚的以神念刺探着,試圖突破穿梭過‘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的封鎖,窺看陣內的真實之景。   莊無道的雙脣,不由冷酷的抿起,露出了一絲譏嘲笑意。   按理而言,那靈界洞天與曇誓魔天等等洞天世界,皆隱於虛空海及星玄世界的夾層之內。距離此地,本有數千萬裏之遙。而哪怕以靈仙境的神念與遁速,要想從這些洞天世界及此,也至少需一兩日時光。   然而星玄世界與他界不同,爲對抗九玄魔界侵入。此界的天地胎膜被歷代仙修合力改造,使得這一界中,佈滿了無數的虛空通道。從靈界洞天與曇誓魔天出發,抵達任何一地,最多都只需一兩個時辰。   所以除了封閉的星龍谷以及血月之日以外,莊無道經歷的每一場大戰,這些靈仙意念都能及時趕至,觀察戰況。   方纔那位寒凌上仙,也是從不遠處繞路,到了虛空海外出手,救助寒霄與楚靈奇等人。   以往他對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是無可奈何,只能任之由之。不過今日,莊無道卻是直覺厭煩之至。   “主上,你真要如此麼?”   那離華仙君的聲音,在莊無道的耳旁響起道:“主上此舉,只怕多半會視爲挑釁,會將那羣仙激怒。” 第一零六二章 再戰仙修   “主上,你真要如此麼?”   那離華仙君的聲音,在莊無道的耳旁響起:“主上此舉,只怕多半會視爲挑釁,會將那羣仙激怒。”   “無妨,這不是挑釁,而是示之以威!”   莊無道神情平淡,對離華仙君之言,並不以爲意:“憎恨我者,無論我挑不挑釁,都仍是恨我如狂,必欲置我於死地。而愛重我者,則只爲更欣賞有加。且我另有用意,被這些仙人意念隨時跟着,無論做什麼事都不得自由,很是麻煩——”   別看十六年前他,曾在一處風暴海內隱伏了將近半年無事,可那是因他一段時日內,一直未有太大動靜之故。   可一旦他有什麼大的動作,這些仙人意念,就會立時趕來。   幾乎每一次,莊無道都是利用血月靈爆之期,纔將這些仙人的意念擺脫。然後每一次大戰之後,就又會被纏上,似如狗皮膏藥,煩不勝煩。   偏偏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必須要擺脫這些仙人意念不可。   “另有用意?離華明白了!不過,若是那些靈仙中有人反擊,只怕主上你的身軀,可能承受不住。”   “囉嗦!無論什麼代價,本座受着便是!”   那離華天君當下再未多言,隨後天空中那隻重明巨鳥,猛然又是一爪,探入到了天地胎膜之內。   力強勝仙,使整片天穹,都赫然現出了蜘蛛網壯般的紋路。這整個十萬裏方圓內,只要是修真之士,得道妖修,都可感覺到這巨大動盪。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正苦苦支撐的皇玄夜,也一陣發愣,看着天空。   “這是——,要粉碎靈界通道?荒唐,任山河,你瘋了?”   何止是瘋了?簡直可稱是喪心病狂!這分明是將此界諸多仙人,都視若無物!   那天穹之中,又傳出了一聲厲喝:“狂妄!”   這聲音威嚴,有如滾雷,迅速蔓延着,在諸人耳旁轟然炸響。隨即就是一口大戟,猛然從虛空中穿梭而出,與那重明巨鳥的金爪,轟然交撞。   戟影在一瞬間變化了數次,那重明鳥的金爪,也是在頃刻間,或敲或彈,或抓或拍。   雷光倒卷,戟氣千重,而後又是一聲天地碎滅般的巨震,‘嘭’的一聲,就彷彿是琉璃破碎般的聲響。   那大戟在一團金光閃耀中不見去向,而重明巨鳥也有一半身軀,被破滅粉碎。近兩千尊雷火力士,幾乎都是在同一時間,在右邊的肩側,現出了一道裂痕。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莊無道也同樣口吐鮮血,右邊肩膀,也同樣有一團血霧爆開。   這最後一戟,不但傷到了那隻重明巨鳥。更透過這具虛神分身,傷到了莊無道的本體。   果如離華之眼,這與靈仙交手的反震之力,他現在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   不過莊無道的目的,也已達成,這一剎那,那天空盤旋的仙人與靈魔意念,都在這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着虛空通道的破碎消失,這三百萬裏方圓之內,一片清淨。那靈界洞天之內的強者,都再難任意現身於此,出手干涉界內之事。   而此時艦身之外,皇玄夜的星靈化身,卻是倒吸了一口寒氣,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仰望着天空。   最後又目光灼然戾紅,死死的等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內,面上滿含不甘。這次他精心佈置,動用的力量,更勝十六年前,可卻連莊無道的面,都沒能夠親眼見到。   “任山河,你夠狠!這次皇某敗得心服口服,不過我那本體,必定會討還。九玄魔界——”   “輸了就是輸了,廢話少說!”   那謝婉清一身冷哼,懶得聽這人的胡言亂語。身影已至皇玄夜背後,雷音劍疾斬而出,在虛空中勾劃出了一條犀利無比的藍色疾光。   她本以爲還需費些功夫,可這次那皇玄夜,卻毫不反抗。一劍掠光,就已將黃玄夜的身軀一分爲二,斬碎元靈,使那星靈身軀,都化爲點點星光散盡。   一劍建功,謝婉清卻不禁微楞,愕然看着眼前。最後一聲哂笑,這是自以爲毫無勝望,就不願再戰,白費功夫?   一點韌性也無,也配爲太陰魔君,元始聖子?相較與她那位主上,差的實在太遠了些!   以蒼茫魔君的性情,哪怕最後絕望之時,也定會死戰到底!別看那任山河並不常出手,謝婉清卻能感覺得到,那傢伙體內隱藏的兇殘之性。   蘇星河在遠處,卻是頗爲遺憾的望着,微搖着頭道:“你該等他說完,這位提及九玄魔界,應當是有什麼緊要之事。老夫方纔,感覺有些不安。”   “管他想說什麼,無非是欲以威脅之言,亂我等軍心。”   謝婉清卻不屑一哂,將那劍收起,而後嘿然道:“即便是那九玄魔界之人,都欲與我等爲敵又如何,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蘇星河氣息微窒,而後苦笑了一聲,不再多言。這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除他之外,其餘諸人皆是銳氣十足。哪怕明知有危險,也不會太在意。對手越強,謝婉清只會更興奮。跟這傢伙說這些,完全是浪費口舌。   反倒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只怕真有些不合時宜了。   並未繼續爭執,蘇星河轉而看向了身後,那些已經徹底落入大陣掌控之中修士。或惶恐或悲憤,不過大多都已無掙扎之力,一些實力強橫的,更已被夢念生與三足冥鴉聯手,直接制住了元神,連自裁都不可得。   蘇星河的神情微喜,接下來只怕又將是一場大規模的血祭,這可使他修爲,再一次急劇攀升。   十六年時間的修行,進步的可不止是蘇星河等人,他也一樣有所進展。一身九階的修爲,早已穩固,此時只需一場大型的血祭,藉助魔主的饋贈,就可衝擊九階中期之境,那個時候,也可初步完成半法域‘碎星射域’。   這也是出自蘇氏家傳射決,較之一品上階的‘星河射域’低了一個層次,只有一品下階而已。   然而這畢竟也是一品,足可使他擁有縱橫此界的資格。甚至若運氣好,能得魔主垂青,還可在踏入靈魔境之前,完成一門三品或者二品的次等法域——   ……   “這就是仙人之力?還真是小看了——”   主艙室內,莊無道一聲呻吟,渾身上下都汗水溼透。大口的呼吸,整個人近乎於虛脫。   素壬神體與的青帝長生效果,已經全力發動,都無法將那侵入體內的仙力戟意化解。   那股真理法則之力,盤桓於他的五臟六腑,頑固之至,根本無法將之驅逐。   最後還是劍靈出手,魔天神劫劍中將一道劍力回饋,才使莊無道的傷勢穩定了下來。將那仙人元力,逐漸的化解驅逐。   “我早就說過——”   那離華天君已經收起了重明虛神的龐大法相,化成了一隻小小的鳥兒,落到了莊無道肩側,語含抱怨道:“仙人之強,可不只是強在法域與內天地而已。能夠渡劫成仙者,每一位都不簡單,不能小視。尤其是方纔那位,比之那寒凌,也要強上不少。主上你未至登仙境之前,絕不要去想與這些靈仙正面抗衡。尤其是在虛空海外,否則必死無疑!” 第一零六三章 來者紫陽   “領教了!”   莊無道卻無什麼後悔之意,反正也沒造成什麼大不了的後果。倒是讓他對仙人級的戰力,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概念。   真要能放開手全力一戰,擁有一座準仙階‘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的重明虛神,應當能與那寒凌上仙旗鼓相當,甚至稍勝一籌。   這是指後者,不被此界天道壓制的情形下。自然,那重明虛神,也需要有離華仙君這樣的仙人意識操控纔可。   神通玄術方面固然遠遠不如,然而離華那太上仙君的道果,卻可使重明虛神的技巧,遠超所有靈仙之上!這方面,哪怕是無明,也要自愧弗如。   甚至可從重明鳥真形的軀體內,提聚出仙人元力,這就有了與仙修抗衡的資本。   不弱實力凌駕於那寒凌之上的仙人,那就是避而遠之爲上。   其實即便是那寒凌,離華也遠遠非是對手。前者之所以會被擊退,是因寒凌並不能隨心所欲的介入這一戰,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真要全力一搏,離華應該撐不到半刻時間。   且這也並不意味着,自己就有了能有與仙人抗衡之力。今日的自己,是在‘結陣’之後,才能與仙人級修士抗衡。而不是在與仙人級修士抗衡之時,再去‘結陣’。   真要正面動起手來,自己根本就沒有在寒凌面前完成‘雷火仙元’術的可能。一位仙修,也沒必要在‘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籠罩的範圍內死扛不退。   ‘雷火仙元’術缺陷太多,對手的反制之法也多不勝數,總能使他的‘小天元無量都天陣’與雷火力士失去作用。   此術用之於大軍征戰,可說是絕世無雙。可若用於個人間的爭鬥,卻是越來越多的掣肘。   這般思索着,莊無道體內的最後一絲異力都被驅除,左肩傷勢亦隨之恢復。當他再張開眼時,就見呼延九正眼神擔憂的看着他。   “我無事!”   莊無道啞然一笑,而隨即就又見呼延九目中的慚愧懊惱之色,不禁又微微挑眉,猜知到了自己這位部屬的糾結:“呼延你在羞愧?是羞愧自己沒能突破九階,懊惱這一戰,無法幫到本座?”   “主上,我——”那呼延九訝然抬目,眼神遲疑驚異。   不過莊無道,卻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先是一聲失笑,而後語氣頗爲嚴厲的訓斥:“呼延九你非蠢貨,難道真不知我今日將你留下的用意?你能早日突破九階,固然是好。可若能在覺醒盤古開天之後,再突破九階,本座卻會更是開心。如今本座身側,也不缺你一人。”   今日這一戰,他並未放任呼延九出戰,就是擔憂這位天人頭腦發熱。衝動之下,突破九階之境。   一位純血的九階天人,與一位次等雜血的九階天人,對他而言,意義可是截然不同。   若是前者,那就意味着未來,一位可以與無明並肩的蓋世強者。   如今整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莊無道最信任的,就只是呼延九這一位。其餘無論是不死,音魔,還是蘇氏子孫,都差了一層。   哪怕是蘇雲墜,也略有不及。不及二人間的靈僕之約,生死相系的關係。   既然呼延九已經展現出了潛力,他自然也有着足夠的耐心,去等待培育。   “主上!”   呼延九定定了看了一眼莊無道,最後深深一拜:“呼延九多些主上栽培,也定不會令主上失望!”   “嘿嘿,有個好主人,就是不錯哦?”   不死道人‘嗤’的一聲冷笑,斜目望了過來:“這也需要感激?人家只是覺得你這奴僕再磨礪栽培一番,日後才更好用些而已。難道還能真有什麼好心不成?”   他之前實力漸漸不顯,所以在莊無道面前,已不敢太放肆。不過此時自恃又有了‘不死代身’與夢念生這兩樣本錢,於是又故態復萌起來。   莊無道脣角微挑,懶得理會不死這滿含酸意的言語,直接催動起了命牌禁制,讓不死一陣痛不欲生。   而後直接就一個閃身,離開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化光而行,幾忽之間,就到了那些破碎的戰艦殘骸之上。   蘇星河此時也化成一道黑光,穿梭而來,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主上可是要布血祭之陣,再燃魔燭?此事無需主上出手,由老朽代勞便是。”   莊無道雙眼微眯,而後就已了悟。   原來如此,這是魔癮麼?   蘇星河魔癮已成,這十六年來藏身星龍谷,想必已經剋制的極其辛苦。   不過這一次,卻不能盡如其所願。莊無道抬起頭,仰望蒼空:“血祭是不錯,魔燭也需有。不過這次蒼茫魔主的神位,只是陪祭。這一次,主祭的是阿鼻平等王。許久都無供奉,別人憑什麼照看於你?”   那阿鼻平等王,自然不會輕易將他放棄。可那魔督魔舍離,若他不能交出足夠的‘保護費’,又憑什麼讓這位魔頭來盡心盡力的照顧你?   偏偏自家,又是個很會招災惹禍的。   要知即便有那阿鼻平等王的法旨,那魔舍離卻大可陽奉陰違。莊無道出身市井,本身也是一位‘魔神’,自然是深諳此道。   知曉‘盡力’與‘盡職’,可是完全兩個概念。   “陪祭?”   蘇星河皺了皺眉,略覺失望。不過若他到底也是城府深厚之輩,拋開魔癮,只略一思忖,就明白莊無道之意。   “主祭阿鼻平等王麼?確實,主上乃阿鼻聖子,也確需供奉血肉血食,以或平等王更多垂青。”   只是陪祭的話,他這次收穫的魔主回饋,估計要少許多,不過也已足夠使他,進入到登仙中期。   不過那半法域,就只能等待下次再說,或者由自己積累——   “陪祭?爲何能夠陪祭?少宮主,阿鼻平等王與蒼茫魔主到底有何關聯,難道z這蒼茫魔主,真是阿鼻平等王部下從神?”   蘇雲墜此時也到了,正咬着手指頭,疑惑的看着莊無道:“好生奇怪!據墜兒所知,如今代蒼茫魔主傳播教義的,正是阿鼻平等王。可既是從神,爲何又要將本源神職轉讓?”   還有她眼前這位,也是以‘蒼茫’二字,作爲魔名。   莊無道斜目掃了蘇雲墜一眼,此女什麼都好,可就是好奇心太強了些。   他有些恨不得用針線封了這丫頭的嘴,不過此時卻有更好的選擇,莊無道只冷冷道:“今日還是你來任祭祀,主持魔祭諸事!”   “我?”   蘇雲墜張開了櫻脣,久久無法合攏,而後一張嫩臉就皺成了苦瓜。果然再沒心思,去想阿鼻平等王與蒼茫魔主,以及眼前蒼茫魔君之間的關聯。   她雖已入魔,可依然無法接受血祭與魔燭這等樣的殘酷之事。   “可墜兒是蒼茫魔主座下的信徒,如今能夠主持阿鼻平等王的獻祭?”   語音微頓,蘇雲墜一想到那蒼茫魔主與阿鼻平等王,很可能是主神與從神之間的關係,就是一陣啞然。   有‘任山河’以平等聖子的身份坐鎮,再由她來主持魔祭,理論上還真是無妨。   莊無道也不去理會蘇雲墜的糾結,探手一招,將那寒霄遙遙吸攝而至,抓到身前。只見此女,此刻是既驚又怒的看着自己。目中怒火熊熊,又含恐懼。若視線能夠殺人,他此刻早已被燒死無數次。   莊無道毫無感覺,卻現出大仇得嘗般的快意,眼神殘酷。   “聽說你是雪陽宮的傳法大天尊?那素寒芳與符冰顏拜入雪陽宮門下之時,都是由你親自指導?”   寒霄不能言語,莊無道相信此刻這位若能動彈,必定是啐他一口,或者用劍把他斬成千百餘片。   “汝當明白。今日爾等之災,全是縱容那符冰顏之故!”   莊無道在寒霄的眉心處,輕輕一點。立時就有一絲血痕滲出,然後蔓延着寒霄的全身上下,這正是血祭魔燭之陣。   似乎想到了自己,即將面臨的恐怖際遇。寒霄的全身,都不自禁的顫抖着,看向莊無道的雙眼,已是滿布紅絲,憎恨如狂。   “恨麼?我任山河若落在你們手中,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而今你性命爲我所制,化爲魔燭,自也非是無辜。說你雪陽宮,爲何要助那元始魔宗?只因那元始魔宗,威脅到你們雪陽宗的存亡?”   莊無道的語音平靜之極,卻讓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水面下暗藏的波瀾。   “爲了自家的生死,便可將他人的性命聲譽肆意踐踏?”   其實他並無立場指責,他自己也是同樣不擇手段之人,只是略有底線而已。   不過這雪陽宮之人,既然已做了初一,那就該想到十五。   “記得我赤神宗的無珩上仙,千年之前對你們雪陽宮,也曾有援手之恩。千年之後,你們雪陽宮,就是如此報答?”   那寒霄的臉色蒼白,一時間,竟覺無言以對。   莊無道則徑自看向了身側,蘇星河的動作,極其麻利。利用十幾艘還有着浮空之能的戰艦,只用了不到一百個呼吸,就已經在海面之上,佈置出了一個血祭陣臺。   滿意的微一頷首,莊無道直接將寒霄,推往了血陣的最中央處。   這位雪陽宮的傳法長老,是連平等聖印都有感應的人物。與那位大器玄門的散仙一般,都是這次血祭中,最主要的祭品之一。   散仙一位,九階五人,還有其餘八階以下一千七百餘位。當這血祭之陣初步完成,莊無道就已感應到平等聖印中,那來自阿鼻平等王的喜悅。   不過就在動手之前,莊無道的意念之內,卻又感應到了一股宏大陽剛的氣機,正從萬里之外,飛速掠空而至。   莊無道不禁微覺詫異,這個時候,還有哪個膽大的修士,敢於孤身靠近?而當他轉過頭時,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瞭然與驚喜。 第一零六四章 略勝一籌   那道紫金色的光影,如電如光,迅疾難見,直到一千里外處臨敵之時,才頓了一頓。使此間衆人,終於望清楚來者的身影相貌。   赫然正是素寒芳,不過此時的情形,卻與十六年前的時候截然不同。渾身發出熾烈金芒,那紫金光華赫然籠罩萬丈,氣勢就如烈日一般,純淨而酷烈。身後更有着一雙長達百丈的紫金色羽翼張開,點點金光不斷從翼上游離,揮灑數里。   先是冷冷的看了莊無道一眼,而後此女一雙鳳目,就又看向了那血祭臺中。而後素寒芳的瞳孔驟縮,眼神怒極,金色的光輝,從內炸閃而出。   “任山河,你!畜牲——”   整個人瞬時化作了一道金光,朝着莊無道疾刺而來。謝婉清就在附近,見狀不由一聲冷笑,同樣身影虛化,幻成了一波波的音紋半途攔截。   “小丫頭,那邊我家主上正在敬奉阿鼻魔主,可不能任你驚擾。要想過去,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隨着這一聲輕笑,二人的劍光,在虛空中已經交撞了無數次。都是快得不可思議,一個瞬間,就已是數百餘擊。   忽然謝婉清一聲驚疑,忽然身形顯化,右邊肩側,現出了一絲血痕。人則不可思議的,定定的看着素寒芳。   此女應當還只是八階巔峯而已,可方纔之戰,哪怕她有‘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又有半法域鎮壓,也依然不能將之壓制,反而受傷。   不是她實力不如,而是這素寒芳的劍,實在太快,就好似真的化成了光,快的不可思議。   而且那真元性質,至陽至剛,對魔性真元,是近乎着壓倒性的壓制。她的雷音劍,雖不能算是真正的魔道功法,然而一身法力,亦被其剋制。   這真是見鬼了!以往這紫陽雪仙與她,在同等境界的情形下,戰力當是伯仲之間。最多素寒芳因出身正門大教之故,能稍勝她半籌。   可此刻她已九階,不但有了一品頂尖的半法域,又有莊無道加持的劍衣劍翼,居然反而被其所傷!   這個女孩,短短十六年不見,實力怎就強到了這種地步?全力一戰,自己或能夠保住性命,可想要戰而勝之,卻是休想。   對於她而言,這已是奇恥大辱——   一百里外,那魔天神劫劍,已經再次落到的了莊無道的身側,劍靈一絲意念傳遞了過來:“這定是‘元始狩魔經’!觀她一身真元陽化,修行此法,只怕已超出十三年之久。你那師兄無明果然了得,居然將這門輔修之術,完善到了這等樣的地步。”   莊無道只是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並不出言,繼續望着。   那無明的確是將這‘元始狩魔經’,完善到了極其完美的地步。看素寒芳的情形,似乎不但是能夠吞噬真元,形成獨特的一品‘狩魔法域’,更能吞噬魔修的玄術神通。   此女方纔與謝婉清交鋒,所用的劍術神通,就有好幾招,乃是出自魔道劍訣,也赫然全是一品階位。   只是被素寒芳改頭換面之後,以至陽至剛的紫陽真勁催動,大氣磅礴,霞光萬丈,並無半點的邪祟之氣。尋常的修士,根本就無法辨認。   謝婉清之後,還有着呼延九與蘇劍通,二人同樣有着爲血祭護法的職責。蘇劍通張弓拉箭,卻是眉頭深皺,手中扣着的箭只,根本就無法射出。   那紫金之光的遁速實在太快,他的神念,完全無法鎖定。這支箭即便強行射出,也只會落空,不會有絲毫的作用。   呼延九則是一言不發,身軀膨脹。而後那‘守山盾’就如巨山一般,往那團穿飛而來的金光砸去。   卻並不聞撞擊聲響,一道金影如浮光掠影般的掠過,呼延九持盾之手,就齊根而斷。接着那光影,又往呼延九脖頸處疾繞而去。快得不可思議,殺氣凜冽。   呼延九的瞳孔驟縮,情急之後,口中猛地張開,狀似大喝,卻又無聲無息。只有一團白光,從呼延九的口中吐出,與那紫金光影交擊在一處。   卻瞬間就被斬破,可就當呼延九身首分離之際。蘇星河的箭,及時趕至。隨着‘叮’的一聲銳利清鳴。那隻準仙階的靈箭,亦被粉碎開來。   呼延九面色冷凝,另一靈寶‘裂神破龍鎚’,也轟然揮落。   爆震聲中,呼延九的巨人之軀猛地退後數步。而那素寒芳化成的紫金之光,亦是被震飛到了千丈之外。重新現出身影之時,竟依然是毫髮無傷。不過此時謝婉清已然回援,與呼延九三人,恰好形成了合圍。血祭之陣已成,夢念生也無需去照看那些俘虜的修士。一個閃爍,到了莊無道身前定立。   都再不敢有半點輕忽大意,前後四人,如一堵堅實的鐵牆,豎在了莊無道的前方。幾人的法域神通,也都全力展開。不過效果不彰,素寒芳的身周,亦散出了一團紫金光輝。   應該就是以‘元始狩魔經’爲基礎修成的‘狩魔神域’,亦是一品巔峯。強悍之極,此時哪怕力抗三大法域,也未落絲毫下風。   “真是怪物!劍遁與光遁結合,此女的遁速,罕世難有。我還從未見過有人的遁速,能夠在大乘境,就達到如此境界。”   離華仙君此時亦以意念,與莊無道交流着:“真難相信,此女十六年前,都非你一合之敵。短短的十六年,居然成長到如斯境界!感覺如此女踏入登仙,那皇玄夜都未必是她的對手。這真是修行你那門‘元始狩魔經’之故?真是一門奇功。感覺有些不好,主上你這是親手造就了一個強力對手。你那雷火仙元,重明劍衣這些神通,對她作用極小。”   “這豈非更有趣?”   莊無道反而一笑,他不會說對手越強,自己纔不會寂寞這樣的話。不過此時,眼看着素寒芳,將‘元始狩魔經’修煉到了如此境界,的確是開心不已。   忽然感覺到身後一道目光望來。卻是那祭陣完成之後,蘇雲墜正遲疑的向他看了過來。   莊無道也不回身,直接向後一拂袖,示意無妨。蘇雲墜哭着臉,開始誦唸着無間平等經文:“阿者言無,鼻者言間,爲無時間,爲無空間,爲無量受業報之界,故阿鼻無間——”   “亦名熱鐵猛焰熾然攢射支體,亦名常於六觸處門受諸苦惱,亦名自受業所招苦。復有說者,以於此中,無間無隙,可令樂受暫現在前,故名無間——”   也並不止是無間平等經,還有蒼茫魔主的經文,一起合誦。   “世尊,有情短命何業所獲。魔告長者子言:殺生所獲,複次殺業然有十種。一自手殺、二勸他殺、三慶快殺、四隨喜殺、五懷胎殺、六勸墮胎殺、七酬冤殺、八斷男根殺、九方便殺、十役他殺。如是十種殺孽,可獲業報!”   “爾時魔告長者言,汝應善聽。一切有情造種種業起種種惑,衆生業有黑白,果報無分善惡。黑業三塗受報,白業定感人天!”   隨着經文,那陣中諸多修士之身,都紛紛從腳底開始燃起了黑火。一步步蔓延往上。這些人都說不得話,只能在靈魂中,做無聲哀嚎。使天地間,元氣巨潮憑空而生。   “任山河,你這畜生!給我住手——”   那素寒芳的渾身上下,也同時燃起了金焰,眼神暴怒赤紅。似乎知曉呼喊無用,素寒芳身影再次化光,劍意遙指:“可敢與我素寒芳一戰?你不是想要復仇?若勝了我,我體內的阿含魔種,就任你收取。”   可仍難突破,連續數次金屬交擊響起,卻徒勞無功。呼延九左臂早已恢復,在蘇劍通的掩護之下,不斷與素寒芳幻化而成的紫金劍光碰撞交擊,盡力封鎖着每一寸空間。   之前是猝不及防,對素寒芳的遁速並未適應,纔在一瞬敗北。可如今呼延九已經有了準備,有蘇劍通幾人爲後盾,加上素寒芳的修爲,也被幾大法域稍稍壓制。二人的修爲,本就差距不遠,故而此時的呼延九,已能勉強匹敵抗衡。   一面守山盾運用得密不透風,牢牢的阻攔着素寒芳,使之不能突破。不過也是險象環生,哪怕露出絲毫的破綻,以素寒芳的劍速,呼延九都必是潰敗了局。   也就在二人之間的交鋒,越來越是激烈之時,那謝婉清也已從後趕至,眼裏也同樣閃爍着暴戾劍意。   “咯咯,你這是要挑戰主上?你素寒芳,只怕還沒這本事。要想過去,待勝了我等再說!”   身影再次融入了震音之中,天空中頓時就有一道天藍色的劍光閃耀,音鳴爆炸,氣浪波動,直震萬里之外。   紫藍二色的劍光,看似乍合就分,可就在這一個彈指之內,不知經歷了多少次碰撞。   呼延九近在咫尺,卻完全無力插手。只聽一連串的爆鳴劍音,在自己的耳旁不斷響起,震得他雙耳滲血,幾乎失去了聽覺。   那素寒芳身影,被迫又退出了數十里。身上也終是出現了幾道傷痕,不過傷勢極其輕微,並不影響戰鬥力,只目光不時瞥向那血祭陣中,正被化成魔燭中的諸人,眼中現出焦急憤恨之色。   謝婉清的人,亦非是完好無損,衣裳破損,模樣同樣狼狽,與素寒芳差相彷彿。此時正是邪氣說了的笑着:“如何?素寒芳,不要太囂張了。以爲學了這勞什子功法,就可橫行無忌。若論劍道,你還差得遠了!”   方纔的劍爭,她略勝一籌,總算是挽回了些許顏面。 第一零六五章 大日狩魔   素寒芳一言不發,緊咬着脣,赫然一絲鮮血從脣角處溢下。目光內似要噴火一般,仍舊緊緊的盯望着幾百裏外的莊無道。   只是她身影,纔剛有動作,那音魔就已閃身而來,阻在了她面前。   “給我滾開!不是早就說過,你想要過去,那就待勝過灑家等再說!”   半空中,劍光錯擊分合,又是數十餘次交擊。素寒芳的心緒漸漸沉落,也越來越是急迫。只要再晚一些,當這魔祭之陣引動的魔神意念降臨,所有人都真正轉化爲魔燭。到那個時候,那些陣中之人,任是誰都再難挽救,除了助他們一死解脫之外,就再無他法。   然而越是急迫,素寒芳就越是無法打破謝婉清的封鎖。音魔出身散修,卻身經百戰。劍速慢她一倍,劍道造詣卻遠在她之上。   此時正是老到無比的,一波波化解自己的攻勢。綿裏藏針,不時的反擊,將她緊緊的糾纏住。就如一位高明的釣魚者,一點點的用魚竿魚線,消耗着魚兒的氣力,在耐心的等待着她力盡勢衰之時,然後一舉建功。   素寒芳此時每一劍都是全力以赴,超越自己,超越過往。然而越是如此,素寒芳就越是感覺自己,在這張網中掉落的越深。   遠處的莊無道,則饒有興致的看者,似乎正在看着一場與己無關的野獸角鬥一般。可就在素寒芳,越來越絕望之時,莊無道卻又忽然開口:“婉清你若消了氣,那就把她放過了如何?”   謝婉清身影猛地抽退,不解地掃了身後一眼,而後‘切’了一聲,又再御劍退後數十里:“我倒是無所謂!不過主上,你想要親自出手滅她意志信念,此事我不反對。可也要小心,別陰溝裏翻船纔好。”   語中安含嘲意,不過更多的還是提醒。自挽回了顏面之後,謝婉清胸中的戾氣就已消了不少。   而對於莊無道與素寒芳之間,即將到來的這一戰。她也沒什麼不滿。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頗爲期待。   她也想知道,這十六年中,自己這位主上的個人戰力,到底有何變化,又到底成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呼延九與蘇劍通,此時也都已遵奉莊無道之命,讓開了道路,任由素寒芳劍光穿梭而過。不過到距離莊無道十里之地時,素寒芳的劍光,卻忽又停住,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無比謹慎地看着任山河。   心中的諸般雜念情緒,都被暫時壓制,只剩下了純淨的戰意殺念。   對於她眼前這位,素寒芳自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被對方擒住並被迫觀矚血祭之後,就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儘管雙方之間,在任山河真正入魔之後,都未曾真正全力交手過,然而只從幾次直接間接的接觸,蘇寒芳就知此時的任山河,絕非弱者善類。   而十六前,龍人集的那一戰,她也是親眼目睹。那在重壓之下,不退反進,絕世犀利的劍光。能夠以七階之身,抗擊登仙強者的實力,還有那堅韌不折意志,都無不讓她印象深刻。   至少十六年的她,絕非是此人之敵。而即便今日,勝算也是不多。   “仙子爲何遲疑?”   莊無道似笑非笑,斜眼望了望自己的身後道:“你時間不多,最多隻有數擊而已。看來是要加油了,若是勝了,我自然會將他們放過,若是敗了,後果你自己知道。”   只需再有幾個呼吸,這血祭之陣就可引來魔神意念,那個時候的素寒芳,哪怕是出手擊敗了他,也是無用。   素寒芳面色陰冷,身周的紫金光輝,越來越是耀眼。整個人似被什麼力量吸引,驀然浮空而起。   而此時的天空,明明是在夜間。諸人卻忽而望見一團白日,現於那星空之中。大日既現,所有的星辰都被遮蔽,便是天邊那團明月,也無法與之爭輝。   也使這數萬裏方圓,徹底由星夜變化爲白晝,而聶仙鈴身周的紫色火焰,已經化爲熾白之火,純正無比的大日神炎,正在熊熊燃燒着。與那團白日,交相輝映,融爲一體。   謝婉清的眉頭一挑,以她的自負,此時也覺心驚。世人所知的太陽真火,是由七種火焰組成,表現出七種不同的顏色。卻不知太陽真火的根本,其實是三種源火,赤日金焰,乾焰真火,星辰真火,也就是紅、綠、藍三原色。其餘四種火焰,都是這三源火複合而成。   所以素寒芳的紫陽神極劍,其實並不純正,只是紅色的赤日金焰,藍色的乾焰真火,融合出了紫日煌言。   以素寒芳的先天大日金烏魂體,其實最好是修習更純正的一品大日火決。然而雪陽宮中,並未有這樣的傳承,只有一門紫陽神極劍,達到要求。   這也使得素寒芳未來的前途,大幅的受限,不能完成真正的太陽真火。也是最使星玄修界,爲素寒芳惋惜之處。雪陽宮並無一門功法,能將先天大日金烏魂體的威能,完全發揮。   然而看此時的這團白日,卻分明是素寒芳,已經將紫陽神極劍,完善之後的結果。   色澤爲純白色的大日神炎,雖不是三源火之一,卻是必須由紅、綠、藍三原色,乾焰真火,星辰真火與赤日金焰三源火,一起融合而成。   也是太陽七火中,威能最強的一種火焰,甚至超過了各種火力重疊抵消之後的太陽真火本身!   若這一擊,是對她謝婉清使用,她也並無把握能夠將之完全接下。   當素寒芳升空至三千丈虛空,與身後的白色大陽相融。素寒芳又長劍遙指,身後也飛出了一頭巨大的巨大色三足金烏,素寒芳的兩側,也探出一雙赤金顏色,輝煌無比的翅膀,輕輕拂動着,整個人美奐美輪。   “這一劍,名爲大日狩魔,是專爲魔君而創。必窮搜天地,亦要使魔君魂歸冥府!”   聲音未落,一道肉眼難見的金色光影,就已衝擊而下,斬去的方向,正是‘任山河’與他身後的祭壇。   莊無道抬目望着,素寒芳纔剛升空時,那犀利的劍意,必殺的信念,就已刺得他渾身上下隱隱刺痛。   而此時當素寒芳的劍出,卻是再完全感覺不到這股劍意殺念,無影無跡。想必當這一劍,最終穿過他身軀時,自己也不會感覺絲毫痛苦。   只因這熾白劍光,實在太快,快到了超出所有人的神念感應範圍之外!   然而此時他的右手,還有那魔天神劫劍之上,也覆蓋着一層肉眼不可見的無形紋路。   這是‘鎖命真言’,他已經鎖定住了果,正在製造因。   素寒芳的這一劍的確很強,強到能與魔天混洞神光相提並論。強到他若不用‘陰陽劫劍’,那就只能以‘鎖命真言’與‘鎖因定果’二術來抗衡!   全盛時的素寒芳,已絕不遜色於皇玄夜!   也就在一個彈指之後,當那熾白劍光及身的剎那。莊無道的金紅劍影,亦同時揮出。   大悲陰陽,離思劍!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當這一劍揮出,那熾白的劍華,頓時就消失無蹤!   若說素寒芳的‘大日狩魔’是不可思議的快,以及無與倫比的犀利。那麼莊無道的這一劍,就是包容,撕裂了虛空,然後吸收包容了‘大日狩魔’的一切劍力。   光雖快,是世間極致,卻還在這方世間之內!   他以整片虛空,來容納此劍! 第一零六六章 血祭之疑   當望見莊無道劍出之時,謝婉清的臉上就已浮出了一絲笑意,已經預見道了素寒芳的潰敗之局。   除非是素寒芳的光,還有她的大日神炎,已經強到能夠粉碎虛空,已經強到能夠破滅時序。否則素寒芳斷不可能有與這一劍抗衡之力。   而謝婉清的手,則不知不覺的,再撫上了她的劍器。眼中戰意熊熊,定定望着數百里外的那個身影。   莊無道的劍道之強,遠遠超出了她的意料。若說素寒芳在她謝婉清面前,還只是個初窺堂奧者。那麼自己相較於莊無道,也似是老師與學生。   這是吸收了劍永,那一萬三千年劍道根基之後的結果?   不對!哪怕是劍永,也不可能強過此時的莊無道。與現在的她,最多也不過是伯仲之間。   必定是另有緣故,才使主上的劍道,攀升到了這世間絕巔!   若能與主上交手,想必能有所收益——   然而當思忖了片刻之後,謝婉清卻又‘嗤’的一聲,以示自嘲。   若她真提出與之一戰要求,‘任山河’多半不會拒絕。然而她卻無足夠自信,可以在這一戰中,收穫滿意的結局。   她不求取勝,只求能能有所收穫。然而若純以劍道比拼,不用其他神通,自己能在莊無道的手下,未必可撐過十擊。   若是撐不過去,對自己自信的打擊,那可就慘了。   也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遠處的激戰,卻就已分出了勝負。   素寒芳的熾白光劍,盡被包容。那團現於星空之中的大日虛影,也已被那破離虛空之劍,直接撕裂粉碎。   莊無道不知何時,更已跟隨着劍光,出現在了素寒芳的身後。手指輕輕搭着素寒芳脖頸上,卻已是用禁制之力,使後者真元凝固,元神鎖死,再動彈不得了。   “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也意味着這一劍之後,你再無餘力應變。可惜了,看來十六年後的你,還是無能爲力——”   莊無道的真元,順便探看了一番素寒芳體內。那阿含魔中以及他化魔種,結果使他頗爲驚喜。兩處魔種都在茁壯成長着,吸收着素寒芳所有的負面思緒與惡力。   這使莊無道的脣角,不自禁的現出滿意微笑。一絲意念,更是趁着素寒芳心神搖動之時深入,一直探入到她神念之內。   “不過方纔那一劍,可真是給了我任某一個不小驚喜。可以再接再厲——”   “畜牲!”   素寒芳牙關緊咬,死死望着遠處的祭壇。   ——就如着畜牲之言,結果是十六年後,她仍舊只能親眼看着她那位傳法師尊,化爲魔燭,被活活燃滅?   “這是怪我?”   莊無道啞然失笑,繼續感應着素寒芳的靈魂記憶:“好生刻苦,這十六年中,你修行真是日日不輟呢!修爲進展也的確不錯,尤其是這門輔修功法,很是了得,是名喚元始狩魔訣?從未聽說過,不過這確是頂尖的神決,可惜此功不得其人,嘖嘖!哪怕對魔類,居然還有着這樣的憐憫之念。今日落敗,這該怪你自己纔對,明明只需吞噬更多的邪魔,就可提升更多的法力,卻偏偏還要費心思時間,去一一分別善惡,徹查因果。也怪不得,明明有着這樣的絕頂之功,也仍非是任某一合之敵。”   “閉嘴!”   素寒芳的臉色鐵青一片,心灰若死,脣角處也已再次溢出了血絲。這卻非是因外力所致,而是胸中悔恨,以致傷及肺腑。   “素寒芳可殺不可辱,這魔種你取走便是,或者乾脆將我也血祭!今日你若再將我放過。那麼未來必有一日,我要將你誅於劍下!”   “這魔種何時收取,可就由不得你。”   莊無道毫不理會,繼續笑着,譏諷之意依舊:“不忍對這些魔修下手?不對,你這是因對我心懷愧疚,這才如此吧?所以對這些魔修,並不一概誅絕?嘿嘿,幾十年前,山海集外之時,怎就不見你如此?”   “是!這確是寒芳之過,是我天真!你們這些邪魔,就該死無葬身之地!”   素寒芳一聲慘笑,渾身上下的白金火焰,燃燒得更爲熾烈,似乎要將她整個人,也要一起燃燒,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無法擺脫莊無道的控制。雙眼中,更是流下了兩行血淚。   而也就在一這剎那,素寒芳的心內陡然一驚。感應到莊無道的意念,已經在通過阿含魔種,窺探着她心靈核心。   這人的目標,竟是‘元始狩魔真經’!想也不想,素寒芳便將所有的雜念,全力排斥。心神自守,牢牢的護持住自己,最核心也最重要的記憶。   此人以言語不斷刺激動搖自己的心神,大費周章,難道就是爲這門輔修神決?   多半是了,這‘元始狩魔真經’能使她在短短十六年時間內,就站到了同階頂尖強者之列。誰不心動?   哪怕對自身無用,這魔頭也會想要了解,知其詳細。   “警覺得倒是極快,可惜了,只差了一點點。只需再有三忽時間,就可得八九成的經文。罷了,哪怕你能將這門‘元始狩魔真經’修到絕頂,又能如何?”   略含遺憾的一揮袖,莊無道轉而又望向了遠方,此時那魔神意念,已經徹底降臨而下。共有兩道,一道自是阿鼻平等王,一道則來自與他自身——蒼茫魔主!   一千七百九十四支魔燭,正在熊熊燃燒着,在這血祭大陣的上空,血雲捲動,正有一大一小,兩個巨大的王座,正在生成。   “我猜現在的你,定是後悔之極?後悔沒有更強的修爲,更多的實力,挽回今日你這傳法師尊隕落之災。不過放心,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莊無道輕聲笑着,神情自負:“你該感謝,這阿含魔種仍未成熟。所以這一次你雖敗了,本座卻並不準備取你性命。這阿含魔種,好好保存,等待本座摘取之時。本座也期待,你能真有一日,將本座斬於劍下。”   明明是聲音清朗,可聽在素寒芳的耳中,卻似如魔鬼囈語。尤其是數十里外祭壇上,那渾身籠罩着黑色火焰的寒霄,更使她感覺一陣陣刺痛,無窮無盡般的悔恨與戾意,正噬咬心臟。   這一生以來,也從未有如今日這般的恨過痛過,刻骨銘心!   兩座王座轟然聚成,整個祭陣上方的魔焰,也已徹底穩固。中央處的血紅王座上,阿鼻平等王高高端坐,淡淡俯視着下方,目光在諸人中梭巡,最後定格在了素寒芳身上,面上現出幾分驚奇戲謔之色。   而另一邊,規模稍小的王座之上,卻是一個年輕男子,帶着石質面具。也正以神明特有的冷漠目光,俯視着天地衆生。   莊無道並未去理會自己的蒼茫魔主化身,而是抬起眼,與那阿鼻平等王對視着。   這是他第二次,見得阿鼻平等王的真身,形象更爲完整,氣勢也更爲磅礴浩大。   然而此時的他,卻已通過自己的魔主化身,清晰的感知,這位阿鼻平等王神力之中的不諧。   ……   血祭完成兩個時辰之後,蘇星河已經在閉關,消化自己這次血祭之中的所得。這一次,無論是阿鼻平等王還是蒼茫魔主,都極其大方,已經使他有了凝聚半法域的希望。   蘇雲墜並未吸收魔主精血,而是強化自己煉製的幾件靈寶品質。   莊無道卻未得任何的神恩賞賜,看似如此,可其實卻有一隻九階魔靈,與二隻八階的魔靈,都落到了‘蒼茫魔主’的手中。竟是受益對半開的結果。   自然,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相當於整個血祭的三成收穫,都分流給了是冥獄阿鼻平等王在此界的魔督魔舍離。   這位幾乎能與無明上仙並駕齊驅的人物,在這次祭祀之後,已經有了明確的表示,會盡全力爲他牽制住正道諸宗的仙修。   不過其中並不包括元始魔宗,這位魔督,明顯不願與血尊任糜爲敵。哪怕是有阿鼻平等王的神旨,也仍是存有着抗拒之意。   不過這已無妨,牽制血尊任糜,是無明的責任。在星玄界這些年中,莊無道已瞭然,無明上仙與血尊任糜,還有九玄魔界那位魔尊,實力都是差相彷彿。然而無明上仙,藉助先天五行雷玉,實力卻要勝出一線。   而前次留影神晶中的影像,那無明在九玄魔界,之所以是隻能與那人戰成平手。一是因無明未曾傾盡全力,二則是本身被九玄魔界的天道意志所限。   所以無明按說是無法以一敵二,不過在星玄界內,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實力卻同樣是大幅受制。無明更有自己的化身相助,所以並不畏懼,以一敵二,並非沒有可能。   若非是其三尸化身,位無掌握有合適的至寶,這位在此界中,甚至可與任糜及那位魔尊戰個不分勝負。   而即便是如今,只是牽制的話,無明的實力,也已經足夠所需了,足以使任糜騰不出手來。   畢竟此界之中,還有另一位絕頂強者太幽上仙。這位散修第一人與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可是有着深仇大恨。那位魔尊在此界之中的任何動作,都會遭遇太幽上仙的瘋狂攻擊。任何事,都休想逞心如意。   此時的莊無道,更關心的還是方纔血祭之時,那阿鼻平等王的異常。長考思忖,沉吟了良久,都不能確定。   莊無道想了想之後,決定還是向自己體內的兩個租客確認一番。   “輕雲,離華,你二人剛纔,可已感覺到了?那位阿鼻平等王,情形似有些不對。我猜測這位,應該是已在剝離神源,卻無法確證。”   “確實!那位的神力有異,如此明顯,離華怎可能感應不到?”   離華仙君語含憂意,一聲輕嘆:“也不知這位,到底有無特意遮掩過。若是在遮掩之後,還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 第一零六七章 劫數之疑   莊無道無言以對,這其實都不算是什麼好消息。   那阿鼻平等王,若是已經刻意掩飾過自身痕跡,那麼就是表明,這位與自己的神源神職,分離在即,已經到了想藏都藏不住的地步!   而若是不願遮掩,那也就是準備向他明示,這位魔主即將發難。他這個蒼茫魔主,很快就將迎來考驗。   除此之外,還會引發一連串的後果,那位阿鼻平等王早就準備妥當,大約是不會就此隕落。   然而這位本體與魔神之位剝離,對於普通信徒而言,意義卻也與隕落差不多。   尤其是那些託庇於阿鼻平等王座下的信徒與魔修,這次很可能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對於莊無道自身的影響,也是極大。一旦阿鼻平等王再非魔主,那位魔舍利,是否還會爲他這平等聖子提供庇護?又能夠庇護到何等程度?   魔主神位,諸魔覬覦,又會有多少魔修,參與爭奪?自己這個蒼茫魔主,與其神位重疊,也必定將是諸魔針對的目標之一。   突然之間,莊無道開始明悟那阿鼻平等王,要將他扶植上魔主神位的用意。   心中一時冰涼一片,好在劍靈接下來的安慰之言,讓莊無道好受了一些。   “他要徹底剝離神職,至少還要到三五百年之後。”   劍靈的境界,此時遠在莊無道與離華仙君之上。一出言就令莊無道精神一振。   這倒是個不錯的好消息。三五百年之後,那麼他已有足夠的世間準備。不信自己,在星玄界找不到新的碼頭。   又或者待自身蒼茫魔主神位穩定之時,也可作爲自身的依靠。   至於那些阿鼻平等王的大敵,自己只要能在星玄界中,有了無明那樣的地位。那麼對方沒有金仙境的實力,也無力與他一戰。   心情轉佳,只是下一刻,劍靈之言,又使莊無道當場愣住。   “——其實阿鼻平等王的神位,暫時還無需擔憂。可憂的是那位魔主,似乎身受創傷,也不知是何人出的手?”   莊無道久久無法回神,心中狂瀾湧起,好半晌才恢復過來。   阿鼻平等王受傷,傷到連劍靈都能看出來,這怎麼可能?以重傷之身,這位居然還想着剝離神源,證那半步混元之位?   “劍主你領會錯了。”   劍靈對莊無道思緒略有感應,出言糾正道:“我說阿鼻平等王受傷,傷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的神體。這也很可能,是他爲何要放棄神位之因。”   “原來如此!”   莊無道輕舒了一口,接着又皺起了眉,一時間無數個疑問,自心頭湧起。   他搞不清楚,阿鼻平等王是傷在最近,還是在他仍在天一修界之時,就已如此?   能夠將阿鼻平等王神體重創,也能逼迫這位放棄神位的,又到底是哪一位大能?   難道說,這纔是自己未來,真正所要面臨的劫數?   思緒紛呈,莊無道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輕嘆一聲,莊無道睜開了眼,暫時結束了與劍靈及離華仙君的交流。而後就望見這主控室內,蘇雲墜正是神色異常萎靡的,呆坐在了一角。渾身散發着實質化的黑灰之氣,一副‘我已經徹底壞了’的表情。   至於其餘諸人,則各自靜坐,要麼是在養傷,要麼是在消化參研着,這次大戰之中的領悟。   只有謝婉清,在莊無道睜開眼的同時,也醒了過來,眼神奇怪的向旁邊指了指:“爲何要將她一起帶上?你既不願現在就殺了她,又爲何不放走?我記得以前,主上你都是直接把她扔在祭陣之中了事。讓她親眼看着親朋好友,化燭燃燒。”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素寒芳。此刻赫然是五花大綁,周身都是符文結成的鎖鏈,被牢牢捆在了地上。   這也是其餘幾人疑惑之事,被謝婉清之言驚醒之後,諸人都疑惑的望了過來。   “不是不想放,而是不敢。”   見周圍諸人都是一愣,越發不解,莊無道又解釋道:“接下來本座還有謀劃,一日之後說不定又有一場大戰。此女遁速太快,法術如今也很是了得,一時還放她不得,否則必定要壞我大事。”   謝婉清的眉頭一挑,現出深思之色:“大事?謀劃?可能還有一場大戰,莫非——”   說到此處,謝婉清似是想到了什麼,陡然了興奮起來,瞳孔中的光澤閃耀:“莫非主上,是準備反過來對那些傢伙下手?”   莊無道笑而不言,他一向信奉的就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之前實力不足,也還罷了,只能強忍着一路逃遁。   可如今已然磨礪好了爪牙,豈能不稍作回擊?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招兵買馬,若再如喪家之犬般的被人追趕,豈非是有負蒼茫魔君的威名?   謝劍通亦是眼神一亮道:“楚靈奇重傷,一時難以恢復。皇玄夜的星靈化身破碎,亦必遭反噬,二人都暫無出手之力。那三家爲圍剿我等,勢力人手星散。我等選一路伏殺,出其不意,的確有着九成以上的勝算!關鍵是那三家,現在並無能剋制主上‘雷火仙元’的實力。”   也在這一刻,諸人明瞭了莊無道,爲何一定要摧毀虛空通道的用意。正是爲隔絕那些仙人的神念觀照,創造出反擊的條件。   否則有那些上界靈仙提前通風報信,對方提前就有了警惕防備,哪裏能有成功的可能?   素寒芳一直緊閉着眼,毫無反應。此時的眼皮,卻終於微顫,顯然心緒也在激烈波動着,再無法保持平靜。   而謝婉清的目光,也再次望了過去:“如此說來,此女確是輕縱不得。十六年不見,她實力居然已如此了得。能提前將她擒拿,還真是一件幸事,不然我等伏擊之時,只怕還真有些麻煩。”   素寒芳遁速了得,無論他們對哪一處下手,只需在三十萬裏內,此女都可迅速來援。   偏偏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暫時除了莊無道,夢念生與她之外,其餘都非是素寒芳的對手。即便是她,或能勝出一籌,卻無力擒拿,更不能阻其來去,極其危險。   一旦戰起,此女必定是極大的阻礙,甚至可能成爲局勢翻盤的變數。   “是她太蠢!”   莊無道冷然說着,毫不留情的嘲諷:“若非她自己定要送死,撞到本座手中。說不得,本座之後動手之時,還會有幾分忌憚。”   素寒芳的面上,已經是血色褪盡,如紙般的蒼白。明知莊無道之言,只是爲打擊她的道心,卻仍是心中悔恨。   這一次,她確實太過沖動,只認爲自己的遁速了得,足可逃生。在阿含魔種成熟之前,莊無道對自己下手的可能小而又小。故而一意要爲那些血祭之人,取得一線生機。   卻從未想過,在全滅了寒霄與大器玄門一干人手之後,莊無道居然仍未滿足,還欲籌謀反擊。   自己的一時衝動,竟使這位的後續動作,更加的肆無忌憚!   “不過此時敵情不明,我等並不知那些正道修士的方位。要想伏擊,並不容易。”   蘇劍通先疑惑的詢問,而後了悟道:“莫非主上早有安排?不知主上之意,是欲選哪一方下手?”   莊無道聞言一笑,這蘇劍通的聰明,其實更勝其祖,也不說話,轉而將一面銀鏡招出,而後當鏡內現出了一團光影,裏面竟赫然是數十艘寶船在海上穿梭的影像。   而謝婉清,也是脣角微挑:“太霄先天神艦——”   這次莊無道準備出手伏擊的,正是孔商仙盟。   原來如此!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麼?   忽又暗驚,謝婉清定定看着銀鏡之內。   不對!眼前這影像,分明是孔商仙盟內部之人,以祕法觀攝! 第一零六八章 分崩離析   一日之後,一艘銀白色劍形飛空寶船內。孔天霄一言不發的端坐在一側,眼神悲涼異常的透過側窗,看着戰船之外的影像。   一望無際的海面,就跟艦中太霄神禁劍陣觀照來景緻差相彷彿。萬里無雲,平靜無波,有如死水。讓人聯想到大半日之前,看到的那處戰場遺景——   當他們到達的時候,那裏也與其餘海面一般無二的安寧。可在那深海之下,卻是無數的戰船殘骸與一具具仍在海底之下燃燒着的‘魔燭’。   其中有寒霄,也有大器玄門的散仙方弘大天尊,自然也包括了大器玄門以及洗玉宗的四位登仙境大修——   九階以上,只有楚靈奇隻身逃離。還有兩位九階登仙,‘僥倖’的神魂碎滅,至少不用經歷神魂燃燒,化爲魔燭之苦。   是任山河那個畜牲!   孔天霄只覺胸內是痛楚莫名,宛如又千萬利刃在他胸膛內切割刮撓着。無論是嘶吼,咆哮,痛哭,咒罵,都不能減弱半分。   然而除此之外,孔天霄當時更多的卻是恐慌,在心內悄然浮現,然後不斷的發芽滋長,逐漸蔓延。   而無論痛苦也好,恐懼也罷,此時都只能強行壓抑着,儘量不顯露於外。   微微一嘆,孔天霄收起了思緒。而周圍紛紛響起的議論聲,也陸續傳入他的耳中,與之前沒什麼變化,讓他憤怒而又無奈。   “我看過方弘大天尊的那具魔燭,那個畜牲,根本就不是人!方弘前輩他老人家,這次可真是遭了無妄之災。”   “誰說不是?不過這蒼茫魔君手段的狠辣,舉世皆知。我等既然參與圍剿,就該有所準備,其實也怨不得誰人。若真要怨責,就只能怨我等,錯估了那任山河等人的實力。那雷火仙元之術,簡直就不該存世——”   “你們這是什麼話,方弘大天尊與大器玄門及洗玉宗的那些同門,難道就活該受死?”   “雷火仙元?好一個雷火仙元!那任山河也真是天縱之才,居然完成了這等樣的道源神通。如此神術,這天道怎麼就允許此處,在這世間出現?”   “確是無妄之災!當年我就說,最後不要參與‘人元草’諸事。這生意能爲我賺到多少蘊元石?此事也牽涉太多修界隱祕,遲早要爲我孔商仙盟,招災惹禍。且齷蹉不堪,傷天害理,罪孽深重,諸位寧不有愧於心?”   “我看是自不量力纔對吧?就憑我們這點實力,就想圍殺那蒼茫魔君?”   “據說當時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展開之後,便是兩位仙人也不得不退避其鋒,不是他對手。這樣的實力,只怕已可坐穩星玄修界散仙以下第一人——”   “當真是可笑,已經摺損如此之重,還想着要追擊,將別人圍殺?那蒼茫魔君不回過頭來,殺個回馬槍就已很不錯了。以我之見,還是及早收手爲佳。”   孔天霄不禁皺眉,下意識的想要喝止。可當他話到嘴邊之時,卻又頓時止住。看着周圍諸人的冷淡面色,不禁心中發涼。   此時這主控室內,除他之外,還有總數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另有三十餘位大乘,在周圍列席。不過此時此刻,這裏氣氛卻是壓抑無比,僵冷之至。   召集諸人,本是要議論商討,之後該如何行止,要怎樣才能除去那魔頭。然而商量到現在,不但是毫無結果,室內諸人更是劍拔弩張一般的氣氛。   以往無論什麼情況,都能團結一致的孔商仙盟,此刻竟彷彿到了分裂的邊緣。   那些議論之人,與其說是‘不知規矩’,倒不如是故意以這種方法,來宣泄着他們的不滿。   “可曾聽說了?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大器玄門之主,已經發出詔令,召回弟子,準備暫時封山自守。”   “這也難怪了,大器玄門這次損失慘重,爲歷年之最。一位散仙,四位登仙境大天尊隕落,都被任山河點了天燈魔燭。還有十六位大乘修士,一併身死,這等於是毀了大器玄門的一半根基。我若是大器玄門之主,一樣也會如此。只怕也是擔憂孔商仙盟內,有人會生異心——”   “老朽實在弄不明白,我孔商仙盟只是一介商家,何必定要招惹這樣的恐怖大敵?看那任山河之勢,從此之後,哪怕我等幾家聯手,也再難壓制。若還不能化解與這位的仇怨,只怕必有大劫!”   孔天霄雙拳緊緊地握着,身軀繃緊。強行按捺,纔沒使一身劍意,隨着自己的滿腔怒火爆發開來。   好在這室內,還有對這等言論,心存不屑者。   “胡言亂語!化解仇怨?那麼紫雲來與大器玄門諸位師兄弟的大仇,難道就此放棄,不聞不問?”   “總好過被那任山河殺上門!昔年月乘魔尊與血尊任糜崛起,腥風血雨,不知有多少宗門遭災覆滅,更不知有多少修士身殞。我觀這蒼茫魔君,也不遜於那兩位。要知我孔商仙盟成立之初衷,只是爲求財,而不是與人鬥氣!”   “你們,真是混賬,未免太無骨氣——”   “要骨氣何用?能夠復仇,我等自然也樂意想從。可問題是我等如今,哪怕是合三家之力,也奈何他不得。爾等可看過海底那些雷火力士?這樣的準仙階大陣,我仙盟六大仙市,有哪一齣能抵擋得住他半個時辰?雖有一些剋制之法不錯,可莫不要付出極大代價。與這樣的人爲敵,是否明智?”   “此言正合我心,我等位求財而聚,抱團取暖,只爲不受人欺。可若爲此,反而爲宗門招災惹禍,那就沒必要了。”   “本座不管這些,只想知道,我等與雪陽宮三家聯手,可爲何每次受損最重的,都是我們孔商仙盟?”   “損傷慘重的,也不是我孔商仙盟一家。玄天劍宗,同樣損失了還幾位登仙大能,還有一位絕真,雪陽宮也死了一位半法域級,註定可以踏入仙境的寒霄。”   “可問題是我孔商仙盟,本無需承受這蒼茫魔災!昔年那幾位,到底在人元草案中,到底參與到何等程度?爲何就不能與赤神宗和解,爲何就要一定要參與誅殺任山河?要綁架這整個孔商仙盟?”   “正是!你等在人元草案中收了好處,難道要讓其餘無辜之人,爲你等擋災消難?當年若不介入追捕,何至於會有如此多的道友遭劫?”   “任魔君已恨我孔商仙盟入骨,那赤神宗無明,也同時將我孔商仙盟視爲眼中釘。不久前‘時虛仙子’聶仙鈴已經遞出戰術,將上門邀戰。只從此事,就可知赤神宗上下,對我孔商仙盟已是惡感極深,難道這還不足以使我等驚醒?”   “夠了!”   孔天霄終於再忍不下去,出言喝止。怒念勃發,一絲絲裂痕,赫然現於他足下,然後如蜘蛛網般的散開。   ——九階精金通體煉製而成的地板,此時只在他劍意衝擊之下,就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神意散發,刺骨的冰冷,籠罩環繞此處數百丈空間。   室內頓時一陣死寂,落針可聞。其餘幾位閉目養神的登仙境大天尊與散仙尊者,也終於紛紛張眼,總算提起了幾分精神。不過這些人的面上,此時更多的,還是譏誚之色。   只有與孔天霄一般,同出於太霄劍宗的散仙劍非子與七夜大天尊,面上現出了幾分憂色。   “孔師弟,諸位道友就事論事,自然能暢所欲言。到底有何不妥,要使師弟你以力服人?”   首先出言的,是端坐於孔天霄對面的一位散仙,名喚雷全,出身於殘天觀。   太霄劍宗一向與玄都神宗交好,幾乎是一個鼻孔中出氣,執掌着孔商仙盟的大半權柄。   不過在仙盟之內,卻也並非是沒有對手。這殘天觀,就是另一派系之首,聯合諸宗,勢力勉強能夠抗衡。   孔天霄眉頭微凝,到底還是收起了劍意,冷冷地應道:“雷師兄何出此言?只是諸位之言,未免讓人心寒。”   “心寒?”   那雷全冷然一哂,並不置可否道:“我等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即便是要死,也需死得明白。當初孔師弟的幾位師兄,到底是做了什麼,爲何一定要將我孔商仙盟,拖入這場渾水?難道是真如傳言,太霄劍宗,是人元草案的幕後謀主?更直接參與到了赤神宗赤神蘊生石之爭?不久之前,大器玄門之主,也拜託老夫,要向孔師弟問個答案。”   “答案?你們想要什麼樣的答案?”   孔天霄嘲諷的笑着,既似在自嘲着己身的惡劣處境,又似在譏嘲衆人的無禮,語音則寒冷如霜:“本座若不願答,你待如何?”   “殘天觀一脈,將推出這次追剿!”   雷全的面色,也同樣是冷漠如冰:“殘天觀弟子,絕不能不明不白,死於這星玄海上!雷某更不忍,讓諸多同門,爲人元草案的禍首而死。”   此時在他身周,其餘諸位登仙境散仙,雖未說話,卻都沉默着,面色同樣冷肅之至。   那孔天霄的面色微變,而後淡然一拂袖:“你等既不情願,可以自去無妨!”   再爭論下去,已無濟於事。可哪怕只有他一人,也要將那任山河,追殺到天涯海角!   雷全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而後就再不猶豫,拂袖便走。又有數十人,紛紛起身,隨之離去。   而僅僅幾十個呼吸之後,這艘‘太霄先天神艦’之外,就有數十艘寶船,紛紛調轉了方向,往東面飛速疾行。   半晌之後,當那些飛空船影遠至千里之外,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孔天霄猛地一劍,插在了身側地面,於是這整艘‘太霄先天神艦’,都爲之震晃不已。 第一零六九章 半途伏擊   同一時間,十六萬裏外的海底深處。謝婉清以手掩脣,輕聲笑着:“好消息!看這情形,果真是如了主上之願。孔商仙盟的修士船隊分流之後,就好辦得多。否則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加上三十餘位大乘,還有一位孔天霄,一座‘太霄昇天劍陣’,感覺還真有些喫不消。”   其實哪怕這孔商仙盟一方的修士,未曾分裂。謝婉清也不是太擔心,半日之前,蘇星河已經成功開闢了半法域,踏入了登仙中期。儘管境界未穩,內天地也未凝聚,不過實力確已大增。   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除了呼延九之外,除了他那些族人之外,幾乎都是法域與半法域的強者。   哪怕對面有四大散仙,也非是沒有一點勝算。只是處理起來,較爲麻煩而已,事後多半不能盡全功。不過在全身而退之前,給孔商仙盟一個慘重教訓,去還是能辦到的。   “主上早有籌謀,自然不會料錯。”   蘇劍通立於莊無道的身側:“這次孔商仙盟損失慘重,似如殘天觀這樣非核心的宗派,必定會有不滿。若孔天霄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分裂乃是理所當然。不過劍通卻有一事不明,剛纔爲何要在那素寒芳面前,展露這鏡映影像?”   莊無道不禁失笑,並不諱言:“劍通你說是不明白,可其實是心如明鏡內纔對。無非是爲離間,離間而已——”   重點是孔商仙盟才分裂之後,太霄劍宗與玄都神宗就遭遇到了他的伏擊。   而素寒芳,又看到了他以錯星子鏡,映照出來的那副影像。這些圖影,只有內部之人,才能觀照。   所以他也絕不愁素寒芳,會否洞明自己的目的。總之孔商仙盟的內部,有着他的耳目奸細,這一點是毫無疑問。事後的太霄劍宗,也必定要查明真相,找出出賣之人。   然而那太霄劍宗與玄都神通兩家,又豈會單純的以爲,這只是內應出賣?難道就不能懷疑,有人不滿兩家在孔商仙盟內的地位,借刀殺人?   這是出自秦鋒的謀劃,至於潛入孔商仙盟內部的那位,其實也是簡單。   殘天觀那幾家再怎麼與太霄劍宗不合,也不會向他出賣孔天霄等人的行蹤。十幾萬年的盟友,這七家之間的關係,早以是榮辱與共,絕非泛泛。   不過這十六年中,他手下的一頭八階‘魔靈眷屬’,在歷經艱辛的奪舍之後,終於操控住了一位歸仙境修士,潛伏到了孔商仙盟內部。   這是從星玄龍城災變得來的靈感,可惜魔靈不似天魔,奪舍頗爲麻煩,也易被人察覺。   也虧得是劍靈教授的陰陽二化分氣法,才能瞞過那些散仙大能的靈識感應。而魔靈就等同於蒼茫魔主的分身,以神力網絡窺看,自能觀照孔商仙盟之內詳細。   原本他手中的三頭八階靈魔,已經有了兩頭有了寄體,分別在元始魔宗與孔商仙盟之內。前者本身就是魔脈,極易隱藏身份。後者則是管理鬆散,七大宗派互有估計,即便有人懷疑,也不好干涉盟友宗門。   而莊無道最看好的,也是孔商仙盟這邊。   容易下手,事後也能得益最多!   “果然如此!這確是好計,事了之後。孔商仙盟即便不退出追剿,也要陷於內部紛爭,再難以爲患。”   蘇劍通輕聲贊着,眼神欣然:“如此一來,這三教聯盟,從此名存實亡!唯一可慮者,就只有元始魔宗。”   “元始魔宗?”   莊無道嘿然一笑,不過卻也並未說什麼。將那錯星子鏡收起,就閉上了眼,靜靜等候着。   在那星斗玄樞平天冠內,那座‘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機陣’,正動盪不寧。   從一日之前就已是如此,這是他的那些對手,正在拼了命的,推演着他的方位所在。   已經有仙人不顧身份,也不在乎無明的反擊,參與其中。   按照不久前,他從秦鋒的渠道那裏得來的消息。就在那日你將虛空通道摧毀之時,無明上仙與血尊任糜之間,就爆發了一場衝突。此時已各自閉關,受損不淺。   估計這也是爲何,這些靈界洞天的上仙,現在敢於明目張膽,以術算之法插足之因。就是欲趁着無明暫時無力外顧的時間差,欲有所作爲,將他徹底解決。   也虧得是自己的錯星陣,已經晉階到了小周天層次。又有着‘仙劍’輕雲,鎮壓着自身氣運。   使他甚至還能抽出餘力,鎖住天機,矇昧那孔天霄的靈念感應。   不過那些靈界仙人的小動作,也頗讓人心驚。由此可見,一日之前的那一戰,對楚靈奇與皇玄夜等人的打擊,是何等之重!   一場戰局,牽涉到了整個星玄修界的局勢變化。   自己因‘雷火仙元’之術,而展露出的威脅,已足以讓那幾家,從此憂心忡忡。不惜代價,也要將自己除去。   幸虧是自己兩具身外化身,並未直接露面,也未將‘因果天輪’混入到雷火仙元術內,更沒施展最後的‘大悲劍域’,仍有不少保留。   否則這些靈界洞天的上仙,曇誓魔天的天魔,還不知會做出什麼過份的事情出來。定會不計代價,也要將他誅滅於萌芽之時。   隨着阿鼻平等王開始剝離神職,許多事情,已經是迫在眉睫了——   收起了雜念,莊無道陷入到了深層次的入定冥想,大約一個半時辰之後,無需旁人提醒,莊無道就自發的甦醒過來。   未免將‘獵物’驚動,莊無道在外圍處,並未設下任何遠程觀照之法,也不敢使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禁制與離塵觀世瞳。   不過他卻自有感應之術,當那些浮空艦船,進入到三萬裏方圓之內,就自然生出了靈念。   “來了!”   謝婉清與蘇雲墜幾乎同時驚醒,蘇劍通則緊隨其後,眼泛異芒:“果然是選這條海路。”   “一個孔天霄,一個七夜,一個劍非子,再還有一個玄都神宗的貞玄宗,四個法域級的強者!”   謝婉清舔了舔脣角,眼神中滿是興奮嗜血之意:“真是讓灑家迫不及待——”   她還記得,十六年那一戰,孔天霄斬了她至少三劍!如此深仇大恨,豈能無所回報?   莊無道也是定定的望着,儘量收斂氣機。大約又兩刻之後,忽然眼神微動,感應到上空中的船隊,忽然就在三千里外處,停止了下來。   足足十數個呼吸,都停頓不前,反而是各種樣的觀照術法,從那些‘太霄先天神艦’與‘太霄劍禁舟’內,往四面打出。   那座‘太霄昇天劍陣’的陣盤,也在快速張開。   察覺了?不對,不是察覺,而是已經感覺到了危機!   莊無道雙眼一眯,而後冷笑。察覺了又如何?可惜爲時已晚!   一拍地面,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頓時現身於海底之內。龐大的雷火之力,充塞虛空。   謝婉清亦是‘嘿’的一笑,似迫不及待的,與蘇雲墜夢念生一起,從這潛匿之陣內衝出。   那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也徹底甩開了僞裝,從水底浮游而上。蘇星河與蘇劍通祖孫,連續四支九階靈箭射出。   配合已默契之極,幾人一出手,就將上方的還未徹底展開的‘太霄昇天劍陣’陣盤,完全乾擾打亂。 第一零七零章 重創太霄   空中那些艦船,頓時一陣慌亂。而那兩艘‘太霄先天神艦’之上,孔天霄的身影,也驀然浮空而起,眼神陰鷙怒恨,遙遙看着下方海底。渾身毫毛聳立,驚悸莫名。   “孔天霄,你這麼瞪着我們也沒用!”   謝婉清一邊嘲笑,一邊遁行。身影是諸人中最快的一位,幾個閃爍,就已隨着震音到來。也恰在此時,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剛好完成。五百零四尊八階雷火力士同時出拳,三階巔峯的道力碾壓。頓時就有十數艘八階戰船,同時爆裂。   那‘太霄昇天劍陣’,更是雷火力士們拳力衝擊的重中之重。隨着一聲脆響,那陣盤之上,赫然也現出了絲絲裂紋,已瀕臨崩潰邊緣。   另有一隻重明巨鳥,驀然從海底深處衝湧而上,吸收着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中,無窮無論的‘太霄重明離火’及‘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身軀越來越是龐大。   在海底深處時,才只三丈大小,飛出海面之後,就已膨脹到了千丈之巨。   數十上百道紫紅光華,轟向天際。太霄重明離合神光僅僅一次衝擊,就使數艘‘太霄劍禁舟’損毀破開,轟然炸裂!   孔天霄臉色鐵青,難看無比,已知今日難以善了。不由心生絕望的看了眼四周,只憑自己這些同門的實力,毫無勝算。此處又是孤立無援,離這裏最近的雪陽宮船隊,也在十四萬裏之外。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趕至此間。   那邊幾位法域高人,雖也有準備着短距的虛空穿梭之法,可若實力不足,趕到此處也只是送死而已!   莫名的,孔天霄就想起了之前,那出自洗玉宗修士的言語。   ——自不量力!就憑他們這點實力,也想圍殺那蒼茫魔君?   ——實力不足,那蒼茫魔君不回過頭來,殺個回馬槍就已很不錯!很想要繼續追擊?   居然不到兩個時辰,此言就已印證!大意了,當船隊分裂之時他就該警覺小心,而非是繼續莽撞追擊!   “敗局已定,爾等能走就走,我來斷後——”   心念已決,孔天霄果斷以意念傳遞,直接聯繫七夜與劍非子等人,而後就立時一劍揮下!   “給我滾下去!”   太霄誅天劍,霸道絕倫,哪怕是謝婉清如今已證登仙道果,而孔天霄則被六大法域同時壓制,也依然不是她能力抗。一劍力沉如山,直接將謝婉清的身影砸入深海。   不過夢念生與蘇雲墜二人卻已尾隨而至,一左一右的襲來。‘轟’的一聲震響,孔天霄立足之處的艦身,瞬時碎裂。   那重明巨鳥,也在此時猛地撞入到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內,整個艦身,頓時被無盡的雷火,徹底籠罩。   七夜,貞玄宗與劍非子三人,此時亦從艦中飛出,看了周圍一眼,都是眼神晦暗無比。   卻不參戰,而是毫不猶豫,各自捏動道符玄術,施展出各自的逃命手段。   倒不是不惜此間同門弟子的性命,而是知曉絕無勝望,在這拖延耽誤越久,生機越爲渺茫。   只有利用孔天霄,爲他們爭出的這一線機會,纔有可能脫身。此時只能以保全宗門元氣爲上,而不是意氣用事。除了他們三人之外,此間還有幾位天資極其出色的後背,都需由他們三人帶走。   “原來你們也會害怕,也會逃走?不過,在我家主上面前,你以爲能夠逃得了麼?”   謝婉清桀桀的笑着,再次從海底深處飛拔而出,這次劍意更盛,肆無忌憚的宣泄着,這兩百年被正道宗門追殺不絕的怒火。   孔天霄在蘇夢二人合力圍攻之下,本就已是狼狽支拙,此時只接了她這一劍,口中就已經咳血。   而此時在水下深處,赫然又是一千餘尊雷火力士現出,威能比之先前招出的仙元力士,要略差了一些,只有乾元等級。然而那‘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的威勢,卻在疾速攀升。一瞬間就超出了九階等級,到準仙階的層次。而那隻重明巨鳥,也再一次迅速膨脹,身軀赫然再次伸展到了七萬丈。   羽翼伸展,遮蔽天地,整片虛空,都被籠罩在了雷火之下。   七夜,貞玄宗與劍非子三人,俱都面色煞白一片,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這魔氣森然的雷火巨鳥。   幾人施展出的逃命法門,還未曾引動,就已被這重明巨鳥破解。虛空已經被徹底封鎖,而這一片雲空都被化爲赤紅之色,斷絕了他們所有的逃命之路!   這就是那宗門仙師在訊鶴符中所言的,能夠與仙人抗衡的‘重明虛神’?   好強!強到讓人,根本就生不出抗拒之力!   孔天霄在一眨眼間,身上就被謝婉清斬了數十餘劍,劍幕只能單純的守禦,此時眼中,也滿是恐懼驚駭。   難道說,他們這一行數百修士,四位登仙九階,兩位散仙,今日都要喪身於此?也被那魔頭點了天燈,化爲魔燭?   “記得十六年前的龍人集,任某曾經說過,三十年之後,我定捲土重來!那時必破山伐廟,毀爾仙市,斷你孔商仙盟七家道統傳續!”   將所有的雷火力士盡皆招出,莊無道再一個閃身,就到了孔天霄的面前。眼中含着冷酷笑意,與對面這已傷痕累累的人影對視着。   “就不知如今,孔兄你是否已後悔當初?可還是要與我任某,不死不休?”   “你!”   孔天霄口中吐血,只覺是怒痛燒心,渾身真元近乎失控,迸發於外。可在此時此刻,無論他胸中殺意再怎麼強盛,怒火再怎麼洶湧,都已無能爲力。   “我只恨,在你入魔之時,不曾傾盡我仙盟之力殺你!”   劍潮湧起,似能綿綿不盡,漫天都是銀色的光影氣刃,朝着莊無道急湧而來!這是孔天霄,拼盡一身氣力命元之劍,強勁絕倫。   甚至以謝婉清與夢念生三人合力,也都未能成功阻住。居然被孔天霄,強行破開了一線。   莊無道目光微閃,而後神情就恢復淡然。   這就是你孔天霄的回答?那麼對孔商仙盟,這一戰就還僅僅只是開始!   只一劍‘離思’揮出,就已把劍潮輕鬆破解。強弩之末,勢不能穿縞。何況他這裏,可絕非是不堪一擊!   ——有着這座‘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的加持,哪怕二人公平一戰,雙方最多也只是平分秋色之局。甚至他這邊,還有一兩成勝算。   離思劍之後,緊着就是‘憶惘然’。劍出七息之前,爲防這孔天霄,也如那楚靈奇一般的逃遁。所以要在七息之前,就了結這孔天霄的性命!   然而下一刻,就聽得不遠處,那七夜一聲悲吼。元力衝擊,引得莊無道側目而望,接着就只見一個身影,此時正往他飛撲而來,氣機鼓脹駭人,渾身現出了無數血紅色的筋絡。   這是,在自爆金丹元神?   莊無道的瞳孔一縮,遲疑了片刻,還是與夢念生等人一起,退出了數里之遙。那離華仙君,也是一爪拍下,浩大的氣元將那七夜牢牢的罩住。   而後當那血肉飛散,氣元潮卷之時,卻都被離華仙君,以無上法力,生生的鎮壓!   莊無道的目中,不由現出了絲絲冷意。這裏的孔商仙盟修士,他可是一個都不願放過,都是絕佳的祭品。尤其這些掌握法域及半法域的存在,都是可以煉成九階魔靈之人,每損失一個,都讓人心疼。   若都如這七夜一般,自碎了元神金丹,那麼這一次伏殺,很可能他會無所獲。   一息之後,當那元氣震暴稍稍平息,當莊無道再看那孔天霄時,卻不禁眼現怒容。   那個傷痕累累的人影,此時居然已不知去向——   ……   “可惜!到底還是被那傢伙逃了。”   一個時辰之後,當幾人將太霄劍宗與玄都神宗中人盡皆擒拿,又再次完成血祭。謝婉清就立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主控室內,滿面都不爽之色。   這一次伏殺一切都算順利,唯獨跑了那位孔天霄,讓人極其不爽。   “老夫倒是早有準備,孔天霄在孔商仙盟中的地位,與楚靈奇在玄天劍宗內相當。那七夜等人哪裏肯讓他就此隕落?明知必死,自然是奮力一搏。”   蘇星河搖着頭,回思當時孔天霄使用的保命之法,遠不如楚靈奇。離華仙君操縱的重明虛神,亦有着警惕防備。然而當七夜,貞玄宗與劍非子三人,不顧性命的掩護斷後,終給孔天霄贏來了一線生機。   沒能成功將孔天霄誅滅,固然是遺憾。不過這一次伏殺的目的,卻已成功達成。   思及此處,蘇星河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笑意:“其實無妨。這孔天霄哪怕逃走了又如何?生不如死,在孔商仙盟中的聲勢威望,已經跌落谷底。孔商仙盟的其餘機甲,也再容不得孔天霄任性妄爲。這次太霄劍宗與玄都神宗損失慘重,現在收縮自保都來不及,哪裏還有能力,顧及我等——”   正說着話,蘇劍通的身影,忽然閃身入內:“那雪陽宮與玄天劍宗的船隊,並未追來。”   之前他一直在艦尾處,以靈目之法眺望。結果是過了許久,都未見雪陽宮與玄天劍宗的動向。遠遠觀望着,似乎這邊的戰局,與他們無關。   這兩家,竟是明知太霄玄都之人遇難,也未有立時趕來戰場之意。顯然也是對他們這些人,忌憚重重,生出了驚畏之意。19840529   而衆人聞言,也皆是瞭然,面現笑容。知曉這三家聯盟,到此刻已可算是名存實亡,再無繼續追剿蒼茫魔君之力。   就不知元始魔宗那邊,又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所謂的正道大宗,也不過如此而已!”   謝婉清冷然哂笑着,而後又轉望莊無道,眼中閃現出期待之色:“主上,我看這情形,似乎還可以再做上一票。”   衆人聞言,皆精神微振。   此時孔商仙盟的修士,一半折損,一半撤走。此時三家聯盟的實力,已經被減弱到了最低—— 第一零七一章 天瀾魔君   “此事過猶不及!”   莊無道果斷搖頭,這時他正在感應着自己的‘戰利品’——那些新得到手的魔靈。   前次是向阿鼻平等王與魔舍離上繳保護費,被分潤了不少,而這次他卻是喫了獨食。   貞玄宗與劍非子,終究還是沒自碎金丹元神,這次他一共得了兩頭九階魔靈,以及四頭八階魔靈。   轉化的效果,可說是意外的好,可能是蘇雲墜主持祭祀,越來越熟練的緣故,幾乎完美無缺的將所有登仙修士,盡皆轉化。   自然莊無道也未虧待了這位,特意降下了神力結晶,助她鎮壓魔胎魔念。   而如此一來,也就使莊無道的掌握九階魔靈,達到了三頭。而八階魔靈,則高達九頭之多。   這已經是一股不小的實力,九階魔靈的能力,一般是八階魔靈的十倍,而魔主所需承擔的損耗則只相當於七位八階魔靈。戰力之強,也遠非後者所能比擬。   而短時間內,莊無道也不準備吸收更多的魔靈。蒼茫魔主有這些部屬,已經勉強夠用了,人手一下就充沛了起來。   說到魔靈,其實還是由自己的信徒轉化得來的更好一些。不但更具靈性,前途也更廣闊,還有着進階的可能。除此之外,損耗也只相當於染化魔靈的九成。   滿意的一笑,莊無道回過神來,掃了謝婉清與蘇雲墜一眼。   “雪陽宮與玄天劍宗那邊,又不是蠢貨,怎可能再給我等機會?強行出手,也不是不能,不過卻定有死傷。且元始魔宗那邊,自皇玄夜的星靈化身損毀之後,一直未曾有什麼動作,我很不安。”   謝婉清不由若有所思,蘇星河則笑道;“主上之言,大有道理。老夫也是這麼想到,這次收穫極豐,便該見好就收便是。”   自山海集覆滅,他們跟隨莊無道以來。這位魔君雖常有冒險之舉,然而在該適可而止的時候,從來都是老成持重。不會被看似一片大好局面誘惑,該進則進,該收則收,這尤其讓他放心。   “那麼接下來,少宮主就該是去尋你們說的那人了?”   蘇雲墜眨了眨眼,好奇的問着:“那人到底是誰?神神祕祕的,爲何一定要尋他不可?”   十幾日前那枚信符,也就只謝婉清幾人看了。蘇雲墜當時並不在意,此刻卻有些後悔。   莊無道聞言不禁失笑,與蘇星河及謝婉清二人對視了一眼,而後就又笑問:“墜兒你前世是煉器大師,不知可能煉製出‘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這樣的準仙階戰艦?”   “準仙階戰艦?以我的造詣,怎麼可能煉製不了?”   蘇雲墜卻皺起了眉頭,一張俏臉似如皺了的果實:“不過煉製戰艦,實在太麻煩了。比爲少宮主煉製那‘星斗玄樞平天冠’還要麻煩,一艘準仙階戰艦戰艦,我單人獨力就至少要四五十年時間。又不是修的以器證道之法,哪裏來的那麼多閒暇?再說光是這材料,也很難收齊。哪怕少宮主你,搶了一整座山海集,也未必能齊備所有的材料。”   “就是如此!”莊無道微微頷首道:“然而我要尋的那人,手中至少掌握七艘準仙階的戰艦。而且不似‘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這般,未曾修行星力類功法又或太霄一脈劍道神通者,就不能將這艘戰艦的能力,完全發揮。那不但是少有的,不依靠外力的戰艦,更是混元五行的類別。只要臨時掌握任何一種五行類的法力,都可將之催運到極致。”   “誒?”   蘇雲墜一聲驚呼,看了莊無道與諸人一眼,眼中終現恍然之色:“原來如此,只要這七艘準仙階的戰艦還有煉艦的圖紙到手,少宮主你才能招攬魔道散修對麼?”   又似想起了什麼,蘇雲墜手指揉着眉心道:“我知道少宮主你要尋的人是誰了,可是此界散仙之巔,天瀾魔君?”   她覺醒前世記憶之前,本就是星玄界的‘土著’,對此界人物的見聞,要遠強過莊無道。不似後者,是因秦鋒十幾年前的交代,才知曉那位天瀾魔君的存在。此刻只被諸人略一提點,就知莊無道要尋的,究竟是何人。   那位天瀾魔君,可能是這一界中,存在時間最久遠的人物。比之那元仙擊斃的強者無明,血尊任糜,太幽上仙,還要強上幾倍!   後二人,雖是當世之中最強者,然而都崛起極速,壽元也不過才萬餘載。其中又以無明上仙,依靠赤神宗,修行最速,歲壽至今,也不過才六千載出頭。   可這位天瀾魔君,卻已存世三萬餘年。三萬餘年中,既未入那靈界洞天,也未飛昇而去。   一直都未曾踏入仙境,不過這卻並非是這位魔君的天資不夠。恰恰相反的是,這天瀾魔君在兩萬七千年前的時候,也是一代天驕。甚至還要強過於這一時代的楚靈奇,乃是凝聚了一門一品絕頂本命法域,兩大二品法域,一身同具三大法域的存在!   較之皇玄夜那樣的人物,或者要稍稍遜色,可也是罕世難有的天資。   三萬年未曾踏入仙境,是因這位在刻意壓制。   傳說天瀾魔君爲了不引發九九天劫,甚至曾在一萬四千年前自碎肉身,轉修散仙之道。一直拖延那天道劫數,直到不久之前,才渡過散仙九劫而已。   ——之所以如此,是因天瀾魔君的身份特殊,乃是三萬年前,元器門的餘孽。   大約五六萬年之前,此人的宗門因欲衝擊十二正教之列,捲入靈界洞天的衝突,也如孔商仙盟的一般,被諸宗聯手壓制。   不過結果不同的是孔商仙盟見勢不妙,就立時收斂。而元器門卻是拼盡了所有,抱着不成功則成仁的念頭。最終功敗垂成,滿門上下,俱被誅絕。   傳說那時的雪陽宮,就是因與元器門的連番衝突,被後者反噬而重創。從星玄界排名第六的頂尖大教跌落,幾乎就淪落爲二等宗派。   而後元器門還有氣運殘存,留下了幾脈傳承。這位天瀾魔君正是出自於元器門的殘脈之一,可惜二萬七千年前,天瀾魔君這一脈的下落,也被幾大正教尋得,於是聯手誅滅。   這位天瀾魔君從此恨怒欲狂,一夜白頭,踏入了魔道。據說曾經立誓,必要生生世世,爲師門復得此仇,也必定要窮盡一切,復興元器門道統。   不過這位魔君雖是志向遠大,處境卻是異常艱難。比之以前的‘任山河’,還要更艱難百倍。   莊無道只是被那些玄門大教追殺而已,背後還有着無明可以依靠。可在天瀾魔君最艱難的時候,卻是孤立無援,無一位靈仙靈魔,敢於對他伸出援手。   而這位之所以一直遲遲不成靈仙,則是出於無奈。天瀾魔君與太幽不同,一旦踏入靈仙之境,無論是那靈界洞天,還是曇誓魔天,都無他的容身之地。諸宗也絕不可能,容許他如太幽上仙一般,有自行開闢洞天的機會。   一旦踏入靈仙境,就必定是隻有飛昇一途可走。而在那天仙界中,無依無靠的天瀾魔君,處境只會更爲兇險。   所以天瀾三萬年未曾登仙,而三萬年的積累,也使得這天瀾魔君,堪稱此界靈仙境以下的最強者。 第一零七二章 清虛道德   “正是天瀾,這位卻也是個可憐人——”   謝婉清一聲嘆息,頗是感慨:“這世間能夠令灑家佩服的人物,這天瀾魔君可算是半個。”   “確實,稱得上是堅韌不拔,百折不饒!”   蘇劍通也微微頷首,他處境與天瀾魔君相似,所以佩服之意更深:“傳說這位三萬年以來,曾經七次爲元器門傳下道統,又七次被諸宗聯手毀去。不過依然未有放棄之意,還在星玄海外收受弟子。”   ——這三萬年中,這天瀾甚至還煉製了高達七艘的‘太虛混元滅世神舟’,更準備了無數的積蓄,以待元器門崛起之時。   可惜諸宗都對元器宗防範戒懼之意甚深,不給他半點機會。   “那雪陽宮與玄天劍宗,雖非是天瀾魔君最痛恨的一家宗派,卻也是在天瀾魔君復仇的對象之內。昔年元器門覆滅,星始宗曾層參與。我等目標相同,當能勸服這位,與主上聯手。”   蘇星河目中神光閃爍道:“若能得這位天瀾魔君之助,那麼就不止是可以得到那七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而已,更等於是再得一位,可抗衡靈仙境上仙的強者。”   傳說中的天瀾魔君,戰力強絕,曾經數次與仙人級的對手大戰。此時更已是九劫散仙,哪怕面對敖原那樣的對手,也並非沒有勝望,是直追天仙境修士的戰力。   “可我聽說,這天瀾魔君,最大的仇家,乃是神淵道?”   蘇雲墜眼現疑惑之色:“若是與這位天瀾魔君聯手,是不是也要與神淵道爲敵?”   昔年元器門瞄上的位置,正是當時爲十二正教之末的神淵道,結果諸宗混戰不休,受損最重的,反而是雪陽宮。   神淵道受創僅次於雪陽宮,可在靈界洞天十二正教中的排名反而是靠前升了一位,這也可算是天意弄人。   而這些年來,牽頭對天瀾魔君追殺不絕,始終都不肯放過的,正是神淵道。   所以嚴格說來,雪陽宮並非是天瀾魔君真正的仇家。雪陽宮昔年,雖也與元器門爲敵,可本身付出的代價,已足夠沉重。   所以,能拉攏到一位九劫散仙相助,平白獲得七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固然是好。   可如此一來,也會將神淵道大大的得罪,將神淵道以及神淵道背後的勢力,推到對立的那一面。   “都無所謂——”   莊無道卻是一臉‘蝨子多了不癢’的淡然,又斜目看了一眼呼延九道:“我這裏既然已接納了呼延,那就不懼再添一位天瀾魔君。反正遲早都是對手,何需在意?”   諸人不由微微動容,呼延九亦是目光閃動,不過他情緒內斂,哪怕心內情緒再怎麼動盪,也不會顯露於外。   蘇雲墜也是恍然,神淵道的後面,站着的不正是星始宗?   而呼延九的部族,正是被星始宗所滅。莊無道也曾承諾過,要爲呼延九復得血仇。   其實不止是他,這艘船上,蘇氏一家三口,也同樣與星始宗,有着深仇大恨。   那麼再接納一位恨神淵道入骨的天瀾魔君,又有什麼大不了?   人元草案,繞不開星始宗。此時星始宗袖手旁觀,多半是爲坐觀虎鬥,逼迫元始魔宗出局。   可任山河要想揭開‘人元草案’的真相,洞察內幕,那麼與星始宗之間,是必定要有衝突。   “不過在尋那天瀾魔君之前,還有一事要辦。”   一句話就把諸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莊無道微一揮手,就有一張海圖現於諸人眼前。   “此時剛好順路,爾等剛好可助我,掃平了此處!”   謝婉清一聽這句,心緒就開始振奮了起來,順着莊無道所指之處望去,而後微一挑眉:“這是,清虛道德宗?”   這令她頗有些失望,不過是一家位於海外的道家宗門而已。實力介於二等與三等宗門之間,門內已有一位散仙級的強者。這萬年以來,也陸續有仙人證道,可惜的是一直未能在靈界洞天得到位置,都是在此界法則排斥之前,就飛昇離去。   不過此宗的道統傳承,卻極是不凡。若非是其傳承功法,有獨到之處,也不至於在這萬年之內,就陸續有三位靈仙證道。   傳說也正因此故,清虛道德宗被掌控這方海域的乾天宮所忌,一直不容許此宗的靈仙,在這一界逗留。   否則說不定在未來不久後,這世間就又多了一個元器門。   不同於在天仙界無什麼根基的元器門,清虛道德宗乃是天仙界修士降臨之後,傳下來的一個大教別院。一旦崛起,就很難壓制。   “主上爲何要對清虛道德宗下手?”   蘇劍通頗爲奇怪:“我聽說這家宗派,行事一向還算是收斂,極守本分。這幾萬年來都未擴張過,也很少參與修界中的爭鬥,雖有野心,卻還能剋制。”   “謹慎平和?極守本分?這家平時行事,的確還算低調。不過我若說那十六年前,助雪陽宮與玄天劍宗的修士潛入星玄龍城的,正是這清虛道德宗,爾等可還覺得他們無辜?”   莊無道不禁冷笑不絕,清虛道德宗與星玄龍城毗鄰而居。也只有這家星玄海上的大宗門,才能瞞過星玄龍城,將人送入進來。   遙遙遠望着清虛道德宗所在的方向,莊無道毫不掩心內殺機。   “最重要的是,有人曾告知我,此時那位散修算淵,就藏在那清虛道德宗的山門之內!”   “他們是在找死!”   謝婉清的目光,也陡然凌厲起來,身周雷音震盪:“此等不知死活之輩,魔君若不除之立威,日後必受其累!”   諸人亦再無疑問,同樣是殺機森然。清虛道德宗的所爲,已觸動諸人之怒。也正如謝婉清之言,若不除這清虛道德宗立威,只會使更多的小魚小蝦,敢於冒犯虎威。   只有盡數誅滅,震攝人心,才能剪除雪陽宮與玄天劍宗的助力。   交代完後,莊無道就再次開始了入定,其實他要覆滅清虛道德宗,並非全是因這家宗門,曾經幫助過雪陽宮與玄天劍宗。   更多的,還是因清虛道德宗的功法。此宗傳承中的一些玄術神通,正是蒼茫魔君所需,包含了‘淨化’,與‘祈福’,‘消除’,‘延壽’,‘驅魔’五種類別。   正可助他速成,完成所有的八十一門神術。   自然借清虛道德宗立威,也是他的目的的之一。   清虛道德宗既然與玄天劍宗有涉,那就必定不受乾天宮的待見。這一次他出手覆滅此宗,也不會遭遇乾天宮的阻撓。   幾日之內,連續重創孔商仙盟,又攻滅清虛道德。這些戰績,也已足可告示天下,他這位蒼茫魔君的迴歸。   也足可有了立棍搖旗的資格,招攬天下散修爲自己麾下走卒。   ……   三日之後,清虛道德宗本山清島大德山巔,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正虛空懸浮。   而此時在這艘星光籠罩的戰艦之下,已赫然是一片狼藉,那血腥之氣,飄散千里。   攻伐大德山的過程極其順利,可能是清虛道德宗上下,根本就沒能想到,事後會遭遇‘蒼茫魔君’的報復;也有可能是太過自信之故,不認爲自家的大德山,會被人輕易攻下。總之當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到來之時,清虛道德宗根本就未做任何防備。   莊無道的‘小天元無量都天陣’,本就是成功布就之後,就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絕頂神通。   故而這一戰,也簡單到了極點。多達兩千餘尊的八階雷火力士,同時轟擊。再有離華仙君,以超出靈仙境的戰力,直接破入到了大德山內。   音魔與夢念生等人,尾隨其後,頃刻間就使這座大德山中的‘清虛神霄九宮大陣’破損大半。   此時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的衆人,在莊無道的劍翼劍衣,以及雷火神域之術的加持之下,戰力都是強極。哪怕六七十位普通的登仙境,也無法拿下。又豈是小小一個清虛道德宗,所能抵抗?   這次更是出其不意,以準仙階陣法攻陣,清虛道德宗上下十萬弟子,根本就未能做任何的反抗,就被諸人一起合力,擒拿壓制。   此時的莊無道,就坐在那山巔處的靈霄寶殿之內,手中捏着一團青色的靈光。   這是他剛纔以借法量天之術,複製來的一門神通,名喚‘清玄妙化祈運術’。正是清虛道德宗,一門壓箱底的神通玄術。最高可達一品,最低也是三品層次。   正是‘祈福’之術的一種,施展此法,短時間內,可得運勢大增。涉及命運大道,很是玄妙,莊無道參悟良久,也依然不能得其精義,感覺一頭霧水。   可方纔的清虛道德宗掌教,就是以此術,將門下三位核心弟子,送出了這座清島。離華仙君與夢念生等人合力,居然無法攔截。運勢加持,在不可能中爲這三人掙得了一條生路。   若非莊無道,如今也算是精擅因果之術。強行以‘鎖命真言’破解,將之擒拿,可能還真要被他們逃脫了去。   而此時此刻清虛道德宗的掌教紫壽道人,還有清虛道德宗唯一的散仙紫虛大天尊,正是面色灰敗的,在莊無道的面前枯坐着。   二人的神情,既有怒恨,又有驚恐——倒不是爲自己的性命而恐懼,而是害怕清虛道德宗的道統傳承,今日將在他們手中斷絕。   除此之外,殿內還有數十餘名清虛道德宗的門人,不愧是道家正傳分支之一,傳承完整。一個沒有靈仙坐鎮的準二等宗派,一門上下的大乘修士,居然也高達四十餘位。登仙境的修士,也有五人。 第一零七三章 算淵先生   “算淵這老匹夫,總算是替主上拿下了——”   就在那團青色的靈光散去之前,謝婉清提着一個人影,進入到了殿內,語中略含埋怨:“主上你也未免太過憊懶,就不肯幫幫忙?這個傢伙,簡直就是一隻泥鰍。”   莊無道斜目望去。只見一箇中年道人,被謝婉清隨手丟在了他腳下。五官清雋,面色微呈紫金,顯然是受傷不淺。此時緊閉着雙目,一言不發。   這次謝婉清等人,也的確是辛苦了。這算淵雖是九階修士,登仙巔峯,可也是修成了本源半法域與與一門二品法域的奇才,內天地已經完成。實力不俗,比擬散仙,直追楚靈奇。這算淵也警覺得快,在他們動手攻山之時就已感應到了危機,刻意藏匿。   本身精通術算之道,又實力不弱。也虧得是有‘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壓制,提前封鎖了這一帶的虛空,天上地下盡無漏洞,纔沒使這人成功逃遁。   “音魔大天尊此言差矣,若事事都要主上親力親爲,那麼還要我等何用?”   蘇星河緊隨其後走了進來,不過這位的面上,多少還是有些疲憊:“不過這人也確實是麻煩,難得是要將他生擒,若只是誅殺,那還容易一些。”   莊無道沒去理會,只冷冷的掃了那算淵一眼:“聽說算淵先生精通天機斗數,擅於命學,所料之事無有不中。不知先生又可曾料到,自己最後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確實從未曾想過,在下會落到今日這樣的絕境。”   那算淵幽幽一嘆,終於睜開了眼,目視着莊無道:“早知如此,二十幾年前,算淵絕不會應雪陽宮之請,與魔君爲敵!然而事已至此,如之奈何?魔君若要我算淵後悔當初,已可如願。”   “要你後悔當初,本座可沒有如此淺薄!”   莊無道冷然笑着,目光灼熱的逼視:“雪陽宮之事,你算淵究竟知道多少?”   算淵心中微沉,下意識的想要回絕,再次沉默。不過當望見莊無道,那漸漸濃郁的殺意時,終究還是貪生之念佔了上風,語含無奈道:“算淵乃是散仙,多有逼不得已之時。爲雪陽宮辦事,只是爲尋一個依靠。這兩千年中,算淵幫了雪陽宮不少,也瞭解了雪陽宮許多內情。魔君若欲尋元始魔宗與雪陽宮復仇,算淵也可爲魔君效力。說到對雪陽宮與玄天劍宗的瞭解,除了着兩家本門的登仙境長老之外,世間當無過於我。”   他與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之間,本就是交易,各取所需。並無什麼忠誠之念,只要能保住性命,投靠‘蒼茫魔君’任山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是他算淵不忠,而是雪陽宮失約在前,沒能護住他的安全。他求的是長生大道,可不願在長生就只差臨門一腳之前,就身死於此。   莊無道卻不滿意:“只是雪陽宮與玄天劍宗而已?以算淵先生的聰明,你當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算淵倒吸了一口寒氣,認真的看了莊無道一眼,忖道這位‘任山河’,果然還是與赤神宗,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這次到底是否真正‘叛出’宗門,還是兩說,至少對方仍未放棄追查人元草案,也仍在繼續深究赤神門內的臥底之人。   “魔君所言,可是指人元草案?此事牽扯甚大,似我等這樣的人,根本接觸不了核心。若真接觸了,那也會如萬西林蘇氏一般,被直接滅口了事,那幾家豈容在下得知內情。不過算淵好奇心重,這些年做壁上觀,也多少窺知了一些端倪,或能對魔君有所裨益。”   他深知自己,只有對這位還有用處,今日纔能有一線生機。   莊無道的殺意,這才略略收斂了幾分,又眼含深意的上下打量了算淵一眼:“你在凝練第三法域?根基不足,所以需借用外物之力?”   應該是又一門二品法域,若真被算淵完成,這就又是一個天瀾魔君。   借外物之助,凝練法域,這不算什麼。莊無道的大悲劍域,重明法域,都是借用外物之力完成。以五行之火與重明死卵,搭建出了法域與內天地的‘骨架’根基。當法域與內天地一步步完善之後,自身的根基已立,那時哪怕將這‘骨架’抽出也無問題。   之後謝婉清與蘇雲墜等人,也都會走上這條路子。墨靈正在完成中的第二法域,嚴格來說,也是類同。只是墨靈使用的‘外物’,是出自自己的身體。   他之所以驚訝嗎,是因算淵所用的外物,與旁人想比,似是格外不同。   “魔君慧眼如炬!”那算淵也不明白,解釋道:“在下這次,之所以會答應雪陽宮,就是因那寒凌上仙親自登門,送了一枚小千界葫,以酬我算淵過往之勞。算淵實在推卻不過,只能出面,開罪了魔君與無明上仙。”   “原來如此!”   莊無道微微頷首,已經瞭然。小千界葫乃是出自先天靈葫一脈的仙品靈根。傳說每一個小千界葫之內,都藏有一個小千世界,所以名爲小千界葫。   這東西可謂價值無量,用別的外物凝聚內天地,還需將一門根基功法,修到一定程度來輔助。   而這小千界葫,卻根本就無需任何根基功法輔助,無需修整金丹。只要想要,在竅穴內完全煉化之後,就可以有了。   自然這品質也不會太高,最多隻有三品左右而已。這算淵應該是另花費了一些功夫,加了許多至寶靈珍進去,纔將這門法域,提升到二品下階的程度。   一身擁有三法域,這已是極其驚人了。昔年皇天劍聖洛輕雲,也不過是如此。儘管那位,擁有的是二門一品巔峯法域,一門超品無上級法域,超出了不止一個層次。   “小千界葫?”   謝婉清的眉頭挑了挑,而後‘切’了一聲,頗有些羨慕嫉妒恨的語氣:“看來雪陽宮對你,倒真是看重得很。”   若能有一門小千界葫,她只需再有一年,就可完成一門二品法域。她的金丹之內,刻錄有三大根基功法,品階都很是不錯,有希望凝聚法域。不過若有合適的靈物之助,法域的品相,可以提升一個層次。   而小千界葫,正是其中最合適的幾種天材地寶之一——   算淵沉默不言,他對能屢次重創雪陽宮與玄天劍宗的‘蒼茫魔君’頗爲敬畏,可對這位‘音魔大天尊’卻不大瞧得起。   也無需解釋,雪陽宮內精通術算之人極少,所以對他這個‘外人’頗爲倚重,這是衆所周知之事。   莊無道暫時不打算理會這位,目光移開,又神色定定的望向了清虛道德宗掌教紫壽道人,還有那散仙紫虛大天尊,脣角旁微含哂意:“那麼你二位,又是怎麼打算的”   紫壽道人眼神茫然,不知莊無道之言,到底是何意?難道說也是欲他們清虛道德宗,如這算淵一般,爲其效力?   這位蒼茫魔君,難道就能放心得下?莫非是要他們入魔?   紫壽道人還在深思,那紫虛大天尊就已冷然道:“魔孽,你想也別想!我清虛道德宗乃道門正朔,豈會與你這等邪魔同流合污?”   語氣鏗鏘,斬釘截鐵,毫無半分回圜餘地。 第一零七四章 魔神祭身   “放肆!”   不死道人怒目圓睜,冷冷的注目着那紫虛大天尊:“階下之囚,也敢對魔君無禮?”   若只看其做派與言語,不死道人確是一位對莊無道忠心耿耿的下僕。   莊無道卻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神情淡然,朝那兀自冷笑不已的紫虛道:“紫虛長老實在太高看自己了,本座可沒有讓你們清虛道德宗之人,爲本座效力之意。道家高門子弟,我蒼茫也用不起諸位。這清虛道德宗上下人等,本座都不打算放過,是勢必都要哪來作爲祭品血食的。方纔本座要問的,只是你們清虛道德宗的存亡!”   “什麼意思?”   那紫虛大天尊這才面色微變,雙目如刀,驚怒交加的瞪着莊無道:“魔君之意,是將我清虛道德宗所有十萬弟子,都用來血祭你那魔主?”   “有何不可麼?還是你等,以爲我任某辦不到?”   莊無道好整以暇,呵呵的笑着。瘋狂與冷靜,兩種極致衝突情緒,卻在他臉上完美的交融。   只微一揮手,就有成千上萬道劍氣現出,將這座‘大德山’從上到下,所有被擒拿的清虛道德宗弟子腕脈,都盡數割開。   法力蔓延伸展,赫然操控這些人滴下的血液,在地面繪成一個覆蓋數十里,籠罩整座‘大德山’的血祭之陣。   一時間血氣沖霄,衝卷萬丈,腥氣撲鼻。   “這也是爾等咎由自取,在你們清虛道德宗鼎力去助那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之時,就該想到會有今日這結果纔對。不過放心,本座與爾等,並非真正深仇大恨,這次我也沒打算點天燈魔燭。”   殿內包括那掌教紫壽道人在內,五位登仙境,四十餘位大乘修士,皆是血色褪盡,面無人色。   雖說這位‘任山河’,已經明示了這次血祭,不會使用魔燭之法,卻不能使諸人心情,愉悅半分。   神魂落於魔主之手,說不定還要化爲魔蟲,任由擺弄,又哪裏能好過了?   “正如魔君所言,我清虛道德宗,與你並無死仇。助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之人入星龍谷,亦是畏於大宗聲勢,清虛道德宗門下弟子大多都不知情,罪不至死。”   紫虛的氣機微窒,語氣已經放軟了下來,再不復之前那般硬氣:“魔君殺戮如此之盛,難道就不懼人道天譴?”   “天譴?我若畏天譴,又何必入魔?本座也知清虛道德宗,許多人都罪不至死。只是任某,卻也需借爾等人頭,以震懾修界呢。”   莊無道似不欲多談,直接轉過了話題道:“清虛道德宗與大德山,我都必欲毀之,這事並無商量的餘地。不過你們清虛道德宗的道統,任某卻未必定要斷絕。給你們一個機會,本座這個月內,需要登仙級的修士,爲本座加持‘清玄妙化祈運術’,‘清玄除祟術’,‘清玄南極長生術’,‘大德普照清淨神咒’,‘太霄妙化鎮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鎮靈術’這些增益神通,品階越高越好。爾等若能辦到,那麼本座可讓你們清虛道德宗,留下一些種子。今日任你們兩位從門下挑選百人,可以免死。不過,所有大乘境以上,都不得入選。”   只一句,就使在場四十餘位大乘修士,再次眼現出絕望之色。這任山河的語氣,一直都是平靜淡漠,看似並不將他們的生死,放在心上一般。   可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更能確定,這‘任山河’的手段,是何等樣的殘暴冷酷,根本就不會被他們的言語動搖。   無論是哭泣乞憐還是哀嚎求饒,都無用處。   “魔頭!”   那紫虛的目光赤紅,眼神似恨不得將莊無道生吞活剝,可哪怕他傾盡全力的掙扎,也依然無法動彈,自然也奈何莊無道不得。只能是口裏怒斥不已,一聲聲如從九淵之內發出:“老夫哪怕身化魔蟲,日後也必要從冥獄中爬出,取你狗命!我清虛道德宗十萬弟子,必與你不死不休——”   “師兄稍安勿躁!”   那掌教紫壽道人心緒倒還算冷靜,打斷了紫虛的罵聲之後,便又朝莊無道開口問道:“魔君之言果真,真能留我清虛道德宗的道統傳承?”   莊無道不禁失笑:“本座還不屑對爾等說謊,爾等當知我信奉的乃是阿鼻平等王,本身也是平等王聖子。雖爲魔類,卻一向追求公平平等之道。爾等能夠守約,那麼本座自然也不會失信。”   又指了指腳下方,已經快要完成的血祭之陣:“時間不多,本座耐心也不夠,爾等最好是速速決斷。難道爾等還想要拖時間,等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之人到來?”   那紫虛大天尊這時也沉默了下來,知曉事涉宗門的存續,再任性不得。若繼續將這位蒼茫魔君觸怒,說不定連這最後的一絲希望都沒有。   紫壽道人沉吟了良機,而後一聲慘笑:“那就如魔君所言便是!”   又神情萎靡黯淡道:“我清虛道德宗乃道宗高門,容不得半點污垢。我等即將化爲魔蟲,那就與清虛道德宗再無半點關係。說來這清虛道德宗在此界的傳承與否,與我等也再無關緊要。只是此身,畢竟受師門恩重,一事不慎,爲師門道統惹來大劫,紫壽我愧不欲生。這次就當是爲宗門作最後一件事,以了師門恩德。”   莊無道靜靜的聽着,只冷冷一笑,不做評價。然後待紫壽將百人名單指點,以意念傳於他時,才又探手一招,將這位指點的百人,都全數從血祭陣內攝出到了一旁。   其中歸元境修士五十人,都是這一境界中,最出類拔萃者。其餘五十人從練氣境到合道境都有,要麼是天賦出衆,要麼是修行的功法,極有特色,未來可以承擔清虛道德宗的傳續之責。   這人極有眼光,留下的這些人,不出一千年,這清虛道德宗就可恢復到三等宗派的實力。   還有那紫虛大天尊與紫壽道人,這兩位此時也同樣死不得。清虛道德宗內,修行‘清玄妙化祈運術’,‘清玄除祟術’,‘清玄南極長生術’,‘清玄神霄鎮靈術’這幾門玄術者,以這二人爲最,可說是無出其右。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登仙境,擅長‘大德普照清淨神咒’與‘太霄妙化鎮祛疫神咒’這兩門神通,不但神通品階最高,更有深厚的積累。也同樣需留着性命,待日後再做處置。   不出一刻時光,整座大德山上下,已經閃現出猩紅靈光。整座血祭陣,開始緩緩運轉,如一個巨大的磨盤,碾壓着生靈血肉。   十萬修士規模的血祭,蘇雲墜不願主持,這次哪怕莊無道強迫也不肯。   莊無道也並不強求,知曉此女雖已入魔,卻仍是遵從本性。強行逼迫,無益有害。   反正這一次,祭品已是綽綽有餘。由他這個魔主‘分身’來主持,本身就可完整吸收九成以上的精元氣血,不會浪費多少。   唯一的差距,就是魔靈的轉化,自己要多費些功夫。   也就在那‘蒼茫魔主’的意念降臨之前,莊無道忽然探手一抓,將那算淵道人忽然擒至到身前,五指直接抓透了頭顱,而後無數的血氣魔元,纏繞着莊無道的身軀洶湧而上。   “魔君你這是意欲何爲?”   算淵的神情大變,之前的鎮定自負,蕩然無從,眼神驚駭恐懼的與莊無道對視,怒聲質問:“算淵願爲魔君效力,已然談妥,魔君爲何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本座何時答應過了?你雖願效勞於本座,本座對你卻不盡放心。”   莊無道眼神含笑,看在算淵等人的眼中,卻是說不出的殘酷:“放心,我不會取你性命,也不會把你當成祭品。恰恰相反的是,本座這是要送你一場機緣。”   ‘轟’的一聲爆響,整個靈霄殿內元氣爆散。無數的血氣魔元,沿着莊無道的手,衝入到了算淵的體內。   算淵遁覺體內劇痛難當,一身四肢肌肉如水囊一般膨脹了起來,雙目赤紅。再忍不住,與那紫虛大天尊一般,開始破口大罵。   ……   又兩個時辰之後,莊無道無比滿意的,看着自己眼前這個‘作品’。這正是算淵,不過此時此刻,即便是對算淵最熟悉的人,也難在第一眼將這位認出。   比之前年輕了二十餘歲,容貌也更爲俊美,只那五官,還保留了那麼一點算淵痕跡。而此時看向他的眼神,是無比的陰森怨毒。   算淵也確實有着怨恨的理由,莊無道所做的,不但是將他整個人從內到外,徹底的污染魔化。更是將這血祭陣內,將他當成‘魔神祭身’來煉製。   除了完整保留着自身意識與智慧之外,算淵的生死,自由,甚至思想意志,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漸而言之,所謂的‘魔神祭身’,就是遵循魔神意旨而形走於地上,也是魔神降臨的‘容器’。一身軀體,已經轉化爲魔神體質,可以在此界中,容納承載那位蒼茫魔主的神力與意志。   而對算淵的目光,莊無道則是視而不見,似這種對他不痛不癢,造不成絲毫威脅的怨恨,他向來不會在意忌憚的。   依然是淡定的上下打量,莊無道的眼神越顯溫和:“不錯,第三法域已成,比你原本準備的還要強上半階。法力亦是強絕,相當於七劫散仙。比之那皇玄夜,也不差多少,可以爲我做許多事了。”   此時的算淵,甚至可以直接渡九九重劫,踏入到靈魔之境。成爲靈階仙魔中的頂尖強者,一旦進入到靈魔後期,甚至可與敖原那種層次的人物抗衡。 第一零七五章 觸目驚心   不過無此必要,一來莊無道暫時沒尋到類似靈界洞天與崆峒山這樣的地方,用來安置一位靈魔強者。二來靈境以上的仙魔佛妖,都不能干涉星玄界之事,用起來反而不如一位實力修爲,都俱皆絕頂的‘登仙境’方便。魔神祭身的代價,就在於替代神明,行走於世間,可以視作魔神的分身化體。   三來‘蒼茫魔主’的神位,暫時也還只有靈階。若是讓這算淵突破了,很有可能被其反噬,不能不小心爲上。   不過當不得已時,這‘算淵’也可隨時突破,讓他手中,多一張靈仙級強者的底牌。   “蒼茫魔主有命,讓我暫時爲你效力。不知魔君,有何吩咐?”   算淵目如燭火,眼中的怨恨,已經漸漸平息了下去。看着莊無道的目光,也多出了幾分探究之意。   在思索這位蒼茫魔君與那蒼茫魔主之間,到底有多大的關聯。   任山河入魔之前,蒼茫魔主就已有魔名傳世,按說是不太可能。可二者都同屬阿鼻平等王坐下,彼此間更是合作的關係,就難免讓人懷疑,這其中的瓜葛。   與別人不同,算淵更是精通天機斗數之人,能夠隱隱窺得這二者之間,那千絲萬縷的關聯。   懷疑這蒼茫魔主與魔君,本就是一家。   還有他現在,感應到的那些魔主神術,亦讓人觸目驚心。   十餘種絕頂道源級神術,有數種都與這‘任山河’重合。   莊無道也有察覺,卻不在意算淵的想法。此人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本人雖還有着自己的思想靈性,卻以蒼茫魔主的神旨,爲第一悠閒。   也並不愁他人,會從這位身上察覺到什麼。哪怕擒獲之後,使用搜魂之法也沒用。而算淵本人的術數造詣,也如蘇雲墜一般,足可保完全,不懼泄露天機。   “我這裏暫時用不上你,倒是我有一同伴,手中力量不足,需實力強勁的人手相助。”   一邊說着,莊無道一邊將一枚玉簡,一面銀鏡,丟向了算淵。   “以你的修爲造詣,僞裝一個道門修士,應當不難。平常時你可單獨行動,本座需你幫我查探,那人元草案的真相。你既然說對那雪陽宮與玄天劍宗瞭如指掌,想必有不少線索?不過若這位有什麼吩咐,你需放下一切,聽他指使。”   玉簡與銀鏡,二者一爲‘陰陽二化分氣法’的功法訣要,一爲聯繫秦鋒的工具。他將這人,煉爲‘神魔祭身’的目的,就是讓秦鋒有個更得力的臂助。   那算淵將兩樣東西接在手中,不過片刻,一身魔道法力,就已經收斂了起來,恢復出了道門法力。   一身清正之光,毫無魔祟之氣,五官也在恢復,變化爲算淵原本的模樣。   不過一身修爲境界,也降落了不少。   “這個人,名喚藏鏡人?謹遵魔君之命,不過要隱瞞算淵入魔之事,以及這神魔代身的身份,只怕不易。魔君要有準備纔好!”   說完之後,算淵的人,就已化成了點點靈光,從莊無道的眼前消失,氣機也遁出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他本身也有着一艘準仙階的小型飛舟,駕馭此船一瞬千里。不過須臾,就遁出了千里之外。   莊無道遙遙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後就又分出了一絲神念,進入到了天機碑碎片中,那塊神源之內。   可見這神源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塊血色晶體,含蘊着濃郁無比的血元。   煉製一具神魔代身,自然是用不上一整個清虛道德宗。只用了大約三千人的血氣,就已完成了。   而他眼前這塊血晶,纔是真正由清虛道德宗十萬修士的氣血精元所聚。是他這一次,真正獲得的收益。   也是莊無道,爲阿鼻平等王即將來臨的‘考驗’,而準備的應對手段。   危機之時,他隨時都可用這塊血晶,還有這些年積累的‘神力’,開闢出自己的神國。   這數十年中,他一直未動用任何‘蒼茫魔主’的力量,全力積蓄着,就是爲了應變。   不過這‘血晶’雖成,代價卻也是讓莊無道肉疼無比。一聲輕嘆,莊無道看向手中,那四枚已經徹底污濁了的青泥。   之前的一應所爲,總共也只廢了不到一顆的功德青泥。然而今日這場十萬人的大規模血祭,卻是整整污染了四顆之多。   “原來如此,之前屠滅之人雖也極多,亦達近萬之數,且都是修行有成之輩,至少也是歸元合道境界;甚至不惜將他們點了天燈魔燭,按說我沾染的殺孽業火,怨煞反噬,應該遠超這次纔對。可這些人,本就與我有着因果,所以功德青泥消耗較少。而這清虛道德宗,卻有許多人,與我並無多少牽扯關聯。所以這殺孽業火,反而是極重。除此之外,將那些修爲高強的修士血祭,我遭遇的反噬雖重,可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代天行道’,所以並無太多的孽力。”   隱隱了悟,莊無道卻並無什麼悔意。在他看來,清虛道德宗既然已插手了自己與那三家之間的紛爭仇怨,那麼此宗上下,就絕無‘無辜’之人。   拜入到清虛道德宗門下,這就已是不可饒恕的罪孽。換成是平民,他或者還會心生憐憫,將之饒過。可既然已踏入了修行之途,那麼他也就再無寬恕的理由。   而此時莊無道,已經在思索着,該從何處購得,類似於‘功德青泥’的寶物。   這次在清虛道德宗,除了那枚‘血晶’之外,他還收穫甚豐,不在‘山海集’之下。   這次是搶劫了一家準二等的宗派所有的庫藏。清虛道德宗並非無有野心,而是在積蓄實力而已。   與雪陽宮與玄天劍宗有着聯繫勾結,也就昭示了清虛道德宗,對那靈界洞天其實一直都有着想法,並非是沒有野心。   歷年積累下大量的財富,就是爲宗門真正提升到二等層次而做的準備,等待厚積而薄發之時。   不過這些東西,都便宜了他與不死等人。尤其是蘇雲墜,從清虛道德宗的庫藏中,尋到了兩件準仙器。   這是莊無道主持分配,以獎勵蘇雲墜先前之功,也是故意這麼安排,提升蘇雲墜的戰力。不過看起來,這兩件準仙器,似不太合用的模樣。   其餘諸人,亦皆有所得。其中就有三件奇寶,可以助人開闢第二法域。比不得那小千界葫,可亦是難得一見之物。   不過大半東西,此時都在莊無道的手中,有足夠的底氣,爲自己再換取三到四十件與功德青泥同等作用之物。   現在唯一使他發愁的,是這種東西,有價無市。哪怕有足夠的財力,也無處尋購。   哪怕是無明上仙,也是遨遊太虛,遍尋諸界之後,才爲他尋得了這十餘枚而已。   ……   就在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離去四個時辰之後,數十艘有着雪陽宮與玄天劍宗標記的戰船,也正緩緩飛抵至清島大德山。   血祭早已結束,然而在這清島的上空,依然盤桓着大量的怨氣血煞,聚而不散。以修士的靈目,哪怕是遠隔幾萬裏距離,也能遠遠望得。   更隱隱可聽得,那哀嚎尖嘯之聲。這是血祭之時的哀嚎聲,在海上船舶,仍未徹底消退。   煞力壓迫,使得諸多九階飛空戰船,都不敢靠近。 第一零七六章 退意漸生   “任山河,這個畜牲——”   紫陽雪仙素寒芳,此時正站在艦頭處,面無血色的,看着數萬裏外的情景。   整個大德山上下,都在燃燒着熊熊大火,似乎要將所有的痕跡,都全部銷燬掃滅。   不過在火焰之中,依然可見那一具具還未完全被燒化的乾屍。那是血祭之後,殘餘的屍體。以靈目望去,只見莫不都悲苦之極,神情扭曲,顯然這些人被活活生祭時,都是經歷了莫大的痛苦。   “畜牲,畜牲!人渣,雜種,魔孽,混賬——”   口裏喃喃的念着,素寒芳已經極盡自己所有能夠用來咒罵的語句。雙手處‘咯咯’作響,身後也有一團光翼,不自覺的伸展了開來。   那‘任山河’在伏擊完太霄劍派與玄都神宗的孔天霄七夜一行人之後,就直接將她沉入深海。   直到雪陽宮的船隊趕至,纔將她解禁。原本以爲這位‘蒼茫魔君’的動作,至此應該告一段落。   卻沒想到,才過了短短几日之後,清虛道德宗這邊就又傳來了惡訊。   ——將清虛道德宗滿門上下十萬人血祭,這簡直,簡直是‘畜牲’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那根本就是個惡魔,是個殺孽滔天的魔孽!   然而不知爲何,素寒芳卻忽又想起了那日,任山河再次將她釋放,沉入海底之前,自己詰問這魔頭時的情景。   她那時斥罵任山河滅絕人性,任山河聽了卻並不惱怒,笑着反問:果在我處,那麼又是誰種下的惡因?   ——她當時無言以對,答不出來。卻知七夜等人之死,還有這眼前的一切,其實都是因她而始!   這念頭閃過,素寒芳的胸中就是一陣不自禁的悸痛。絲絲悔意,油然而生,那阿含魔種,竟又壓制不住,似有了壯大之勢。   早在十六年,她就已經後悔當初!   “已經仔細查看過了,當時在清虛道德宗內的十萬弟子,都無一活口。只有附近幾十處道宮,還有那些外出的弟子,僥倖存活,總計不到千人。”   一個身影,悄然飄至,落到了素寒芳與貞陽身旁。這位也是雪陽宮的登仙境大天尊,名爲殤雪,此刻面色,也極不好看。   “還有那清虛道德宗掌教紫壽道人,以及散仙紫虛大天尊與另兩位登仙境大天尊,不知去向,應該是被任山河擒獲。未曾血祭,應該是這魔君還有其他用處。還有算淵,亦未在其中,不知這位下落如何。”   “以算淵的性情,既以落到了任山河的手中,多半是保命爲先。此時哪怕已轉入蒼茫魔君麾下,也不足爲奇!”   貞陽苦惱地揉着眉心,這一連串的打擊,已經讓她心煩意亂。   而算淵之事,更讓她不安。此人一向知道本分,不過問與自己無關之事。   可這些年的合作,這位到底還是掌握了雪陽宮大量的隱祕,其中有些事,足夠使這位術算大家,窺得人元草案的一些端倪。   早知如此,就該更小心些纔是。也不該對算淵,如此放任。   “此事的確是麻煩。”   殤雪苦笑了一聲,神情以無奈居多。即便算淵爲蒼茫魔君效力,可只要這位,還呆在那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上,他們就無可奈何。   更讓人頭疼的是,莊無道的麾下,又多了一位強橫戰力。身具三大法域,這樣的實力,足可列入星玄界最頂尖的一百人之列。普通的七八劫散仙,都不是他的對手。似算淵這等修爲的人物,雪陽宮也只有三位而已。   而一旦有莊無道的劍翼劍衣之術加持,這位的戰力,只會更強橫恐怖。   不知不覺,那蒼茫魔主的麾下,已經凝聚出了一股,讓人心忌無比的力量!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頗爲奇怪。在血祭之前,任山河已將那大德山附近所有的平民,都全數遷走。離去之前,更以絕大法力,將大德山上下徹底淨化鎮壓,使此地轉爲怨地魔土的可能,小而又小。”   “還有此事?”   貞陽也覺奇怪,而後略一思忖,就又搖頭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任山河雖已入魔,可畢竟是半途出家。行事雖心狠手辣,殘酷無比,可多半還是保留入魔前部分性情。四十年前,他畢竟——”   話音戛然而止,貞陽默然無語。難道要說這任山河在入魔之前,是修界中少有的正派之人,性情最耿直仁慈不過?   “這種慘無人道之事,都能做的出來。難道那位還以爲自己,還殘留有幾分人性,這豈非可笑?”   聲音由側旁傳來,毫無半點溫度,同時一股迫人的氣勢,使人幾乎窒息。貞陽與殤雪二人,毫不意外的,向身旁的素寒芳看去。   只見此女面色冷峻,不但身周燃燒着濃濃的火焰,火翼越發宏大,便連眸中也似在噴着火星。   自追剿任山河開始,雪陽宮損失慘重,已到傷筋動骨的程度。尤其是寒霄戰死,給雪陽宮莫大的打擊。   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素寒芳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那部‘元始狩魔經’之後,修爲就突飛猛進。短短十六年,就提升到了能夠支持門庭的地步。   這使她既喜又憂,喜的是雪陽宮後繼有人。憂的卻是任山河,種下的那顆‘阿含魔種’,還有那‘元始狩魔經’,對素寒芳性情的影響。前者隨時有可能,將素寒芳重創。後者卻使素寒芳的行事手段,越來越是剛烈,越來越不顧後果。   短短十餘年時間,不止是除去了數以百計,撞在她手中的魔頭。更有數十位雪陽宮門人行事不妥,撞在了素寒芳的手中,被施以重懲。   甚至數次與其他門派的修士衝突,紛爭不絕。   越來越像幾十年前的任山河,且更爲過份。任山河有時候多少還知妥協退讓,素寒芳卻半點妥協退讓都沒有,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   秉持正道,看不得任何污濁之事。卻如正午時的太陽,雖使世間一片光明,卻顯得太過刺眼,讓人不適。   貞陽悠悠一嘆,心中發愁。卻在此時,她的眉頭卻再次蹙起,看向了船團的右側。   “那邊是怎麼回事?”   二人順着她視線望去,而後就再見數艘八階戰艦,簇擁着一艘準仙階的戰船,驀然從船團中脫離,駛向了遠方。   殤雪的面色,不禁一變:“那是天道門,看情形,怕是已有了離意。”   果然須臾之後,就聽一個聲音遙遙傳來道:“諸位莫怪!宗門內忽有要事急召我等迴歸。林某先走一步,還請二位大天尊見諒!”   貞陽的臉色,已是陰沉如水,牙關緊咬着,裏面咯吱作響。   “這天道門,真好大的狗膽!”   殤雪亦是怒目圓睜,氣得渾身發抖,殺氣滿盈:“師姐,還請速做決斷!”   天道門乃是雪陽宮的附屬宗門之一,實力僅次於雪陽宮。門內雖只一位靈仙境,實力卻幾乎不遜色於夢靈上仙。   號召力極強,若任由這天道門之人離去而不做懲戒,只怕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貞陽亦是隻覺胸悶難當,眼神中兇芒閃現,卻又略含猶疑。片刻之後,還是平靜了下來,淡然道:“罷了,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這天道門之人想走,那就由他們去便是。”   “師姐!”殤雪氣急,臉上滿是怒恨暈紅:“此時遲疑退讓,只會爲雪陽宮招惹大禍!若不施以重懲,我們雪陽宮,日後如何能號令諸宗?”   “我豈不知?然而不如此,我雪陽宮只怕——”   貞陽自嘲一哂,眼神晦暗。後面的言語,卻未繼續說下去。   今日放過天道門,雖是遺患於日後。可不如此,雪陽宮只怕立時就有覆亡之威!   此時靈界洞天的雪陽天宮還未修復,若是無明上仙再次發難,必須依仗天道門那位靈仙之力。   她又豈能不明白,這其實是天道門的一次試探之舉?試探雪陽宮的虛實。   然而雪陽天宮卻只能忍耐,自任山河逃脫以來,雪陽宮已損失了高達四位的登仙境,一位散仙。水元上仙,更已被迫飛昇。   實力折損至此,已是虛弱之至。倒是天道門,這些年一直勵精圖治,門內實力很是不俗。   很早之前,就聽說這一家,尋到了一處小型的洞天世界。很可能其門內的靈仙,非只一位。   這個時候,她又怎敢率先發難,將天道門徹底逼反?   此時也只有拖延一番,慢慢化解。在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貿然翻臉,並不明智。   閉上了眼,貞陽又沉吟着道:“需讓掌教傳訊,召我等迴歸。這任山河,我等怕是已追不下去了。”   殤雪的瞳孔微縮,而後也平靜了下來。   莊無道生生將清虛道德宗上下十萬人血祭的手段,便是她也心悸不已,又何況是旁人?   這些日子追殺不成,反而是損兵折將,任其來去縱橫。那些跟隨的宗派,又豈能不爲之心寒?   清虛道德宗覆滅,居然僅僅只是因這一家,曾協助過他們,潛入星龍谷而已。   如今酷烈的手段,足可讓許多人,從此袖手旁觀。   關鍵是他們哪怕追上了也沒用,任山河的那門‘雷火仙元’術,實在是讓人驚懼。雖有一些方法剋制,卻無不都是苛刻之極,代價昂貴。也憂任山河似攻打清虛道德宗一般,出其不意。   太霄劍派與玄都神宗全軍覆沒的一戰,更打掉了他們所有的士氣。   此時此刻,看這清虛道德宗的慘況,誰能沒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情緒?   擔憂自家宗門,也落到清虛道德宗一般的下場。   就是殤雪自身,也不自禁的在想。未來的雪陽宮,會不會就是今日的清虛道德宗? 第一零七七章 衡天散人   殤雪已經明瞭貞陽之意,隨着天道門離去,雪陽宮召集的諸宗修士,遲早要分崩離析。   與其如此,倒還不如由雪陽宮掌教發出了召回指令,然後順勢下臺,多少能保住一些麪皮。   不過這一次退讓,對雪陽宮威望的打擊,卻也必定是沉重之至。   可在仔細權衡之後,殤雪也不得不承認,若不想立時就落到與天道門立時大戰一場,決勝負的境地,貞陽的安排,實是最佳的選擇。   僅僅二十幾年,已現復興之勢的雪陽宮,居然又落到了這等地步。   “如此說來,你們雪陽宮,是已準備退出?”   楚靈奇此時已飄然而至,冷目看着此處三人:“我玄天劍宗爲你們雪陽宮之事,折損無算,更與那魔頭結下死仇,爾等就是這般回報?”   “情非得已,還請楚道友見諒!”   貞陽苦笑,深深一禮:“待我宗處理完門內事務,必定會再全力以赴,誅那邪魔。還有‘雷火仙元’那門神通,我宗也需準備剋制之法,才能與之一戰。這魔頭囂橫,今後我雪陽宮,只怕仍需與貴宗守望相助。雪陽宮,也願以玄天劍宗爲馬首是瞻。”   其實三人在這裏交談,所有言語都以音障封鎖。別人不但聽不見,就連她們表情就無法望見。   楚靈奇之所以人還未至,就知她們的言語,乃是貞陽故意如此,以示苦衷。   “哼!”   楚靈奇一聲冷哼,死死的瞪了令絕真隕落,門中數位登仙境身死的罪魁禍首一眼,最後還是一拂袖道:“罷了,只望爾等,還能記得今日之言。”   雪陽宮確實已危如累卵,強迫無益,繼續追擊也於事無補。他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那就無需再咄咄逼人。   不過臨走之前,楚靈奇仍忍不住,出言警告道:“若爾等實在撐不住,不妨請天仙界修士與上仙下界。我聽說你們雪陽宮,已爲此準備了三萬年以應危局,如今正是爾等生死存亡之際,可莫要吝嗇!”   貞陽的臉色一白,眉頭再深深皺起。這事極其隱祕,楚靈奇又是如何得知?   請上仙下界,這已是雪陽宮最後的手段了。可這並不容易,讓上界靈仙,得到此界的認可,代價極大。只有萬不得已之時,才能使用。   而此時殤雪則看着楚靈奇背影:“好生奇怪,這位難道還未傷愈不成?我看他似也生出了退意,今日怎就這般容易說話?”   “我雪陽宮已撐不住,那玄天劍宗又能好到哪去?獨木難支,怎能不退?”   貞陽微微搖頭,又道:“你不知,就在兩個時辰前,玄天劍宗的另一位御用術師曇天老人,已經與玄天劍宗,暫時斷了聯繫。”   還有玄天劍宗的那些附屬宗派,雖不曾似天道門那般,近乎挑釁似的直接離開。   然而在其內部,定然也是沸反盈天,暗流洶湧。   “原來如此!”   殤雪這才釋然,心情卻更是低沉。那曇天老人,乃是如算淵一般的人物,天機斗數要稍稍遜色幾分,不過修爲更強,是六劫散修。   故而曇天老人在術算上的能力,此時更在登仙境的算淵之上。   此人與玄天劍宗暫時斷絕聯繫,不再介入追捕任山河,要麼是因算淵之事而戒懼,兔死狐悲。要麼是感受了極大的危機,認爲繼續參與,有不測之災。   而當殤雪,再望向眼前,那由百餘艘戰艦組成的龐大船隊時,更覺黯然。   只需不到一刻時間,這股可以赴滅任意一家二等宗門的力量,就要零星四散,各奔東西。興師動衆追捕不成,反而徹底被那‘蒼茫魔軍’擊潰。   素寒芳則是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仰頭望天。不知何時,天空已由晴轉陰,烏雲密佈,雨點絲絲落下。   ……   “十萬人,全數血祭?”   崆峒峽內,衡風散人一時失聲,差點從腳下的飛劍之上跌落,愕然看着自己的師兄衡天道人:“那清虛道德宗,就這麼輕易被攻破?那蒼茫魔君的麾下,才只幾人?十萬人結陣,哪怕是仙人親臨,也難與之抗衡。還有那玄天劍宗與雪陽宮幾家,難道都是死人不成?”   “師弟有多久沒關心星玄海上的事了?”   衡天道人哭笑不得,微搖着頭,將幾張符鶴直接丟了過去:“這還是幾日前的消息,蒼茫魔君率其部屬突然從星龍谷遁逃突圍。皇玄夜聯手雪陽宮三家圍追堵截,結果是皇玄夜,再損一星靈化身,楚靈奇重傷逃走,寒霄隕落了局。那任山河揚長離去,不但毫髮無損,更將寒霄與那大器玄門遣來的精英修士,盡數以魔燭之法血祭,一戰震驚天下。手段之殘酷,也令星玄海爲之膽寒。”   一邊說着,衡天道人一邊露出匪夷所思之色,似難理解道:“這還不算,僅僅又一日之後。那蒼茫魔君有反過來設伏,將孔商仙盟的船隊全數擊沉,太霄劍派與玄都神宗,損失慘重。七夜,劍非子,貞玄宗俱皆身死。孔天霄隻身逃離,不過據說也是傷重,年內難以恢復。”   此時衡風也將幾張符鶴中的內容,全數掃了一遍。此時也是色變,若有所思道:“雷火仙元?”   “正是這雷火仙元之術,使他縱橫無忌!”   衡天微微頷首,眼含欽佩之色:“十六年前,任山河的這門神通,雖使人忌憚,卻還沒強到今日這種地步。可這十六年中,他隱居星龍谷,也不知做了什麼。一次雷火仙元術,就可召兩千雷火力士。即便不結陣,也可以抵得兩千位八階修士。第一戰中,甚至可直接抗擊那寒凌上仙。而覆滅清虛道德宗之時,據說也是在清虛道德宗猝不及防之下,放出兩千雷火力士,以準仙階的大陣壓制,一瞬間將大德山大陣攻破,又使其門人弟子,根本就沒有結陣抵禦的時間。”   衡風一陣恍惚,想起當日與任山河見面的情形,心情極端複雜道:“這真是,萬萬沒能想到,那任山河叛出赤神宗後,會打下如此局面。當初見他,可完全沒想過十幾年後,那位就能成長到這等境界。也實在沒看出來,此人竟是心狠手辣至此。”   “魔頭之稱,名至實歸。此戰之後,舉世皆驚,據說那些二十年前,在任山河入魔之事中有牽涉的,都是人心惶惶,驚恐不已。有些人甚至慌不擇路,想要討好赤神宗,以解危難。你可知,如今市面上那些助人了斷自盡的丹藥符籙,突然開始走俏起來。有些人,生恐被那位拿住之後,想要自盡都不可得,被活生生當成魔燭給點了天燈。嘖,此世中除了那些避居曇誓魔天之內的那些大魔之外,當以這蒼茫魔君爲最了!”   衡天散人也唏噓着道:“如今這世間,只怕已沒幾人能夠再能制住他。那位還只是大乘境而已,登仙境之後,還不知會怎樣?據說那太霄劍派與玄都神宗全軍覆滅之後。那孔商仙盟,雪陽宮與玄天劍宗三家,不但都已人心離散,這幾日更是發了狂似的,四處收購靈材,準備應對那雷火仙元之術,煉製法器破解。由此可見其威,以一人之力,將三大第一等的修界勢力逼到這等境地,這任山河不遜月乘當年。那血尊任糜,可遠不如他。” 第一零七八章 斷去之緣   “確然不如!記得十六年前那時我便說過,這天下間從此多事。”   衡風散人搖着頭,而後就將手中那幾張符鶴,化爲灰燼:“雪陽宮與玄天劍宗,這次喫虧不小。不過此事與我等無關,這天下修界再亂,只要父親他還在,崆峒峽就可保萬全。這蒼茫魔君再如何魔威滔天,也威脅不到我等。”   一邊說着,衡風散人的眉頭一邊不自禁的皺起。母親紅塵已經沉睡了十餘年,至今都未曾甦醒。   父親在崆峒洞天內,性情也越來越是不耐,心浮氣躁。對於一位修行有成,實力直追元仙境的靈仙,這簡直就可不可想象的事。   “自然,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尋到師尊所言,那斷去的因果之緣。”   衡天散人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卻又語氣一轉道:“不過這位蒼茫魔君,卻未必就與此無關。我最近查到一些事情,頗爲有趣。”   “嗯?師兄已有所得麼?衡風願聞其詳。”衡風散人眉頭微挑,全神貫注了起來。也聽出了這位師兄,言中的慎重認真之意。   按衡天的性情,必定是查到了什麼至關重要之事,有了五六成以上的把握,纔會在他面前提及。   “也不能確定就是了,不過這可能是希望最大的一個方向。”   衡天散人負手身後,並不先回答,反而問道:“師弟可知最近十幾年,星玄龍城之事?”   “星玄龍城?是指龍瘟麼?”   衡風自然是知曉的,自星玄龍城生變之後,已經十六年之久。此事涉星玄界與九玄魔界之間的戰局,他想不知道都難。   哪怕是最近,他都在全力查訪那‘斷去之緣’,可從旁人平時的言談討論中,也能得知一些詳情。   “據說這龍瘟發作極烈,星龍谷死傷慘重,直接損失的族人,已達五千,其中甚至還有兩頭九階雜血龍裔。可這件事,與我們有關?”   崆峒峽與星玄龍城,一向沒什麼交情。只有星玄龍城的兩位族主敖如海,靈威聖,曾與太幽上仙並肩在九玄魔界戰過,不過雙方之間,都並未有建交之意。   前二者,看不起太幽的散修出身,結交對龍族並無裨益。而他那父親,也不屑與異類爲伍。   “自從龍瘟爆發之後,星玄龍城就一直在封鎖消息。十幾年前,更是請了無數的名醫去爲他們診治,可結果都是無果而終。被困在星玄龍城內,不得自由。不過紙包不住火,哪怕星玄龍城再怎麼封鎖,還是有些零星的消息露了出來。”   衡天散人面上,流露出冷笑之意:“數月之前,我在饕含界的一個好友告知我,星玄龍城正在域外諸界,尋找擅長因果法門的修士,而且必須是元仙境的強者。我心中生疑,故而仔細查探了一番,結果才知,那星玄龍城中爆發的龍瘟,雖是極其罕見惡毒的一種毒疫,可從醫理而言,並不是無法化解。之所以星玄龍城,到現在都無法解決,是因這龍瘟之中,含蘊有因果之力。很可能是九玄魔界那位出手,以鎖命真言製造的龍瘟。而這十六年中,任山河就在這星龍谷內。星玄龍城不但照顧甚周,無微不至,且不惜在龍瘟最劇之時,與玄天劍宗雪陽宮衝突。哪怕元始魔宗不斷施壓,也不肯放任山河離去,一直庇護至今。”   “此事我略有聽聞,據說是無明上仙,早年與那龍族之主敖如海靈威聖二人,頗有些交情,所以——”   話才說到一半,衡風的語聲就忽的頓住,明白這很可能只是星玄龍城釋出的煙幕而已。不由‘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冷氣。   “莫非這‘任山河’,是在星玄龍城之內做了什麼?以師兄你的性情,必定是要查個清楚明白纔是。”   心中此時,赫然是悸動不已,心潮激湧,一時竟難以壓抑。   說到那‘斷去之緣’,那年母親紅塵,以馭神織天大法推演之時,任山河恰也在崆峒峽內!   記得事發當時,那位蒼茫魔君也正在駕馭太霄都天星雲神艦,離開崆峒峽。   “星龍谷封鎖嚴密,尤其是關涉那任山河的一切,都被抹去。甚至連天機斗數,也強行掩蓋,此事究竟我也未能查知。不過——”   衡天的語氣一轉:“我曾冒險至星玄龍城外圍,擒得一位黑龍族的禁衛,逼問究竟。得知星玄龍城現在唯一的一條五爪金龍乾心雅,十六年前其實也曾受龍瘟之困。據說十六年前,星龍谷之所以四處搜捕附近海域的修士,就是因星玄龍城丟失了那件氣運至寶,乾心雅偏又身中龍瘟,難以查得那件至寶的下落。可不知怎的。十六年後,這乾心雅不但是龍瘟痊癒,那件至寶,如今也已尋回。”   衡風不由啞然,忖道這位師兄,還真是膽大包天!星玄龍城內的龍族禁衛,至少都是七階以上,接近於化聖血脈。擒拿之後,多半也已滅口了吧?   這位就不懼星玄龍城的報復?無論黑龍族還是青龍族,都是這世間一等一的大勢力,任意一家,實力都可比擬玄天劍宗這樣的大教。   在太幽上仙還在的時候,可能還奈何不得他們,可一旦太幽去了天仙界,隨手就可他們碾死。   不過衡天獲得的這消息,的確是他們值得冒一次風險。   “也就是說,師兄懷疑那乾心雅之所以能痊癒,很可能是任山河出手,爲她療治?”   十六年前,星玄龍城丟失了氣運至寶,乾心雅身中龍瘟。十六年後,這乾心雅卻不但是龍瘟痊癒,那件至寶,如今也已尋回——的確是有此可能!即便不是,也多半與任山河有着關聯。   而要想使乾心雅痊癒,必定要斬斷那龍瘟中鎖命真言,非精通‘因果’之術者不能爲之。   “不過我從未聽說這任山河,擅長這因果之道?哪怕是無明,雖通醫道,卻並不以因果之術見長。那位上仙真正使諸仙忌憚的,是他的陰陽離合大法與太霄遮天神決。”   “這我就不知了!也早就說過,我不能確定。之所以懷疑他,還是因我打探到的另一個消息。”   衡天目中閃着精芒:“在十六年前,任山河剛被龍族擒獲之後,曾有一段時間,在龍人集擺攤行醫。結果都是藥到病除,無有能難到他的病症。不過擺攤只十餘日,就已結束。在皇玄夜佈局伏殺之後,這位就已避居火龍山,不再出現於人前。”   衡風愣了愣,頓時就知,這纔是爲何衡天,會認爲那任山河,很可能就是救治那乾心雅之人的真正緣由。   之所以會時時關注那位蒼茫魔君,也是因此之故——   任山河擺攤行醫,只怕正是欲以醫道,引起星玄龍城的注意。那個時候,這位魔君危如累卵,急需改變自身的處境。   一絲希望,已經擺在了眼前。衡風卻發覺自己,是出人意料的平靜。   那位蒼茫魔君,真是自己與母親那斷去之緣麼?   ——希望如此!   他已經在想,若這位真有能力爲他們,化解那鎖命真言,自己又該如何才能請動任山河,爲母親出手。   只憑前次讓任山河進入星玄龍城的情面,只怕還遠遠不夠!不過無妨,那位魔君舉世皆敵,崆峒峽多得是機會。   父親他,爲母親可是願意付出一切——   略一沉思,衡天風直接轉身道:“此事我會告知父親,多謝師兄!無論是不是他,小弟皆不勝感激!”   而後毫不遲疑,就往那崆峒洞天內行去。相信太幽上仙得知之後,一定會歡喜有加。   且事涉無明與星玄龍城,由太幽親自出面來打聽查探,也比他們這些小輩更適合,也更方便準確。   ……   “在星玄谷海外一百二十萬裏外,太霄劍派與玄都神宗全軍覆滅?七夜,劍非子,貞玄宗俱都被血祭身死,孔天霄只以身免。你說得都是真的?”   “那麼師兄他,也定然是已經出手,覆滅了清虛道德宗——”   一處無名山峯之上,聶仙鈴詫異地看着身側,那是一隻足有一人大小,渾身雪白色羽毛,身姿異常美麗,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大雕。拖着鳳凰一般的尾翎,鳥喙爪牙俱皆尖利,將柔美與兇猛,結合到了極致。   然而此時若有識得此物來歷之人,必定會驚呼出聲。   ——這是時雕,雕類神獸的一種變種,而且是高達八階,是一位可以壓制世間絕大多數登仙修士的存在。   就如三足冥鴉,是由三足金烏變異而來。這時雕,卻是重明鳥的一種變異血脈。不過戰力之強,甚至不遜色於重明鳥本身。掌握時光太虛之力,不擅術法,然而肉搏之能,卻可勝出龍族數籌。   ——其實這種比較,並不合適。雕鵬之屬,本就剋制龍蛇一類,常以龍蛇爲食。   所以真正要比較的話,以金翅大鵬鳥與鯤鵬爲參照纔算合適。然而哪怕是鷹類始祖金翅大鵬鳥這般,在禽族中的肉搏之力,排名坐二望一的神禽,在近身之後,也非是時雕的數合之敵。甚至那鵬類的始祖鯤鵬,也最多隻餘其在伯仲只見。   不過顯然,這頭能夠震動修界的神獸,此時卻只是被聶仙鈴,當成了傳遞消息的訊鷹符鶴般使用。   在得到確認之後,聶仙鈴的臉上,也浮露出了懊惱之色,還有一絲無奈:“怎會如此,居然提前了?而且是提前了一年有多?”   按照她的記憶,莊無道他們突圍,至少也要等到一年之後纔對。到底是什麼樣的變化,才使師兄他們的動作,提前了一年有餘? 第一零七九章 六門神術   這是因自己,而帶來的變化?按理來說,自己擾動時空,哪怕只做一點點的改變,就能攪動起一場波及全局的風暴。   可此時風暴是有了,然而卻並非是自己理想的那種,非但未達成目的,反而與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   ——哪怕自己,只想做一點點的改變,命運長河也會用別的方式,將所有的一切,都導回原軌。   如此說來,師兄終還是會走上那條路,在自己佈局完成之前?此時此刻,她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聶仙鈴自嘲一笑,有這樣的經歷,幾十年後的自己,說不定又可在時序大道上,再前進一步。   輕嘆了一聲,聶仙鈴將頹喪的情緒收起,轉而冷笑道:“都已經提前下了戰帖,那玄天劍宗居然還敢分心其他。分出這麼多人手,在星玄海上繼續圍堵師兄。這家的幾位老不死,還真是看不起人,大約是從沒將我聶仙鈴的戰書,放在心上——”   美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惱意,聶仙鈴一個閃身,就踩到了時雕的背上。直接就以意念,將自己的想法,傳遞到了時雕的腦海之內。   “去太霄劍宗!師兄他既已出海,那麼我與太霄劍宗這一戰,也必須提前了。”   那時雕不怎麼明白,自家主人爲何非要提前不可。不過它卻也懶得詢問,一聲長鳴之後,身形就已飛越而起。化爲白光,衝入了雲層。   同爲八階,它的遁速之快,卻竟毫不遜色於之前的素寒芳,同樣如風馳電掣,迅疾絕倫。   ……   “這就是‘大德普照清淨神咒’?果然是奇妙!”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內,莊無道潛心體會着自己身軀內變化,眼神驚奇不已。   這已不是他這幾個月來,第一次顯露出這樣的表情。之前的‘清玄妙化祈運術’,‘清玄除祟術’,‘清玄南極長生術’,這三種清虛道德宗獨有的神通玄術,幾乎每一種,都給了他不小的驚喜。   第一個術法,是祈福。而第二個術法,顧名思義,是爲人除去邪祟之氣,那鬼祟之物、怨煞戾氣、魑魅魍魎都在其中。而第三個術法,則是助人‘長生’。   自然不可能是施展了這門神通之後,就立時可長生不老。不過‘清玄南極長生術’這門神通,卻可助人固本培元,活化血脈,強身健體,從而變相的達到延年益壽的效果。   經常使用,哪怕一個普通人,最高也可達到四百年的壽元。   除此之外,這更是一門極其高妙的煉體法門。潛移默化,培植氣血精元,壯大血髓,一步步強健肉身。   而此時在他身上起着效果的‘大德普照清淨神咒’,看似與‘清玄除祟術’有着重合之處,其實不然。   ‘清玄除祟術’在去除邪祟之氣方面,更爲專業。對於那些邪氣魔物,有着極強的殺傷力。   而‘大德普照清淨神咒’,適用的範圍則更廣,更有着清淨心神的效果,能助人抵抗心魔之擾。   且不似‘清玄除祟術’那般的驅逐,而是直接消除!   此時莊無道體內,那些因血祭而來的殘餘魔元,還有從那天機碑碎石中透過來的血煞之力,正被這‘大德普照清淨神咒’種的清靈之力,一點點的消弭着。   不過這效果,卻遠不如前一次,他以肉身承受‘清玄除祟術’之時。   “原來如此,你跟本就不曾入魔!果然,果然,所謂的蒼茫魔君,任山河由道入魔,只是一場戲而已——”   此時纔剛對莊無道,施展了本命神通的清虛道德宗掌教紫壽道人,正是面色蒼白,死死地盯着莊無道看着:“不對,你既未入魔,可又爲何能得到阿鼻平等王聖子印記?又爲何定要覆滅我清虛道德宗,可是那無明的吩咐?爾等,到底是意欲何爲?真的只是爲查那人元草案而已?我清虛道德宗,與此事無關!”   ——若任山河真已入魔,當承受了他的‘清玄除祟術’與‘大德普照清淨神咒’二種神通之後,絕不會是這種反應。   他未在這‘任山河’的肉身中,感應到任何的魔煞之力,也無其餘異常的變化。   就彷彿這位蒼茫魔君體內,全是純正不過的道家真力。   之前的那幾十日,他還只是懷疑。可這一次,換了一種神通之後,他卻可以確定!   這不能不使他浮想聯翩,感覺一層層陰謀,有如迷霧一般,籠罩在眼前。   “道友,你看你是知道的太多了。我若是你,這些事,還是閉嘴不問爲佳。”   莊無道略有不耐,冷冷地看了那紫壽道人一眼。而後就又繼續睜着離塵觀世瞳,以法天象地之術輔助,參悟着手中的一個青色光團。   這是‘借法量天’複製來的‘大德普照清淨神咒’,這門神通,莊無道加上化身,一日之內共可施展四十二次,也就是四十二次‘大德普照清淨神咒’。   身外化身的玄術,會減弱三成。效果也略略差一些,可用來參玄悟道,卻是無妨。   問題是別人可不如他,既有着先天戰魂,又有着‘三身一體’這樣的道源級神通。一身玄術,多到可怕。   紫壽道人九階境界,加上以前服用過的增加竅穴之丹,一天也最多十一次‘大德普照清淨神咒’而已。好在還有另一位紫靈道人,同樣掌握有這門神通。二人加起來,就是二十次的清淨神咒。   離開那大德山已經有三個多月,莊無道就是以這種辦法,連續掌握了除祟術,長生術與祈運術這三門術法。如今只剩下‘大德普照清淨神咒’,‘太霄妙化鎮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鎮靈術’這三門,還未曾掌握。   這就是他的速成之法,否則自己要研究‘詛咒’,‘淨化’,‘瘟疫’,‘祈福’,‘消除’,‘延壽’,‘驅魔’等七種類別的神術,不知要研究到何年何月?   等到那阿鼻平等王開始發難之日,自己只怕連個頭緒都沒有。   不過莊無道心內,卻還是有些疑問。   “我有些不明白,那‘清玄妙化祈運術’與‘清玄南極長生術’這兩門神通,也還罷了。可這鎮靈術,鎮疫咒,清淨咒都是對魔類有益,劍靈你可是有法門,將之轉換?”   “劍主難道未曾察覺,這些術法,其實都可轉頭換面,能正能邪。”   這次回答的,卻是離華仙君:“比如這清玄神霄鎮靈術,用之於正,可鎮壓詛咒邪術,也可以壓制魔物鬼類之類,甚至能直接攻人心神,越是心有邪氣,受傷愈重。然而只需稍稍更改,就可以壯大詛咒邪術之威,也可增魔物鬼類之能。還有這‘大德普照清淨神咒’,反過來,也可針對道佛二門真元,陽性之物。將那些陽剛類的氣元天罡,直接消除。至於那鎮疫咒,就更不用說了,逆轉之後,就能使毒物瘟疫之類,更爲強力。不過我想一般的信徒,哪怕是那些血債累累的魔徒,還是會更喜歡這‘太霄妙化鎮毒祛疫神咒’鎮壓魔毒的效果。除此之外,殿下之所以讓你對清虛道德宗下手,也是因這六門絕頂神通,本身就是由神術轉化而來。” 第一零八零章 雙生之神   “六門絕頂神通,本身都是神術?”   莊無道頗爲驚奇,而後仔細回想那除祟術,長生術與祈運術三門神通的結構。這麼一看,果然是幾分神術的痕跡。   如此說來,這六門神通自己想要轉化爲魔主神術的話,應該極其容易。   “確是神術不錯,清虛道德宗在此界中傳承不顯,信仰不盛。可在這一域中,卻是一等一的大教,而且是少有的不以修士爲主,而是以神明爲尊的教派,門中供奉了三尊神王,還有一位混元級的神庭大帝。傳聞這清虛道德宗,就是由那位大帝神尊傳下,所有的功法神通,都是神術衍化而來。”   神王,也就是元始神王,與元始仙王,元始魔主及元始佛祖比肩,是同一級別的實力。   而被冠以大帝之名的存在,則莫不是有着半步混元的成就,且都在修界之中,勢力龐大。   “清虛道德宗的那位神庭大帝,與元始魔主乃是同一時代的人物。就如元始魔主,直接以魔類最後一個境界的名稱,作爲自己的稱號。那位大帝,也直接將這一境界,作爲自己的道號,名爲‘元始大帝’。”   莊無道不禁一愣,這兩位靈仙界中,最頂尖的存在,原來都是以‘元始’爲號麼?元始魔主,元始大帝,這該不會是同一人吧?   就如自己,與蒼茫魔君之間的關係?   “不是!”   劍靈淡然出聲,似是料到了他,會生出這樣的疑問:“第四任劍主時,曾與元始大帝與元始魔主二人,都有過交手。判斷這兩位,並非是一人。之後第四任劍主,又曾以祕法暗窺過他們本源跟腳,這兩位雖非是分神化體的關係,不過卻有着同樣的根源來由。本體應該非是這世間,任意一種自然衍化出的後天生靈,而是先天之物。都出自於天地初開之時,在一二劫的天地變遷中,卻又一分爲二,展現出善惡陰陽,兩種特性,彼此視爲死敵。”   又道:“其實這兩位的實力,都在第四任劍主之上。若非是本身有着先天的缺陷,甚至有希望,證就混元之道。洛輕雲能夠斬劫,這二人也同樣能夠辦到。只是這兩位,都並無這樣的意願。超然於衆生之上,視天地萬物爲芻狗。”   離華一時爲之失聲,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卻怎及得劍靈?無論是第一任凰劫,還是第四任劍主洛輕雲,都是比擬‘元始魔主’與‘元始大帝’的人物。她只是聽說過這位的驚天大能,最多隻遠遠望上一眼。然而那凰劫與洛輕雲,直接九與他們有過交手。   洛輕雲曾與‘元始魔主’及‘元始大帝’二人一戰,這樣的祕辛,整個天仙界內,只怕都無幾人知曉。   莊無道卻是想問劍靈,恢復了仙禁之後,到底覺醒了多少記憶?   那劫數的源頭,到底想到了沒有。算算時間,當初定下的百年之期,已然將至——   不過當想及劍靈自從十六年前進階之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往往在夢境中談及這話題時,也會刻意的避開不談。莊無道也就只好強行將這衝動按下,一切總需這劍靈自願纔好。   而這時離華也從震驚之中,恢復了過來:“其實那些神明,極其蠢笨。從古至今,都沒怎麼變過。他們受萬民意念裹挾,很難開發出真正合用的神通。往往有一種強力的神術出現,都會盡其所能的抄襲彼此。就比如元始大帝的這六種神術,傳說裏面至少有三種,是來自於他的對頭元始魔主。不過這億萬年來,經歷千錘百煉,又經歷神力性質的改造,早已不復當初模樣。”   莊無道瞠目結舌,半晌之後才恢復了過來。無論真相到底如何,這都是一件好事。   “清虛道德宗的門下,只有這六門神術,還是遠遠不夠。比如那‘詛咒’與‘養魔’之術,那麼我們下一個目標,是哪一家?”   “嗯?劍主難道不準備去尋那天瀾魔君?”   “暫時不去了——”   莊無道雙目微微眯起:“那天瀾魔君的消息,我近日仔細思量,感覺又些不對。總之,先把這所有的神術徹底修成,再說其他。”   倒不是因那次阿鼻平等王現身之後帶來的緊迫感,而是莊無道最近,越來越感覺天瀾魔君這件事,有着古怪。   所以下意識的,想要將此事再往後延緩一段時日,準備看看情形再說。   而且除了這怪異的預兆之外,還有一股被人窺視的感覺,隱隱約約,並不真切。   若是出自他的敵人,那麼這必定是一位極其可怕的對手,讓他忌憚莫名。   再找出來由之前,他不準備輕易涉險。   “原來如此——”   劍靈陷入沉吟道:“若是在天仙界中,倒是有不少選擇。不過在星玄界內,縮小到星玄海附近,可能就只有一家,魔門中手段最是詭異的咒神宗。”   “咒神宗?”   莊無道挑了挑眉,這是一家二等魔門。咒神宗雖爲魔門,可其門下弟子,一向都是喜歡潛隱於暗中行事,隱姓埋名。所以在星玄大陸中,名不見經傳,很多修士都不知曉。   可當世各大知情的頂尖大教,卻都是深爲忌憚。只因這些咒神宗手段詭譎莫測,常殺人於無聲無息之中。咒殺之術,從不會留下痕跡。   在星玄海上,是勢力龐大。讓各方修士,都爲之膽寒。   這一家,亦如清虛道德宗,沒有仙人靈魔坐鎮。   不過,只憑此教的幾位散仙,就能使那些靈仙境畏忌有加,退避三舍。   “這咒神宗,亦是由魔神傳下的宗門。門下的術法,也有許多是由神術衍化而來。不過劍主需小心咒神宗的那位魔主,還有其座下的祭祀。靈咒魔主,乃是法力直追元始的存在,神術詭異無比。雖未證得半步混元,可在我記憶之中,哪怕第四任劍主,也曾在他手中喫虧不小,元始魔主,對這位也是常退避三舍,不願輕易開罪。劍主最好是將‘大德普照清淨神咒’,‘太霄妙化鎮毒祛疫神咒’與‘清玄除祟術’等等,都轉化爲蒼茫魔主的神術之後,再去尋他們。否則難以抵禦他們的咒殺與蠱毒——”   劍靈的語音嚴正,警告的意味十足。   莊無道心中一凜,而隨即也頭疼起來。除了這咒殺蠱毒之術,使他頭皮發麻。自己要找個什麼理由,去尋這一家的麻煩,也需仔細想想。   之他所以找上清虛道德宗,幾乎滅其道統,是因爲這家,曾大大得罪過自己。可這咒神宗,與自己卻沒什麼關聯——   可隨即莊無道就又反應過來,不禁失笑。   自己現在是魔修,赫赫有名的蒼茫魔君!還需什麼理由?看他們不順眼,直接打上門去就可。   任性隨意,貪婪殘暴,這纔是魔修所爲——   “明白了!”   說完之後,莊無道沉思了片刻,就以意念通知了正操縱飛舟的夢念生,使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調轉了方向。   咒神宗與那位天瀾魔君出現的方向,恰是南轅北轍,完全不同。一個在星龍谷北面七千九百萬裏,一個則在星龍谷南方三千九百萬裏,途中還需繞過一處海上蝕霧,實質的距離比前者更遠。   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極致的遁速,一個時辰是十萬裏之遙,可這會極大的損壞艦身,使艦中法陣負擔沉重。故而平時只能以常速航行,一日五十萬裏左右。   以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至少還需四個月,才能抵達星龍谷。而要再返回過來,同樣需近一年之久。   莊無道做出這決斷,其實極其猶豫。只是他越是靠近月升島,就越感覺不安。便是那蒼茫魔主的源核之內,也傳來了陣陣警訊。   他不明白,那邊月升島。到底是有着什麼樣的情形,在等待自己,總之將自己前去的時間推遲就對了。   自己這一來一回雖需數年時光,卻足可打亂對方的步驟,使所有的真相現形。   哪怕因此之故,可能使自己錯過那位天瀾魔君,他也在所不惜。   倒是去尋咒神宗晦氣的時候,他可以順便去一趟,夢念生口中那處上古宗派的遺蹟,取得那件至寶。   也就在星雲神艦轉向之後不到兩日,莊無道手中的太虛子鏡就有了反應。他纔剛將這面銀鏡放出,就聽那秦鋒的聲音急迫道:“無道,你現在可到了月升島?如是到了,最好是速速離開,那天瀾魔君的消息有些不對勁。”   莊無道不禁愣住,那月升島,正是天瀾魔君曾經現身的所在。地方偏僻,可以避過神淵道幾家勢力的搜捕。又是修真之士聚集之地,可以獲得修行資源。   然而聽秦鋒語中的意思,此事難道還真如他的預感,頗有蹊蹺?   “我早已讓星雲艦轉向,暫時不打算去那月升島。如今距離那處,至少有八百萬裏,之前就感覺那裏,越是靠近,越是危險。”   皺着眉頭,莊無道好奇地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去就好!”   秦鋒舒了口氣,神情也輕鬆了起來:“想不到無道你的靈覺,居然已如此敏銳,可喜可賀。我本還以爲這一次,必定要喫上一次小虧不可。雖然未經證實,不過那處很可能是由元始魔宗佈下的陷阱。既然無道你也心潮有感,那麼多半就是了。”   “靈覺敏銳?算是吧。其實也是因感覺有些異常,傳來天瀾魔君消息的時機,實在太過巧合了。倒彷彿是故意要把我,引出星龍谷一般。”   莊無道自謙的一笑,淡淡解釋着。   不過他的靈覺,確實有不少增長。十六年那日,再次‘斬自我’的一戰,使他寄託在太虛中的元神,近乎瘋狂的膨脹,加上又剛好在不久前,吞噬了劍永道人的部分神念,居然因緣巧合,繼承了這位散修,刻印在太虛的部分印記。使得他的神念修爲,已直追仙人之境。十六年沉澱,也使他徹底消化了這些收穫。   不過能躲避開這次的‘陷阱’,也確實是因莊無道,隱隱察覺到了裏面暗藏的蛛絲馬跡。 第一零八一章 天瀾之議   “那天瀾魔君一向低調,深居簡出。已經兩百年時間,無人知他行蹤。爲何偏偏是這時候,現出形跡?我原本還只是懷疑,沒想到還真是如此。星龍谷外失敗之後,就又借用這消息,開始第二次的佈局麼?”   換而言之,他們這次逃至星玄海的目的,已經被對手所洞察,一切行動再非是無跡可尋,可以被揣測捉摸——   莊無道不屑地冷笑,而後目中精芒微閃:“話說回來,秦鋒你這次,居然到此時才窺破他們圖謀,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確實有失水準!”   秦鋒點了點頭,坦然承認,而後解釋原因:“本來也不是沒有懷疑,不過我那些部屬,最近傳到我手中的消息,全是半真半假。此事頗爲可慮,我們的對手,也不是弱者。”   莊無道楞一愣,而後眼現釋然之色。心中則更是驚醒。確實,無論是那元始魔宗,還是玄天劍宗,雪陽宮,都非是任人魚肉之輩。   不但不是,反而極其的危險。都是嗜血的鯊魚,難以動搖的龐然大物,也是這個世間最頂尖的掠食者。   秦鋒建立他的消息渠道,纔不過十數年而已,就已被他們察覺,反過來滲透利用。   “如此說來,你在星玄海的那些手下,已不可靠?最近可有危險?”   “暫時無需擔憂,我佈置網絡之時極其小心,無人見過我的真身,也無人能通過這些線聯繫到我。不過長遠考慮,我手中也確需掌握些戰力。”   秦鋒頗爲無奈,白手起家就是這點最麻煩。他有手段,有財物,使人爲他效力。卻無足夠的威懾力,不使部屬不生異心。   好在他很早之前,就已洞察了這一點。不惜以降低這張網絡的靈敏度爲代價,在部屬中定下複雜的結構,使得任意幾個環節出問題,都不會波及全局。   “說來還得感謝無道你送來的那位,很是得力。若非是有這位道友提醒,我只怕自始至終,都要被瞞在鼓裏。”   這是指算淵?   莊無道面上現出了幾分得色,算淵確實讓他極爲滿意的‘作品’。   “你要的得力臂助,日後我會爲留意,反正這一路,並不缺對手。只是似算淵這樣的,以後卻很難再有。”   又隨即語氣微凝道:“如今之局,該如何破解?你我動機已被窺破,你這幾十年中的佈局,也完全付諸流水。要重建星玄海上的情報,也不容易,就更不用說去打聽那天瀾魔君的下落。”   原本他們是準備在星玄海有了自保之力後,再慢慢查訪天瀾魔君的蹤跡。可如今既已被皇玄夜察覺到了他們的目的,那麼今後秦鋒任何打探天瀾下落的舉動,都會招致元始魔宗的懷疑與打擊。   “此事無需憂心,嚴格來說,那皇玄夜反倒是幫了我們一把。”   秦鋒脣角挑起,滿是不屑地笑意:“這幾百來,天瀾魔君確實有在月升島附近活動過的痕跡。所以最初傳來消息的時候,我才未曾懷疑過。然而無論那處所在,到底是天瀾魔君的真正藏身之地,還是他的故佈疑陣,那位對月升島都必定有所關注。皇玄夜的一應佈置,都動靜不小,天瀾魔君豈能毫無所知?”   “秦哥你的意思是——,那位天瀾魔君,已經知我在尋他?”   莊無道若有所悟,沉吟着道:“那麼我現在又該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不用去尋他,等他來尋你便是。”   秦鋒淡然道:“他若覺得你有合作的價值,能夠助他有一日達成所願,那麼不用你去尋,他也遲早會來找你。不過,即便他不願出面幫你,也同樣可能會尋來。所以,千萬要小心!”   “原來如此,我省得。”   莊無道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秦鋒語中所指,是說那天瀾魔君,也極有可能被元始魔宗收買,與之合作,把自己當成籌碼——儘管這可能性極小。   接着他就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外。   總算是明白了,在危機感之外,那股被人窺視着的感覺,到底是何來由。   那位天瀾魔君,不是‘遲早’會來找他,而是已經到了。   只是這位到來之後,卻又一直不曾現身,也不知是打的什麼主意?是欲與自己合作,或者爲敵?   窺視自己,到底又有何目的?這是在觀察自己,是否合適的合作對象?   鏡中的秦鋒,卻並未察覺莊無道的異樣,繼續問道:“月升島去不得,無道你現在意欲何往?若無目的,我這裏倒有一處所在,能讓無道你出一口惡氣。無道你可還記得那怒星洋翡翠羣島?不久前我剛得到了消息,這翡翠羣島附近有四處仙市,已在這七百年前,陸續落入到了元始魔宗的掌控中。”   “居然有此事?怒星洋翡翠羣島麼?唔~我明白了,皇玄夜要在月升島佈局圍殺,那麼這翡翠島自然也就無瑕顧及。這倒是一次絕佳的機會,錯過就可惜了。不過——”   莊無道先是眉頭一挑,而後就又啞然失笑。其實他這位老哥,報復心也是挺強的。纔剛喫了一次悶虧,就開始籌謀着報復,把損失補回來。   可惜,他現在另有要事。思忖了片刻,莊無道只能微搖着頭拒絕:“那翡翠島可待日後再說,我現在有事要辦,最近要去那咒神宗走上一趟。”   那翡翠羣島是一處範圍廣大,不遜色於星龍谷的羣島。方圓兩千多萬里,面積也是天一界的數倍。不過此處並不似星龍谷般,羣山環繞,更適合人族生存。   羣島之上,有諸多大國。除此之外,也是海外散修的集散地,更是星玄大陸諸宗,開發海外世界的重要樞紐之一。   元始魔宗暗中在翡翠島不絕,一點都不令人驚奇。   有這等樣的良機,能使皇玄夜喫上一次悶虧,莊無道是半點都不想放過。這一次的收穫,說不定還會超過山海集以及清虛道德宗那兩次。   不過現在情形有變,他必須以自己的生死安危爲重。繞路翡翠島,距離實在太遠,至少要再增三五個月的航程,他現在可沒這麼多的時間。   “咒神宗?你要去咒神宗作甚?”   秦鋒皺起了眉頭,不解的問着。莊無道也未隱瞞,而當秦鋒瞭解了因由之後,卻又是面現笑意。   “只是想要解析咒神宗的神通術法?其實完全不用去咒神宗。無道你的運氣不錯,三年前那咒神宗掌教就已帶着近半的門人弟子,去了那翡翠島附近,據說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已經在翡翠島附近,盤桓了至少三年時間,都無所得。”   莊無道不禁再次愕然,半晌後才恢復了過來。忖道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看來這翡翠島,自己還真是非去不可了。   ——不止是可以掠奪那翡翠島幾家仙市的財富,籍此報復皇玄夜,更因這處的距離,比之咒神宗更近一些。   咒神宗近半的精華,至少兩位散仙,五位以上的登仙境,還有數千門人弟子,已經足夠他尋到自己想要的咒術。   早翡翠羣島這個咒神宗的客地下手,也遠比自己千里迢迢,前往咒神宗的那片魔土,要更安全得多。 第一零八二章 一氣黑天   太霄山前,聶仙鈴腳踏着時雕‘輓歌’的背部,在七萬三千丈高空處,虛空盤旋。周圍雷光閃爍,太陽真火熾烈,卻都被‘輓歌’身周自然生成的太虛之壁,排斥在外,不能靠近。   從赤神山附近出發,一人一雕到達此地,花了足足兩個多月時間。而此時的聶仙鈴,正是肆無忌憚的,以重明觀世瞳,打量着前方這座,有些類似一把斷劍般的山峯,還有山巔之上,那沖霄而起的太霄劍閣。   赤神宗是天下第一道門,然而這世間若論到建築之宏偉,自然是以這太霄劍閣爲最。   據說這太霄劍閣每出一位劍仙,就會往上加蓋一層。每一層樓,都廣達三百里方圓。用太霄劍閣合道境以上弟子的劍器爲支柱,再以最堅實的材料澆灌而成。每一層,都一座至少九階等級的劍陣。   此時赫然一千二百三十七層,如一根擎天巨柱一般,聳立於天地之間。象徵着太霄劍宗那近百萬年的傳承,兩千四百三十七位靈仙之榮耀。   ——幾乎每隔四百年,太霄劍宗就有一位仙人出世,顯示着這家天下第三劍宗的煊赫。   在極盛之時,這家亦是天下十二正教之一!   而這劍閣本身,也是一件龐大的法器,可鎮壓百萬裏內一切邪魔。太霄劍閣的弟子,哪怕是在千萬裏外,亦可遙引這劍閣之內儲存的劍氣,用於傷敵。   在這劍閣之中修行,所有劍道內的功法,亦可事半而功倍!   “聶仙子,你這到底是意欲何爲?”   就在附近不遠,同樣有人浮空而立,滿含無奈地的看着這一雕一人。這位面貌大約三旬年紀,氣度儒雅謙和,軒昂自若。一身紫色道衣,手中同樣執着玉如意,形象與另一位與之齊名於世的小魔君,頗有類同之處。   然而只要是此界修士,都可認得。這位絕非是元始神山的那位元始聖子皇玄夜,而是星始宗,位列十小仙師之首的魏成君。   “太霄劍閣才遭重創,正是滿門哀慼之時。星始宗與太霄劍宗兩家雖非盟友,卻有着上百萬的情誼。所以還望仙子,莫要讓我宗爲難纔好。”   “有趣!”   聶仙鈴卻只回以不屑一哂;“小女子孤身一人,南來之事,也未告知於旁人知曉。居然人還未至,你魏小仙時間就早早已在此等候多少了。我是否贊你們星始宗,當真是消息靈通,耳目聰敏?小女子倒是想問問,你們星始宗,到底是意欲何爲?”   言語間殺氣四溢,隱有神念攻伐之兆,劍意凜然,似一言不和,便要動手。   “仙子誤會了,可能聶仙子還不知,如今你在這星玄界的名望。十小仙師之中,仙子已位列第二,名動天下,被世人矚目,豈非是理所當然?自從十三年前開始,我宗一直就對仙子有所關注,所以能夠探得仙子行蹤。想必這麼做的,也不止是我一家。”   那魏成君淡然一笑:“仙子一路駕雕全速南來,都並未刻意遮掩過形跡,我星始宗想不知道仙子的目的都難。此方除了太霄劍宗,又有哪家能引仙子興趣?”   “原來如此——”   聶仙鈴冷冽的眼神,卻依然冰寒如故:“所以知我行蹤之後,便要過來阻我?也罷,你等若攔得住,那便試試看好了。”   正道首屈一指的後起之秀,這一千年中的天下第一人。她也想領教看看,此人較之未來的師兄,有多少差距。   太霄劍閣內的虛實,已經以重明觀世瞳盡數窺知。聶仙鈴再懶得廢話,直接駕馭着時雕,如流星一般,往那太霄劍閣的上方處,直墜而去。氣勢兇猛,一往無回!   那魏成君不由凝眉:“仙子仍欲一意孤行麼?難到就不覺此舉,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記得仙子與太霄劍宗的約戰,是在一年之後?”   “誰說小女子是來太霄山,是爲登門挑戰?”   聶仙鈴繼續飛墜而下,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滿含潮弄:“今日奴家來此,是爲誅除邪魔!”   ‘魔’字聲出,聶仙鈴的身影,就直接撞入了太霄劍閣的浩大劍陣之中。   準仙階的陣法,此刻卻全無反應,任由這一人一雕迅速穿梭着。而後一聲音質清冽的厲喝,響徹整個太霄上下。   “太霄劍宗李天來!爾勾結邪魔,倒賣天海藍玉,參與人元草案,更助魔修殘害我正道仙修。證據確鑿,已無可辯。今日仙鈴奉師門之命,來取你首級!”   魏成君直接愣住,愕然的定目望着。看着聶仙鈴那英姿颯爽的身影,他眼中先是閃過了一絲驚豔,而後又是強烈的慾望與貪婪。不過卻掩飾的極好,只是一瞬,就又平復如初。   誅除邪魔麼?這可就有些麻煩了。此女既然敢這麼說,就必定是有着一定的證據。   他若再出面,說不定還要被定個勾結邪魔的罪名。只是以一人之身,衝入太霄山的太霄寰宇滅劫劍陣之內,也不求助於宗門,此女到底有何用意?   卻見那一人一雕,依然在劍陣之中,愜意自在的穿行着。周圍無數的禁制,無數的劍器,對他們竟都生不出絲毫的感應。   那太霄寰宇滅劫劍陣,亦有高明的劍修主持,卻見那萬千劍影,如潮席捲,也碰不到那一人一雕的一翎半羽,半片衣角。   七殺無妄劍!   魏成君的眼神,微顯陰翳。七殺無妄劍,不過是一門專用於刺殺的二品劍訣而已,在星玄界中,只是中上等級的功法。   他想不到這世間,居然還有人將這七殺無妄劍,修至這種程度。不對,這其中應該還有離塵宗‘過往時輪經’的影子。   此時那一人一雕,看似在一直穿行往前,其實卻一直在虛空跳躍着,以躲避那些劍氣。甚至扭曲過往未來,使那太霄寰宇滅劫劍陣,完全無法準確捕捉到她的氣機。   ——都不能感應到此女的存在,又何談傷敵?   這女子,當是這天下間所有陣法的剋星。本身戰力也足夠強橫,至少也是兩大一品法域——   若用刺殺之術,那麼這世間的登仙境與散仙中人,能抵擋得了她刺殺的,絕不會超過五十!   正這麼思索着,魏成君就又感應到太霄劍閣之上,赫然十數重劍域。驀然間凌壓而下,籠罩着這方圓數千裏虛空。   天下第三劍宗的底蘊,此時已顯露無遺!   正常的登仙境修士,一身修爲都將被壓制,甚至境界被打落到合道境元神境都有可能。便是強如魏成君,隔着數十萬丈距離,體內也自有法域神通抗衡,亦是感覺氣機微滯。   可那聶仙鈴,卻依然仿似未覺一般,劍意依舊強盛如故,根本就不受那法域之力的影響。   而魏成君的瞳孔,又爲之一縮。   這是無妄之體,不對,應當是無妄法域!使聶仙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身已超天道之外,自然也不能被這區區幾重太霄劍域鎮壓!   可怖!只這一門法域神通,聶仙鈴就有資格,與世間任何修士抗衡。無論是雙重法域,還是三重四重,在她面前,都沒有絲毫的意義!   思緒瞬閃之時,聶仙鈴的身影,就已至那太霄劍閣之內。裏面無數的劍力斬出,其中幾道劍光,皆氣勢恢宏,可斬裂一切物質,與空間太虛。   卻都未能觸及到聶仙鈴的本體,一人一雕,直接撞入到了太霄閣九百七十六層之內。煙塵飛揚,劍勁橫掃四溢,直接將這龐大的樓閣,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窟洞。   以這座太霄劍閣之堅,居然也是抵擋不住。魏成君一雙靈目,可見裏面無數犀利的勁氣,正不斷的來回掃蕩,試圖驅逐入侵之人。劍力雜亂無比,一道道光影縱橫,四下衝撞切割。內中之人,稍有不慎,就會被斬成血肉碎片。   這是太霄劍閣自發的在反擊,以抹殺‘體內’的侵入者。劍閣有靈,一百萬年,凝聚太霄劍宗數百萬修士的劍心劍意,早已成爲‘妖’一般的存在。   很早之前,太霄劍宗之內就有傳說,一旦這‘劍閣’真正開啓靈智,必將舉世無匹!   然而此時的魏成君,卻是爲之震驚。聶仙鈴撞入之後,就是步履從容的,開始往樓上攀登。那些劍力。她並不躲避,而是直接挪移轉嫁,往四面散開。不但不能傷其分毫,反而使這劍閣之內,四處傷損不斷。   周圍的太霄劍宗弟子,只要稍有靠近,就會被這些強盛無匹的劍力,切割斬碎。   這門功法,破有些熟悉,魏成君不由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看過的‘任山河’,入魔後幾次與人爭鬥時的影像。   圖影不多,能令‘任山河’親自出手的場合,總共也只兩三次。卻可看得出來,這聶仙鈴的挪移劍力之法,與那位的手段,頗有些相似。   難道這二位之間,有着什麼聯繫?   然而這念頭才閃過,魏成君就又啞然失笑。這二人同是出自赤神宗,也都是同樣的傳承。   即便一位是在星玄界土生土長,一位是由其他世界‘飛昇’而來,可彼此之間的功法,有着共通聯繫之處,豈非是再正常不過?   不過以前從未見過,也不知是何人所創?   隨着聶仙鈴攀升到一千一百二十四層,那樓閣之內的劍壓,也越來越是強盛。   也就在此時,聶仙鈴的瞳孔中,忽然一絲星芒閃過,而她身旁的時雕,則閃現出強烈的畏懼之色。一個閃爍之後,竟然就躲到了聶仙鈴的袖中。而此時少女,也是一聲輕吟,渾身氣元衝蕩。   “一氣大黑天!” 第一零八三章 暗室襲殺   可見那太霄劍閣之內,赫然掀起了一場狂烈的風暴。不過卻不是排卷向外,而是一切虛空,都在以聶仙鈴的腳下爲中心,向內坍塌收縮着。   那漫天的劍氣,無數太霄劍宗弟子的碎散血肉,還有樓閣之外太霄寰宇滅劫劍陣中成千上萬的飛劍劍氣,都被聶仙鈴腳下驀然出現的黑色光影,強行吸攝而去,然後被其吞噬無蹤。   仿似一個看不見底,永無止境的深淵,可以吞吸一切,容納所有!   而聶仙鈴,就踩着這團黑影,繼續往上。步踏虛空,似如在登天梯。那太霄劍閣一層層堅實的隔層,就如薄紙一般,不堪一擊,在她面前一層層的粉碎破滅。   太霄劍閣的登仙境修士,一直都未出面。可直至此時,終於是忍耐不住,紛紛現身在了聶仙鈴的身側。   可在聶仙鈴的壓迫之下,卻都是極其不堪,不敢妄動。隔着百里之地,才能勉強存身,抗住那黑影的吞噬之力。   而緊隨其後,太霄劍閣僅餘的兩位散仙,也陸續現身。藉着太霄劍閣的加持之力,阻在了聶仙鈴的身前。俱都面色陰沉,難看無比。   自聶仙鈴強行闖入,太霄劍閣中死傷的弟子,已經達九百之數!卻都非是死在聶仙鈴的手上,而是被這座太霄劍閣所‘誤傷’斬殺,甚或是死於自己的同門之手。那挪移轉嫁之術,近乎出神入化。   自始至終,此女都未真正有過出手,只是不斷的向上衝擊着,逼迫他們現身。   原本是不打算出來,與之正面衝突。只以這太霄寰宇滅劫劍陣及太霄劍閣,使之知難而退就可,甚至由門下弟子,將此女或擒或殺,以了結此事。   然而事與願違,赤神宗人才輩出。任山河,無壬,無觀與無生之後,居然又有一個如此可怖的女弟子,崛起於世——   “二位總算是忍不住了?”   聶仙鈴笑望着眼前,這兩位青袍劍者。一位當是太霄劍宗八劫散仙怒天熾,一位則是有幻雲劍仙之號的七劫散仙何天目。   俱是有着近兩萬年積累。雙重法域,劍術強絕寰宇的修者。   不過聶仙鈴卻不在意,遊目四望,似在尋覓着什麼。   “那李天來何在?是他心虛不敢見人,還是要繼續做縮頭烏龜?”   “宗主他另有要事,不便現身。”   怒天熾目如火炭,視線似要將聶仙鈴身體灼穿:“倒是聶仙子,爲何要誣我太霄劍宗之主勾結邪魔。又強闖我太霄劍宗,使我宗子弟死傷狼藉?你們赤神宗之人,難都是這般的無禮?已將天下諸宗,都視若無物?今日聶仙子不給個交代,怒某不會讓你輕易從這太霄劍閣脫身。”   本欲說聶仙鈴仗勢欺人,赤神宗霸道蠻橫,欺凌弱小。可又感覺這話說出來,未免太過示弱。   太霄劍派好歹是當世第三劍修宗派,而他們的對手,只是一個修行時間不到兩百年的少女。   “給什麼交代?這太霄劍閣,奴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是你等想要怎樣就能如意。至於奴家是否仗勢欺人——”   聶仙鈴不屑的輕哂:“那李天來,他若覺我與赤神宗冤枉了他,那就出來對質便是!你們宗主若能當面以奴家帶來這枚佛門願誓心蓮起誓,說那天海藍玉與一百三十七位‘人元草’,流入魔道宗門之事,與他無關。說一百七十年前九玄魔界中,海逝散仙等人被困戰死,非他所爲。那麼聶仙鈴今日不但願賠禮道歉,更可任你太霄劍宗處置懲戒。幾位意下如何?”   這其實是幾十年後,師兄與秦鋒查探得知的祕辛,也由此徹底掀開了太霄劍宗的滅門之戰。使這家宗派,從此身敗名裂,幾乎滅絕。   太霄劍宗之所以會受雪陽宮的挾制,也正因此故。   若非是她來自幾十年,深知這些年發生的一應之事,也不可能得知。   那怒天熾,看了聶仙鈴手中一朵白蓮一眼,面色更顯蒼白。也不知這聶仙鈴是何處尋來之物,居然是高達仙品三階,出自小乘佛門的願誓心蓮。   若是出自大乘佛門,還有動手腳的餘地,可這小乘佛門的願誓心蓮,卻是出了名的,毫無任何漏洞破綻。   心念電轉,此時怒天熾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儘量拖延。   “說了宗主他另有要事,不能接待貴客!且勾結邪魔,心願起誓,豈能如此兒戲?至少要請諸大教門長者,在場見證纔可。”   就是這般應付?   聶仙鈴啞然失笑,而後眼中的嘲諷之意更濃,只淡淡道:“爾等,也配爲劍者?劍乃百兵之君,古之聖品。君乃君子之意,脊樑挺直,至尊至貴,寧折不彎。這太霄劍閣能容得下爾等,可見也是劍意不純!早已失了你等先祖本意。也罷,你們不願把他交出來,那麼我自取之便是——”   說完之後,就欲繼續前踏。那怒天熾與何天目二人,俱都眉頭一皺。虛空中閃現出數道波紋,看似都不曾動,可其實都已出手。   聶仙鈴腳下這門‘一氣大黑天’之術,極其難纏。二人斬出的劍力,一不小心,就要被那團黑影吞噬,又或乾脆被聶仙鈴轉嫁。   怒天熾更是眼現惱火之色,可惜孔天霄不在,那次勉強從任山河手下逃出之後,卻身受重傷,潛伏修養。   否則今日有孔師弟在此,就不用只想着阻攔,而是直接將此女擒殺。   也就在一瞬之後,那魏成君就已化虹而來。立在了聶仙鈴的身側。語氣溫和的勸諫道:“其實怒兄之言,極有道理,此事兒戲不得。聶仙子即便要代天誅魔,也無需急於一時。可待諸宗齊聚,辨別真假之後,再行那誅魔之事。”   七人據一方,遙空以意念攻伐遙鎖,已是牢牢的止住了聶仙鈴的突進之勢。   聶仙鈴卻看都沒看那魏成君一眼,而是遙目上望着,目透戲謔之色。   魏成君不由惑然,而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一驚之後,臉色驟轉陰沉。   與此同一時間,太霄劍閣的最頂層處。一位盤膝而坐,鎮壓着一整座太霄寰宇滅劫劍陣的四旬中年身後,一位紅衣女子,忽然現身,漠無感情,居高臨下的俯視。   “你可是李天來?”   那李天來頓時喫了一驚,驚愕不可思議的,靈念散開,搜尋着這少女聲音的來源。可速記就有一道,忽然破開虛空,直斬而至。   李天來下意識的就欲閃避抵擋,卻見少女腳下的一團黑光忽然爆開。相當於數位散仙合力之後的力量,轟然爆發。   而後一道輕靈劍影,驀然分割時序,然後是一連串致命的光影。這赫然是將未來十息之內斬出的劍光,融於一瞬之中!   那李天來的反應,卻也同樣不凡,雖不怎麼精通太虛時序之法,又是猝不及防,可在這一瞬的生死一搏中,亦爆發出了無窮的劍力,盡顯劍道宗師之威!   真正是做到了一瞬千擊,所有的光影,幾乎固化!   而就在劍出十個呼吸之後,那青藍色劍影,卻終是將李天來的頭顱斬下!   隨即少女探手一招,李天來須彌戒中的一件事物,就跳到了她的手中。   東西,總算到手了——   ……翡翠島就在東北方向,更接近星玄大陸,哪怕星雲神艦以半速航行,也只需一個多月時間,就可抵達。   那種隱約的窺視之感,仍在繼續,尾隨了足足一個月。既未現身,也未有與莊無道等人爲敵之意。   而就在莊無道,將要抵達翡翠島時,那股被窺伺跟隨的感覺,忽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使他既覺遺憾,又心神微松。被天瀾魔君這樣的強者尾隨跟梢,壓力之大可非尋常。   天瀾雖非是仙人,可在此界之中不受限制,戰力反而極其強橫。可說是直追天仙一級,一旦出手,莊無道不會有將雷火仙元完整釋放的機會。 第一零八四章 血鳳大戰   他遺憾的自然是天瀾魔君的離去,很可能是已放棄了與他合作之念。七艘準仙階的仙艦,從此無緣無分。   心中暗歎了片刻,莊無道就又重新整理好了思緒。雖是可惜,不過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他也並非是一定要到手不可。   不能得到現成的準仙階戰艦,那就只好自己煉製了。首先是戰艦圖紙,接着器師——   秦鋒那邊,應該會爲他重新規劃。然而他自己,也需提前做些準備纔是。   進入翡翠島附近海域,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就不再遮掩形跡,全力直撲這翡翠島的南端,元始魔宗掌控中的第二大的一處仙市。   短短兩日就已趕至,根本不給此處修士反應的時間,莊無道就以‘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將這處仙市外的防禦之陣全數攻破。   而後是掠劫,收穫甚豐,卻沒有什麼驚喜。除了找到一些高階靈箭,補充蘇氏祖孫二人的箭囊之外,諸人都沒找到合適自己的東西。便是準仙階的寶物,也沒尋到一件。倒是頂階的材料,搶到了不少,讓蘇雲墜頗爲歡喜。   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說到底這處集鎮,並不是影響特別大的仙市。只是附近的物資集散地而已,附近的散修們捕獵養殖,然後販賣給常駐在這裏的靈商,以換取所需。   其中並無幾位高階修士,自然也不會出現絕頂的奇珍靈寶。   倒是那些丹藥,與中高階的法寶丹藥,幾次積累之後。已足夠莊無道,招攬到一支規模不小的魔軍。   這次只用了半日時間掠劫,隨即又馬不停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直奔一百二十萬裏外的一座名喚‘鬼鳳’的小島。   那裏或者不是碎星洋翡翠島附近,最大的一處仙市。卻是元始魔宗,在碎星洋中,掌握的物資最爲豐富的一處集鎮。   運氣不錯,一日之後,當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全速趕至之時。這裏的財物,並未來得及轉移。集鎮內雖已得了消息,卻只來得及,將整個仙市以陣法封鎖而已。   “此處準備還算充足,看來也是對魔君北來,放棄前往月升島,轉而攻伐此處仙市的可能,早有預料了。只一日時間,這裏的陣法,絕不可能加強到這種程度。”   蘇星河眉頭大皺,只覺這裏的大陣,異常的棘手:“他們是想要拖延,等到元始魔宗的大隊到來。”   眼前當時元始魔宗傳承,一座典型的九階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不止是將周天罡力引下,形成厚實的罡力壁障,更干擾着周圍的磁元,使整座島嶼周圍,都難以凝聚地脈。   其餘諸人皆是沉默,把目光齊齊看向了莊無道。雷火仙元術的極限,只有莊無道本人才能知究竟。是否能攻破這集鎮,也只有他們這位主上才能判斷。   都是聰明絕頂之人,也知這次的交鋒,其實也是一次試探。那元始魔宗,正借這座島嶼,借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來試探雷火仙元的極限。   能夠守住最好,不能守住,那也能小有所得。   莊無道卻是陷入沉思,他並不愁這座鬼鳳島,無法攻克。‘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也不是不能打破、而是另有心憂之事。   知曉不能拖延太久,只略略沉吟了片刻之後,莊無道決定還是搏一搏。   “此陣短時間內難以攻破,不過還有不少破綻。此戰你等儘量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越是麻煩。”   話音落時,莊無道就將數尊四階雷火天傀放出。謝婉清也同時一步,潛隱於虛空之中。過不多時,就將幾十張仙階符籙,還有數以百計的,刻着玄異靈紋的下品仙石,帶了回來。   這都是能夠剋制莊無道‘雷火仙元’術的東西,那鬼鳳仙市之人,雖明知莊無道不會如此不慎,卻依然將之分佈於四周。   當是心存僥倖之念,莊無道粗疏大意之下。直接釋出雷火仙元術,那就必定要喫上大虧不可。   雷火天傀之後,謝婉清也同樣迴歸。卻是帶回來一根巨大的鐵柱,與十幾年前,呼延九搶來的那九根玄天劍柱,差不多大小。   “這樣的鐵柱,共有二十四根,埋於海底。都是由九階隕星神鐵打造,除了這根我帶帶了回來,其餘都已損毀。”   莊無道脣角微抽,這二十四根陣柱,連他都沒能夠查知。也虧得是帶着謝婉清,否則定要上當不可。   再未說什麼,莊無道開始佈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干擾周圍元磁之力,然而他本身,卻亦是元磁之力的行家,所以根本不懼。   此時他本體一日,可施展十四次‘雷火仙元術’,封絕序列之內,則儲存有兩道序列十八次‘雷火仙元’。而兩具身外化身,則是各自身具十四次‘雷火乾元’,封絕序列之內,也各有十八次‘雷火乾元’。   每次施展,最極限時,總共是三千四百五十六尊雷火力士,不過莊無道每次都有所保留,只需二千一百六十尊,就可將陣法推升到散仙階的極限。再多的話,不但毫無益處,反而會招來天地劫力。   當這些火紅色的石質傀儡,在海底之中,一一現身。整片海域,都是山搖地動。   再隨着重明虛神釋出,由離華仙君操控着,拔空而起,至十萬丈高空處。立時就有無盡的雷電火焰遊離而至,助其凝聚十萬丈法身,而後眼神冷漠的俯視那前方的‘鬼鳳島’。   整個過程,都未遇到什麼像樣的阻擾。島中有兩位九階修士,曾嘗試衝出,結果卻被諸人聯手,直接擊退。甚至其中一人,差點栽在了‘悍不畏死’的夢念生手中。   有‘不死代身’術,夢念生根本就不懼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獨自一人強行闖入。結果在‘死亡’了四次之後,纔不得不從陣內退回。   不過那位登仙境大能,也被重傷,一時之間難以恢復。   而當重明虛神法相現出,就已意味着這一戰,至少這一個時辰之內,他們已立於不敗之地。   莊無道此時卻又隱隱感覺到了危機,連續將數張八階道符打出,固靈之術,紛灑四方。   他現在並無一整個宗門爲後盾,這固靈符,只能是由自己製作,自然肉疼。好在他還有兩具身外化身,可以爲他代勞,這十六年中,積累了不少。加上這一路的繳獲,八九階的固靈符籙,總計有兩千之術,庫藏充足。   其實之前還有無明,也給了些固靈符,卻都是仙品之上的等級,總共有一百餘張。任意取出一張,能使一座雷火仙元術,維持近月時間。莊無道卻並不捨得使用,用來壓着箱底。   只因日後征戰,很可能將以十年百年爲單位計算。   而這次使用的,只不到總數的百分之一,能使這整座‘小天元無量都天陣’與二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再延長到十二個時辰左右,直到明日玄術神通恢復之時。   這是爲防意外發生,做完這些,莊無道才又開始誦唸靈言,口裏唸唸有詞。   而後那虛空之中,頓時烏雲密佈,赫然形成了一團巨大的雷電漩渦。   無數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在內流淌捲動着。整片天地,也化爲火紅色,被‘雷火神域’徹底覆蓋。   龐大的氣勢威壓,不止是令那鬼鳳島內之人,面現驚悸擔憂之色,傾盡全力的開始準備應對。便是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之內的諸人,亦是微覺心驚。   知曉着些莊無道,是以‘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爲根基,全力蓄勢之後的一擊,纔能有此等威勢。   感覺這雷光若是降下,只怕這片天地,都將不復存在——   直到那雷電漩渦,再聚無可聚。莊無道才忽然停住,雙目遙望遠方。   “雷天無量,萬劫神雷!”   這以雷天無量與萬劫神雷二種玄術爲主體,合成的連脈神通。   ‘雷天無量’,乃是仿似‘元麟神感’的一門祕術。使人無限接近‘天人交感’的狀態,以掌握天道。   而萬劫神雷,則是模仿劫雷的性質。這道都天神雷打出,任何陣法,任何形式的法術,都不能阻攔。   二者結合,再以‘小天元無量都天陣’爲後盾。施展出的雷法,甫一攻下,就赫然是覆滅天地之威!   整片虛空,被那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撕成了無數餘片。而此時在對面,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之內,也連續轟出數十道黑色長芒,直及天空。   將周天罡力與地煞元磁,凝而爲一。然而只一接觸,就被那雷光轟碎開來,直接打在那由罡力元磁結合而成的壁障之上。   “任山河!”   鬼鳳島上,此時赫然現出一尊巨大的魔神影像。觀其相貌,居然與皇玄夜相似到了七份。此時一雙金瞳,遙遙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方向,瞪視了而來。   “你以爲我皇某布伏於月升島,豈不知這碎星海翡翠羣島,纔是你任山河的真正死地!”   氣機磅礴,一隻遮天大手,往那浩烈雷光,擒拿而去。就如擒蛇,直抓那龐大雷電長龍的三寸處。   莊無道卻脣角冷挑,滿含譏諷之意。他的萬劫神雷,豈會這麼容易被破解?尤其是有因果天輪加持之後,他一身幾乎所有的四品玄術,都已實質性的進入至三品階位。   這次施展的連脈神通,也無限接近到了魔天混洞神光的等級。   雙手持印不散,那雷光則直接分化,赫然一分爲九,而後膨脹成與之前等同大小,一模一樣的龐大雷龍,在雲空中的閃爍而過,聲震寰宇。 第一零八五章 暴起之襲   那罡力與元磁壁障,居然都完全不能阻攔,甚至也無法削弱。被這龐大雷光轟入了進去,撕滅所有觸及到了的一切,大片的建築,無數的陣紋,都被炸爲齏粉。   半空中的神魔虛影,頓時眼神微楞。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然後其就千丈高的龐大神軀,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縮減着。   整個‘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的結構,被莊無道一擊損毀,也使這尊元始神魔,再無法維持那能重明巨鳥抗衡的龐大神體。   而當這座大陣,被莊無道強行轟開了一角,星雲神艦之內的衆人,也是面色難看。蘇星河更是‘嘶’的一聲,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是準仙階——”   這鬼鳳島內的陣法,赫然也是準仙階的層次!只是被掩藏着,使諸人不能準確辨別。   而蘇劍通則更進一步,以靈目望得其中虛實,眼神亦是專爲陰翳:“是血天化元接引大陣!”   這座陣法,可以接引數千萬裏外的修士,在三日之內,挪移到此間。   不過佈陣的材料,卻是極其的血腥殘忍。陣法的核心,是一座血池,將無數生靈的血氣獻祭,用以突破天道之限。   此時那血池之內,已然血氣沸騰,也不知到底進展到了何等程度。那元始魔宗的強者,到底要何時才能到達。   很可能虛時數日,也極可能在一兩個時辰之內。   “主上!”   不死道人斜目望來,眼含詢問之色:“是否撤離爲佳?我感覺有些不妥,若那皇玄夜,真在此處有什麼佈置,那麼我等只怕要身落陷阱。”   這也是諸人最擔憂顧忌的,只有謝婉清一聲冷笑,毫無畏色。   “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可能真有什麼佈置,卻未必攔得住我等。不過——”   似感覺有什麼不妥,謝婉清冷冷的掃了一眼周圍。   而蘇雲墜,之前一直都是無可無不可,置身事外般的神情。既無擔憂,也不曾似謝婉清那般,戰意洶湧。   不過此刻,卻也同樣神情凝重之至,只是她此時所望之處,也不是那鬼鳳島,而是虛空之中的某處。   “沒聽見麼?之前就只吩咐過爾等,速戰速決。”   莊無道目光冷厲,冷冷的掃了諸人一眼,尤其是那不死道人,而後就不再理會。身週一片片的火蝶散出,赫然高達數百萬只。似無窮無盡,密佈四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蝶網絡。   空中的那隻重明鳥,也俯衝而下,一爪拍下,就將‘皇玄夜’的一隻手臂,強行撕裂了下來。   一鳥一人,二者之間光影爆裂。魔天混洞神光,三頭六臂之身與那太霄重明離合神光,還有那漫天羽劍,互相交鋒碰撞,肉搏激戰着。   當重明鳥的雷光巨喙,將皇玄夜的兩隻頭顱陸續洞穿時,那龐大魔身,也將重明巨鳥的一片羽翼強行撕下。   不過除此之外,那鬼鳳島內,就再無其他的反應。便是那大陣殘缺的一角,也無法在第一時間回覆。   “空城之計,果然如此!主上你要小心了。”   那謝婉清先是一聲失笑,而後就當先飛空離去。夢念生到此刻也才只死了五次,亦無絲毫的畏意。   不死道人微覺尷尬,知曉莊無道已經對他生出惱意。仗着自身也同樣有着不死代身之法加持,也同樣尾隨在了夢念生的身後。心知要讓莊無道減輕事後的懲戒,就只有將功補過不可。   蘇劍通與蘇星河二人則是互視了一眼,先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他二人倒不疑莊無道的判斷,方纔一切,都已證明了元始魔宗的應變乏力,任誰都能看出這座鬼鳳島的虛弱。疑的是莊無道此時的反應,略有些怪異。   不過並未多想,二人先後也離開了星雲神艦。知曉莊無道既不肯說,那就必定是有其緣由。即便有什麼危險,也當有應對之法。   趁着這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陣被攻破一角,又被‘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壓制,無力恢復。幾人都是輕而易舉,就已進入到了鬼鳳島內。   一邊破壞着周圍的陣符,還有那法陣樞紐,一邊都往那血池方向,急撲而去。   知曉這座‘血天化元接引大陣’的核心血池,纔是關鍵,只有破壞了此處,就可奠定戰局。   進入之後,竟是勢如破竹。那皇玄夜狂怒滔天,卻拿不出什麼應對之法。   整座島內,只有三位九階登仙境魔修,其中更無特別出色者,完全不能與不死等人抗衡。   只有當攻至那血池附近之時,才遇到了阻力。這處有數十位八階魔修,結陣而戰,依仗那血池之力,法力真元幾乎無窮無盡,實力可比擬三四位散仙。   而此時星雲神艦內,只有蘇雲墜一人留下,眼神怪異地看着莊無道。   “少宮主,可要墜兒留下,幫你主持這座大陣?你一人,只怕應付不來。”   同樣修行重明一脈的功法,蘇雲墜若接手‘小天元無量都天陣’,效果不會比莊無道自己差上多少。   莊無道卻淡然搖頭:“無需如此,你若在此,未必就能幫得到我。主持大陣,自有雷火天傀。”   此時的雷火天傀分駐四方,莊無道若遇不測。這四尊天傀,還有那離華仙君,隨時都能夠接手。   蘇雲墜微一頷首,而後也化成了一道虹光,撞入到了碎風島內。有蘇雲墜加入,那突破之速,陡然又增速了幾分。   莊無道在星雲艦的主控室內,除了操控大陣之外,就再無其餘動作。只不斷的將那火蝶網絡擴大,漫布着十萬丈方圓,所有的地域。   尤其是在星雲神艦之內,幾乎每一寸都不漏過,密密麻麻,莊無道的神念,也不斷的來回掃過。   也就在這一瞬,莊無道的心中微動,身影往旁微閃。立時就有一道酷烈無比的劍勁,在他原本所立之處,陡然爆發。   ‘轟’的一聲炸響,四處都是溢散的劍勁。若非是莊無道提前就動用了星雲神艦的星力護障,加持與此,整個室內的陣法樞紐,只怕都要被摧毀大半。   然而當餘波散盡時,周圍四壁,仍是隱現裂痕。   莊無道危機未解,連續閃身,可那道若有若無的凌厲意念,依然緊緊的將他鎖定着。使他根本不敢停下,直接就由星雲艦內移至到了艦外。   這是他第二次,被人逼迫離開了星雲神艦。   前次他能將皇玄夜,強行挪移出來。可這一次,卻完全無法辦到。   自始至終,他都沒能夠捕捉到這劍意之源,那人的真身所在。   不過現在的他,卻也無當初的那般孱弱,任人宰割。以玄術‘乾坤閃’,連續在海面上閃動了二十餘次。   莊無道的一身劍意,也聚積至極。而後再不退避,直接一劍揮出,一劍‘離思’,直擊身後。   然而這掃蕩一切之劍,卻並未能逼迫出此人的身影。隨着他心神間一個恍惚,那氣機就又到了他身側處,漆黑色的劍光,直刺他的腦仁。   莊無道卻在此時,瞳孔微閃,找到了!   先是早就蘊藏於元神內的‘劍隱神霄’之術,自動引發,犀利的劍氣轟然炸開。接着是莊無道,封印在封絕序列之內的一連串神通玄術,也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將他周圍的方寸空間,完全鎖定! 第一零八六章 天瀾魔君   乘風九霄驚天變!截劍式!絞劍式!火元神身!雷天無量!雷鎖蒼天!玄天神極!乾坤陰陽定!牛魔亂劍!   一連九種封存的玄術神通,都俱被觸發。幾乎都是反襲殺的類型,漫天的劍氣,一股腦地往來襲者衝擊而去。還有那磅礴的雷火之雲,亦在這瞬間,籠罩千丈之地。使這千丈方圓,都化爲了雷火之爐,無物不融,無物不滅!   哪怕換成是仙人在此,也不能不忌憚三分,甚至一不小心,就要遭遇重創。   此刻卻都被那來者一一破解粉碎,哪怕是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之能,亦無法將這位定住哪怕片刻。   勢如破竹,墨黑色的劍光,直襲而至。數面虛空藏盾,被紛紛斬碎,然而當襲至莊無道身前之時,那人卻一聲驚咦。   星斗玄樞平天冠凝聚而成的念力壁障,籠罩在外。那墨黑之劍,連破兩層,就無法再進一步。   其實此刻,哪怕這劍,已將所有壁障全數穿透,亦無任何意義。此時的莊無道,早就化爲了雷火之身,根本就無實體存在,也不會被任何事物所傷。沒有剋制的力量,難以損及分毫。   那人一劍無功,就欲後退。然而莊無道,卻已開始了反擊!兩道劍光,同時從他的身側處,驀然穿襲而出。   劍走離思,劍意劍氣之酷烈,僅遜本體一籌,施展的也是本身最強的玄術神通!那人在退卻之時,編成的黑色劍幕,居然就被強行洞穿突破了兩處。   而莊無道,亦是緊隨其後,以五十年的壽元性命轉化爲精元血氣。魔天神劫劍,幻成了一道金紅劍光穿出,尖銳無匹,定滅天道。   正是陰陽劫劍,有死無生,破滅一切!   無比的璀璨,也無比的迅捷與兇猛!只是一擊,就將那黑色劍幕,轟然粉碎。而劍幕之後的人影,亦是面色微變,似乎是震驚之至,以至於驚呼出聲。   “這是,超品之劍?不對——”   陰陽劫劍,本就是超品。然而莊無道十六年潛修,之後又在這一劍中,增加了因果天輪與鎖命真言。借用因果之力,將這式劍訣,加強到了極致!   劍出之時,就已註定了會命中,會見血!哪怕是眼前這不知姓名的黑衣人,亦不能避不能逃。   這是他一生中,除了皇玄夜那日突襲之外,最爲兇險的一戰。   不同的是前次他無力應對,卻有足夠的幫手。而今日他所有的部屬,都不在身側,只能獨力爲之。   然而十六年積累,莊無道早有自信,自身已可與這世間最強橫的修者抗衡。更何況,這還是在‘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之內!   鏘!   一聲清冽激鳴,那漆黑色的劍器,被莊無道的魔天神劫劍強行崩開。   二人的處境,這次卻是反過來。那位不知名的黑衣男子,一連施展了數門玄術神通,都被莊無道一一強行粉碎,同樣是勢不可當,所向披靡。便是這人連續取出了幾件靈寶,也無法阻攔,不斷的被崩裂撞開。   只因因果這未了,這一劍,就不能算完結!命運大勢面前,自可碾壓一切!   又連續有三種不同的法域,同時釋放出來,覆壓着整片大海,然而莊無道,亦毫不相讓,重明法域,大悲劍域全出。與這三大法域全面對抗,亦毫不落下風。   四個人四個劍,如四道流光一般,在海面之上急卷千里。在短短几個剎那之間,交鋒了不知多少次,經歷過成千上萬次的斬擊。一連串的餘波震盪衝溢,卻因雙方交手的速度太快,直至此刻,都還沒能激起那漫天駭浪。   直至三百里外處,那黑衣人終於支撐不住,肩側一道血光炸閃。雙方的劍光,也終於告一段落。   莊無道停住了身影,面色蒼白,竟是不斷大口的呼吸着,彷彿似已喘不過氣來。   這不是呼吸空間,而是在吞吐着天地元力。只這不到十個呼吸的鬥劍,就已消耗了他體內,近三成的真元積累。比之支撐一座由兩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組成的大陣,還要更爲誇張!   不過這一劍,既已傷到了對手,那麼這一戰,他就已有了幾分勝機。陰陽劫劍的劍力刁鑽嚴酷,便是那些天仙,元仙境的強者,只怕亦難化解。   之前莊無道不惜一切,底牌盡出,就是爲將這道劍力,打入到對方體內。   而再看對面,那人終於現出形跡,卻是一位一身黑衣的道者,面貌清雋儒雅,不過此刻因受傷之故,而略顯狼狽。氣機隱晦,讓人看不清虛實。   事實上,眼前這道者整個人,在他視野與五感中,都是飄渺虛幻,彷彿並不存在。   若非是他有特殊的手段,神念廣大,又可藉助那道陰陽劫劍的劍力殘餘,否則根本就無法鎖定住此人的氣機。   “若我所料不錯,閣下是天瀾魔君?元始魔宗,皇玄夜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閣下爲他效命?”   莊無道目光微閃,而後渾身骨骼肌肉,都開始變化。五官變得更爲英俊,彷彿天人般完美,一身肌膚亦泛出紫金色澤。   這是盤古金身,若他願意,此時身影可以膨脹千倍,現出三頭六臂之身的法相。   之所以未曾如此,是因感覺不便。不過藉助這門一品巔峯級層次之上,再增半品威能的神通,他能在這半個時辰之內,擁有短暫的仙人之力。肉身力量,也將更爲強橫。   足可等到謝婉清等人,將那鬼鳳島解決而綽綽有餘。   這一次並無性命之憂,然而讓他難受的是,這天瀾到底還是倒向了元始魔宗。   自己從此之後,必將再增一大敵。不過今日這一戰,他想要嘗試看看,能否藉助這天時地利,將這人的性命徹底留下,留在此間!   而在說話之時,莊無道的視線,又斜睨了這天瀾魔君一眼。傷得不重,然而只要被他的陰陽劫劍力打入進去,這天瀾魔君就需耗費大量的法力來化解。   一身法力,估計已十不存七!   自己這一次,是出其不意,才以陰陽劫劍,藉助化身與‘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之力,將對方打傷至此。   換一個場合,待得日後再見,這天瀾魔君有了防備之後,就絕不會給他半點的機會,也不會輕易再踏入自己的大陣之內,再不會有今日這般的時機。   “老夫卻也是未曾想到,你蒼茫魔君的戰力,會是如此強橫。超品劍訣,因果之力,能使用玄術神通的分身化體——”   那天瀾掃了身前,總共三位‘莊無道’一眼。知曉這三人,已經結出了一種特殊的‘三才’之陣,不但是可以更增自身的劍氣之威,更能將這方天地,強行鎮壓固鎖。   此時他的對手,也再非是一位大乘修士。而是三位‘仙’人,且有一座準仙階的劍陣加持,哪怕是在靈仙境中,亦堪稱佼佼者的仙者!   肩側處滲着血液,那古怪的劍力,不斷的衝擊着他渾身氣脈。天瀾魔君的脣角,卻掛着一絲笑意。   “只是老夫不解,我天瀾爲何就不能爲元始魔宗效力?捨棄這魔道第一大宗伸出的橄欖枝,反而要與你任山河,一起冒險麼?”   莊無道心中冰涼,沉入到了谷底,面色卻是毫無變化,語氣也是淡然:“只是晚輩想當然爾,無論是復興那元器門也好,覆滅那神淵道也罷,那元始魔宗,只怕都難以讓魔君,得償所願?”   那天瀾魔君,卻眼透譏諷之笑,看向莊無道的眼身,就似在看着一個無知的毛頭小子:“那麼你任山河,又能幫我辦到這些?你蒼茫魔君,自我要比我天瀾強些,又強在何處?”   莊無道愣了愣,而後微微頷首道:“原來如此!果是晚輩太想當然了。”   元始魔宗,不可能助天瀾覆滅星始宗。然而他莊無道,也同樣沒法辦到,最多也只是將星始宗重創,爲無明與呼延九任山河,出一口惡氣而已。   而前者只要有意相助,就必可使天瀾在星玄界,立穩跟腳。   一方是已稱雄於世,根基牢固的龐然大物,一方則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   這天瀾會如何抉擇,自是可想而知。   然而莊無道仍覺意外,在他天瀾過往經歷中得到的印象,似乎這位魔君,並無如此短視。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晚了,他們二人之間,唯有一戰,分出生死勝負!   “既是如此,得罪!”   三人三劍,俱化流光。再次掀起了戰潮,又有無數的劍光,籠罩住了這方虛空。   之前那前一輪交手的勁力殘餘,到此刻仍在大洋中激起餘波。龐大的海潮捲起,方圓萬里之內,都是驚濤駭浪。   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莊無道口中滲血,這是他的第二式陰陽劫劍!因果鎖命,不傷敵身,此劍不還!   那天瀾魔君,此時亦是全力出手。一劍黑光,忽然無邊無際的伸展了開來,充塞着這方世界。   “鬼泣山河,一念無涯!”   莊無道只覺自己與魔天神劫劍,忽然距離越來越遠。而那黑色的劍光,也越來越是磅礴。無邊無際,浩瀚無垠。   心知這位施展的,亦是道源神通,莊無道毫無驚意,以不變來應萬變。   劍光所指,斬烈一切。無論是這方膨脹的虛空也好,還是那越來越強盛的黑色劍光也罷。   自己的陰陽劫,都必定可以斬破!   轟!   一道雷光,卻是首先轟至,卻是數千裏外的那重明巨鳥,已將那三頭六臂的魔神法相,撕碎了大半。首先分出了餘力,助莊無道應敵。   一記浩瀚華雷轟下,使天瀾魔君,再次面色微沉。絕不敢有絲毫的輕視,這是由一位太上仙君的意念操縱,相當於天仙境玄術威能的一記術法!   看似平平無奇,然而內中含蘊的道蘊法則,卻使天瀾,亦覺棘手驚心! 第一零八七章 實爲誤會   當滔天的雷光轟落,那道黑色的劍光,頓時微滯。莊無道的魔天神劫劍,頓時是長驅而入,直擊天瀾的胸腹要害。   反擊之勢被破,海面上的四人四劍,又是一連串的交鋒碰撞。所有的靈寶,所有的玄術神通,幾乎是不擇手段的打出,毫不保留。   光是莊玄通與莊九真,在這短短三十個呼吸中施展的劍術神通,就已達四十有餘。   四人身化流光,不斷的閃爍,不斷的挪移,已超出人之目力極限,根本就無法看清。   節奏之快,簡直無與倫比。二人之間的攻守轉換,亦是達到了巔峯。這一刻還是在狂烈猛攻着,下一刻就不得全力固守。   只有莊無道本體的劍,始終固鎖着天瀾的元神身軀,一直前驅衝擊如故。   而這段時間,三人交戰的方位,也一直在這三百里方圓之內。   這並非是天瀾魔君所願,然而當這‘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展開,卻將這一方海域死死的封鎖。   還有無窮無量的星火神蝶飛撲而來,哪怕他在一個方位多呆一刻,就有被萬蝶加身,軀體完全石化的風險。   不過當一百個呼吸之後,四人恰好對拼完第一千三百二十四劍,那天瀾魔君的眼中,終於現出了幾分輕鬆之色。   莊無道劍勢,終於開始由巔峯跌落,漸漸勢衰。傷他的因果未能完成,那麼這位‘蒼茫魔君’,也必將贏來反噬。   這一次交鋒,不被這任山河的這一劍臨身,就已是勝利。那古怪的陰陽劍力,他也再不敢任其加諸於軀體。之前打入體內的那道,甚至到此刻都無法驅除。   可就在他緊繃的心絃,纔剛鬆動的剎那。一隻黑色的鳥爪,忽然穿空強抓而來。   生死轉化,這是三足冥鴉的本命神通——渡死殺生!   招引整個生死之界,輪迴之眼的力量,超渡死者,滅殺生靈!在三足冥鴉的一隻足尖處,赫然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漩渦。   ——任何曾以魂靈進入過生死兩界間隙的修士,都可清晰辨認,這是一個微型的輪迴之眼!   傳說每一隻三足冥鴉本身,就是一處輪迴之眼——天瀾不知這傳說,是否真實。然而這冥鴉將天地偉力操控,掌控爲己用的手段,卻使他渾身寒毛聳立。   本能的感覺到,這小小的漩渦中,含蘊的莫測威能!可能只需元神被稍稍觸及,自己整個人,就可能將被捲入輪迴之內!被迫轉世投胎,甚至直接在輪迴眼內,就被那三足冥鴉徹底的撕碎吞噬。   不敢怠慢,天瀾魔君傾盡全力的一劍斬出,橫掃蒼空。   “問蒼天,一劍行空神鬼懼!”   一劍如雁飛空,終在那漩渦觸身之前,就將這微型的輪迴眼,強行破去。   傾盡一切出手,根本就無法留力,那三足冥鴉的身軀,亦被他一劍粉碎。血霧漫天,碎散開來。   卻再難抵禦莊無道的劍鋒,只是須臾,那魔天神劫劍,就已在他的胸腹之上,再次開出了一條血痕。   這次傷勢更勝過先前,從肩頂到右腹。無數的血霧,噴湧而出。   四人乍合又分,天瀾魔君的臉色,難看無比,脣角溢血。看向莊無道的眼中,現出了更多的異澤。而這一次,也更多出了幾分驚畏忌憚之意!   鎖定因果,之前重明巨鳥的那道狂雷,這三足冥鴉的突然襲擊,莫非也在這注定的因果之內麼?   此子的因果之術,只論品階,只怕毫不遜色於九玄魔界的那位,頗是了得,多半也是道源。   莊無道面上,則依然是毫無血色,氣機更顯黯弱。渾身如被雨淋,汗流浹背,甚至無餘力將之蒸發散去。大口的喘息,吞吐着白氣,胸膛如破爛的風箱。   星斗玄樞平天冠雖能提升他最高十二倍的法力,可畢竟這些法力消耗的血氣精元,依然是來源於他自身,其實可以視做是另一種形式的透支。   而除此之外,連續兩次施展陰陽劫劍。消耗百年壽元,更是使得他元氣大虧。此戰之後,他一身實力,短時間內至少會降低半成!   不過這些,都已被莊無道暫時置之度外,全力恢復積蓄着,一旦法力恢復過來,就將是第三次陰陽劫劍!   ——哪怕是一生命元,全數損耗,他今日亦必定要與這天瀾之間,做個了結。   否則自己纔剛初步扭轉過來局面,又將落入最惡劣的境地。   有這天瀾加入,那位皇玄夜必可從容佈局,將自己一步步逼到的絕境!   那天瀾亦似感應到莊無道澎湃的戰意殺念,眉頭微皺,而後一聲輕嘆,竟是主動將那漆黑劍器收起道:“你我二人繼續戰下去,也不過是兩敗俱傷之局,不如停手如何?老夫想與魔君你,仔細再談談。”   殺意全消,此時的天瀾,就似一個普通人一般。   莊無道卻默然不答,人如老僧入定,眼皮半闔。劍意積蓄毫無停頓,依然在往巔峯不斷攀升着。   停手?開什麼玩笑?事到如今,又怎麼可能停手得了?   這就好似小孩子玩耍時,夥伴打了你幾拳,成功激起你怒火之後,人家又笑着說不跟你玩了,有做正經事。常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繼續下去反而顯得無理取鬧。   然而這又不真是孩童之間的遊戲,豈能由你說停就停?   逼出了他這麼多的底牌,自己幾乎所有的實力,就全數暴露出來。而今日這對手一旦錯過,必是未來自己最大的威脅。   他實在是找不出,住手談和的理由!   盤古金身只能維持半個時辰,又焉知這不是眼前這位,故意在拖延時間?   “今日之所以對魔君出手,並非是因老夫,真投靠了元始魔宗。只是欲逼出無明,要與那位上仙談一談而已。”   那天瀾魔君的臉上,此時是滿臉的無奈。似乎自己也未想到,本來十拿九穩之事,居然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不意蒼茫魔君的戰力,居然高絕至此,實是大出天瀾意料。”   說到此處時,天瀾看莊無道的眼神,無比的複雜。儘管今日這一戰,莊無道是藉助‘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還有那門四九玄功,才使肉身之力突破到了四階層次,勉力可與他抗衡。   然而在天瀾看來,哪怕是沒有了這座準仙階大陣之助,那皇玄夜也難勝任山河。   ——二人若全力一搏,一定要分個勝負生死。在無旁人相助的情形下,多半還是以元始魔宗的那位身死爲了局。   那個蠢貨,怎麼就選擇了這麼一個強橫的對手,作爲自家鼎爐?這豈非是自不量力?   只是他言語至此,對面的清冷少年,卻依然無任何的動容停手之意。天瀾魔君微微搖頭,微一拂袖,一張道符就現於他的身前。   “老夫確有誠意,有此符在,任魔君可還有把握,將老夫誅殺在此?”   莊無道看了那張仙符一眼,滿布殺意戾氣的眼神中,才波瀾微興,語氣則冷漠如故:“不試試,又如何能夠知道?”   即便有這張仙階遁符在此,他也未必就無能爲力。   “實在是誤會!”   天瀾魔君揉着眉心,仰頭望天,想着自己已經有多久,沒遇到過這樣的尷尬處境?胸中又是無奈,又是惱火。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打消莊無道的殺心戰意。   對面這個傢伙,是真的想在這裏,把他給宰了! 第一零八八章 善後補償   “魔君其實大可放心,此處在你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內,所有一切,外人都難觀知究竟。附近一切虛空通道,亦被老夫提前毀去,那些靈仙神念,其實都無從降臨。今日之戰的詳盡,只有你知我知。只要老夫不說,又有何人能夠知曉?”   知曉只這幾句,絕不可能將莊無道說服,那天瀾魔君又接着道:“再者又老夫豈不知,那元始魔宗能夠護得住老夫性命,卻絕難使元器門重整宗門?元器門由魔道扶植復興,絕難被正教諸宗所容。只爲老夫一個區區九劫散仙,就與神淵道星始宗爲敵,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那麼然後呢?”   莊無道依舊冷笑,只憑這幾句,難道就能打消自己的殺意?真正最使他感覺到威脅的,是天瀾魔君本身,而不是其他——   不過他此刻,倒是多了幾分興趣,想要聽聽,這天瀾魔君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既知元始魔宗不能幫你辦到,爲何又要對我動手?”   “不動手,又如何能知魔君,到底是何等樣的人物?那八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是如今老夫手中,唯一能與強宗大教做些交易的東西,更是老夫萬年心血所在。在交出去之前,總需看看自己這些戰艦日後的主人,到底是何等樣的豪傑,又是否值得託付。”   天瀾魔君神情愈發的難看,他已大約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心中已經隱隱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不該用這麼激烈的手段。   “元始魔宗不能助元器門,赤神宗卻能辦到。天下第一大宗若要扶植,元器門輕易就可得以復興。然而若只是魔君,老夫不太放心,所以需逼出無明,讓那位親自給我一個承諾。”   不過到此時已無必要,只這蒼茫魔君,就已經有足夠的資格,與他交易。   “原來如此!”   莊無道微微頷首,這樣的解釋,勉強說得通。可他語氣依舊淡漠似冰:“只是,道友你究竟是如何想的,都與本座無關。任某被逐出赤神宗之後,也與無明上仙再無關係。今日之事,魔君必定要給本座一個交代。不如魔君也來教教我,此間究竟該如何善後纔好?”   “善後?”   天瀾魔君皺起了眉,忖道還能如何善後?這任山河,還能殺他滅口不成?他有遁空之符,輕鬆就可挪移離去。   居然被一個晚輩壓制住了氣勢,天瀾心中也微覺不爽。縱橫無敵一萬餘年,今日卻被一個晚輩,如此不知進退的逼迫。   若非是有求於人,今日自己也確實奈何不得這位蒼茫魔君,他幾乎就欲翻臉相向。   再戰上一場,這任山河又能拿他怎樣?   這般想着,天瀾魔君的語氣也略顯生硬:“今日之後,若無必要,老夫再不會主動對魔君及你部屬出手。此間一切,天瀾亦必定三緘其口,絕不向旁人吐露!如此,魔君可覺滿意?魔君也莫要太過分,老夫今日只對魔君出手,卻放過你那些部屬,就已足見並無與你爲敵之心。”   “可本座並不放心。”   莊無道淡然一笑之時,三足冥鴉已再次完好無損的,從生死界中穿梭而來,落到了他肩側。   “魔君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是發下讓本座滿意的願誓。要麼是從此臣服,願爲任某靈奴。除此之外,再別無他路可走!”   這天瀾說是放過他的部屬,然而以當時的情形看。當時謝婉清不死那邊,纔是最強的一環,謝婉清等人也有足夠的準備應變。   自己的佈局已經完成,他也無需在這天瀾的面前,再委屈求全。   “你——”   天瀾不禁冷哂,從此臣服,做這任山河靈奴?還說什麼除此之外,再別無他路可走?簡直就是笑話!   別說是臣服爲奴,便是那心魔願誓,他也不願輕易發下。   ——哪怕是爲元器門,他也不會如此低三下四,任人欺凌。   “魔君不覺太得寸進尺?既然任道友你無絲毫誠意,那麼老夫這裏就先走一步,待魔君冷靜之後再說其他。”   可這言語纔剛落下,天瀾的身影卻突然頓住,定定的看着下方。   便是那已被引動的仙遁之符,此時也再次穩固了下來,進入封鎖的狀態。   而天瀾的眼瞳先是不敢置信的圓睜着,而後脣角處的苦澀,越來越是濃郁。   “這座陣,魔君之意,莫非是欲以因果之術逼老夫渡劫?不知何神通,老夫的虛空神念,此時正覺危兆如潮。”   在那深海之下,不知何時,已有一座獨立於‘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之外的大陣生成。   全由九階蘊元石與仙石來完成,內藏因果奇物。而更令他心驚的,是自己他傷口處灑落的那些鮮血,已經被悄然收集,落在這座因果之陣的中央處。   ——那雖非他的本命精血,卻已足可任山河以此爲媒,發動一門因果玄術。以引發自身九九重劫爲契機,將他徹底逼離星玄世界!   竟使自己,空有一身的逃命神通,也都無從使用。   原來如此,這三足冥鴉爲何直到那時才參與戰局。這並非是爲出其不意,而只是在輔助任山河佈陣!   兩次以超品之劍,將自己重創,也是爲收集血液,聚集足夠的術法之媒。   “這門玄術,名爲鎖命真言!任山河雖無九玄界那位魔尊般的能耐,然而爲天瀾前輩引發天劫,卻還能勉強辦到。”   莊無道笑着輕撫墨靈的頭,使後者現出舒暢享受之色,只是莊無道此刻的笑容,卻是無比的陰森冷厲:“不知前輩考慮的如何?任某這裏並無太多耐心。其實前輩又何需猶豫?說句不中聽的,魔君你已別無選擇!”   要麼是答應下來,兩條路中選一條。要麼是從此飛昇成仙,再不能干預界內之事。   日後到底是被神淵道幾家仙人聯手驅逐,還是元始魔宗開恩,給他留一條生路,在人滿爲患的曇誓魔天中,再增天瀾一個席位,這都要看天瀾的運氣。   可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元器門都再無有復興的機會!   那天瀾面色陰晴不定,目光定定的,看向那收集着他血液的陣法核心。   鎖命真言麼?任山河爲何能掌握那位魔主的成名神通?若真是這門玄術,那麼自己十有八九,要天劫臨身。   不過若能在任山河完成‘鎖命真言’之前破壞這座陣,那麼自己未必就不能脫身。   正這般思索着,遠處一隻渾身雷火的黑色大鳥,忽然從遠處飛落降臨。目顯兇光,冷冷地俯視下來。   正是離華仙君操控着的那隻重明鳥真形,此時身形已從十萬丈,縮水到來了不足千丈左右。   不過那威懾力,卻是半點不減,反而氣勢更足。   再看遠方,那鬼鳳島上的戰局,赫然已定出了勝負。那血池仍未被完全摧毀,卻已殘破不堪。甚至已再無法維持那尊魔神虛像,現出潰敗之勢。   也使得這隻重明鳥,可以騰出手來,返回此間爲任山河鎮壓掠陣。   心中暗罵了一聲那皇玄夜沒用,天瀾暗暗一嘆,已知自己再別無選擇。   這城下之盟,自己是非簽不可,只因一念之差——   不過他也非是婆婆媽媽,不辨形勢之人,事已至此,不甘心又能如何?若還連認輸都認得拖泥帶水,反倒是讓人瞧不起。   “老夫願起心魔之誓,就以此物爲媒,不知能否使魔君放心?”   說話之時,天瀾的手中,也忽然多出了一物。卻是一盞宮燈,裏面赫然有着九朵燈焰。   莊無道斜目看了一眼,就臉現笑意。這是魔淵大帝的九界魔心燈。   所有心魔願誓之物,自然是以佛門的願誓心蓮最佳。可這出自黃泉大帝一脈的‘九界魔心燈’,亦非是凡品。   要知這位大帝,在魔門中的地位,可是能與元始魔主並肩。乃是九十九層魔獄到九十層魔獄之主,掌握最深層的九層魔獄,更是劍靈口中,那位四處開着當鋪的傢伙。   這‘九界魔心燈’高達仙品三階,已足以承載天瀾與他的誓言。想要破誓,要花費的代價,即便是高達金仙,亦無法承受。   阿鼻平等王最重平等,而那位魔淵大帝,則最看重‘契約’。若然違誓,來自魔淵大帝的反噬,必定兇猛無比。   定要將背誓之人點爲魔燭,才肯罷休。   “九地魔心燈麼?可以,不過——”   莊無道的言語微頓,手指抹了抹脣角邊的血液:“然而今日這一戰,前輩仍需給任某一個滿意的補償,否則晚輩,豈非太虧了?”   那天瀾不禁一愣,眼神錯愕地看向任山河:“那太虛混元滅世神舟,除了有一艘,我需自己使用之外,其餘都可交付於魔君。難道這些,還不夠?”   “前輩說笑了!”   莊無道面不改色,臉皮堅韌:“那七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只是任某助你對抗星始宗與神淵道的報酬,未來若有可能,本座也會助你恢復元器門。豈可與今日魔君給出的補償,混爲一談?”   “這個——”   天瀾魔君不知自己,今日到底是第幾次感覺頭皮發麻。是這任山河,助他對抗星始宗與神淵道麼?可這難道不是互助?   不過轉換過來想一想,眼前之人若爲敵,自然是難纏無比,使人如芒刺在背。可若自己有這樣一位盟友,卻也是可靠之極,可爲自己的堅實依靠。   思緒至此,天瀾轉而一笑:“確是需要補償,魔君今日此戰,消耗百年壽元。天瀾這裏,剛好有一株仙品二階的地元金參,不但可供魔君補回歲壽,更能增精元修爲。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準仙器,很適合那位蘇仙子,就不知這些東西,能否使魔君滿意?” 第一零八九章 大戰之終   莊無道聞言,不禁眼神微亮,這次居然還真從天瀾魔君這裏,敲詐到了兩件好東西。   既然看到了‘誠意’,他自然也知見好就收,不爲已甚之理。再要逼迫,那就是對這爲成名大修的侮辱。   在那‘九界魔心燈’內,二人一併結下誓願。這盞宮燈,就化成了赤焰燃燒,消逝在了虛空之中。   莊無道感覺自身別無異狀,只有一絲無形的因果之絲,纏繞在自己與這天瀾魔君之間。   這還是因他對因果命運之法,已經掌握到一定程度之後,才能感應。換成旁人,只怕難以察覺。   傳說中的魔淵大帝,之所有以‘魔淵’爲名。是因當年這位魔主成道之時曾言——吾雖以願望之法成道,卻不敢輕觸那命運長河,只能截取一淵,所以被人稱爲‘魔淵’大帝。   能夠從命運之河中,截取一淵,由此就可見其遮天大能!   誓約定下,那天瀾魔君也極乾脆的給出了補償,一枚九階地元金參,還有另一件法器。   這是一件成套的‘靈寶’,總共是四口半月形狀的兵刃,兼具雷火之性。組合起來就是一件蝶狀的法寶,名爲‘雷月蝶刀’。裏面也確是融入了仙器碎片,也就是所謂的準仙器,可以在星玄界中,提升爲仙器的存在。   而且據莊無道的感應,這些仙器碎片的等階不低,絕非凡物。至少要比他的‘萬象森羅紗’,要稍微強上一些。   天瀾魔君降服,這次鬼鳳島之戰,也就接近尾聲。離華可以再次加入戰局,莊無道也可全力主持大陣。   除此之外,還多了一位法力強絕,號稱當世散仙之首的天瀾魔君,可作爲自己的臂助。   別看這一戰,天瀾如此憋屈,被他逼得極其狼狽。可若換個環境,這天瀾不是抱着試探的心態,對自己的一應手段有足夠的準備,只怕三五個莊無道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對手。   有天瀾的加入,不過半刻鐘的時光,整個鬼鳳島,所有元始魔宗的修士,都已被肅清一空。   只剩下十餘位大乘修士,以及一位登仙境魔修。依託那血池苟延殘喘。   皇玄夜神念依附的魔神虛像,此時只能立身在血池之上。天瀾魔君的變節,似有些出乎這位的意料之外。   那赤紅的目光,不看‘任山河’,反而死死的注目着天瀾魔君,殺意滔滔,寒光凜然。   “魔君今日之賜,皇某必謹記在心。從此之後,只要元始魔宗還存世一日,這星玄界中,就再無元器門容身之地!”   天瀾不屑理會,半點都不將這位太陰魔君,元始聖子的威脅放在心上。   也無需與之廢話,無論他今日刺殺身旁這位蒼茫魔君之戰,到底是否真心實意,都無半點機會。   只是這些言語,哪怕是對皇玄夜明說了,後者也未必會相信。他與莊無道已有約定,幾千年內都不得泄露今日之戰的詳情。   這位蒼茫魔君,對自身實力,也不是定要遮瞞不可的態度。之所以如此,應當是爲那式‘陰陽劫劍’,事關那位斬劫之後隕落的‘皇天劍聖’的傳承。   天瀾只心中爲這皇玄夜可憐,這人選錯了對手,道心種魔潰敗,幾乎是板上釘釘之局。   以他看來,只要任山河不死,不出意外,那麼皇玄夜實無半點勝算。   唯一無法確定的,就是這位的道基,要到何時纔會被‘任山河’奪取而已。   今日一戰,任山河藏在水面之下的實力,便是他天瀾也覺心驚。甚至最後,被這位險險逼迫到了絕境。   一個皇玄夜,也代表不了整個元始魔宗。若皇玄夜半途身隕,今日這句話,又有誰人會理會?   元始魔宗那些魔修,只會爲那空出的聖子之位,爭得頭破血流,誰會理會一位過了氣的太陰魔君?   他現在倒是期待着,任山河與皇玄夜真正正面交手之時,希望後者,不會在蒼茫魔君手中輸得太慘。   若以爲任山河,只能依靠這一門‘雷火仙元’,皇玄夜必定沒有什麼好結果。   今日對他天瀾這般的憎恨,首先針對自己,多半還是這位,已經心生恐懼了。   見天瀾無言以對,皇玄夜這才轉望莊無道,眼神依然兇橫如故。可隨即,這位就又莞爾一笑。非但不曾因在次敗北而嗔怒,反而透着幾分幸災樂禍之意。   “任道友你可知,我教經營鬼鳳島,乃是魔督大人欽定之策?”   莊無道微一揚眉,這是指自己今日之舉,很可能會真正惹惱了那位血尊任糜?   “那又如何?到是皇道友你,似乎已認定了只能依靠宗門之力,才能勝過本座?”   見皇玄夜臉色一僵,莊無道一聲冷笑,就不再多言,意念傳遞。在皇玄夜還欲說話之時,離華仙君就已一爪轟下,終將那血氣壁障轟破。把那皇玄夜的魔像身軀,瞬間撕成了粉碎。   ……   隨着皇玄夜的魔像粉碎,血池崩散,這島上再無反抗之力。不過又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鬼鳳島之戰纔算是徹底了結。   主要是爲清剿元始魔宗旗下的修士,這些魔修敗北之後,就試圖藏身在鬼鳳島上,那諸多商家的產業之內,試圖逃過死劫。   搜查起來頗費工夫,好在莊無道魔名已立。這半年來連續數次大手筆,威名已經震懾整個星玄海。不能說是能止小兒夜啼,卻也令所有宗派勢力噤若寒蟬,生恐被蒼茫魔君安一個勾結的罪名,然後全被咔擦血祭了,用來供奉那位阿鼻平等王。所以極力配合,絕不敢主動藏匿。   不過因元始魔宗,已早有準備之故,這次的收穫同樣不多。看來那皇玄夜在事前,就已料到了自己,可能無法守住這座仙市。   反倒是那些商家爲保平安,在莊無道等人徹底平定鬼鳳島之後,呈上了不少財物,孝敬他這位蒼茫魔君。算是小發了一筆,裏面固然沒有準仙器之流的東西,可一百重禁制以上的靈寶,亦高達三件之多。   不愧是翡翠羣島範圍內,最大的一家仙市。   再之後離開鬼鳳島時,已是一日之後。一方面是要與天瀾,商定一切聯手的細節,一方面則是爲修復‘太霄都天星雲神艦’。   之前與天瀾交手,是戰艦的主控室內,出現大面積的裂紋。中樞之陣,幾乎被摧毀,大部分的功能,都暫時無法使用。   這也是莊無道,對天瀾極其不爽,想要狠狠敲上一筆的緣由之一。好在只是出現了一些裂痕,而不是完全碎裂。材料足夠,圖紙齊全,而此時‘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上,又有着蘇雲墜與天瀾兩位練器宗師。   只用了一日時間,就使這艘‘太霄都天星雲神艦’,恢復如初。天瀾甚至做了些改進,使莊無道對這艘準仙階戰艦的操縱,更爲簡便順暢。   而就在星雲神艦,從鬼鳳島上動身離去之時,天瀾魔君也同樣在留下太虛混元滅世神舟圖紙之後,孤身離開。   這千年中天瀾隱世不出,又教導出了不少弟子,可以繼承元器門傳承。這些元器門的種子,天瀾魔君都需妥當的安排,以免爲患。   除此之外,那七艘封存的‘太虛混元滅世神舟’,也只能由天瀾親自取出,交予莊無道之手。   天瀾獨身一人,更爲隱蔽。若是一同前往,反而是頗多不便。   被那元始魔宗與雪陽宮幾家時時盯梢,莊無道想要成功取得這些準仙階的戰艦,並非易事。 第一零九零章 咒神教衆   “這位天瀾魔君既已與主上聯手,只怕那元始魔宗,不會輕易將他放過。”   不死道人遠遠望着天瀾離去之時的遁光,眼含深思之色:“那七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藏匿起來容易,要取出來,完整交到主上手中,卻是難上加難。”   若雪陽宮與玄天劍宗得知了消息,必定會傾盡全力阻止。那元始魔宗與神淵道,就更不用說。   這又是一個可利用之處,一旦做出針對性的佈局,不愁任山河與他們不上鉤。   蘇劍通卻是輕笑:“你太小看了這位魔君,能夠使星始宗與神淵道幾萬年都無可奈何,又豈同小可?只論逃遁保命之能,這位魔君可謂是天下無雙。元始魔宗想要尋到他蹤跡,可不容易,即便尋到了,也難拿他怎麼樣。獨自行動,遠比跟隨這艘星雲神艦更爲自在。”   都是星玄世界之人,蘇劍通對天瀾魔君的瞭解,自是遠勝不死。這一萬年中,幾乎所有的修士,都是聽聞着這位強橫散仙的威名成長。   莊無道也是微微頷首,對蘇劍通的言語,頗爲認可。這天瀾魔君的實力,的確是強橫,讓他極爲放心。   若沒有雷火仙元,沒有‘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他在這位魔君面前,什麼都不是。   可即便加上這座準仙階陣法,加上以本傷人的‘陰陽劫劍’,莊無道也最多隻能與天瀾魔君兩敗俱傷。   融合因果之力的陰陽劫劍,他其實最多隻能使用四次。莊無道絕無把握,四次陰陽劫劍之後,就能夠將天瀾魔君誅殺。   最後也只能以逼迫天瀾渡劫的方式,才使對方屈服。   所以別看這一次,他最終還是將天瀾魔君逼到了牆角。可其實以當時的情形來看,哪怕是不死等人全數回援,加上離火仙君,也未必能夠將天瀾魔君怎麼樣。   就如對方所言,此戰最多是兩敗俱傷。天瀾一人,就可以抵得他們所有人,至少七成的戰力總和。   而若是這位採用遊鬥之術,只會更爲恐怖!   那位太陰魔君皇玄夜未來潛力無窮,可在現下,卻連給天瀾提鞋都不配。   要想將之圍殺,那麼元始魔宗要動用的力量,至少也要與圍剿他這艘星雲神艦的實力相當纔可。   哪怕是這星玄界第一魔門,也會感覺不堪重負。皇玄夜那般的暴怒,也是預感到,天瀾一旦選擇好了立場,會對元始魔宗帶來何等樣的威脅。   所以那時,他纔會不惜代價,也要將天瀾留下。   此人若是爲敵,足可使人感覺芒刺在背,若能爲友,也能讓人倍感安心。   再者那幾艘戰艦,不出意料的話,他可能要在數年之後纔有暇接收。已足夠天瀾從容佈置,將這幾艘準仙階戰艦,安全的交到他手中。   解決了天瀾之後,莊無道心情頗爲舒暢,脣角微現笑意。   有了這位天瀾,他心內因阿鼻平等王與魔舍離而起的陰霾,才總算揮散了幾分。   不得已時,天瀾如同算淵一般,可以直接渡劫登仙。一入仙境,哪怕只有靈仙初期,也都是可與敖原並駕齊驅的強者。   臂膀漸豐,根基也漸牢固,豈能不喜?   “也不過如此!”   謝婉清卻一聲冷哼,她對天瀾原本極爲佩服。可也不知是否因大戰之前,感受到了天瀾那致命威脅的緣故,如今對這位魔君,卻是頗爲不喜。   此時凡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莊無道,眸子裏異芒閃過:“主上與那天瀾交手之時,動靜不小,不知最後的結果,是勝是負?”   當時‘小天元無量都天陣’,被莊無道內外封閉。外人都不能得見陣內詳細,便是謝婉清也同樣不能。   事後只能見二人,一個身負劍傷,一個元氣虧敗,半斤八兩。不過謝婉清猜測,應當是莊無道勝了一籌,否則不可能使那天瀾低頭。   哪怕二人之間,是平手之局,此戰的結果,也足可震驚天下。足見任山河,法力之了得。   而謝婉清此言一出,諸人眼內,亦都紛紛閃過了幾分異色與好奇。   天瀾乃是當是第一散仙,這一萬年內,同階中幾乎縱橫無敵。任山河卻能與之抗衡——那麼現在他們的這位主上,實力又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我也不知此戰,到底是勝是負。不過那天瀾魔君從始至終,都未有認真過——”   莊無道含糊的答着,不過一言一語,都是實話。不過話音未落,那邊蘇雲墜就忽然插口:“是那位魔君輸了哦!少宮主藏着的手段很多,與他兩敗俱傷不難。墜兒也能看得出來,那人最後應是疏忽大意,被少宮主他捏住了命門。這應該是戰利品,墜兒很喜歡——”   說完之後,又特意將那口‘雷月蝶刀’,在衆人面前晃了一晃。   莊無道不禁回過頭,狠狠瞪了蘇雲墜一眼。後者卻渾然不覺,仍舊嘻嘻笑着,繼續研究着這口準仙階的兵器,似乎越看越喜愛的勢頭,仔細把玩着。   不死道人也知莊無道,不欲多談此戰詳細,知趣的轉過話題:“天瀾魔君的那幾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已經到手,那麼接下來我等,就該招兵買馬?”   謝婉清等人,頓時眼神一亮,也該到豎起旗號之時了。只需有了足夠的人手戰力,那麼他們就可大舉反攻入星玄大陸之內。   別看‘蒼茫魔君’現在星玄界中,如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可對於那些敢於搏命的魔修而言,其實還是有着極大的吸引力的。   他們幾人都要穩固根基,此時不怎麼看得上血祭得來的魔主精元。然而對那些一般意義上魔修而言,‘蒼茫魔君’舉行的每一次大型的血祭,都使他們垂涎有加。   哪怕攻破任何一家二三等的宗門,都會是一場饕餮盛宴。就比如不久之前,那次將清虛道德宗上下血祭,就至少可將十位以上的八階後期魔修,強行推升到九階之境。   而那些魔主賜下的魔血精華,哪怕是用來祭煉魔器,拿來提升壽命,固本培元,也是極具價值,使所有魔修,都夢寐以求的。   這樣的高品質血祭,往往是可遇不可求。在許多魔修眼裏,任山河與他們這一路上的所作所爲,簡直可稱是浪費。   所以幾人都毫不愁人手,只需‘蒼茫魔君’登高一呼,估計就有無數魔修雲集,願爲‘任山河’效犬馬之勞。   至於元始魔宗的干涉,諸人毫不擔心。只需再招攬來五六位九階魔修,那麼哪怕莊無道擺明車馬,等待元始魔宗上門,後者也會忌憚有加。   這星玄海外,畢竟不是元始魔宗的地盤。莊無道的劍衣劍翼,也是威名在外。   不意莊無道,卻又微搖着頭道:“此事暫時押後,待那七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到手之後再說。在此之前,我欲往此處一行,看看運氣如何。”   說完之後,莊無道又在海圖上點了一點。衆人愕然的看着,而後面面相覷,都是眼透疑惑之色。   莊無道所指之處,正是星玄大陸東側內陸,距離海岸大約一百三十萬處的一個所在。   距此處至少三千萬裏的路程,正在星始宗的勢力範圍,哪怕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全速疾趕,也至少要一月時間。   可要去此地作甚?   諸人中,就只有夢念生眼裏,閃過了一絲異色。莊無道所指之處,正是他曾告知與莊無道的那處上古仙門遺蹟。   ……   雖說已敲定下了之後的行程,對那處上古仙門遺蹟也期待備至,可莊無道卻不能立時動身前往。   元始魔宗剩下的兩處仙市,仍需掃蕩。不過有了鬼鳳島的經歷,莊無道對接下來的兩處,並不抱多少期待。   果然當星雲神艦抵達這兩座仙市之時,這裏的元始魔宗勢力,都已人去樓空。莊無道等人只能將元始魔宗留下的樓閣靈陣,全數摧毀用以泄憤。   這兩處集鎮之內,倒是還剩下了不少修士,不過都與元始魔宗無關。而那些靈商,倒也知趣,上繳了一些財物‘孝敬’,以保自家平安。不過因這兩地,都是小型仙市的因故,這裏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靈珍。   而掃蕩了這兩處仙市之後,接下來卻還有一個咒神宗。   由蘇劍通駕馭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先是在碎星海的外圍,繞了一個大圈,徹底擺脫開元始魔宗的跟蹤盯梢。然後星雲神艦,又悄然潛入到了翡翠羣島附近,開始觀察着那些咒神宗修士的動靜。   三日之後,謝婉清是一臉的古怪之色:“這些咒神宗的門人,應該是在尋什麼東西,而且必定是一件最頂尖的奇珍。就不知是何物,讓他們興師動衆?”   “我看這次咒神宗,也可稱是傾巢而出了。兩位散仙,五位九階。好生強勢,此處周圍三萬裏方圓之內,所有修士一旦靠近,都是當即斬殺。”   不死道人眼裏閃着異光,滿是好奇與貪婪:“如此霸道,被咒神宗這般不放在眼中,那翡翠仙盟,怎的就毫無反應?”   翡翠仙盟是由翡翠羣島幾十家仙門組成的修真盟會,不過卻非是孔商仙盟那種商盟,而是類似於劫含山盟的形式。   財力自然遠不如孔商仙盟,實力也比不得劫含山,最多隻與崆峒仙盟相當。   不過翡翠仙盟之內,可沒有一位太幽上仙撐腰,更沒有自家的洞天福地。   可畢竟盟中還有着幾家二等宗派,實力不弱,散仙修士,總計也有十餘位之多。除此之外,還有三位仙人,在靈界洞天內有着一席之地,勉勉強強可算是第一等的勢力。   此時被人直接把手伸到了碗裏,翡翠仙盟卻不聞不問,此事委實令人奇怪。 第一零九一章 神舟圖紙   “只怕不是不願管,而是管不得。”   莊無道手中拿着一口銀鏡,神情若有所思道:“七日之前,咒神宗與翡翠仙盟其實已經有過一次衝突,交手的結果是翡翠仙盟大敗虧輸。據說是咒神宗犧牲了一位九階修士,咒殺了翡翠仙盟的核心大素天門的一位六劫散仙。更令大素天門的那位靈仙境上仙重傷,不得不退回靈界洞天之內療養,使翡翠仙盟投鼠忌器,不得不與咒神宗握手言和。”   這自是秦鋒爲他傳來的消息,而此時的秦鋒,就在翡翠島附近,不過卻沒有與他見面的意思。   之所以來此,一方面是爲重建星玄海外的情報網,以備日後。   畢竟星始宗與神淵道在海外,都有着相當的勢力。這兩家一直以來,雖未對莊無道動手。可卻早早就被他們兩人,劃入到了大敵之列。   另一方面,則是爲他經營銷贓的渠道。只有在海外,正魔幾大教派勢力最薄弱的所在,纔可能銷售出他們用不上的贓物,爲他們收購各種物資。   至於咒神宗與翡翠仙盟的消息,是秦鋒順帶打聽得來。因兩方都極其默契的保持緘默,此事還少有人知。   其實這咒神宗與翡翠仙盟兩家,幾個月以來,都是衝突不絕,齟齬不斷。七日之前的那一戰,只是兩家的矛盾積累倒一定程度後,總爆發而已。   結果卻是出人意料,實力遜色翡翠仙盟數倍的咒神宗,卻使翡翠羣島幾家二等宗派,都噤若寒蟬,不敢言聲。   而隨着莊無道此言道出,不死等人的面上,亦都滿是驚駭之色,而後都是一副戒忌有加的模樣。   倒不是真就畏懼了,而是忌憚。就如人與毒蛛,一個成人可以隨隨便便的解決後者,一腳踩死就可。然而每當遇到的時候,也總會有些驚意防備。   這咒神宗太過詭異,實力雖不太強,可就是讓人心忌,不敢輕視。   尤其是他們這等見多識廣之輩,更爲忌憚警惕。   “這咒神宗手段,當真是了得。”   蘇星河的眼神複雜,一位咒神宗的九階修士,能以性命將一位六劫散仙咒殺,那麼要取他蘇星河的性命,自然也是輕而易舉。   這樣的宗派,能不招惹還是不惹爲上。可觀莊無道的模樣,卻並無就此收手之意,他也就只能盡力爲莊無道出謀劃策。   “此戰不惜犧牲一位九階修士,可見咒神宗對此物,是勢在必得。主上若要搶奪此物,必須得慎而又慎纔可。不過我觀那翡翠仙盟,未必就肯善罷甘休,此時只是暫時退避而已。他們未必一定要取得咒神宗正在尋覓的那件靈珍,卻必定不願就此折了顏面。否則翡翠仙盟,還有何存在必要?此事或可利用,爲主上免除後患!”   ——被一個二等宗派,欺凌到這種程度,這翡翠仙盟確實可以散了。別家見了之後,也必定會心生輕視,再難震懾宵小。   倒不如直接散盟,投靠那些一等大宗妥當。   “我來此之意,不在於那咒神宗欲尋之物——”   莊無道搖着頭,正這般說着,卻忽又心中微動。   他本意確實是爲咒神宗的那些傳承而來,對那幾門玄術神通勢在必得。   不過若能將咒神宗正在尋覓的那件靈珍搶到手,似乎也很不錯?反正是要得罪,那麼再得罪的狠一些,也是無妨。   這意念才起,莊無道寄託於太虛之中的神念,就開始隨之動盪。   這是天兆警示,這件東西對自己而已,似乎有些牽連,必定要到手不可。   念頭一轉,莊無道當即就轉了語氣,目望蘇星河:“挑逗翡翠仙盟與咒神宗爭鬥,此事若交給你來辦,可有足夠把握?”   “此事不難,翡翠仙盟本有此意,難的是拿捏時機。老朽必不負主上所託——”   蘇星河並未推脫,直接應了下來,說完之後卻又道:“不過此事,還需夢道友助我一臂之力。除此之外,更需不死道友的代身之術助我。”   莊無道自是無有不允,當即就應了下來。一刻之後,蘇星河就與夢念生二人,就已雙雙離去。   離去的只是他們的死體代身,而非本體。此時蘇星河與夢念生二人,都已被封凍在‘玄冥生死鏡’內。   這是不死道人,以放棄自己的死體代身爲代價,才能同時爲兩位九階存在施展此術。   有了這門術法,無論蘇星河與夢念生兩位在外面做了什麼,遇到了何等樣的人物,都不愁身隕之災。   而此時的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也沉入到了深海之內,在外圍處尋了一個隱蔽之地藏匿。   ——咒神宗要搜尋那間靈珍的下落,看來並非是一日之功。莊無道也不打算參與進去,一方面是爲免引起咒神宗與翡翠仙盟的警覺,一方面是他自己去尋覓那東西,未必就能強過咒神宗的修士。畢竟他現在,連對方到底在找尋什麼樣的事物,都不知曉。只知是件奇珍,按照秦鋒的消息,此物能使咒神宗實力大增,未來能抗衡一等大教。   好在秦鋒與莊小湖等人就在這附近不遠,莊無道可將莊小湖暫時借調過來,以後者現在六十萬裏方圓的感應範圍,可將咒神宗修士的一舉一動,都全數照入‘窺天照影環’中。   而接下來的幾日時間,莊無道乾脆將那株仙品二階的地元金參服用了。此物能恢復他一百二十年歲壽,足可補償他的壽元而綽綽有餘了。   服下不到兩個時辰,莊無道體內虧損的元氣,還有那些暗傷,就都已恢復了過來。   之後十幾日,修爲也是突飛猛進。不過半月,修爲就增長了兩重樓,到了大乘境三重樓境。   不過此物若只是增長壽元與修爲的效果,莊無道寧願讓給謝婉清,也不會選擇自己服用。不久前消耗的那些歲壽,他並不在乎。大乘境之後七千載歲月,已足夠莊無道揮霍。   莊無道真正看重的,是地元金參增人智慧之能。此物服下之後,莊無道的意念靈識,果然又靈動了不少。   智慧是否增長,無法明確感知。不過之後莊無道,參悟那太幽留下的‘太虛混元滅世神舟’圖紙時,確實輕鬆了許多。   此物似乎不止作用於莊無道本體身軀與元神,還作用與他的身外化身與分魂。   感覺玄而又玄,難以言敘,莊無道只能猜測,應該是這地元金參內的一種物質,爲他打開了某種天道之限,使他得以窺得更多的天地法理。   地元金參服用之後,只需將整顆參果化開就可,無需刻意煉化。他一身法力,自然而然,就會隨着藥效散開之後增長。   莊無道對自身修爲,也確實不怎麼在意,正是全心全意,撲在了‘太虛混元滅世神舟’的圖紙上。   主要是這艘戰艦的陣圖,莊無道必須在短時間內參透不可。   這是爲了提升自己的‘雷火仙元’術的威能,使雷火仙元之陣能與這些準仙階的戰艦結合,使整套陣法更爲強橫。   此時莊無道的修爲,已入八階。那些雷火力士身上的‘小天元無量都天陣’,早就可以替換成更強橫,更高深,也更不容易被剋制的高階陣法。   莊無道之所以拖延到現在,就是爲等到‘太虛混元滅世神舟’的圖紙。因自己孤身在外,無法與同門協同作戰之故,他暫時不打算循着離塵宗的路子去提升陣法等級。   選用離塵宗現成的陣法雖是便捷,可如此一來,對他戰力的增幅,卻無法達至最大。 第一零九二章 乾元咒器   之前在天一界,莊無道以‘雷火乾元’之術結陣,往往都是地煞與天罡結合。   正反兩儀無量都天大陣加上離塵宗的靈骨寶船,構建出乾天兩儀無量都天大陣,往往可使陣法威能,提升十倍!   在星玄界之中,卻無這便利。獨自在外,赤神宗雖有二十餘條準仙階的戰艦,卻無法與他配合。   好在他現在境界漸高,本體招來的雷火力士,數量最多可達兩千有餘,才使這門神通玄術威名不墜。   而秦鋒與他,之所以圖謀‘太虛混元滅世神舟’的原因,就在於這種準仙階戰艦的太虛混元大陣,是當世中少有的幾種,能夠配合重明一系陣法的天罡艦陣。   莊無道只需將雷火仙元中的陣法,稍稍改造,與太虛混元大陣對接就可。   不過未見實物,不能知具體的圖紙構造,這改造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所以在完成‘小天元無量都天陣’之後,莊無道就一直壓制着,不曾提升。   只待圖紙或者戰艦到手之後,再根據這些太虛混元神舟的陣法特性,改造雷火仙元術的靈陣,使二者能夠配合,從此相得益彰。   至於那七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是否能到手,莊無道已不在意。   只需有圖紙在,那麼自己煉製起來,也只是多費些功夫而已。   而只要他能將雷火仙元的陣法等級,提升到八階,加上幾艘太虛混元神舟。就可將大陣威能,推升到真正的仙階層次,只要這套陣法能夠展開,自能所向無敵。那個時候,纔是他真正飛騰九霄,傲視整個星玄界之時。   太虛混元神舟的結構複雜,甚至還超越於星雲神艦之上。不過莊無道有星斗玄樞平天冠之助,最多用時一個月,就可徹底完成解析。   然而越到後來,莊無道越是感覺頭皮發麻,對之後的陣法推演望而生畏。   要將這太虛混元神舟悟透不難,將融合之後的天罡地煞陣,推升到仙階層次,也很容易,光只是他自身的那些‘雷火力士’,就可突破仙階。   可要使這套陣,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卻並非易事。   在星玄界中,一切超越仙階之上的事物,都會被天人二道的意志壓制。   所以一般的仙階大陣,在星玄界根本就無法顯出威能,反而不如一些準仙階的陣法好用。   那些仙修,也是同樣的道理。一般剛渡過九九重劫的靈仙境,在星玄界內,實力往往還不如散仙。   所以有資格留在星玄界中的仙修,往往都實力不俗。法力孱弱的靈仙,都會選擇直接離開星玄,橫渡虛空離去。   而莊無道預想中這座陣法,也必須是完成之後,就能夠一舉突破普通仙階大陣的層次。   至少要能抵禦過此界的天道壓制之力,不能比散仙階的大陣,還要弱上一籌。   否則這座陣,還不如不用。   這就極考究他的陣法功底,要將升級之後的重明地煞大陣,與太虛混元艦陣,完美的結合。   一想到此處,莊無道就不禁嘆息。神術,玄術神通,陣法,千頭萬緒,自從到星玄界後,自己就似乎沒有停過。就如忙碌的螞蟻,不知疲倦。心神一直繃緊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斷掉。   當年自己答應無明,也不知是對是錯?   二十日後,莊無道解析‘太虛混元滅世神舟’的工作,就不得不暫時停止。   是莊小湖那邊,察覺到了咒神宗的異動,那件異寶,似乎終於被咒神宗的修士尋得。   地點就在距離星雲神艦四十三萬裏外的一處海底深峽,最後是算淵道人,助莊小湖直接以‘異神瞳’,觀照了那處所在的詳細情形。   儘管只是一瞬,然而從太虛子境之中傳過來的畫面,依然使莊無道等人,將那處海底深峽之內的一切,都一覽無遺。   那是位於這深峽最深處,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長寬皆達三百里之巨。由一條條不知名的青色條石構築而成,哪怕在海底埋葬了億萬年,亦未曾腐朽。   不過裏面的巫陣,已然殘破。咒神宗的修士正在破解,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可將進入這金字塔內。   諸人好奇的,是這金字塔內的構造,還有內中的那件奇珍。好在莊小湖的‘異神瞳’,經無明之助提升之後,又有了‘靈媒神胎’這樣的通靈體質,神通強橫。這次的影像,竟是全景觀照,不止是這海底深峽,還包括了這深峽之下的地質結構。   便是這座金字塔的內部情景,也被莊小湖窺破了部分,顯化在了圖影之上。   “看這些通道,莫不寬大粗獷,高達百丈。可見那些修建這座金字塔之人,必定身形魁梧,不重細節。以吾觀之,頗有些似上古巫族的風格。”   那蘇劍通一邊看,一邊猜測着道:“傳說我們星玄世界,在一二劫之時,還是天仙界的一部分。只因巫族全盛之時的幾場大戰,才與主界分離。那劫含山與雷剎紅海,就是當年最主要戰場之一。後來這一界中,出過許多巫族一脈的靈寶。那赤神宗的‘赤神蘊生石’,就很可能就是出自於巫族一脈,專用於巫族之魂轉生。這金字塔內,說不定真有什麼好東西——”   他說到此處時,那不死道人的眼中,就已浮出了一絲期冀憧憬之色。   儘管他們的一切收穫,都只能歸莊無道所有。然而他這位主上一向大方,喫肉之時,也會給他們留下湯喝。   若有類似於‘赤神蘊生石’的東西,他會毫不猶豫的轉生,重來一次。   無法靈肉相融,神魂又被鎖在了方孝儒體內,也就註定了他的未來,難有太大的成就。   莊無道卻直接就打破了不死的幻想,搖頭解釋道:“不用想了,這當是一位巫族貴人的墓地,觀這規模,此人死前應該不超過元仙的修爲。巫族雖有陪葬的習俗,卻都以生靈居多,內中並無財物。巫族全盛之時,高傲自負異常,他們自問能掌控生死輪迴,讓諸族生靈陪葬祭祀,只是爲助死去的巫族一臂之力,在輪迴之中可以更自在的暢遊,最終轉生成巫。這金字塔內應該沒什麼好東西,咒神宗之人至此,要麼是爲這金字塔本身,要麼就是爲塔內那件祭器。”   ——約束萬千生靈之魂,使巫族突破輪迴之障的祭器!   上古之時的輪迴,可不似現世這樣的殘破,有諸多破綻可循。所以在那個時代,哪怕有着元仙境的修爲,也沒可能達到永生,都視轉生輪迴爲畏途。   而能夠助一位元仙境的大巫,破碎輪迴之障的東西,也必然不是凡物。   “墓地本身,還有那件祭器麼?”   蘇雲墜咬着指甲,沉吟着道:“我聽說過那詛咒之術,就是源自於巫族一脈。巫族的祭器,多半與魂靈有關。歷經億萬年,若這巫族陪葬的生靈數量足夠,品階不低。那麼此物如今,說不定已一件絕頂的乾元咒器,甚至仙元級的咒器都有可能。”   仙元咒器?   莊無道不禁挑眉,就知蘇雲墜的前世,對咒術的瞭解,必定頗爲深刻。   因果,命運,詛咒這三類術法,看似有些類同,其實並非一類。   因果,代表合任何一種現象或事物都必然有其原因,即“物有本末,事有終始”。   而因果之術的目的,則是抓住這‘必然的原因’,然後註定那必然的結果。   又或者從最後的結果下手,來定下前因。一般法力消耗極巨,也反噬極大,許多更強的力量。   也常因因果改變之後,引發種種不可測的後果。   而命運之法,則是作用於冥冥中的命運之力。修士認爲世間萬物,都是相互聯繫,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命運之法,則是將這變化的趨向,導向好與壞的結果,也往往無法確定最終的效果。   比之因果的概念,更爲寬宏,也可稱更是廣義的因果術。   比如之前,莊無道掌握的祈運術,就是命運之法的一種。   命運之法,哪怕普通的修士,亦可爲之,不過結果卻往往未可知,無法確定。   而詛咒之術,則源自於靈魂,也最終作用於人的神魂。   就比如莊無道,若要詛咒什麼人不得好死,那麼這作用就會直接施加於這人的神魂深處。使對方在日後的人生中,下意識的選擇往‘不得好死’的結果不斷前行靠近,神智矇昧,不由自己。   自然若你實力足夠,肯付出代價,也可如那位死去的咒神宗登仙修士一般,直接就將人咒殺,從靈魂深處破壞。   而所謂的咒器,就是輔助修士施展詛咒之器,極其難見。與五行力士一般,也分有神元,仙元,乾元,坤元,人元五個等級。乾元級的咒器,就已經極其罕見難得,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成行,已不是修士能夠煉製都出來。   ——而仙元以上,那確實是值得咒神宗的修士拼命了。   莊無道卻忽的又感覺,此時墨靈思緒中,傳來了陣陣異動,這時才驀然醒悟,他之前只感應到這件東西,與他有些聯繫。可到底因何緣由,這咒器又到底重要在何處,卻是全然不知。   這時才明白了過來,此物當是與墨靈有關,是對後者至關重要的東西。   而能夠讓墨靈心動的,無非是生死輪迴。這件器物,不但與咒術有關,更是一件關係墨靈本命之物。   思及此處,莊無道當即一笑:“到底是何物,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已準備直接強闖進入,看看究竟。然而話一出口,身影在另一銀鏡中的蘇星河,卻急急開口勸道:“主上勿急,那翡翠仙盟已出手在即,不妨等等再說。”   “等等?”   莊無道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蘇星河:“據我所知,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還指望這兩家,會兩敗俱傷?” 第一零九三章 獨入巫墓   “據我所知,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還指望這兩家,會兩敗俱傷?”   他對這蘇星河的心思,洞若觀火。無非是擔憂事後咒神宗,甚或那位靈咒魔主的報復而已。   他莊無道,有着輕雲劍鎮壓氣運,一般的咒術,根本就無法近身入體。可不死等人,卻是戒忌有加,抱着能避則避的想法。   這蘇星河,是拐着彎的想辦法,不讓他與咒神宗直接對上。   “主上此言差矣——”   那蘇星河搖着頭,不以爲然:“我等雖知這是巫族墓地,也能猜知內中到底是何物,可問題是那翡翠仙盟,卻未必就能夠得知究竟。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有上古遺蹟在眼前,即便別人直言相告,翡翠仙盟那些人也不會輕信。且翡翠仙盟與咒神宗之間,還有着仇怨難解,事關顏面,豈會退讓?再者這二十幾日以來,雙方衝突不斷,傷亡不絕,遺成深仇大恨。咒神宗盛氣凌人,翡翠仙盟恐難隱忍。”   莊無道暗暗搖頭,知曉蘇星河口中,雙方這二十幾日以來的‘衝突不斷’,正是蘇星河與夢念生的手筆。不斷挑逗兩家的弟子,使之爭鬥,造成了幾次血案。也使雙方之間,氣氛漸漸劍拔弩張。   莊無道本來還擔心這二人的所作所爲,會被翡翠仙盟與咒神宗查知,那個時候得罪的就非是一家,而是兩家星玄海上的一等勢力。   可結果是蘇星河與夢念生得心應手,利用不死代身之術,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主上,我也覺那咒神宗手段詭譎,能不正面得罪,還是最好莫開罪爲上。”   謝婉清也面色肅然道:“咒神宗那些傢伙,我等並不畏懼,可終究也是不小的麻煩。既然有渾水摸魚的機會,何妨不利用一二?”   若這話是由不死道人與蘇星河說出來,莊無道必定會猜測這二人,心存私意。   可此語既是出自謝婉清之口,莊無道卻不得不慎重以待。   想想也對,他也不像日後某一天,身邊的部屬,莫名其妙就死了。   只略一沉思,莊無道就是一笑:“也罷,我就先等等看,你等的手段如何。”   儘管他對這咒神宗,並不放在心上,可也沒必要,在這時候強行壓制部屬們的意見。   反正那東西,他是勢在必得。此時這附近,也沒什麼勢力或者人物,有資格與他爭奪。   不死諸人聞言都是心神微松,互視了一眼之後,那蘇星河也眼露感激之色:“多謝主上信重,此間巫族古墓的消息,老朽已泄露於翡翠仙盟弟子。想必不久之後,翡翠仙盟必有反應。”   莊無道微微頷首,不予置評,而後就繼續靜坐等候。蘇星河並沒讓他等太久,就在半日之後。那處巫族古墓附近的巫神宗修士,就都紛紛離去,幾乎傾巢而出。   而莊無道也感應到了,就在這處海底深峽的十二萬裏外,傳來陣陣浩大的元力波潮。   隔得太遠,感應不甚清楚,莊無道也不打算用重明觀世瞳觀照,以免有人驚覺。   不過只從這靈力潮汐,就可見這場大戰之烈。   咒神宗不太可能是翡翠仙盟的對手,不過此時雙方間的爭鬥,卻似乎是勢均力敵。   莊無道並未理會,也不讓其餘之人隨行,直接一個閃身,就出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而後身影如一道飄渺不定的幽光,直往那金字塔方向疾遁而去。   可能是最近莊無道的遁法造詣,又有所提升;也有可能是他修爲提升後,那萬象森羅紗在他手中,操縱得愈發的得心應手,也可能是咒神宗人手太少,疏忽大意。   莊無道這一路潛行,直到進入到那金字塔內,都無任何修士察覺。這其中,也包擴了那位正在全力破解法陣的咒神宗散仙修士。   無聲無息的入了墓中,莊無道才知這些咒神宗修士,爲何不敢貿然進入之因。   裏面的大陣,倒是沒什麼,對修士而言,基本沒什麼殺傷力。問題是這座陣,將整個金字墓內怨靈,都全數困束着,使之不能逃脫。   也就使這巫神之墓中,殺機四伏,哪怕是登仙境,甚或散仙修士,也要對此處忌憚數分。   一瞬間莊無道有些後悔,同意了蘇星河與不死道人等人的提議。直接殺進來,或者纔是更好的選擇。   這死墓之中,那些超出仙境的存在,估計早就被此方世界的天道之力抹殺或者驅逐,然而仍殘留不少散仙階的怨靈。   這些‘靈’,甚至連魂修都不算,只剩下了最精純的殺意怨念,沒什麼實力,卻反而是強的可怕。   莊無道才甫一入內,就感覺到渾身發冷,數十道與自己不相上下的意念,將自己死死的鎖住。而其餘散仙階位以下,則不下萬條。   神意殺伐,這些怨靈甚至不屑於施展幻術,可能也不會,直接衝擊着莊無道的靈魂核心,一波波澎湃不絕。似乎不將莊無道心靈內的堤壩沖毀,就決不罷休。   更有無數若有若無的魂質氣機,纏繞着他的身周左右,吸收他體內每一分散逸於外的氣機精元,以填補自身的極致空虛。   莊無道只覺自己是手足冰涼,渾身完全動彈不能。心緒已沉入到了谷底,只能盡力收束着體內的氣血。即便還不能達到仙人的不漏之體,也不能使自己的精元,被這怨靈,肆意掠奪。   直到這前仆後繼,近乎瘋狂的神意殺伐,都後力不繼,告一段落,莊無道才感覺好受些,格外感謝自己身具的體質。先天戰魂,使他不畏懼任何神念攻伐之術。   這些怨靈強大,可只要不能在本質上將他超越,就無法攻破他的心房。相反因億萬年的枯寂封印,這些怨靈的本質,其實已極其的虛弱。只要撐過第一波的瘋狂,之後就無需太過在意。   當元神穩定之後,莊無道又探手一招。將輕雲劍,從魔天神劫劍中取出。法力灌注,頓時激發劍芒,橫貫十里地域。   周圍那些怨靈這才爲之一驚,對輕雲劍戒懼七分,遠遠的退開。這把劍歷經三劫,經歷不知多少的殺戮,此時劍身法禁,已經恢復到仙禁層次。   那些前任劍主,印刻於輕雲之上的劍意,也漸復舊觀。對這些怨靈,先天剋制。   仗着有輕雲劍的鎮壓,莊無道這才恢復了自由行走之能,只猶豫了片刻,還是大步往這墓地的深沉行去。   離華此時,卻在他耳旁道:“其實無需勞煩輕雲殿下,主上使用你那‘星斗玄樞平天冠’,效果只會更佳。重明法域,也可專克邪祟。”   莊無道微微搖頭,‘星斗玄樞平天冠’的九層念力防禦,的確可與這些散仙怨靈抗衡。   可他也懼怕,這平天冠內的一百零八道分魂,也被那些怨靈糾纏。麻煩不小,若是被這些怨靈污穢了,豈非得不償失?   至於重明法域,他倒是忘了,將這位離華仙君放出來,或者更能使這些怨靈戒懼。   這般思索着,莊無道又聽耳旁傳來了離華仙君的嘆息聲,頓時就知自己忌憚那‘星斗玄樞平天冠’被污穢,多半是無用的擔憂。   而他在重明法域與輕雲劍之間的抉擇,其實是因他在心底之內,還是更信任劍靈一些。   不過這豈非是理所當然? 第一零九四章 真仙龍屍   相較於才相處不到數十年,依然不能知根知底的離華仙君,他自然是更信任陪伴他一起成長,幾乎是一手將他扶植起來的劍靈。   沒有洛輕雲,也就沒有現在的莊無道。   並未因離華仙君的言語所動,莊無道繼續前行。這巫族古墓的結構,極其簡單,不似修士洞府那般的複雜,有着層出不窮的禁制陷阱,各種樣的迷宮迴廊。   筆直寬闊的墓道,將這巫族古墓分成了數千個等份。莊無道只要沿着路,一直前行就可。   此時他依然在承受着那些散仙級怨靈的意念殺伐,不同的是此時莊無道已經能夠適應,而且有越戰越強的趨勢。   本身魂意如一道看不見的牆壁,阻擋着外面,那洶湧如潮的海浪。反而是那些怨靈,在不斷的衝擊碰撞之下,聲勢漸消,開始顯露衰勢。   靈魂攻伐,本就是守勢的一方佔便宜。若不能第一時間,將莊無道的神念沖垮。那麼這些怨靈,也將承受越來越眼重的魂力反噬。   而不久之後,莊無道就在一處墓道之旁駐足。若有所思的,看着兩旁處的巨大坑洞。   可見這兩個石坑之內,赫然滿布屍骨。其中竟有許多上古神獸的影子,身具麒麟血脈,青龍血脈,黑龍血脈者,竟比比皆是。其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超越了九階。   這還只是外圍而已,祭品的品質,居然如此之高。   即便劍靈也不禁心驚,提出了警告:“劍主小心,這古墓的主人不凡。雖只是元仙之境,可在古巫族中,必定身份不俗。即便不是王侯之列,也可相當於天仙界人族中的一位一州之主。”   莊無道頓時挑眉,一州之主?那也是僅次於王者之尊了。不對,似星玄界中的諸國之王,給他提鞋都不配。   哪怕是天仙界中的那些大國,地域也未必就能與全盛時期的巫族一州比擬。   僅僅第一層陪葬的生靈,就有着九階神獸血裔,的確有此可能。   繼續前行,莊無道很快抵達到了第二層的陪葬坑。若說之前還只是猜測,那麼這一次,就是徹底坐實。   這墓地主人的身份,的確不凡,莊無道在第二層環繞了一圈,發現總共八十一個墓坑中,竟是每九個墓坑內,都有一條元仙階的生靈作爲主祭。其中甚至還有兩頭盤古魔猿一脈的人族元仙,三頭雜血龍裔,兩隻九火神凰。   這放在如今的星玄界,那都是更勝於無明的強者。   靈仙境之後,幾乎所有的生靈,都能夠做到肉身不腐。不過億萬年過去,這些元仙境的存在,身軀早已經石化,並無太大的利用價值,最多可當成高階的石材使用而已。   莊無道手中財貨豐富,並無更多的須彌戒剩餘,故而對這些上古仙獸的屍骨化石,並不感興趣。   不過他卻注意到,這些石坑之內,都有着一條引血槽,結合這古墓中的陣法,還有那些屍骨頸部的傷口。   這些仙階生靈,應該在那位元階大巫大葬之時,就已被斬殺。氣血精元,都被引走。   “有意思——”   莊無道眼神微亮,頗覺期待,加快了腳步。猜測自己這次古墓之行,或者不止是得到那件祭器而已。   對這件祭器品質的期待,也不斷的提升,或者不是乾元,而是仙元,神元?   一路勢如破竹,直到接近這古墓的最核心處,莊無道才放慢了腳步。爲求謹慎,莊無道又將那離火仙君,也一併招出。幻化成一隻重明雷鳥,守護在自己的身側。   越是接近,越覺危險。莊無道不止是將體內諸般防護類的術法,完全激發。更破例動用了蒼茫魔主的力量,連續幾道神術降下,加持周身。   使莊無道的身周,滿布着玄紅靈光。   也就在莊無道終於小心翼翼的,踏入主墓室內時。幾道無比磅礴的意念,轟然爆發,如隕石又如弩炮一般的轟擊而來,勢如萬均!   這次莊無道,是本能的,把那‘星斗玄樞平天冠’中的念力壁障張開。   卻被一層層強行粉碎,重明雷鳥連續嘶鳴,不斷盤旋飛舞,往虛空抓下。   而浮在身側的輕雲劍,也自發的反應,連續數次斬擊,劃出了道道優美劍弧。   莊無道只覺神念一陣昏沉,刺痛無比。意念之內,幻像頻起,生出了種種軟弱之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心神才勉強恢復了過來。而當莊無道神智晴明之時,才發現自己身周的防護之術,已經全數破碎。那‘星斗玄樞平天冠’的九重念力壁障,也粉碎的了六重之巨。   自己的身周,此時更若龍捲風襲過,四處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崩裂的石塊。   輕雲劍依然懸於他的身側,不過劍上的靈光,已微顯黯淡。那重明雷鳥,也是虛弱無力的,落在了莊無道的肩側,全力汲取着莊無道體內的元力,試圖恢復。   而離華仙君,也聲音疲憊道:“這是仙階等級的怨靈,一共四隻,而且實力不是普通的靈仙階可以比較。居然未被此界天道誅滅,若非是方纔天道有所感應,在這墓中生出劫力,我等只怕是必死無疑。”   莊無道亦覺心有餘悸,方纔那四道仙階怨靈衝擊時,他是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劍主仍需謹慎,其中有三隻怨靈被我與離華仙君糾纏,不能及時退避,被天道劫力所傷,即便還保存着戰力,也再無之前那般強橫。不過還有一隻,仍舊完好無損。”   那洛輕雲,也同樣警示道:“還有墓地之外,剛纔的劫力,必定已將巫神宗之人驚動。可能最多一刻,那些巫神宗修士,就可趕至此間。”   莊無道苦澀一笑,這簡直就是腹背接敵。不過也未太過在意,莊無道目光四下搜尋,而後視線就定在了不遠處,那座長寬九千丈的墓坑之內。   這赫然是一條巨大的五爪金龍,境界應該也高達真仙之境。身軀展開,至少有三萬丈之巨。不過卻被一重重,刻繪有巫族符文的鎖鏈困束着,盤卷在這九千丈墓坑之內。   那威勢,幾乎直追他在星玄界,見過的那兩位隕落金仙。   莊無道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氣,真仙階位的純血龍族,在龍裔之中,不啻於是一方王者之尊。真實的戰力,可以直追人族中,一般開竅不到八十的太上仙君。   這樣的存在,居然被這巫族強行擒拿,當成祭品陪葬。   這巫族全盛之時,實力到底強橫到什麼樣的地步?便是現在的人族,也沒這麼霸道。   而這古墓的主人,身份之高貴,只怕還要超出他之前的感應。   “剛纔就有感應,嗯?這龍屍,竟似還未石化。若能到手,對主上必有裨益。”   不用離火提醒,莊無道就已法力展出,往那石坑之內一探。隨着結果回饋,莊無道頓時瞳孔一亮。   確實還未曾石化!這真仙境的純血真龍,身軀屍骸的強度,果然遠勝那些天仙元仙。   哪怕歷經三個劫期之後,身軀依然完好無損,完整的保存了下來,並未蛻變爲石質。   “可惜了,這真龍血氣已枯,內天地與法域,都沒能保存下來,只留下了一刻紫金龍丹——”   莊無道重瞳觀照了一番,就覺遺憾無比。這畢竟只是真仙境,不似雷剎紅海中那些金仙神獸,在那般惡劣的環境,也能保留下內天地與法域的種子。   除此之外,這條五爪金龍在死前,所有一身氣血,都被全數抽走。這就使得這真龍之屍,價值大減。   不過這都屬於得隴望蜀的感慨,莊無道心中仍是狂喜莫名。在手中十幾個須彌戒內不斷倒騰,總算是空出了一隻也有萬丈方圓空間的須彌戒,可以勉強裝下這頭五爪金龍。爲此莊無道,甚至被迫將許多物資放棄。   暫時他還想不出這具龍屍,到底做什麼用。然而純血真龍之屍到底有多難得,他卻是心知肚明。無論是拿來煉丹煉藥,甚至煉製位法器傀儡,都是極其稀有的材料。   哪怕是什麼都不做,直接交易給星玄龍城,都能得到大量的好處。   只這一頭五爪金龍,價值就不遜色於搶劫了五六座山海集的收穫。   須彌戒騰出了空間,莊無道就開始以輕雲劍斬開那些鎖鏈。這些鎖鏈能困住五爪金龍,自然亦非凡品。   不過在經歷億萬年風化之後,堅固已遠不如當年。而輕雲劍身爲曾經的神兵,更犀利銳絕。   不過片刻時光,就被一條條斬斷。而莊無道在收取龍屍的同時,也順便將這些鎖鏈,一併收起。   發現這總共八十一條的金屬鐵鏈,儘管外皮的部分,已經風化腐朽。可在其內部,還留存有不少鐵芯,依然堅強如故,並未損毀。   這是一種與外部的金屬,材質完全不同的一種靈金。性質有些類似與滅元靈鉑,然而卻更堅韌百倍。除此之外,似乎還有自我修復之能。   莊無道準備帶回去,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否用來提升雷火天傀的材質。   與那雷火力士同樣,這些雷火天傀,也到了提升到九階的關口。   不過這卻並非是他將雷火天傀中的法禁層次,提升到一百零八重天就可。   一個實力可比階登仙境修士的雷火天傀,除了足夠強力的身軀,足夠多的玄術神通之外,還需有相應的玄術神通。   至少需要有一種法域,否則面對那些擁有半法域的登仙修士,或者散仙,這些傀儡根本就無反抗之力。   這也是爲何他的雷火天傀,明明擁有越階而戰的潛力,可幾次與孔天霄楚靈奇等人交手,都被死死壓制之因。並不只是因四尊雷火天傀,還僅僅只八階的緣故,更因法域層面,這些傀儡完全不能比較。   這本該是莊無道最近鑽研的重點,然而這幾十年中,爲應對危機。事物繁多,莊無道根本就沒有閒暇去兼顧,只能暫時拖着,等待日後再說。   然而今日看到這些特異的靈金,莊無道卻看到了幾分希望。 第一零九五章 蒼茫魔君   把這些鎖鏈無一遺漏的盡數收起,莊無道才又抬起了目光,看向了這石坑之前。   那是一座有着九十九級石階的高臺,臺上有着一尊巨大的棺槨,赫然也有三千丈之巨。   巫族都身形魁梧龐大,別名巨人,身軀之偉岸,自不用提。傳說這一族,力量越強,境界越高,身軀也就越爲魁梧。   若是元始仙王之境,那就更可頂天立地,腳踏大地,頭頂蒼空。   棺槨之前,則是一個暗紅色石質的血池。裏面還有着大片大片,乾涸之後的暗紅血跡。   可以想見,二劫以來,這裏必定是盛滿了大量血液。而這血池的處,正是一個十丈方圓大小的祭壇。   最上方,就是主祭的魂器。那是一個三尺長短的血色玉鉤,虛空漂浮着。散發着一波波恢宏的魂力,吸引着周圍的怨靈,盤聚於此。   氣息陰涼寒冷,莊無道只看一眼,就覺體內的溫度,又在迅速下降着。不過這血色玉鉤的周圍,卻並未被凍結。   一看到此物,莊無道就覺眼神微凝。其實這東西,他進來之後,就已注意到了,只是暫未理會而已。   相較於這血色玉鉤,那頭真龍之屍,無疑更容易收取得多。   墨靈早就迫不及待,心情躁動不已。不過卻也能感覺到此物的危險,並未貿然行動。   “好東西!原來如此,這些仙階怨靈並未被天道滅殺,是因其本體寄宿在這玉鉤之內——”   看着玉鉤之外的血色靈光,莊無道皺了皺眉後,就又看了一眼這玉鉤的下方處。那也這座巫族古墓,所有陣法符文的終點與核心。   赫然有一塊形狀不規則的血色晶石,也同樣漂浮於其上。大約相當於兩個拳頭大小,晶瑩剔透。裏面似有血色火焰在燃燒,可若仔細看,又會發現裏面空無一物。   這是血元精華!比之他屠滅整個清虛道德宗之後,還要更爲高等,濃度達十倍以上的血元精華!   應該是這座古墓中死亡生靈的血液,自然聚成,是這陣法附帶的作用。   巫族之人用不上這種血精,古墓陣法中,也並未此功能。甚至那些血槽,主要的用處也是爲引魂,而不是爲聚血。   然而古墓中長時間的元氣封鎖,與世隔絕,加上陣法凝聚魂力的附帶作用。久而久之,就自然而然的,凝聚出了這枚極高等級的血晶。以九位元仙境,一位純血龍族真仙的氣血爲核心。   莊無道眼神不由微喜,這又是一件好東西。若能得之,那麼日後蒼茫魔主開闢神國,必定可更增幾分把握,甚至提升那神國的品質。   血元精華這種東西,極其奇妙。可以補充元氣,可以增壽元,可以增術法與武道威能,也至可直接從內提取法力使用,只要裏面的血元未曾耗盡,那麼法力就可源源不斷。   不過提煉血晶這種事,極其殘酷。哪怕莊無道身爲一位‘魔修’,又與正道諸宗仇深似海,也不願經常爲之。   這種無需玷污了自己手的現成品,對他而言,實是再好不過的東西。   不過在收取之前,還有一事要半——   默默等候着,果然只片刻時光之後,莊無道就見入口處,又有一道身影,踏入到了主墓室內。   正是原本巫神古墓之外,那位主持破陣的咒神宗散仙。進來之後的第一眼,自是被那血色玉鉤所吸引,眼線出強烈的驚喜與貪婪之色。再然後,目光才轉向了莊無道,眸中閃現兇光,凌厲陰冷:“閣下是何人,難道不知此處之物,我咒神宗已勢在必得?”   就在說話之時,又有十數位修士,連續尾隨而入。三位大乘,九位歸元。實力都俱是不俗。   進來之後,就嚴陣以待着,開始結陣。不過對莊無道似是頗爲忌憚,並未自不量力,上來就是圍殺。   此間古墓之內的怨靈之盛,他們是再瞭解不過。能夠安然闖入而無恙,直接深入到這主墓室內,那麼眼前這位,必定是有着至少散仙階的實力。   故而即便那咒神宗散仙惱怒之極,也並未立時動手,而是先試圖探看莊無道的虛實。目光莫測,在莊無道身上審視着。   眼中卻不禁透出了疑惑之意,眼前這人應當是魔修,可一身修爲,最多隻有大乘境界而已。   然而一位大乘修士,怎可能抗衡得了數十頭九階,甚至散仙怨靈的神意衝擊?   除非是眼前這位,刻意隱藏了修爲。或者是境界不高,然而神念極強。   星玄界過往的幾十萬年中,並不乏此例。有些人的元神先天強大,有些人則是修了極其特殊的輔修功法,有些則是有着特異的體質,往往都有着超越本身境界的強大意念。   他一時辨別不出,莊無道到底是何種情形,又是何方人物。不過咒神宗一脈門人性情中,特有的驕狂蠻橫,還是佔據了上風,冷然道:“不管道友是何人,都請速速退去!道友在墓內一所得,本座都可不與閣下計較。可若是再不識趣,我咒神宗必定令你有來無回!”   莊無道啞然失笑,回望了一眼:“你是咒神宗的苦竹?”   這自然是的從秦鋒那裏,得來的情報。莊無道雖不將咒神宗放在眼裏,然而知彼知己,卻還是有必要的。   “正是本座!”   那苦竹眯起了眼,殺意越來越是熾盛,也越來越是危險。知曉眼前之人,分明是有備而來。   “看來道友,是定要謀取此物,與我咒神宗爲敵了?”   “笑話!便連正道,都有寶物無主,唯有德者居之的說法,更何況是我等魔修?這寶貝,我要定了。”   莊無道搖着頭,神情淡然:“其實我若是你,便不該貿然闖入進來。既然已照了面,那麼任某如今,也就只能殺人滅口。”   當‘入’字聲出,苦竹的心中,就已警兆大起。眼前這人身側的一隻黑色鳥兒,首先飛空撲起,散出萬千雷火。同時一層強大無比的法域之力,瞬時覆蓋着整個墓室。   “重明虛神?”   那苦竹微一凝眉,難道此人,是出身赤神宗?不對,既是魔修,那就必定是重明天魔錄。   這是這世間,在赤神宗的壓制之下,有何人能將重明天魔錄,修到這等境界?   這意念才起,莊無道就已一個閃身,到了那些咒神宗修士身周。劍氣直接強行切入,就將這臨時結成的陣法,破碎開來。   而後金紅光影閃爍,一連串的血氣飆灑。魔天神劫劍揮過之處,立時就有三位歸元修士,被莊無道直接斬傷於劍下。不過他卻暫時手下留情,並未立時取其性命。   這些人的性命,他還另有用處,所以是能擒則擒。並不只是要從這些人口中,拷問咒術真諦。收取那枚血色玉鉤時,可能也需這些修士的血氣精元。   而緊隨着這一劍離思之後,莊無道又意念一動,法力強引。頓時又是無數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從虛空中轟臨而至。整個墓室之內,都是漫天的雷聲炸響。使得周圍諸人,都是紛紛退避抵禦,毫無反抗之力。   而此時那苦竹,也終於想起一位人物,一時間面色蒼白如紙,血色褪盡。   “你是蒼茫魔君,任山河?” 第一零九六章 自尋死路   “你是蒼茫魔君任山河?”   此言一出,便是那幾位在莊無道劍下狼狽退避之人,也是面色蒼白,震驚恐懼到無以復加。   如今星玄界內,又有誰不知天下第一魔頭蒼茫魔君任山河之名?   星龍古外海一戰,這位連同手下幾個爪牙,將那孔商仙盟近乎打殘。   又是在一日之間,覆滅了清虛道德宗。將這傳承十數萬年的玄門大派,幾乎挖斷了根基。   還有不久之前,百萬裏外的鬼鳳島與玄州島兩處仙市的慘案,他們亦有所聽聞。   元始魔宗千方百計,才奪佔下來的仙市,卻被這位魔君掃蕩一空。幾百年的心血,都付諸流水。日後元始魔宗的勢力再想入駐,可就難上加難。   據說元始魔宗數名靈魔上尊,都已暴跳如雷。可卻拿這位魔君,完全無可奈何。   而總計在這位手中隕落的散仙與九階登仙境,已不下三十餘位!   他們咒神宗行事還算隱蔽,與翡翠仙盟之間雖有衝突,可翡翠仙盟本身,也在壓制着消息。   可怎麼就招來了這位魔頭?不是說這蒼茫魔君,已經遠離怒星洋?   懼意一起,諸人的術法之威,就先消減了兩成,紛紛生出了逃遁之念。被那漫天的準仙階紫雷,炸得狼狽不堪。護身的法寶,都紛紛粉碎。   雷火元胎之體,使莊無道的一切雷法,都能增一倍之威!   不用別的手段,只這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就使這些咒神宗修士難以應付。   還有那一隻只火蝶,此時也瀰漫室內,稍稍接觸,就有身軀石化之險。   莊無道不給幾人絲毫的機會,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與星火神蝶之後,又是劍影急卷,就連續有四位大乘境,被制服躺下。   不過皆未受傷,身軀完好無損,莊無道劍勢都是點到即止,只以一絲劍力衝入,直接封鎖住了幾人的玄竅氣血。   而此時又有一隻三足冥鴉現身,不斷的虛空跳遠,將諸人打出的那些傳信之符,都全數攔截撕碎。   虛空之中,更傳出了一連串的爆裂聲響。卻是離華仙君,在與那苦竹交手,與無數星火神蝶一起,封鎖着虛空海外與整個主墓室。將欲急遁逃離的苦竹,連續十數次堵截攔回,不給這位散仙半點的機會。   不過究竟非是有‘小天元無量都天陣’加持的時候,離華仙君的戰力可以比擬散仙,可究竟還差了些許。數次險險被苦竹得逞,都是依靠着三足冥鴉的援手,才能與這苦竹正面爭鬥。   不過當莊無道解決了那十餘位咒神宗魔修,轉頭回望時。離華仙君的身軀,依然是殘損處處,受創不輕。可見這苦竹的戰力,並非是普通的散仙可比。   見遁逃無望,那苦竹乾脆就停了下來,眸中燃起了一絲幽火,冷冷的盯着莊無道:“任魔君,你這是欲殺人滅口,趕盡殺絕?”   他又發現了一個讓他心驚肉跳之事,赫然感應到那血色玉鉤之中,有着超越仙階等級的魂力反應。   換而言之,這任山河至此,承受的不止是幾十位散仙級怨靈的怨念衝擊,更有至少一位仙階怨靈的神意殺伐!   所以他已不再奢求,今日能夠取得這件至寶,只求能從這裏逃出生天。   只要咒神宗能夠得知消息,無論是直接咒殺,還是以勢逼迫,總能讓這蒼茫魔君,將今日在這墓裏得到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莊無道懶得理會這苦竹之言,更沒功夫與之廢話。一個閃身,就到了苦竹的身前十尺。二人間護身真元衝突不絕,罡氣爆裂,頓時就是一陣陣震爆之聲。而莊無道的大手,也直接以大摘星手抓下,元磁罡力,直接就撕碎了苦竹體外的護體罡元。   可下一瞬,隨着‘哐’的一聲銳響,那苦竹的身前,忽然現出一卷竹簡。展開之後,將苦竹的身軀緊緊護住。每一根竹簡之上,都繪滿了咒文,燃燒着陰藍火焰,形成類似於‘星斗玄樞平天冠’的念力壁障般的銀藍光膜。   莊無道以三階巔峯的道力一爪抓下時,竟然不能擊破,只將苦竹整個人擊飛,倒退百丈。   然而只是這第一次交手,苦竹就已知自己果非是這爲蒼茫魔君之敵,逃遁不得,戰則必死。此時赫然已入絕境,不過這走投無路的情形,卻反是激起了苦竹兇性,面容扭曲,目透兇焰。雙手結印,一身上下赫然衝出了無數的血焰。   “與我咒神宗爲敵,魔君你是自尋死路!”   從始至終,他都未有什麼求饒之意。苦竹心靈中能夠感知,莊無道的殺意之堅,以及這位蒼茫魔君對咒神宗的輕蔑與肆無忌憚。   這都非是一兩句求饒示軟的言語,能夠打消。爲今之計,只有一戰而已!   你要我死,那麼我也要讓你不得生!   那血焰赫然與竹簡結合,形成了一層更爲堅實的屏障,往外擴展,宛如一根巨柱般充塞天地。   便是莊無道,亦不禁凝眉。他倒不怎麼在意苦竹的這門守禦之術,而是心知此人,正在藉助這門術法,警示這古墓的咒神宗門人。   更不知此人,到底在弄什麼玄虛——分明可以感應得到,這苦竹體內,在燃燒氣血的痕跡,甚至整個軀體連同神魂都在燃燒。可這些氣血,苦竹既不用於逃遁,也並未全面投入這門守禦術法之中。   那離華仙君本已飛到了苦竹身後,正好是前後夾擊之勢,此時見狀,卻不得不再飛空而起。一雙雷翼展開,將這巨大的血氣之柱,強行以法力壓下。   莊無道則是本能的,就生出了防備之心。魔天神劫劍光不變,依然是連斬而出,不斷的嘗試撕破那竹簡護障。   而本人則是通體上下,散出了絲絲金光。天人法身,盤古神體,莊無道下意識的就使用出了這門護體神決,不但把一身氣力,推升至無限接近四階道力的層次。更開始在體內凝聚仙元之力,準備速戰速決。   這一戰,他本就不準備拖延太久,以免給咒神宗,太多的反應時間。   而此時這苦竹的舉動,更使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妙,略有危機之感。輕視之意盡去,全力爆發。   也就在那些咒文竹簡之上,被魔天神劫劍斬出絲絲裂紋時,莊無道望見那苦竹一雙眼瞳,不但轉爲了血色,更化爲一個不見底的深淵漩渦,似能吸收一切。   莊無道心頭一跳,連忙側頭躲避。可隨即只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強制着他無法移開視線,與苦竹的目光對視着,根本無法抗拒。若非此時,莊無道理智仍存,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似要被對面眼中的漩渦吸走。   而那苦竹,則滿意的陰陰一笑,身前的手印終於完成,一身體脈,亦在此刻通連天地。   “魔君魂飛魄散之時定要記住了,今日這是你逼我。大蠍摩天,輪天咒界!”   話音未落,苦竹的身前,就已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銀色輪盤。他整個身軀,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涸收縮着。   而苦竹眼內的那個漩渦,旋轉之速,也是越來越快。三足冥鴉與離華仙君,立時就感覺不妥,欲出手打斷。然而那已轉爲赤紅色的竹簡與柱形屏障,卻依然是堅凝如故,不動不搖,無法攻破。   莊無道的心神,也在這個時候一個恍惚。再恢復清明之時,就發現自己的眼前,完全是換了一個世界。   下意識的,莊無道就想到了那次,他與劍永的元神蠱鬥之爭。不過這次不同,前次是劍永,強行侵入他的心像世界。   而這一次,莊無道的意識,則是被苦竹拉扯到了此處。應該非是苦竹的元神意海,而是一件媒介,一件法器之內。   莫非就是那個銀色輪盤?   這苦竹,也當真是狠辣絕倫!手段之詭譎,確使人心驚,不愧是咒神宗門下。   記得之前,在他的意識,被徹底拉扯入這銀盤內之前,這苦竹就已燃燒了所有的氣血精魂。   換而言之,這時候的苦竹,純論神念之強,就至少超出了劍永當年五倍有餘!   這還是苦竹的修爲,較之劍永遜色一籌,也不能將所有的氣血真元都完全投入之故。   不過若論到神念爭鬥,劍永給苦竹提鞋都不配,咒神宗的修士專攻元神之法,自然更擅長此道!   一眼望去,四面皆是茫茫大海,根本就尋不到那劍永的蹤跡。又僅僅片刻之後,莊無道的四周,就全數燃起了黑灰色的火焰。   “聽說那劍永道人,就是在元神爭鬥之時,死在任道友的手中?如此說來,道友對元神之爭,當有幾分自信,可惜老夫,卻並非是劍永那個廢物。”   天空之中,赫然無數道黑矛紛落而下,同樣帶着灰黑色的火焰。莊無道以意念觀想出的壁障,居然不能抵禦。也不知是何性質,觸之即潰,莊無道‘施展’出的任何道法,都無法與之接觸。   只頃刻之間,莊無道就被逼到了極爲狼狽的境地。甚至連那苦竹的具體方位,都無法探查清楚。   然而莊無道面上,卻反是浮起了一絲莫名的笑意,滿含譏諷之色。   他還以爲這苦竹,會施展什麼樣的強橫手段翻盤,卻原來是念海征伐——   不過這也在情理只中,對於苦竹而言。只有如此,才能擺脫被他與冥鴉離華圍攻的劣勢。   也只有在神念層面的攻伐中,纔可拉平二人間在力量上的差距,不用承擔法力被壓制的惡果。   而燃燒真元氣血,更可見這位已經不抱多少生望。   不過這苦竹,卻仍是在絕境之中,爲自己贏得了一線生機。此乃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之策。只需在這銀盤之中將他元神擊潰,那麼大可奪他身舍,取得自己所有的一切!   即便最後辦不到,也可傾盡一切,拉着他一同淪落輪迴! 第一零九七章 輪天咒界   轟!   莊無道在全力閃避着那些黑色長矛,同時解析着這些黑色火焰的性質。這時位於西面的天空中,卻突然閃現強光,刺目無比。然後下一瞬,一尊身形巨大無比的魔神,忽然現於西面天空。   彷彿人形,又似是而非,渾身黑霧,赫然是由無數個頭顱組合而成。龍,鳳,白澤、夔、麒麟、檮杌、獬豸、吼、華方、白虎、饕餮、腓腓、諸犍、慶忌等等,幾乎所有的神獸血脈,都能在這巨大的魔神身上呈現。不過大都模糊不清,無數的黑泥,在其身軀之上流淌着,顯得污濁不堪。哪怕是在這神念世界,也能聞到那惡臭氣血。   怨靈!   莊無道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被他趕回血色玉勾內的仙階怨靈。也頓時明白了過來,這是見到有機可乘之後,這頭怨靈主動出擊,主動介入這所謂的‘輪天咒界’之中。   這仙階怨靈雖已無靈智可言,卻可本能的抓住一切能夠可乘之機。   隨着這具魔神現身,莊無道愈發的不堪。那一波波的意念,前赴後繼的衝擊而來,化作各種龍鳳神獸纔有的神通法力。   九天神炎,北冥真水,白虎金氣等等,連續不絕,使莊無道應付艱難。   只是不到十個呼吸,莊無道的渾身上下,就已是傷痕累累。好在這世時,莊無道也終於解析出了黑色火焰的性質。   這其實是一種咒術,詛咒着他的神念,抵禦不了苦竹這種性質的神念衝擊。也不是真就抵禦不住,而是他的意念,會‘下意識’的將之漏過。   莊無道不禁驚歎,這詛咒之術,真個是神妙莫測。自己有着輕雲劍,有着‘星斗玄樞平天冠’,爲自己鎮壓着氣運。   按說任何形式的咒法,都無法傷到自己。卻沒想到,這苦竹居然還能以這種方法,成功詛咒了自己。   解析完成,知曉了緣故,自然再不能爲患。莊無道直接念動了鎖命真言,開始扭曲變化。   “敕令我身,驅邪除魔,急急如律令!”   此言道出,他渾身上下,就有無數的黑霧,全都被那因果之力,強行逼迫而出。   詛咒之術詭譎莫測,然而因果之法,卻正可剋制。莊無道施展此術驅除,甚至都不用承擔反噬。   而此時天空中,也傳出了一聲驚咦。   “這是,鎖命真言?你怎會此術?”   莊無道不置可否,轉而反問:“閣下是欲一直藏頭露尾下去?燃燒氣血,孤注一擲之後,卻連現身與本座接觸都不敢,何談神念攻伐?道友維持這輪天咒界,只怕也損耗不輕。”   他之所以未能尋到這苦竹蹤跡,是因自始至終,二人的神念都無實質性的接觸。   那些黑火,黑矛,不過是苦竹操縱那‘輪天咒界’,施展的間接手段而已。兩人未曾有實質性的交接之處,這神念之爭,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然而這苦竹燃燒一身氣血精元得來的魂力,又能支撐這‘輪天咒界’多久?   那苦竹卻是冷笑,並不受莊無道之激:“那頭仙階怨靈在此,豈會正可坐山觀虎鬥?這輪天咒界固然不能久持,可本座也想看看,你任山河又能應付他到幾時?”   莊無道微搖了搖頭,並不說話。此時那隻魔神怨靈,已經衝擊到了近前。不再維持那龐大形體,而是變化成了一個天人影像,手持着一口滴着黑泥的闊斧,矯健而迅猛,與莊無道近身搏殺!   這一次,卻是使用的人族先祖,盤古技法。   這實質雖是元魂上的衝擊,可若是放在現實世界,至少也是三階巔峯的道力。   莊無道慶幸的是自己在被拉入之前,就已施展了‘盤古神體’。體內同樣身具仙元之力,反饋元神。   而這怨靈的法域,更是破碎不堪,被他的重明法域,完全壓制!勉強把這怨靈,打落入散仙境界。   仙階怨靈,並無肉身實體,戰力也通常要低落同境界的修士神獸一個階位。   這個層次的怨靈,即便是通常散仙,也可應付裕如。在被法域壓制之後,不過就是一位後期登仙修士的實力。   然而這元神之爭,卻又是怨靈最擅長的領域,莊無道反而爲其壓制。   二人之戰,此時近乎於旗鼓相當。莊無道以意念幻化出的魔天神劫劍,不斷與那巨斧交鋒,濺射起滿天的‘火花’。   這些‘火花’,其實是他與這怨靈的神魂殘片,每濺出一分,莊無道的元神,就要衰弱一分。   不到百擊,莊無道已現疲態,天空之中,也傳來了那苦竹的怪笑之聲:“居然能在這‘輪天咒界’中,與仙階的怨靈正面抗衡,蒼茫魔君,果然了得!不過你這門玄術神通,怕是隻能維持半個時辰?不過老夫,卻等不得這麼久,且讓我助它一臂之力——”   一團黑火,驀然從那持斧‘天人’的腳下騰起。頓時就使這怨靈的精神大陣,力量在瞬間暴增了整整一倍。   身形變化,這次卻又幻化成一隻巨大的黑虎,完全不顧莊無道劍勢,兇猛衝擊。   怨靈並就無真正的形體,這古墓之中的怨靈,更是由萬種生靈死後的怨念融合而成,自然也就有萬種不同的形體。   平時並不固定,一切變化皆以適合戰鬥爲要。   而這苦竹拿捏的時機,也是恰到好處。再早些出手救助,這怨靈絕不會輕易接受外力,甚至會引發怨靈的反擊。而晚些出手,這怨靈必定被他從這‘輪天咒界’中徹底擊潰!只有此時,才能將這仙階怨靈的戰力,催發到最大。   那黑虎身形,又膨脹十倍,高達千丈。渾身鱗甲,堅不可摧,莊無道以意念觀想出的太霄重明離火,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以及太霄重明離合神光,竟都不能觸及其身軀。   而魔天神劫劍,僅僅只是兩次交擊之後,就化爲星火,劍形徹底崩散了開來。   “看來這一戰,卻是老夫勝了——”   苦竹的身影,已經顯化在了身後,眼中現出兇厲狂喜之色。這一戰,能如此輕易的勝過‘任山河’,實是出乎他的意料。   這意味着自己,將奪取一個天資強絕的肉身!事後甚至可從元始魔宗,雪陽宮幾家,獲得天量懸賞。   除了肉身不能靈肉合一之外,其餘一切都是完滿,日後可前程無量。   只是下一刻,苦竹的臉,卻徹底僵住。而那隻黑虎的臉上,也驀然現出了強烈的恐懼之色。   一道雷光,霍然從東面天際現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打入那黑霧的軀體之內。   此時不止是那仙階怨靈,瘋狂痛嚎,全力掙扎抵禦着,苦竹亦是一聲悶哼,口中吐出大量的血氣。   這是因他的法力,加持怨靈。被天道辨認爲這仙階怨靈的助力,若非他醒覺的快,甚至整個人,都已被劫力直接排除。   依然是如電光火石,連續三道光雷,那隻黑色巨虎就已經消散無形,被徹底撕碎。   甚至波及到這‘輪天咒界’,使得這方世界,瞬間震開了無數的裂紋,近乎破碎。   苦竹已七竅溢血,滿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莊無道。此時心中只一個念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哪裏來的天劫? 第一零九八章 輪轉天鉤   “可是很奇怪,這天劫從何而來?”   莊無道也暫時停住了手,滿含戲謔的看着眼前,這位咒神宗的二階散仙:“其實很簡單,它的靈魂容器已失,這世間自然再無其容身之地。天劫臨身,豈非理所當然?”   “靈魂容器?”   苦竹的神情愣了愣,而是眼瞳劇烈收縮:“你說的是輪轉天鉤?”   莊無道的眉頭一挑,忖道原來那東西,是名喚輪轉天鉤?而後一個意念,就將那原本浮在祭壇之上的血色玉鉤,完整的觀想了出來。   “我不知輪轉天鉤爲何物,不過若道友你說的,就是這東西,那就沒錯了。”   要想將一件法器,在意念中完整觀想,可並不容易。必要掌握其完整神髓就可,還要了解其具體的結構。   除此之外還有一法,那就是本身掌握着這件法器。   那苦竹的面色,一時慘白一片,毫無血色:“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我看過那隻三足冥鴉,並無單獨收取此物之力。這上古巫墓之內,也別無其他的修士。魔君你雖有爪牙,可要掩人耳目,必定是孤身至此——”   那輪轉天鉤常年空寂,缺乏生氣滋養,又被無數怨靈染化多年。生人血肉,根本就無法觸碰。   哪怕一隻純血級的三足冥鴉,也會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那轉輪天鉤吸噬掉所有的血肉精元。   仙器有靈,那輪轉天鉤,卻已因這億萬年的怨靈棲息,而靈智全無,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兇器。   那些元仙甚至真仙階的怨魂,被此界的劫力轟碎。所有真靈,都被輪轉天鉤吸收,也就使得此物,異常的強大。   常理而言,莊無道根本就無法取得這件上古巫族至寶纔是。   然而苦竹的話音才落,此處整片虛空,就又一陣劇烈的晃動。整個南面天際,都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紋。   輪天咒界赫然再受重創,幾乎瀕臨至破滅的邊緣。苦竹魂體震盪,此時意念中也冰涼一片。   已經感應到,自己之前佈下的護身之法,已經被徹底攻破。可在發動之前,他分明就留有着餘量。那咒言竹簡,哪怕是在那三足冥鴉與重明虛神合力圍攻之下支撐一個時辰,都綽綽有餘!   常理而言,哪怕是他預先佈置的守禦之術被攻破,這三足冥鴉與重明虛神,也無法介入他與這蒼茫魔君的魂戰。   二人意念交纏,對‘輪天咒界’出手,也同樣會傷及到蒼茫魔君本身。然而方纔承受衝擊的,卻只他一人而已。   略略分神,感應外界。不過片刻,苦竹就已對局面瞭然無遺。此時這‘輪天咒界’之外,赫然還有兩個容貌陌似的男子。   模樣雖不相同,然而一身氣機,法力元魂的性質,卻無不與他對面的少年,契合無比。   “這是,身外化身?”   苦竹的面上,已全是絕望之意。他能夠感應,‘輪天咒界’的這兩位,絕非是普通性質的身外化身。   而除此之外,那‘蒼茫魔君’本體的頭頂處,一頂滿垂珠玉的平天冠,正散着悠悠藍光,正往‘輪天咒界’的方位垂照而來。   一股明悟,也頓時從苦竹的心念之內騰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在這‘輪天咒界’之內的,其實是身外化身。你的本體,其實是在收取那轉輪天鉤!兩具身外化身,一百零八分魂,怪不得魔君你,一直是有峙無恐!”   “正如道友之言!”   莊無道也啞然失笑,目中倒是透出了幾分敬意:“道友破釜沉舟,勇氣可嘉。可惜的是道友連本座的本體分神,又到底有何等樣的手段,都未曾弄清楚,便貿然行事,實在過於莽撞了。”   劍永那次的元神之戰,是以太霄無相誅念訣,直接撞入到他的元神之內。   而這一次,苦竹卻是試圖將他的分神,從他的體內抽走,這也就給了莊無道可乘之機。   從始至終,他的神念都並未被真正困住,可在這‘輪天咒界’之內進退自如。   而藉助‘星斗玄樞平天冠’的加持,哪怕是他的分神化身,在‘輪天咒界’中,也有着與苦竹以及那仙階怨靈一戰之力。   這‘輪天咒界’,其實也可算是他引誘那頭仙階怨靈的陷阱。   “嘿嘿!其實是無論如何,老夫都是必死無疑?看來老夫今日輸得不冤——”   這苦竹卻並不是一個肯就此甘休,光棍認輸的性子。依舊在籌謀着脫身之法,面上則陰冷笑着:“只是魔君可曾明白,自此之後,魔君就是我咒神宗的死敵?靈咒魔主在上,必讓你任山河不得好死——,嗯?不對,道友你並非蒼茫魔君,到底何方神聖?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可笑,可笑!”   又是連續兩個‘原來如此’,苦竹突然仰天大笑,久久不絕。也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被莊無道欺瞞的世人。   莊無道則先是一聲嘆息,而後面容變化,轉回本身的模樣。這是他的分神化體,之前只是以幻法在這‘輪天咒界’中,擬出了任山河的形態而已。不過終究還是被精通神念爭鬥的苦竹,翹楚了破綻。   而後他又脣角冷挑,這苦竹,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   十個時辰之後,迴歸到太霄都天星雲神艦中的莊無道,正在自己的艙室之內,閉目靜坐着。   此時的他,正在全力吞噬消化着,這次巫族古墓之行的所得。   最大的收穫,除了那轉輪天鉤及真仙龍屍之外,就是那苦竹的元魂記憶,還有這位咒神宗散仙,整整一萬二千年的根基。   這次的神念攻伐,雖是在‘輪天咒界’之內,然而結果也是同樣。   莊無道若是敗了,一切都將被苦竹吞噬。而若是苦竹輸了,那麼苦竹的一切,都將爲他所有。   元神蠱斗的殘酷,就在於此,不同於一般的神意殺伐,勢念交鋒。一旦開始,雙方都沒有退路。   而此時苦竹一萬二千年來,所有對道法的感悟,對天地的認知,都已落到了莊無道的掌握之中。   還有那仙階怨靈,也可說是死於元神蠱鬥之中,這怨靈的一切,本該被莊無道全數接受纔是。   然而那劫雷太過強力,把這隻仙階怨靈清除的太過幹勁。只剩下了一些殘破的記憶,而且極其碎散,包括了各種神獸血脈的玄術神通,卻又殘缺不堪。只能長長莊無道的見聞,對他的修行,並無多少裨益。   如此枯坐,大約過了一日時間。莊無道才長吐了一口濁氣,甦醒了過來,目內散着異光,又含着幾分失望之意。   苦竹的一萬二千年道基,他自然是沒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內,就全盤解析掌握。   這一日之中,莊無道只是大致的梳理了一番而已。好消息是這次確實收穫匪淺,他想要的幾門咒術,這位苦竹大天尊都有掌握。   可以直接通過吸收苦竹的記憶,參悟這幾門咒術。比之自己以‘借法參天’之術複製,要快捷得多。節省了他,至少十年的時間。   原本他還準備將這苦竹與那些大乘歸元境的魔修,一一擒拿之後,再逼迫這些人展示咒術。現在卻只需融合這苦竹道基就可,更爲輕鬆。也免了這些人在他面前施展詛咒之術,可能生出意外的危險。   而壞消息,是這苦竹的一生道業,對他的修行,同樣沒有太多的裨益。   這苦竹確是個純正的魔修,一生所學,全是魔道之法。一萬二千年來專攻咒術,玄術神通也多是此類,與莊無道走的這條路子,並不相同。   他的劍,他的拳,他的術,皆堂皇正大,根本無需用這些上不得檯面的齷蹉手段。   只有那些對天道的感悟,對元神本質的鑽研,才使莊無道,頗有眼界一寬之感。   都說在一千萬個修士眼中,有一千萬個不同的世界。魔修對天道的感知,也果然與正道修士,截然不同。   視角不同,看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樣,讓莊無道頗覺驚奇。   不過苦竹的這些感悟,對天道的認知,卻能夠使莊無道根基更爲堅實,未來的道途更爲廣闊。   可要想似劍永那次一般,使他短時間修爲大幅提升,卻絕不可能。   “也罷,總是賺了些,至少可節省我百年左右的時光——”   苦竹對詛咒之術的掌握,可使他直接將這些咒神宗的咒術,轉化爲蒼茫魔主神術。加上那些魔道方面的祕辛,靈咒魔主的神術特質,好處又何止是節省百年時光而已?   還有那魂力的增長,自己應該知足了。   莊無道口裏喃喃的念着,視線又重新聚焦,落在了不遠處的那枚血色玉鉤上。   這就是那轉輪天鉤,被自己取回來之後,就再不敢觸碰。實在是一口絕世的兇兵,在無人操控的情形下,會吞噬周圍的一切生人魂魄與氣血。   之前莊無道,也是向將那些咒神宗的大乘與歸元修士全數斬殺血祭,暫時滿足了這轉輪天鉤的需求之後,纔敢將之收取。   此時卻只有墨靈,定定立於那轉輪天鉤之上,整個人如枯死了一般。   一足踩着那鉤刃,一足則將在星玄界獲取,如今已被墨靈心血性命,初步祭煉到第七階的陰陽元極五行珠。此物一直被墨靈當成本命之物,時時蘊養,氣機已經強盛之極,幾乎化成了三足冥鴉身體的一部分。   原本是被墨靈,當成自身第二法域的承載之物。可如今卻被墨靈,用來作爲降服轉輪天鉤的媒介。   三者間氣機融匯,赫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循環。   一日之前,當莊無道望見這一幕的瞬間,就知道墨靈,已經準備將這轉輪天鉤,替換爲自己的本命之物。   此物當能分割天地陰陽五行,勾魂攝魄,干涉輪迴。墨靈的第二個法域,毫無疑問,也將是一品巔峯!   與本命‘生死’法域對應,墨靈的第二個法域,將是‘輪迴’,包括生死的輪迴,天地的輪迴,陰陽五行的輪迴等等。將使墨靈,不再侷限於生死之法——   而這轉輪天鉤,正是一件絕佳的器物。本身材質已經接近先天靈寶,除此之外,本身更是靈智全無的狀態,正適合墨靈下手。   便是莊無道,也不禁眼現出豔羨之色,可隨即他就又好笑的把脣角微撇。   能有什麼用?法域等級再高,法力若不夠用,還是一樣沒法施展。   這輪轉天鉤哪怕只動用一息,他的三足冥鴉就得累趴不可。 第一零九九章 驚聞仙鈴   此物的品質,高達仙品七階。禁制等級,也是四十七重以上。   巫族的法器,與修士有很大不同,不過大致的階位等級還是相仿。   三十六重仙禁以下,是爲仙器;三十七到七十二重禁制,則是仙寶;而七十二重仙禁以上,到一百零八,就是神寶。也就是輕雲劍與天機碑,曾經達到過的層次。只是在巫族只內,名稱不同而已。   傳說還有可衝擊一百零八重仙禁以上的器物,乃先天生成,被稱爲先天靈寶,甚至鴻蒙至寶。此乃是天外之數,世間罕見。   此事許多修士並不相信,不過莊無道曾聽劍靈說起。天仙界中,確有先天靈寶,與鴻蒙至寶存在。   只是與傳說中的情況並不盡相同,先天靈寶與鴻蒙至寶,乃是先天生成,無需修士煉製,就可當成法器使用的東西。   任何法器想要祭煉道七十二重仙禁以上,都需有先天靈寶的材質方可。   而輕雲劍與天機碑,都是以極品先天靈寶爲器胚原型,加工煉製而成。   似那赤神宗的‘赤神蘊生石’與‘先天五行雷玉’,其實也是先天靈寶一類。   而似這種寶物,威力往往大的出奇,遠遠凌駕於同階寶物之上。尤其是鴻蒙至寶一級,那確有開天闢地之威,只有在二劫之前幾次滅世大戰中,纔有出現過。   至於當今之世,據說幾位二劫時代殘存下來的大能,可能掌握有鴻蒙至寶。在洛輕雲的記憶中,也只記得三種。   至於突破那一百零八重仙禁之限,只是個傳說,劍靈跨度三個劫期的記憶中,還未有見過。   這口轉輪天鉤,在那巫墓的特殊環境中,蘊養億萬年,歷經三劫。此時也赫然有了先天靈寶的性質,儘管並不完整,可威能也將凌駕本身層次之上。也有資格,成爲七十二重仙禁以上的神寶。   墨靈慾以此物,來寄託自己的本命,凝聚的內天地與法域,將會極其的強大。   然而這也意味着,墨靈要動用此器,消耗的法力也將是海量!   除非有一日,三足冥鴉能夠證就真仙之境,或者是也如他一般,斬出三百六十五個分魂,煉製出一件更爲強力的‘星斗玄樞平天冠’,纔有能力催動個一時半刻。   不過這怎麼可能辦到?   搖了搖頭,莊無道就取出了那面太虛子鏡,開始向秦鋒打聽那咒神宗與翡翠仙盟的戰況。   結果並不出他的意料,這一戰的結果,是兩家兩敗俱傷。翡翠仙盟損失了三位九位登仙境修士,除此之外有兩位登仙境中了咒術,雖是保全了性命,可至今都昏迷不醒。   至於咒神宗,也有兩位九階登仙境隕落,大量的弟子被捕殺。其餘則皆是潰逃,再守不住那巫族古墓。   翡翠仙盟依然是顏面無存,損失慘重而毫無所得。而咒神宗這一戰,雖是震驚當世,可也同樣一無所獲,反而是背了黑鍋。據說此戰之後,咒神宗內部上下,都爲之震怒,認爲那轉輪天鉤,已被翡翠仙盟取得,意欲報復翡翠羣島。   而那翡翠仙盟卻也是冤枉,兩手空空,認爲是咒神宗已經將那巫族古墓內的靈珍,先一步取走,同樣是對咒神宗怨氣十足。   兩家的氣氛,依然是緊張之極,劍拔弩張。要釐清這其中的誤會,估計還需很長一段時間。即便雙方都明白之後,也難化解這次的仇怨。   而兩家要想追查到他這個蒼茫魔君的頭上,更是遙遙無期。如今哪怕是絕頂的術算高人,對於同時擁有天機碑以及‘星斗玄樞平天冠’的他,都是無可奈何。何況翡翠仙盟與咒神宗,都並不擅此道。   確如了蘇星河與不死等人之願,既把那古墓內的遺珍弄到手,又不至於被咒神宗針對詛咒。   只是這幾位,從始至終都不知,莊無道來這裏的目的,其實是爲咒神宗的咒法神術。   之後從秦鋒那裏得來的另一個消息,卻是讓莊無道震驚失神。   “你說仙鈴她一個多月前,獨闖太霄劍宗。不但直入太霄劍塔最頂層,更將太霄劍宗的掌教李天來,一劍梟首?”   愣了良久,莊無道纔回過神,滿眼都是不敢置信之色:“事後不但全身而退,更在突圍之時,將太霄劍宗的幻雲劍仙何天目斬去一臂,迫使八劫散仙怒天熾不敢追擊?”   他簡直就無法相信,秦鋒說的是聶仙鈴。他知道最近聶仙鈴的修爲,確實是突飛猛進,已經進入九階不錯。   甚至也猜測過聶仙鈴,已經可能完成兩大一品法域,第三法域,也正在成形。   可也從未曾料到過,聶仙鈴的戰力會如此之強——   形體對修士而言,並未意義。除非是似他的‘陰陽劫’劍一般,讓人無法恢復,否則斷臂之傷,根本算不得什麼。   然而能夠傷到那已至七劫的幻雲劍仙何天目,本就意味着聶仙鈴的戰力,已經至世之絕巔,達到九劫散仙的層次。說不定已經有資格,與那天瀾魔君一戰——   “當初我聽說時,也同樣感覺荒唐。爲辯認真假,之後也特意讓人仔細查探過,這消息當是真實無誤。此戰之後,太霄劍宗將這消息壓了足足一個多月,直到十日之前,纔再掩蓋不住。不過我聽說那孔天霄,依然傷愈迴歸,太霄劍宗已經無機可乘。真是可惜了,仙鈴這丫頭,居然都未事先告知於我。”   見莊無道,依然處於呆愣的狀態,鏡中的秦鋒瞭然一笑:“這一戰,據說並不是聶仙鈴戰力如何的強橫。而是她連續施展了十幾門新奇的強力玄術,尤其是其中一門名喚‘一氣大黑天’的術法,可吞噬吸收一切的外力攻擊,一切周邊的物質,恐怖之極。除此之外,還有她的時序之術與無妄之體,也讓人無法捕捉其存在。當日她以本體拖住那怒天熾與何天目二人,再以分身之術,至劍閣一千二百三十七層,將李天來斬殺。事後直到太霄劍宗怒急追殺之時,才窺破了聶仙鈴的一些手段。然而爲時已晚,怒天熾最後雖將仙鈴打成重傷,可仙鈴她有本命神獸時雕在手,最終還是突破了太霄劍閣與太霄寰宇滅劫劍陣,安然離去。那太霄劍宗,並無力將她留下。”   言語中頗爲可惜,若聶仙鈴先行通知,他可安排一場好戲,讓孔商仙盟,再喫上一次悶虧。   莊無道則是啞然,卻也知修士之間的爭鬥就是如此。只要實力相差不大,那麼只要有一門頂級的道源神通,就往往可壓制到對手無力反擊。   就比如他的‘雷火仙元’,以自己八階的修爲,就讓那元始魔宗與雪陽宮幾家灰頭土臉,完全無可奈何。   這門神通,名喚‘一氣大黑天’麼?聶師妹她,果然也毫不遜色與己。   能夠使怒天熾與何天目這兩位散仙也束手無策,絕非是尋常的神通玄術。   哪怕還比不得自己的‘陰陽劫劍’,也至少可與盤古金身及魔天魂洞神光,大日狩魔這樣的絕頂神通比肩。   腦海內思緒萬千,不過當聽到最後幾句,莊無道又微一皺眉:“仙鈴她受傷了?傷勢如何,現在在何處,可有危險?”   臨到快要逃脫之時,卻被人擊傷,怎就這麼不小心? 第一一零零章 九玄魔峽   “她自是一切安好!”   秦鋒笑着道,神情頗爲輕鬆:“有時雕護持,仙鈴的遁速,便是一些準仙階的戰艦,也難以企及。她又有穿梭時序與太虛之能,只要逃脫出來,誰還能夠傷得了她?平常的登仙境修士,想要尋覓她行蹤都難。六日之前她就已傳信於我,說她傷勢已愈。不過最近有一件大事要辦,無法與你我聯絡。”   “如此便好——”   其實之前話問出口時,莊無道就知自己根本無需去問。聶仙鈴明顯已修成了那門時序功法,已經成爲普通的手段,根本‘殺不死’的存在。   只要脫離了太霄寰宇滅劫劍陣的範圍,太霄劍宗根本就無奈其何。哪怕聶仙鈴這具身體死去,其他時序層面的聶仙鈴,一樣可以迴歸這個時間節點代替她的存在。   不過,聶仙鈴到底是要辦一件什麼樣的大事,這麼神神祕祕的?   此事不親自問聶仙鈴本人,難有答案,莊無道並沒費腦筋去猜測,轉而問道:“仙鈴她斬殺李天來,太霄劍宗難道就如此善罷甘休,毫無反應?”   “是無可奈何纔對!仙鈴她這次出手,是以李天來勾結魔修爲罪名,又有無明幾個赤神上仙爲後盾。據說事後,赤神宗已經連夜尋到了不少罪證。除了販賣天海藍玉至幾家魔宗,更直接參與人元草案。罪名確鑿。此時太霄劍宗不罷休又能如何?如今的太霄劍宗,自顧尚且不暇,哪裏還有心思去尋仙鈴?再者似仙鈴這樣的弟子,赤神宗無論如何都要全力護持。”   秦鋒搖着頭道:“無明如今已經有了對太霄劍宗發難之意,欲將太霄劍宗打爲魔類,只因星始宗的介入,並不能如願。不過這次太霄劍宗元氣大傷,已是註定。便是孔商仙盟,如今日子也不太好過。一個不妥,就是徹底分崩離析。”   莊無道雙目微闔,陷入沉思。太霄劍宗與孔商仙盟,落到如今這境地,乃是咎由自取,並不值得他憐憫。沒有聶仙鈴,最多十到二十年時間,他也要重創孔商仙盟。   只是聶仙鈴,對太霄劍宗出手的目的爲何,他仍是不清楚。本能的感覺仙鈴她,必定有什麼圖謀,估計在銀鏡那邊的秦鋒,也必定有所猜測。   不過此事,估計自己問秦鋒也無用。這位多半也在調查的階段,仍舊一無所知。   與秦鋒交流完後,莊無道又讓諸人在原地,潛伏了大約十日左右。   待得周圍一切都風平浪靜,並無修士身影之後,這才駕馭着太霄都天星雲神艦再次浮出海面,往東面遁行。一路之上,仍舊極其小心,盡力隱匿行藏,避免被咒神宗與翡翠仙盟察覺,導致最終爲山九仞功虧一簣。   而在歷時兩個多月的航程之後,船上諸人才再次看到了星玄海的海岸。   莊無道此時已經將學來的幾門咒術,盡皆轉化成了神術。而之前的‘清玄妙化祈運術’,‘清玄除祟術’,‘清玄南極長生術’等等,也正在演算着。   其實已可直接由蒼茫魔主複製過去,轉化爲神術。不過此時莊無道,還未將之變化爲神術根基,此時複製了過去,威能最多隻剩六到七成左右。   日後的蒼茫魔主,必定要花費以萬年計算的時間,才能將之改善補完。   那是那從苦竹那裏掠奪來的咒術,更快捷一些。自己已經瞭解了其根本本質,轉化起來,更容易得多。   此時的莊無道,也並不着急。一位強力魔神所需的八十一門神術,莊無道都已盡數湊齊了。   剩下的十七門神術,莊無道隨時都可填補過去。反正已經有了足夠的底氣,待得那阿鼻平等王發難之前,再將這些神術完成不遲。   此時卻還可再等等,看看自己能否尋到更好更適合‘蒼茫魔主’的神術。   深入海岸一百二十萬裏地,只不過用了兩日多的時間。再次踏入星玄大陸的第三天,莊無道就站在了太霄都天星雲神艦的頂部,看着下方處,一個深不可見的地峽。   縱橫九十七萬四千裏,最深處達三十萬丈,被黑霧層層籠罩着。而地峽最窄處,亦是寬達三百里。   “夢道友,你說的那處仙門別府,就在此地?”   莊無道眼透疑惑之色,只因此地,並不是什麼毫無人跡的偏僻所在。相反的是這裏,乃是無數修士雲集之所。   ——這並非是因此間,乃修行盛地,而是這處地峽,名喚‘九玄魔峽’!   顧名思義,這‘九玄魔峽’正是星玄界與九玄魔界之間,最早的通道之一。   雖在一百二十九萬年前,就被幾大正教聯手封印。然而星玄界與九玄魔界之間的碰撞,使得這裏大量的天地本源,不斷的散落於此。   此時還生長有不少,九玄魔界纔有的諸般靈珍,以及強行跨越封印,偷渡到此界的九玄魔界修士。   故而此間,儘管是環境惡劣,卻仍有無數的修士,活動在魔峽內,總計不下百萬。   這些人的目的各有不同,有些是爲收集那些散落的天地本源,有些則是爲那些九玄魔界特有的天材地寶,有些則是爲捕獵九玄魔界偷渡過來的魔修,從附近幾大正教手中,換取獎賞與報酬。   如此喧囂熱鬧之地,怎可能還會有一處仙門別府未被查知?   要知‘九玄魔峽’地域雖是廣大,可此間的修士,同樣不少。更有無數神念強橫的等仙境與散仙,常年出入於此。   只怕這裏的每一尺,每一寸,都被人感應探查過了。怎會還有遺漏?   “絕不會有錯!”   那夢念生也聽出了莊無道語中的疑惑,耐心解釋道:“主上不知,那處仙門別府與任何洞天世界,都不盡相同。雖在這‘九玄魔峽’內,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幻一次方位。蹤跡不定,且可藉助此地煞霧,凝聚幻象,隱蔽之極。其實此處別府,不少教門都已得知,比如那星始宗,孔商仙盟等等,都有弟子進入過。只因這幾家幾次大張旗鼓的搜尋之後,卻都查不到這別府的具體方位,這纔不了了之。夢某也是在幾千年前,偶然進入過一次。又在機緣巧合下,知道了這處仙門別府變化方位時的規律——”   莊無道這才釋然,只有如此,纔可能避過諸宗耳目。隨即又追問道:“隨時變換方位,蹤跡不定?那麼你現在可能知曉,這別府現在,究竟在何方?”   “若是夢某尋不出來,也不會將此事作爲條件,與主上交換。”   那夢念生失笑道:“不過在此之前,我等可能還需收集一些兩界星屑——”   “兩界星屑?”   莊無道看向了這九玄魔峽的最深層,雖還不知這東西,與那仙門別府有何關聯。不過夢念生如今,與他是靈奴主僕的關係。神魂爲他所制,這位要想在千年之後獲得自由,絕不會故意騙他。   不過兩界星屑這東西,與其自己去苦苦尋覓,倒不如直接尋購好些。   ……   所謂的兩界星屑,其實就是九玄魔界與星玄界碰撞衝突之後,產生的虛空碎片。也可說是兩界的本源殘片,裏面包含了物質本源,以及各種殘破的大道法理。   大多都是極其低等,比之莊無道在天一界,獲得的那枚本源碎片還要差上數籌。只有極少的一部分,纔有着被修士們看重利用的價值。   前者大多都被修士用來參悟大道法理,這類本源碎片並不穩定,通常也不會存在多久。而後者則是多是用於煉器,就似莊無道在天一界,爲離塵宗煉製的那艘戰艦。就是以天一界的一塊本源殘片,煉製而成。   在這九玄魔峽中,有許多修士,都是以收集兩界星屑爲生。將這東西販賣給外面的修士,以賺取蘊元石。   九玄魔峽中羣魔亂舞,更不乏有修士殺人越貨。在這魔峽之類謀生,極其的兇險,不過一旦有了收益,也往往是極其豐厚。   這九玄魔峽內的修士,大多都身家厚實,全身都是頂尖的寶物,戰鬥力也都格外強橫。   而一些能夠收取到七階以上的精純星屑之人,往往可一夕暴富,一步登天。   這種東西,不止是那些高階修士看重,各宗各派,也在收集。   傳說那太霄劍閣,就融入了不少虛空碎片,使那劍閣之內,幾乎衍化成完整世界。   還有那洞天世界,據說亦是由極高等級的‘星屑’爲核心,開闢而成。   對於九玄魔峽,莊無道除了知曉這些衆所周知的消息之外,就完全一無所知。根本不瞭解,也不知該如何去採集那些兩界星屑。   若自己動手去收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夢念生所需的數量。   不過這又何需自己去親力親爲?這九玄魔峽附近,有着幾個仙市,都有着大量的兩界星屑出售。   此時他也勉強可算是財大氣粗,哪怕是一整個二等宗門,也比不得他的富有。   兩界星屑除了那些九階與仙品之上的以外,其餘都並不太昂貴。接下來無非是讓不死與蘇星河等人,喬裝改扮,以幻術改換了身份之後,代他去尋購。   從元始魔宗與清虛道德宗那裏搶來的財物,雖是大多都見不得光,可也一部分較爲常見的天材地寶,不用特意‘洗白’,都可使用。   短短二十日之後,不死幾人,都收集到了足夠的兩界星屑。甚至還帶回來了一些極其少見的符籙,比如那高階固靈符。   這東西,在外難得一見,可在這九玄魔峽,有時候爲穩固那些虛空裂隙,需使用大量的固靈符。也就使這裏的仙市,成爲高階固靈符的集散地。 第一一零一章 太皇別府   買來的虛空星屑,一共有三十二份五階,還有一份高達八階的本源碎片。   花了將近一萬兩千枚九階蘊元,這已是一筆很大的數值。一家二等宗門的年入,也不過如此。主要是後者,花費極大。   之後夢念生,就帶着諸人,在九玄魔峽中四處尋覓着。莊無道也看不出什麼規律,每至一地,夢念生都會灑出一份五階星屑。然而就在此等候着,直到七日之後,這份虛空星屑碎散消失,這才移換方位。   直到第二十四份星屑使用之後,夢念生的臉上,才現出了驚喜之色。   “就是此處了!”   莊無道猜測之前夢念生,應該是在用那些五階虛空星屑作爲試探,感應那仙門別府的方位,尋覓軌跡。   直到此時,已經尋覓到了那仙門別府的大致所在。之前當這份五階虛空星屑灑出之時,便是他都能感覺得到,這附近有一波異常的元力波動。   若非是他刻意留心,全神感應,極難察覺。   果然在須臾之後,夢念生就將那份唯一的八階本源碎片取出。而後唸唸有詞,指尖出現出了一點靈光,打入到了這枚八階本源碎片之內。只是須臾,就使此物光華大亮。   這是在衰變,這塊本源碎片正以急劇的速度,在釋放靈能,快速的‘老化’着。   之後又是等待,夢念生帶着諸人退後到百里之外。當足足兩個時辰過去,莊無道忽然心神一警,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   那團八階本源碎片,此時赫然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仍是一片空曠,全是煞霧籠罩,可莊無道卻能感覺得到,眼前多了一個東西,而且是龐然大物!   並非是存在於這星玄世界,而是藏於兩界夾縫之中。然而這片規模不小的‘虛空世界’,到底是何時到來的,莊無道都不怎麼清楚。   忽然之間,就出現在了此處,毫無任何的預兆,任何的跡象。   “這就是那處仙府遺蹟?”   莊無道以重明觀世瞳看着眼前,直接洞穿掃蕩着虛空之外。而後若有所悟道:“這處仙門別府,莫非是在四處吞噬兩界本源碎片?”   “正是如此!”   夢念生微微頷首道:“這別府的移動軌跡,看似詭異莫測。可在夢某沉睡之前,曾在幾千年內,連續三次進入過這仙府,知曉此物,很可能是爲收集兩界星屑而四處移動。一般的兩界虛空碎片,難以將之引發,只有八階以上,而且演變一個特殊階段的兩界本源,纔可能引得這別府到來。”   莊無道也知當年夢念生來此地,是爲收集九玄魔界的一些虛空星屑,以修行一種魔道功法。   可惜這門功法還未完成,就已被人擒拿,幾乎功敗垂成。這位說他幾千年前,曾連續數次進入這仙門別府,必定不假。   “就如此簡單?”   蘇星河的眼裏,卻現出了疑惑之色:“按夢道友你的說法,這仙門別府,早已在十幾萬年前,就已被幾大正教大宗查知。這幾家,也有不少弟子有緣入內。這些人,難道就不知這座仙門別府,是在吸收吞噬兩界本源?就一點都不知,這仙府的移動方式?”   “這個我就不知了——”   夢念生搖着頭,也是一臉無奈道:“那些正道大宗,很可能知道一些。不過要吸引到這仙門別府到來,那些八階以上的兩界虛空碎片,必須演化到一定階段之後。除此之外,這仙門別府,似乎也有其靈性,有着一種極其特殊的辨識之法。有時候,即便所有條件達倒了,若是那別府感應到不妥時,也未必能將它引來。我也曾聽說,有兩界仙魔二道的強者,進入兩界縫隙之中搜尋,不過都無果而歸。”   莊無道立時就想起了夢念生,打入到那枚虛空本源碎片之內的靈光。   不出意料的話,這當是星力,包含屍氣的羅睺星力,的確可使這枚碎片發生變化,也就是剛纔他看到的。   本來已經穩固的結構,在衰變之下,忽然開始劇烈動盪,有崩散之險。這就是吸引那座仙門別府的重要因素?   沒功法去細想,莊無道直接拔空而起,飛往了百里之外。   到底這夢念生,是以什麼方式,將這座仙門別府引來;那些正道大宗,又爲何放過這座別府——這些其實都與他無關。重要的是,他現在站在了這座別府面前,而且有着足夠的能力深入一行。   他是爲收取那件鎮壓氣運的至寶而來,而不是去窮究因果——   就在那八階星屑消逝出,莊無道閉目感應了一二,而後以離思劍割裂虛空之法,在身前處強行破開了一道縫隙。   雖着他強行踏入,整片空間,都出現了一陣陣的漣漪波紋。虛空穿行,一瞬之後,莊無道的眼前,就換了一副景象。   不再是煞氣瀰漫,死氣沉沉的星玄谷底,而是一座範圍寬廣的空間之內,周圍是寬達數千丈的校場。都以白玉爲地磚,晶瑩剔透,潔白無瑕。   而在這白玉廣場之前,則是一片連綿疊嶂,鱗次櫛比,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建築。   只需踏上身前,這九百九十九級臺階,就是這片建築的正面。莊無道看向了門匾,只見那赫然是‘太皇宗’這三個氣勢十足的赤金篆字。   再眺目遠望,這處別府空間,至少也是兩萬裏方圓。不過卻通過特殊的手法,兩萬裏方圓的空間,卻摺疊在不到千里的虛空世界之中。   “太皇宗?這是一百二十四萬年前的太皇宗別府?”   蘇星河的瞳孔微縮,面上亦閃現出震驚之色。   在赤神宗崛起以前,星玄界一直都是以星始宗爲尊。而在一百二十四萬年,那太皇宗就如星始宗現在的地位,是天下第二大宗。   傳說此教全盛之時,並不遜色於當時的星始。   此宗覆滅之由,又到底是何時消失的,世人早已遺忘,只有星始象山這樣,傳承了數百萬年的大教,纔有記載。   一百二十四萬年前的太皇,在修士的眼中,只剩下了一個過往的符號而已。   不過蘇家不同,他們蘇氏的星河射訣,就是傳承於太皇宗的遺脈。可卻從未聽說過,太皇宗還有別府遺下。   “此處似有人跡?”   莊無道眺望了那大門之內一眼,依稀辨識出,十幾道異常靈力波動的方位。   “已經有人在這仙府之內?”   “再正常不過!”   夢念生神情淡然,一副不以爲意的模樣:“這九玄魔峽中,幾乎每年都會有人誤入這別府。此間靈元充沛,在這裏修行一日,可相當於外界三日。還有類似於赤神宗千影殿,星始宗固星閣的一處所在,記載有‘太皇宗’的一些傳承功法,以及太皇宗修士,對天道法理的感悟。除此之外,也有些想着破解此處的法陣,取得太黃宗遺留的寶庫。故此許多修士入內之後,都捨不得離開,往往是二十年後,被這別府內的禁陣,強行送走,又或者是在這別府之內,實在得不到什麼好處的時候,纔會離去。夢某當年若非是自身乃煞屍之體,功法也與星始宗一脈不合,在這裏無益有害,也不會早早就離開此間。”   類似赤神宗的千影殿與星始宗的固星閣?   莊無道眉頭微挑,心中躍躍欲試。不過此時卻強行按捺着,潛神感應着外界虛空,卻一無所得。 第一一零二章 嫌隙漸生   類似千影殿與固星閣?   莊無道眉頭微挑,心中躍躍欲試。不過此時卻強行按捺着,潛神感應外界虛空,卻一無所得。   即便是他的重明觀世瞳,也無法照透此方空間,更感知不到,那星玄界的存在與方位。   也就是說,在這裏根本就無法做到裏應外合。那些玄門大宗,想要讓進入此間的弟子接應,攻破這座別府,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除非是踏出這別府之外,才能重新認知到那星玄界的存在。可如此一來,自身也別想再尋到別府的方位。   莊無道估計這座太黃宗別府,應該是介於九玄魔界與星玄界之間的間隙之內。藉助陣法之力。在兩界之間滑動,纔可在這九玄魔峽中移動自如。   可惜了,按此處的靈力濃度,開闢一個洞天世界都無問題。然而此處,並無一個固定的靈源,是依附於星玄九玄兩大世界而存在。   仙人在此,依舊無法規避劫數,抵抗星玄世界的排斥。   又聽夢念生道:“能夠進入這裏的,其實不止是有我星玄界之人,更有來自九玄界的修士。據說在對面,亦有類似九玄魔淵般的地淵。我們這邊,是魔煞橫行,那邊卻是靈氣氤氳,相互對沖。據說對面的地淵,已經是九玄魔界的正道宗門,僅有的幾處修行福地,最後的據點。若是運氣好的話,可以在這別府之內,交換一些九玄界特有一些天材地寶。”   莊無道不禁大感興趣,當然不是爲那些九玄界的‘特產’。是因他與阿鼻平等王有約,要代它征討九玄魔界,將此界掌控在手。   對此莊無道並不熱心,卻也至少需虛應故事一番,以做交代。若能提前接觸,打探一番那邊的局勢,也不至於日後茫然毫無所知,不知從何處着手。   而且此處別府,很顯然是可以相當於一處穩固的兩界通道。   夢念生一邊說着,一邊輕車熟路的,在前引路。莊無道尾隨在後,只見這裏的建築莫不是景緻宏偉,磅礴大氣。卻又兼顧風景,那些庭院,都是極其的精緻,美奐美輪。   也不知太皇宗用了什麼方法,明明已是百萬年後,依然無半點的荒涼之感。滿園春色,青翠欲滴,各種奇禽異獸,無拘無束的生存在這庭院之內。   大陣也是極其嚴謹,哪怕是百萬年後,也沒有什麼破綻可尋,依然是完美無缺。   莊無道以‘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機陣’,全力運算,也找不到任何破解禁陣之法。   自然,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哪怕他現在算力可比擬天仙,也沒可能找到頭緒。   可莊無道卻有預感,自己哪怕是在這裏,再呆上兩三個月,都未必能夠了解到這裏禁陣運轉方式。   太皇宗煉製這座洞府,明顯是極其用心,很費了一些功夫。應該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退路。   卻不知爲何,最終這座仙門別府,最終沒能夠用上。   不過莊無道,卻也不自禁的,生出了懷疑。   這陣法如此完美,別說兩三個月,便是一二十年的時間,自己都未必能將這陣法破解。   既是如此,想要收取別府中,那鎮壓氣運之物,又何從談起?可看夢念生的言談神態,似乎頗有把握的樣子。   難道說這位屍帝,之前在這太皇別府內,已經掌握到什麼線索。   正這般思索着,莊無道卻忽的心中微動,望見不死道人,正眼神陰冷,看着夢念生的後背。   不過極其隱蔽,只是瞥了一眼,就又迅速收起,快到讓人以爲是錯覺。   莊無道心中有數,知道多半是因這太皇別府之事,二人間又起了嫌隙。此事夢念生從不曾與不死提起,卻偏偏告知於他。不死已是心生怨恨,還有對自己這共生靈僕,起了警惕之心。   他卻並不放在心上,卻不去點破,只做不知,繼續打量着四周風景。而蘇星河等人,則是一邊往前行進,一邊時時警惕防備着。   “其實諸位無需擔心,這裏乃是前庭,不過可能是要尋覓傳承之人的因故,太皇宗之人並未在此處啓動殺陣。任何修士,哪怕是魔修與我這樣的異種,都可在這裏行走自如,前提是不得破壞此間之物。所以若在這裏與人爭鬥,千萬要小心,最好不要傷損這裏的建築庭院。後果難測,好一點的是隻被這別府驅逐,最嚴重的,是被這裏的陣法引來芥子虛空,直接當場轟殺。此處陣法,應該是仙品二階,便是元仙境的修士,在這裏也需小心翼翼——”   夢念生警告完後,又語氣一轉道:“太皇別府開放此間,任由修士入內,都是爲傳承道統。這別府之中,無論是那丹閣器樓,那些真正的重地,都被封鎖。就只有記錄太皇宗功法傳承‘碎晶河’,可任由修士觀覽,幾乎所有太皇宗的頂尖功法,都可在此處習得。”   這些話說完,蘇星河幾人,才略略放下了幾分防備。不過諸人眼中,也同時現出了幾分疑惑之色。   這裏又不是靈界洞天,怎可能會有仙品二階的陣法?星玄界與九玄界的天道,難道對這違規之物,就沒有絲毫反應?   只有莊無道,有劍靈提點,蘇雲墜見多識廣,才能猜知一二。這座陣法,之所以能達到仙品二階的層次。只怕並不是陣法本身,如何的高明。   ——其實這太皇別府之陣,也的確可稱得上是‘高明’了。極其的嚴謹,至少他現在,仍尋不到半點破綻。   不過之所以此陣,能夠達到仙品二階的層次,卻是因一件法器鎮壓之故。   這裏,的確是有着一件,可以與‘赤神蘊生石’極‘先天五行雷玉’媲美的先天之器!   而就在不久之後,夢念生的足步一頓,望向眼前道:“前面就是這太皇別府的中庭,再往前走,我等就有性命之憂,切記不可硬闖!”   那赫然也是一座由白玉磚砌成的寬達校場,規模超出入口處的三倍。   而正對面處,又是九百九十九級石階。石階之後,是三十六丈高牆,以及一座緊閉着的城門。   莊無道浮在百丈空中,遠遠看去,只見這城牆之後,是一片比之前庭,還要更廣闊的空間。   前庭只三千里地域,而中庭則至少萬里。前者的虛空摺疊,並不明顯,後者卻是分割成了數千個形狀迥異的世界。   夢念生神情淡淡的說着:“此處曾有九階修士,試圖從正面闖入。結果不到三個呼吸,整個人就已化爲灰燼。”   “可強闖不能,破解法陣禁制,也不太可能,我等該如何入內?”   蘇劍通首先按捺不住,終是將諸人之疑問了出來,眼神惑然的,看着夢念生:“難道我等,就只能這麼在外面幹看着不成?”   “自然不是——”   夢念生搖着頭,轉而回望着身後:“幾千年前,我本是尋到了一個方法,或可直接進入到太皇別府的內廷。只因實力不足,只得放棄。不過這法門太過兇險,也不能確定有效。倒是如今,有個更安全也便迅捷的辦法,直接走太皇宗留下的正途入內。”   莊無道發覺夢念生視線注目之出,正是他本人。微覺意外之餘,也好奇道:“你說說看,到底是何辦法?”   “是那‘碎晶河’!”   夢念生語音一頓後,才爲衆人詳細解釋道:“按照前庭主樓中石碑所敘,只需主上能在‘碎晶河’中,參悟將任意一門太皇別府的一品核心傳承,修到第八重樓的層次,並且掌握這些功法真意,就可入中庭之內。甚或主上能以四九玄功模仿出來,也不是不可。太皇宗開放這別府前庭的目的,就是爲尋覓能傳承其道統者,誰能掌握到太皇宗的根本功法,自然也就可得到太皇宗的一切——”   “原來如此!”蘇劍通微微挑眉,而後笑道:“若真如你所言,那麼這方法,對主上而言,倒還真是不難。”   換成別人,要在短短二十年時間內參悟一門太皇別府的根本功法,得其真意,根本就無法辦到。即便是那種真正天資高絕,悟性驚人之輩,也是極其困難。   可莊無道不同,他的‘借法觀天’,‘法天象地’之術,可以複製破解,任何的玄術與功法真意。   蘇星河那邊卻仍存疑惑,難道這百萬年來,就沒人修成太皇別府的根本大法?   夢念生卻似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特意又解釋了一句:“忘了說了,此地無論是進出過幾次。一個人只能呆上二十載時光,超出時限,不但會被這太皇別府送走,且終生再難進入。其實這十幾萬年,也不乏一些聰明人,在那碎晶河中只記憶功法,待得在外修成之後,再嘗試進入這太皇別府。可不知爲何,結果是這中庭依然完好,從未有人能進入其內。要麼是從未有人,將這幾門功法,修到第八重天,要麼是太皇別府,對這種方式並不認可。”   “居然有此事?”   蘇星河這才完全釋然,夢念生雖在這太皇別府內,出入過不下四次。可這四次的時間加起來,也絕不會超出二十載時光。   莊無道這邊卻是楞一愣神,接着就不禁面色古怪起來。   怎麼又是這樣?要複製功法不難,參悟真意,對他來說也同樣簡單。   可莊無道卻想起了離寒宮,自己也是在承擔了離寒宮的因果之後,才繼承了離寒宮的一切。   說來這個因果,自己都還未了結,仍未將離寒宮的道統,傳播過去。   儘管此事,是以聶仙鈴爲主——   想起離寒宮,莊無道就覺此事,也是該着手了。過後自己該催一催仙鈴,將離寒宮道統傳播出去,自己再從旁扶植一二,使離寒宮一脈,在此界站穩腳跟就可。   至於日後,這家源自於天一界的宗派,未來在星玄到底是存是滅,是盛是衰,都與自己及仙鈴,再沒什麼關係。   這都需看離寒宮,自家的氣運緣法。   因果已經了斷,他不可能好似保姆一般的時時照顧。 第一一零三章 凌海魔國   在中庭入口處看了一眼,諸人就不得不轉向離開,前往夢念生所說的‘碎晶河’。   諸人都對這次太皇別府之行有所期待,上古第二大宗留下的任意丹藥,法器,對他們而言,都可能是一場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也只有蘇雲墜,對這次的成敗毫不在乎。一直是以觀賞風景,增廣見聞的心情,饒有興致的四處看着。這時卻似是不經意地說道:“這裏的景緻不錯,庭院雅緻,墜兒很喜歡。若能夠在這裏安家就好了,那些正教大宗,想找都找不到,找到了也難攻破。還可出入九玄魔界——”   此言道出,諸人都神情微動,都往周圍看了一眼。確實,若要有個固定的根據地,那麼這世間,確實再沒比這太皇別府,還要更合適的地方。   九玄魔峽長度近一百萬裏,哪怕那些玄門正教聯手挖地三尺,也絕無法尋得。也不可能將這九玄魔峽,全數封鎖。   也正如蘇雲墜之言,有着一座仙品二階的大陣護持,哪怕是那些靈仙尋上門又怎樣?   沒到無明那樣的境界實力,沒有先天五行雷玉這樣的靈寶在手,想要攻破這別府,等於癡人說夢。   莊無道也同樣是目現異澤,他看重的是蘇雲墜最後一句。其實他也早就想到了,這太皇別府,可以自如出入九玄魔界與星玄世界。   掌握了這裏,就等於是掌握住了一處虛空通道。無論是日後對九玄魔界佈局,還是繼續在星玄界征討,這太皇別府,都是一個很不錯的據點。   尤其此處的方位——   莊無道想到了星始宗,當年太皇宗在星始宗的眼皮底下修建別府,目的只怕沒那麼簡單。   只是夢念生之言,他還並不能盡信。還有那太皇宗傳承功決,需得在二十年時間內修成麼?這倒是無妨,可如此一來,卻也等於是將自己置之於死地了。一旦開始,就毫無退路,這又是否值得?   略一思忖,莊無道一個拂袖,幾十只火蝶就已飄飛而出,散於虛空之中。   他終究還是決定先看看再說,自進入別府之內,他的心念感應,就越來越強。   似乎那別府的中庭內庭,有着什麼東西,正在吸引召喚着自己。也下意識的感覺,若此時他掉頭離去,勢必要錯過自己今生中,可能是最大的一次機緣。   按照劍靈的說話,若他真有這樣的感應。那麼這太皇仙府,很可能事涉自己的大道!   ……   太皇別府範圍廣大,光是整個前庭部分,就達三千里方圓。這裏的禁法開放,卻並不意味着諸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在這裏全速遁行。不但需控制着遁速,這裏的天空也被禁鎖。   一旦超過了某個速度極限,就會召來仙陣禁法的打擊。   足足兩刻鐘之後,諸人才到達那‘碎晶河’。這裏確是一條河流,位於太皇別府的東側。一條一百丈寬的大河,從內庭流淌而出,去往南面。   南方兩千裏外,就一無所有。這大河卻並未流入虛空,而是被陣法分解,經過循環之後再進入內層。   幾千年前的夢念生,就曾想過從這河流下手。不過很快就明智的放棄,這條碎星河,佈置同樣極其經脈,無半點可利用的地方。當時的夢念生,就親眼見過幾個不信邪的人物,把太皇宗預布的法陣,碾成碎片。   可當靠近之時,夢念生卻皺起了眉頭。   “主上,這裏的情形,似有些不對勁。”   莊無道遙目望去,只見這‘碎晶河’附近的修士,居然足達三百之多。   不過其中大半,都呆在河岸的兩側,並未下水。而在那碎晶河內,只有寥寥三人而已。   一些修士,不時往那河中望去的目光中,都隱含憤恨之色,全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而河中的三人,則是全不在意,我行我素,從容不迫的在這大河閉目入定。   一看就知這‘碎晶河’,已被這三人霸佔了。   方纔夢念生說的不對勁,難道是指這裏的三百修士,只能在河岸修行?   能夠在河中入定,而不懼暗算。這三位只怕也並非是孤家寡人,必定有着同黨,且都實力不弱。   “確實有些古怪——”   夢念生掃望了周圍一眼,接下的話,卻超乎了莊無道的意料:“這裏的人,太多了。幾千年前,能夠進入太皇別府的,絕不會超過五十位。碎晶河旁,最多三四十人而已。”   “五十人?也就是說,人數增漲了十倍?”   莊無道也面色凝重了起來,粗略估算一番,這‘碎晶河’岸旁三百餘人,加上散落在太皇別府前庭其他所在的修士,人數接近四百餘位,接近五百。   這對他這次太皇別府之行,並無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不過這是否也意味着,那些玄門正教發現這裏的幾率大增?   除此之外,這些人若是在離開之後,爲雪陽宮幾家通風報信,也頗爲可慮。   這麼看來,自己事情準備未足,就前來這太皇別府,實在太過莽撞了。   如今的情形,要麼是現在就從別府中退走,要麼就是拼上一把,徹底掌握主整個太皇別府。   前者可保萬全,後者有一定風險。若是元始魔宗幾家在外布伏圍堵,哪怕這九玄魔峽,長達百萬裏,哪怕這太皇別府的方位,確實變幻不定,他們幾人,也依舊有被圍殺之險。   陷入沉吟,莊無道又仔細看了那夢念生一眼,最終還是決定信任一次這位九階屍帝,先試試看無妨。   在退走之前,自己總要入碎晶河看看。再試試太皇宗的根基功法,自己是否有足夠的把握,在幾年內參悟,可以在這太皇宗內暢通無阻——   這也費不了多少時間,估計三五日,自己就可完成初步的嘗試。   也就在莊無道沉思之時,旁邊處忽然閃現出幾個人影,眼神陰厲的看着幾人。   只稍稍打量了一番,語氣就毫不客氣道:“來者止步,不知此處碎晶河,已有我家懷慶太子再次,還不給我滾開?”   莊無道頓時愣了一愣,就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   這些人,居然認不出他身份?莫非是自己最近,太過感覺良好了?還以爲他那蒼茫魔君之名,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懷慶太子?這又是哪一位?星玄界有數十餘大國,勢力可比肩二等大宗。除此之外,還有上千小國,分佈四方,並無天一界大乾那樣,幾乎統一了一界的大國。   然而莊無道無論怎麼去回想,也不記得有哪一國的太子,名喚懷慶。   謝婉清眼波流轉,已經猜到了幾分,而後幸災樂禍的笑着:“懷慶太子麼?灑家也沒聽說過。我看多半非是出自星玄界,而是九玄魔界中的哪家皇朝。”   那爲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金色戰甲,魁梧壯碩,氣勢雄壯,此時目光已經隱含不悅,不耐煩道:“原來是星玄界的土狗!爾等給我聽清了,九玄界凌海魔國禁軍右衛率統領魏天安在此!你等星玄界人不知懷慶太子,也該當知曉凌海魔國之名!”   凌海魔國?   莊無道心道果然,這果是九玄魔界之人。凌海魔國他也確實聽聞過,是九玄魔界之中最大的幾個魔國之一,勢力強橫,可與第一等的大宗抗衡。不似星玄界,人道仙道之間,雖是各自半擁天下,可整個世界的主動權,卻仍是以後者爲主。   至於這魏天安是什麼樣的人物,他就不清楚了。   右衛率是太子六率之一,而所謂太子六率,也就是太子親軍,能被選拔成爲太子親軍的統領,這人的實力,大約是很強。   莊無道看不清對方底細深淺,卻知凡間的將帥,自有一套修行的體系。並不長壽,卻實力強橫。掌握軍氣,受人道庇佑,聚勢意人心而戰。   他猜測眼前這位的戰力,只怕至少也是九階等級! 第一一零四章 不自量力   思及此處,莊無道不禁脣角微挑,有些好奇。   九玄魔界,凡間國度中,修行人道功法的強者——   這樣的人物,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很想看看,這其中有何奇處,與仙道功法,到底有何不同?   正這般思量着,那魏天安就已再不耐煩,皺眉罵道:“讓你們滾開,難道沒聽見?不知死活的蠢貨——”   話音未落,那河中就傳來一聲陰惻惻的笑聲:“既是不知死活,那又何需廢話?星玄界來的土狗,既然沒聽說過我凌海魔國與太子之名,那就直接宰了便是!魏天安,你是連殺人立威都不會?太子要你,又有何用?”   魏天安的目中微芒閃過,一聲冷哼之後,並不抗辯,隨即就將手中一條鬼頭鞭揮出。   可能是看出莊無道,乃是諸人之首。這一鞭,直接就往莊無道身上抽了過來。   不過鞭影未至,呼延九就已到了莊無道的身前。直接一手,將那鞭牢牢的抓住。那鞭力沉千鈞,呼延九卻也是有着三階道力,當二人借那長鞭力量交擊,頓時元氣拂盪,罡力澎湃。   呼延九右臂之上,顯出淡金顏色,渾身毫髮無損,卻也未曾將那鬼頭鞭握住。   兩人都未盡全力,卻使得周圍的陣法禁制迅速反應,顯出了一道道的靈紋。   只要二人毀壞了周圍哪怕一丁點的事物,這太皇別府內的陣法,就會即時觸發。   而這裏的動靜,也引來周圍諸多修士,紛紛注目。先是意外與驚異,而後大多都眼現憐憫之色。   便是碎晶河中的三人,亦紛紛被驚醒。尤其是位於最上游處,那位一身暗金長袍,面如冠玉的少年,更是深深蹙眉,極其不悅。   “我說了,原來是八階天人!怪不得敢與某動手。”   那魏天安同樣微覺意外,而後嘿然冷笑;“我看你們是找死!驚擾了太子,爾等今日,死罪難逃!”   鞭影如蛇,繼續轟擊而來。魏天安身影一個閃爍,就接近到了極近距離,一道刀光,橫削呼延九的脖頸。   呼延九也毫不畏懼,右手一晃,就將‘守山盾’握在手中,不守反攻,由上至下,如山如嶽般的轟然砸下。   那‘裂神破龍鎚’此時亦如一隻張開了的金翅大鵬,穿飛而出,此物專破龍蛇之形。長鞭之類的法器,亦在其列。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氣勢,在這別府之內,稍微大一點的動靜,都可能驚動仙陣。不過二人動手,卻將自身武道,發揮到了極致。   只稍一接觸,那鬼頭長鞭,就已是寸寸崩裂。刀盾交擊,那魏天安更是不敵,身軀暴飛出三千丈外。   身形止住時,赫然是狼狽不已,全力壓制着氣力,險險才未曾將周圍的花草亭臺傷到。   下一瞬,魏天安的眼瞳中就已蒙上了一層戾色,怒火狂燃。   莊無道的目內,卻閃過了一絲亮澤。   “這是,盤古開天決?”   方纔的呼延九,未曾特意使用過祕術,也未曾依仗自己的劍翼加持。就已將一身力量,提升到三階道力後期的層次!   盤古開天決修成,那麼呼延九在仙境之前,覺醒先祖血脈,成爲純血天人,就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呼延九並不說話,只微微點頭,脣角處溢出了一絲血液。在別府之內,他不能將反震之力引至體外,只能由自己承受,所以傷勢只比那魏天安略好一分。   不過這一次近乎勢均力敵的交手,卻似乎已將對方完全激怒。不止是那那魏天安暴怒不已,周圍十餘位渾身金甲的衛士,亦是殺意迭起。   而那碎晶河內,亦有二人從水中踏出。一位青袍文士,神情陰鷙,一位同樣身穿金色戰甲,樣式卻要比那魏天安,還要更華麗的多。氣度雄渾,更沉穩凝練。   方一現身,一股龐大的勢壓,就往諸人所在遙遙碾至。手上持着一把紫色大斧,一身鬆鬆跨跨的站立着,卻似手提日月,背依山河。   莊無道還沒感覺怎麼樣,一些在附近的修士卻被波及,面色皆是難看無比。   實力弱些的,連站立都困難,紛紛往外圍退去,以面被幾人殃及池魚。   相較於那金甲男子的大氣磅礴,那青袍文士,則是毫不張揚,氣機收斂,只陰陰笑道:“看來是我元某失禮了!原來還不止是八階天人,而是接近八階純血的盤古之後。如此說來,你身後諸人,想必也身份不凡——”   隨着這兩人走出碎晶河,那河岸兩旁的修士,看向莊無道等人的眼神,也紛紛變化,就如看死人一般。   不過卻也有十幾位,已經認出了莊無道的身份,還有呼延九幾人,神情卻皆是怪異之至,面色青白,又幸災樂禍。   此間修士,大多已在這太皇別府之內,呆了數年乃至十數年之久。所以不知蒼茫魔君之名,也不知莊無道一行人,在闖出星龍谷後的霸道。   不過卻仍有人,是在近兩年內進入的太皇別府,所以能知近年的蒼茫魔君,是何等聲勢。   便是雪陽宮與玄天劍宗這樣的勢力,都無可奈何。門內弟子,甚至登仙境的支柱棟樑,也是直接就拿來血祭。   那貴爲天下第一魔門的元始魔宗,亦不能令其有絲毫忌憚。在翡翠羣島兩處仙市,直接夷平,所有元始魔宗之人,斬盡殺絕。   這些星玄界本土第一等的大勢力,都奈何不得這位,又何況是位於九玄魔界的一個魔國?   今日真要衝突起來,只怕反而是這凌海魔國一方,會輸得很難看。   這幾位之前稱王稱霸也就算,居然敢挑釁這一位新近崛起的蓋世魔頭,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那青袍文士卻渾然不覺,看過呼延九之後,目光就又掃向了他身後諸人,尤其是莊無道。本是嘿然冷笑着,可當他視線在夢念生與謝婉清二人身上掃過之時,卻又眼瞳劇烈收縮。口中的話說到一半,就已改了語氣:“閣下就是他的主人?看來是有峙無恐呢。在下凌海魔國太子家令元聞月,之前多有得罪,請勿在意!不過這碎晶河,我家太子已經佔用了,還請諸位海涵,莫要驚擾。若能相讓,元謀感激不盡,必有回報,彌補諸位的損失。”   莊無道聞言似笑非笑,看着這元聞月前倨後恭。之前唆使那魏天安殺人立威,此刻卻又低頭服軟。顯然也是看出了謝婉清等人,並非是他們幾人能夠招惹。   只是要他放棄這碎晶河,豈非是癡人說夢?   那河中的懷慶太子也覺不解,臉色更冰冷了數分:“元聞月,你在說什麼鬼話?什麼相讓海涵?這等星玄界的垃圾,既然不知死活,那就直接打殺了便是,免得擾我清淨。權國,魏天安,還不給我動手殺人,一個不留!”   那元聞月頓時面色慘白,而那名喚權國的金甲男子,此時亦感覺到不對勁,有些遲疑。便是魏天安,也覺眼前諸人,是有峙無恐到了過分。   深知元聞月,一向懂得辨識風向,方纔突然改口,必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那些金甲衛士,倒是都蠢蠢欲動,只是那權國與魏天安二人不動手,他們也不敢貿然行事。   一時之間,這碎晶河的周圍,竟是詭異的平靜。氣勢雖劍拔弩張,卻無絲毫風吹草動。   那懷慶太子的面色,此時也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又面色漲紅,目光如刀一般的,死死瞪着元聞月與權國二人。   只是未待這懷慶太子說完,莊無道就已無奈地微一搖頭道:“交給你們了,可留那魏天安一條性命。”   這人方纔雖是口出不遜,對他們放肆辱罵,可本意不壞,還存着幾分善心。是想要在驚動懷慶之前,將他們趕走,以免殺身之禍。   不似那元聞月與懷慶,一出口就是喊打喊殺。   這幾人身懷的人道功法,他此時也通過氣機交鋒,看出了幾分端倪。   與之前在天一界大靈皇宮時,見到的那幾具金甲龍衛差不多。   只是身具的人道龍氣更爲濃厚,運用也更加精妙而已。   所謂的軍氣軍勢聚散,其實也只是人道龍氣表現出的一種形式,並無本質的區別。勢意武道的運用,也與修士沒什麼不同。   若是在其凌海魔國之內,這二人的實力可能會更強橫得多。可在這國外之地,這權國與魏天安,一身實力都發揮不出原本的六成。   再不感興趣,莊無道直接就往那碎晶河行去,根本就不理,自己正被那些金甲衛士虎視眈眈。   謝婉清與不死早就等的不耐,聞言之後,皆是一笑。前者更是目光不懷好意的,掃向了對面:“只留這魏天安一條命?也就是說,其餘人等,都可斬盡殺絕?”   那權國下意識的,就感覺不妙,心中危機之感大增。不過仍是本能的,就身影瞬閃往前,意欲攔住莊無道,也欲制住這衆多星玄界修士之主。   只是他纔剛動手,那謝婉清就驀然出現在的他身後:“若讓你對主上動了手,我等豈非是無能?”   一劍凌空斬來,權國心神微沉,身影在不可能中,連續變化了數次,那門板一般的大斧,這才截住了謝婉清的劍光。   卻聽‘轟’的一聲脆響,權國的虎口,竟是直接爆裂。渾身震顫,雙膝處已險些粉碎。   浩大的力量,衝湧溢下。哪怕那權國,全力支撐收束,也未能止住。腳下的地面,赫然裂開數道紋路。   頓時隱髮禁陣,一道道犀利絕倫的白金光華,驀然穿梭而至。只一瞬間,權國的身上,就多出了十數道傷痕。 第一一零五章 火麟元體   而此時一個人影,也在謝婉清出手之時,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權國的身前。   “你是火麟元體?這是絕佳的修道體質,爲何反而去修了人道武學?”   那權國還未反應過來,就聽一聲‘噗嗤’輕響,胸腹中一片冰涼刺痛。兩口半月刀刃,已經捅入到了他的身軀之內。   頓時間血液飛濺,他體內一身內元,都盡界潰散。也再擋不住那大陣激發出的白色銳光,一瞬間就被洞穿了數百餘次,身體在頃刻間就已千瘡百孔。   權國的臉上,現出不可思議之色。他自然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被擊敗制服,也不會輕易被人偷襲。   然而與他交手這二女,卻無一人的法力,低於三階道力以下。而且都是一出手,就是各是雙重法域疊加。   似他這樣的人道武者,受法域的影響雖微乎其微,可當四重法域及身,依然是內元大亂,根本無法凝勢聚意。   權國瞬間被制,那元聞月立時就知不好,身影不禁倉惶後退,毫不猶豫,就欲離開這太皇別府。   然而他纔剛有動作,就有幾隻飛箭,如流星一般的穿飛而來。只一箭,就將他身軀洞穿。之後那箭影,又接二連三,將他整個人死死的釘在了地上,再動彈不能。   不死道人早就因夢念生之故,肚子裏積蓄了滿了戾氣。此時藉機宣泄,一個眨眼間,就已手中兩頭屍王,將四名金甲衛士陸續誅殺。然後他的人,又來到了元聞月身旁。   蘇劍通只是將這凌海魔國的太子家令重傷制服而已,不死道人卻全無顧忌,一腳踏下,直接邊將此人的頭顱,猛然踩裂!似如西瓜炸開,紅白之物四射紛飛。   而又僅僅數息,那魏天安在呼延九與夢念生聯手之下,也是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不過擒拿與殺人不同,難度迥異,尤其二人並不擅此道。十個呼吸之後,夢念生才制住了這魏天安的脖頸。魏天安本身,卻是完好無損。   莊無道這時才走到了碎晶河的岸旁,反而頗覺意外。凌海魔國到底也是第一等的大勢力,不比雪陽宮與玄天劍宗差上多少。魔國太子身邊的護衛,怎麼才這點實力?   在他想象之中,這三人中,除了已經暴露出根底的魏天安之外,其餘二人,實力應該都不弱,至少不會弱於孔天霄那個層級。即便不是九階等級中的絕世強者,那也相差不遠。   謝婉清他們,可能有一場苦戰。   莊無道甚至都準備好了幾門術法加持,若是對手的戰力,超出他預料之外,那麼直接動用鎖命真言術,也不是不可。   可結果是僅僅不到十個呼吸,就已被諸人全數制服。   那懷慶太子這才知莊無道等人的難惹,眼前不但不是他能任意淒厲之輩,更是幾隻擇人而噬的遠古兇獸!   慌張的從河中站起了身,懷慶太子面色如紙一般的雪白:“你等,大膽!可知冒犯了本宮御駕,必要誅滅九族?”   莊無道一聲失笑,眼神如刀。而後整個人一個迅閃,就到了懷慶太子的頭頂處,一腳踏下,猛地將懷慶太子的頭顱,強行踩入到了水底!   這樣的蠢貨,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真的是凌海魔國的太子?   那懷慶太子被他踩在水底之內,動彈不得。可能是感受到了莊無道的殺意,身軀不停的扭動。   不過莊無道看起來是輕鬆,卻也仍能感應到,那龍氣的反彈。來自與九玄魔界人道意志,隱隱約約的加持其身。   又是如天一界時,面對大靈國燕家一般的情形,不是不能宰掉,可若是就這麼殺了的話,卻是得不償失。龍氣反噬,會使他很頭疼。   眼神無奈,莊無道直接將這人所有氣脈,都全數封住。然後只一腳,就將懷慶太子踢開到了岸旁。   那懷慶似明白了什麼,先是有恃無恐的輕鬆了一口氣,而後又面色猙獰,眼現兇狠戾色,身軀微顫。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他一生之中,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   一旦能返回凌海魔國,無論什麼樣的代價,他都要報復回來!   莊無道並未忽略,心中更是無語,這真是一國太子?哪怕是真對自己怒恨之極,也不用這麼明顯的表現出來。   在自己性命還不能握在對方手中,不能保全的時候,至少也要保持表面上的敬畏恭敬纔是。   不過想想自己是一個小混混出身,幼時掙扎求存,幾乎毫無底線。這懷慶生來就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向人低頭。莊無道也就釋然,微一搖頭後,收斂起了殺意。   “不死,用煞屍把他扔到中庭去。”   莊無道自己是不能動手,不過卻可假手於他人,藉助這太皇別府內的陣法,將這人絞殺,那人道龍氣的反噬,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想來那人道意志,還沒這麼聰明,會尋根溯源。   不過宰了此人之後,自己與凌海魔國的因果也就結下了,日後免不了要與之爲敵。   可這也總比一個深恨自己,又不自量力的傢伙,借凌海魔國的力量與自己爲敵要強。   那懷慶太子,再次神情大變,渾身冷汗淋漓。那猙獰戾色,都全數收起。口裏‘嗚嗚’出聲,一雙眼總算又帶着恐懼乞求的,看着莊無道。   “哼!”   不死道人並不情願,一聲冷哼之後,終還是選了一頭八階屍將,提起了懷慶,往那中庭方向行去。   他現在手裏的煞屍不多,龍人集一戰,就損失了無明賜下的所有八頭八階屍將。   之後陸續又尋到了幾頭,卻再沒之前的那些屍將好用。   今日爲這個廢物般的懷慶太子,又要損失一頭,卻是有些心疼。因夢念生的緣故,他心情本就不好,此刻面色更爲陰戾。   只是那頭屍將提着懷慶,還沒走幾步,就聽那地上的權國艱難開口道:“閣下且慢,懷慶殿下雖爲我凌海國太子,卻只是國內六位太子之一。我凌海國內,一向以來的規矩,都是六大太子並立,共爭皇位!懷慶殿下他排名墊底,其實並無望大位。閣下實無需在意太子,懷慶殿下他根本無力與閣下爲敵。”   莊無道本在感應這碎晶河的究竟,聞言之後,不禁愕然。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蘇雲墜,目現詢問與責備之色。   他只要留那魏天安一條命而已,可不包括權國,對這人也沒興趣。   爲何蘇雲墜,剛纔不將這權國一刀斬了?偏要留這人一條性命,在這裏聒噪?   那蘇雲墜訕然一笑,不好意思的弱弱答道:“他是火麟元體,墜兒想着這人,可能對主上有用,所以纔沒取他性命。”   莊無道脣角微挑,火麟元體?火麟元體又如何?難道他能將這人,也血祭煉化爲魔靈?   不過卻未再責備,轉而以好奇審視的目光,上下看着這權國。此人雖傷勢沉重,胸腹幾乎被蘇雲墜的月刀挖穿,不過卻生元旺盛,一時半刻還死不了。顯然是煉體之術有成,已經到了極高的成就。   而此時這位,正眼含焦急的,看着正被那頭八階屍將擒拿着遠去的懷慶太子。   確實是火麟元體,一種次一等的道體,不過若修行火麟一脈的功法,會極其的強悍。居然修行人道武學,當真是可惜了。 第一一零六章 莫大機緣   “你很聰明,可謂是智勇雙全。”   莊無道的眼裏,漸漸流露出讚賞之色。之前的這權國的一番話,首先明示了懷慶太子,其實並無有能威脅到他的實力與資格。若他貿然將之誅殺,反而會引來凌海魔國的敵視、其次也是表明,懷慶還有着被利用的價值。   短短几句,就將他的殺意打消。不過——   “然而只憑這些,本座還是沒有放過他的理由。”   那權國微一愣神,而後就眼現出了驚喜之色。莊無道說的是沒有放過懷慶的理由,卻有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毫不猶豫,權國就急急開口道:“太子手中,有一張天魔古卷。乃是太子殿下,爲求請九玄魔界中幾大魔門助其登位,特意尋得之物。閣下若覺我家太子還有幾分用處,大可用這天魔古卷,與他定下誓約。”   “天魔古卷?助其登位?”   莊無道聽得好奇:“你們凌海魔國中的皇位爭奪,難道還能容許修界之人插手?”   換成是星玄界,那是斷然沒有這樣的規矩。星玄界諸國,對修界勢力都警惕防備之極,借用修界宗門之助,乃是大忌中的大忌,必要被國內之人羣起攻之。   而修界宗門,也是潔身自好,無意被世俗的權勢扯入其中,抱着敬而遠之的態度。   至於天魔古卷,這種東西並不稀奇,與願誓心蓮及九界魔心燈之類的發願立誓之物差不多,甚至還要更低上一等。   然而這世間的願誓之寶,大多對各國皇族無用。有人道龍氣的庇佑,大多數背誓之後的懲戒,都落不到他們的頭上。只有在他們死亡之後,脫離人道的庇佑,纔會起效果。   而似天魔古卷這種,能使皇家之人,也需老老實實遵守誓約的東西,極其少見。   那懷慶太子,大約是想要用天魔古卷作爲保證,以出賣日後凌海魔國的權柄與利益爲代價,來換取九玄魔界幾大魔宗的支持,助他踏上皇位。   不過莊無道強烈懷疑,以這懷慶的愚蠢,那幾大魔宗有誰會傻乎乎的在他身上投資下注?   這實在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又覺不對,這樣的人物,豈非是正好操控?比之那些英明神武之輩,豈非是強上不少?   “我們九玄魔界,規矩與你們星玄界不同。弱肉強食,魔門諸宗參與皇位爭奪,乃是理所當然。”   權國說到此處,眼神微黯:“可惜事與願違,太子走遍了七大魔宗,都被拒絕。不過閣下大可放心,即便日後我家太子不能登極,也能獲一小國封賞。日後建牙開府時,更能在凌海魔國寶庫之中,獲得三件仙階一品的天材地寶。我聽說你們修士要開闢內天地與法域,常需奇珍之助。太子日後能拿出的東西。定足可回報閣下,今日活命之恩。”   莊無道聞言哂然一笑,並不置可否。不過還是輕拂了拂袖示意,那不死道人見狀‘嘿’的一笑,就一個印決捏出,讓那頭八階屍將,帶着那懷慶返回。   暫時保住了性命,懷慶卻仍是心有餘悸,再不敢有絲毫的囂張跋扈,眼神戒懼的,看這河內的莊無道,彷彿是看一頭兇獸一般,面色青白,久久都不能恢復。   莊無道探手一招,就將這懷慶身上的東西,盡皆取出。裏面果然是有着一張黑色卷軸,其餘好東西也有不少,不愧是一國太子的身家。   之前是擔心沾染因果,被天道龍氣追溯。此時卻莊無道毫不客氣,將其中他還看得上的一些東西,全數笑納。   不過那‘天魔古卷’,莊無道卻未立時使用。他一時之間,還未想到該如何處理這懷慶太子與權國諸人。便乾脆不做理會,讓不死道人丟在一邊,由那幾頭煞屍看守。   這懷慶到底是生是死,需待他看過碎晶河的情形之後再說。   有把握獲得這座太皇仙府,掌握通往九玄魔界的通道,這懷慶對他而言纔有價值。可若是他無法辦到,那情形卻又是兩說了。   暫時他還顧忌不到九玄魔界之事,那麼懷慶太子對他的價值,自然大減。   碎晶河正如其名,從別府內庭流淌出的河流之中,夾含有無數的碎散晶片。   這些晶片,彷彿是氣泡,都是觸之就碎。不過卻類似於那留影神晶的作用,裏面記錄着百萬年前的太皇宗修士,演練的諸般道法功決,是一種靈力的結晶。   這些碎晶,一次參悟,大約能持續半個時辰左右。半個時辰之後,就又需捕捉新的碎晶。   莊無道用四日時間一一統計,才知太皇宗的傳承,總計有一百零八種功法。與這一界的赤神宗差不多,百萬年前此教在天仙界的本院,想必也是最頂尖的大派。   其中十二種一品神訣,二十四種二品功法,七十二門三品功決。   不過其中,可算是太皇宗最核心傳承的功法,就只有三種。也只有掌握了這三門功法的真意,修煉到第八重天,纔可進入到太皇宗的中庭內庭。   至於其他的功訣,莊無道不知太皇宗爲何會一概排除在外,只能猜測一二。   這家上古宗門並非是瞧不上這些修士,而是沒有絕頂的天資,不能繼承太皇宗最頂尖的功法,就無力承擔太皇宗的門庭。   與其讓這些修士承受他們負擔不起的代價,倒不如不加理會,任其自生自滅。只要還有太皇宗的功法流傳於世,那麼這家上古宗派,就多少還有幾分希望。   那蘇家的星河射日決,正是十二種一品神訣之一。可惜蘇氏的傳承,並不完整,也並非是太皇宗三門根本功決。   不過蘇劍通與蘇星河,卻也都是驚喜莫名。前者可在碎晶河中,吸收前人修煉這門射決的經驗,後者也能完善自己的星河射決。   星河射日神決修行的條件,極其苛刻。而星河射決,正是蘇氏先祖,簡化之後的版本。   蘇星河在這在碎晶河中,同樣可收穫極多。   “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經,太皇福德如意圖麼——”   莊無道口裏呢喃着,眼中現出深思之色。只從這功法來看,似是上古巫族的路數。   不過這並不出奇,人族的修士,並不是模仿神獸妖類而已。這上古時稱霸了小半個劫期的巫族,也同樣在他們的參照模仿之列。   巫族功體天生,生具異能,不似神獸種類那般,都是固定的神通異能。   不過巫族卻也同樣是依靠血脈之力,無需似人族修士般辛苦修行,就能擁有冰火水土風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莊無道對這三門太皇宗根本功決,本來不報指望。果然前面兩種,對他雖有裨益,卻與他體系不合。   然而當他觀睹到一枚有關於‘太皇福德如意圖’的留影碎晶之時,卻是驚喜莫名。   嚴格來說,這並非一種功法。而是在自己的金丹之內,構建出一張靈圖,作爲自己的根基。   福德如意,福德對應命運之法,如意則合因果之道,竟是一門極其罕見的因果命運之法。   一旦這‘太皇福德如意圖’完成,那麼修成此法的修士,就可借用此圖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   “可惜!可惜了——”   莊無道遺憾莫名,若是讓他在金丹境之前,就修成這門功法。那麼自己在因果命運這兩條道途上,必可走都更遠。   ‘太皇福德如意圖’本身並無太強大的能力,卻可使人‘仙緣’大增,順心如意。簡而言之,這‘太皇福德如意圖’修到最高層次,就是你想別人怎麼死,那人就一定會按你想象的方式死去——   除此之外,還可助人承擔鎮壓因果反噬與厄運之力。且無時無刻,不在改善自己的運數。   他現在已掌握了因果天輪,鎖因定果,重明羽劍,鎖命真言四種因果類的神通術法。一旦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圖’,這四門神通,就等於是有了根基。施展之後的效果,也必可上升一個層次。   可惜——   他現在已經是大乘境界,早在金丹境時,就已定了道基。   不過若要模仿,要參悟精要,那麼這‘太皇福德如意圖’,應當是最容易的。   只因他自己,本身就有極其雄厚的基礎。   二十年間,就要將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經,太皇福德如意圖這三種絕頂大法,修到至少八階層次,領會參悟到不遜色於太皇宗那些頂尖登仙修士的功法真意。這個難度,便是莊無道,也覺太過誇張。   不過也只有這樣的人物,纔可能在星玄界立足,不至於還在萌芽狀態,就被太皇宗的那些大敵抹殺。   而自己的時間,可能更短一些,必須在幾年之內,簡直就是無可能辦到。   不過若是太皇福德如意圖,倒還有幾分可能。   莊無道卻在這時,忽的心中微動,突兀的向那夢念生問道:“這太皇別府內,可是有轉換道基之法?”   他想到了幾十年前,初來星玄界時,無明就曾助他,將牛魔元霸體與大摔碑手,轉化成了四九玄功。   太皇宗要招攬絕頂天資的修士入門,豈能沒有這樣的手段?   “無法確定!”   夢念生卻是略略遲疑,而後有不能確定的語氣:“不過夢某猜測,那中庭之內,多半是有助人轉易道基之物。”   說完後,他又看了一眼最中央的樓閣道:“那主樓的石碑中只是記載,只需有人將天元大法,落日天經,福德如意圖這三種神訣中的任意一種,修到第八重樓層次,就可進入中庭,前行中庭的‘易玄閣’一行。然而夢某以前也曾想過,難道說這未曾將這太皇宗根本神訣錄入金丹道基之人,也能繼承太皇宗的道統不成?可若不是,此事就更讓人生疑,二十年內將一門一品神訣,修到第八重層次,這又豈是一個築基修士能夠辦到?”   莊無道眸光微亮,這一刻,只覺是心潮湧動,心底深處,湧起一股異常的躁動。   頓時就知,這必是自己的機緣,一份莫大的仙緣—— 第一一零七章 福德如意   夢念生所說的那處石碑,莊無道也同樣看過。自然不是本體前去,而是以方纔釋出的一隻火蝶爲媒介,用神念觀覽。   以他的性情,怎可能夢念生說什麼就是什麼?自然要親眼證實一番,探查究竟。   而夢念生的猜測,也與他的想法相同。   也就是說,這太皇宗從來就沒指望過,一個初入茅廬的修士,能夠繼承傳播太皇宗的道統。從始至終,都是準備依靠那些本身就道業有成者。   只有那些自身已經有了極高成就的修士,纔可支撐太皇宗再次復興。   仔細想想就可知,二十年時間,將三門一品神訣,修到八重樓層次。便是那些靈仙境上仙都難辦到,又何況那些築基境修士?   只有本身有足夠的悟性,更有着足夠身後的道業積累,纔有可能辦到。   就比如他莊無道,也是有了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術,本身也在因果術法上有一些造詣,這纔有了幾分自信。   “二十年時間麼?不對,時間要更短得多——”   莊無道抬起眼,看着前方流淌過來的那些碎晶。   說是二十年,其實自己能夠安然參悟這門功法的時間,最多也只有五六年而已。   一旦超過了這時段,他們在這別府內,就很可能有危險,甚至是滅頂之災。   然而只略一遲疑,莊無道就已決定了下來,準備冒險一試。那道心中的強烈感應,不得不讓他奮力一搏。   莊無道初步選定的,也正是‘太皇福德如意圖’。這門功決,若論戰鬥之能,遠遜其餘二者。卻是太皇宗三門根本功法中,修行最爲繁難的一種。   在莊無道觀看過的碎晶中,太皇宗幾百萬年內,從未有人真正修成過。金丹道基內,也都只是一張張殘缺的‘太皇福德如意圖’。玄奧莫測,難以盡悟其妙。甚至碎晶中的這些修士,也有人懷疑,這‘太皇福德如意圖’本身,就不是完整的法決。   這條路艱難可想而知,然而只要能夠修行,對莊無道裨益之大,也同樣是無以復加!   就比如星玄龍城龍瘟,以前的莊無道,別說是破解,就是心裏稍微有這樣的想法,就可能被那鎖命真言給碾碎。   可若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圖’,鎮壓自身氣運因果,莊無道卻已有能力,將那因果斬斷。   儘管這結果,必是他莊無道身亡了局,可畢竟還是有了破解這門因果奇術的能力!   隨着第一枚的碎晶到手,莊無道再次進入了入定的狀態。當半刻鐘後,這枚‘碎晶’如水泡般消失。   不過莊無道,卻並未去尋覓新的破碎晶片。他的身旁處,赫然有一團青色靈光。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術,已經全力催動,而莊無道的周身,更是一團團雷火纏繞。   藉助幾門玄術神通,使此刻的他,強行進入到近乎‘天人交感’的狀態。快速的解析着這枚‘碎晶’之中,那‘太皇福德如意圖’的玄意與精華。   而就在莊無道,開始漸入佳境之時,忽然隱約聞得,那輕雲劍內似乎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輕嘆。   莊無道不禁苦笑,看來自己的路,與輕雲劍的前幾位劍主,已經越來越遠了。   不過他卻不會動搖,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劍道’。對那天道法理,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每個人眼中的‘大道’,都絕不相同,他與這幾位劍主也是同樣。   他不會如那凰劫與那洛輕雲般,極於劍道。然而這整個天下間,只要他能想到,又有何物不能爲劍?   在他眼裏,所謂劍道,也不過是用來爭戰殺伐,打擊對手的手段,也是用來攀升大道之極的工具。   可難道其他的方法,比如那術法,比如那咒術神術,難道就不是?   天地萬物,皆可爲劍!   ……   也就在半個月之後,九玄魔峽之內,赫然有一位身穿紫色宮裝的妙齡少女,正立在峽谷深層內一塊黑鐵岩石之上。身負長劍,五官精緻絕倫,氣質端莊嫺雅,眼中卻透着難以言喻的銳利。   在少女的身旁,則是一隻渾身雪白色羽毛,有着鳳尾尾翎的大雕,正百無聊賴的四下眺望着,似尋覓等待着什麼。   而此刻就在這一人一雕之前,不到百里處的石臺之上,赫然是一枚八階等級的虛空本源碎片。   沒等太久,只短短半刻鐘時間,那枚虛空本源碎片,就已在妙齡少女的面前,消失的無影無疑。   “居然——,這太皇宗,果然有些門道。”   少女的眼中,先是現出了一絲意外之色。而後雙目之中,就有重瞳現出,望向了虛空之外。   也稍稍觀察了一番,少女就直接撕破了虛空,踏入到了那令她完全無法透析的虛空入口內。   而甫一進入這藏在兩界夾縫之內的空間,紫衣少女的臉上,就現出了愣怔之色,遠遠望向了東面方向。   師兄他,也來了麼?果然時間又再次提前,提前了整整兩年之久——   眼中透着強烈的色澤,少女似欲往東面遁行,可最終卻還是停下。深思之後,少女就一聲嘆息,直往那太皇宗的中庭方向,飛遁而去。   盡然全不規矩此間的禁陣,全速遁行。   她身後的時雕,亦是飛扇着翅膀,身軀迅速收縮,化成一隻小小的鳥兒,落在了少女的肩上。   一人一雕,不過片刻時光,就到了那中庭之前。此處殺機四伏,少女卻毫不在意,手中一枚令牌,往那城門前微微一晃,裏面頓時就有一道靈光掃出。   而後少女,就這面通行無阻的,踏入到了被她法力迫開一線的中庭城門之內。   只須臾時光,少女的整個人就已徹底消失,再不見蹤影。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這中庭附近,雖有幾位修士可以目睹,卻全無所覺。   似根本就沒發現,有人進入了這中庭一般。   到了這中庭之中,少女才變得小心謹慎起來,似乎每一步,都需消耗莫大心力,慢如蝸牛。   便是那枚令牌,還有無妄之體,雖能使她一定程度,避開法陣的感應。   然而這仙階二品的大陣,卻也給了她莫大的壓力。   碎晶河內,莊無道也突如其來的從入定中覺醒,而後詫異地,看了那別府中庭的方向,眼裏閃過了一絲疑惑之色。   “主上?”   不遠處在爲他護法的呼延九,第一時間就察覺到異樣,眼含詢問地望了過來:“可是有什麼不妥?”   莊無道搖了搖頭,他怎好說,剛纔發覺到,似乎有自己師妹聶仙鈴的氣機。   只是一瞬就逝,並未來得及在自己神念中,留下任何的痕跡。   是自己錯覺麼?   莊無道搖了搖頭,隨即就發現身邊除了呼延九與蘇雲墜之外。不死等人,此時都不在此間。   再以靈念遙感,莊無道頓時心中微沉,劍眉緊蹙,就知自己最不願見之事,已經發生。   也不知現在這別府內情形,到底如何了。   呼延九也看出了莊無道的心思,卻面色平靜道:“不久之前,已經連續有三人,意圖離開這太皇別府。僥倖謝道友與不死道友,能夠及時察覺阻攔,使之不能得逞。短時間內,應當無妨。”   莊無道心中稍寬,而後那緊迫之感,又再次騰起。   這太皇別府內,畢竟還是有着二十年時限。當這太皇別府的陣法發動時,不死與謝婉清等人,便是想攔都攔不住。   而這些修士,只要有任意一人,在走出別府後,向元始魔宗與雪陽宮幾家報訊,自己就又免不了一場苦戰。 第一一零八章 拼盡一切   莊無道的那些仇家,甚至可直接想辦法,闖入到這太皇別府內。無論是將他逼出別府,還是隻干擾他參悟太皇福德如意圖,都會讓他極其難受。   換而言之,他現在剩下的時間,委實不多。五年,可能都不到——   這太皇別府中,畢竟是無法動用‘雷火仙元’之處,這也可算是自困絕地了。   “如依我的意思,倒不如將此間之人,全數斬盡殺絕,免得麻日後煩!”   不死道人的冷哼聲,驀然從遠處傳來。   “只要滅了口,哪裏能有那麼多的煩惱?主上你想在這太皇別府內參悟多久,都隨你心意。”   這些言語,聽起來是殺意沸騰,氣勢兇厲。莊無道卻能察覺不死,語聲中隱藏的不安。   “不可!”蘇星河立時傳音阻止道:“此策絕不可行,我等如今,實不可樹敵過多。之前我已查過此間近四百修士,除了六成是散修之外,其餘四成與諸宗有涉及。其中又有二十人,頗有身份。尤其是其中兩位,背景或者不如那懷慶太子,可也相差不遠了。若不想主上日後在星玄界寸步難行,還是更謹慎些爲上。”   莊無道眯起了眼,他倒不懼得罪人,只是感覺無此必要而已。   殺人滅口麼?這倒是簡單。蘇星河畏首畏尾,他卻沒這樣的顧慮。   可問題是他即便這麼做了,結果也未必就能如自己所願,可以封鎖消息。   這天下間大門大派的修士,誰家的精英弟子沒一兩盞魂燈?知曉自家弟子隕落。那些大宗大派,豈能不做追查?結果可能反而適得其反。   “滅口確非上策,總之,給我五年時間,五年之後,若還不能修成,那就放棄這太皇別府!”   一句話,就使諸人心緒平靜了下來。處理完此事,又將心念內那一剎那的感應,徹底定論爲錯覺,莊無道再次將河中一枚碎晶,招在了手中。而這日之後,他就再未被外物打擾過。   不是沒有其他的突發之事,不過莊無道都未理會。完全信任謝婉清等人,可以爲他解決。   錯非是這次他感應到的氣機,與聶仙鈴太過相似,他也不會分心他顧。   這世間只有寥寥幾人,在他眼裏看來,能與自己‘長生道途’並駕齊驅。而聶仙鈴,正是其中之一。   一枚枚‘碎晶’,在他手中分解。一團團的青色靈光,在他身側消散。   幾乎每一刻,都會有大量的精力元氣,在損失消耗着。好在他手中,有着無數取自清虛道德宗的靈丹,大多都中正平和。   可以源源不斷的恢復精力,藥效極佳,卻又不會傷及根本,留下後患。   不過隨着時間推移,莊無道也幾乎陷入魔怔的狀態。意識矇昧,因太過專注之故,神念渾渾噩噩。   最開始莊無道,還只是有意識的,忽略這碎晶河外之事。可到得兩年之後,卻是因察覺到了情形不對,越來越強烈的危險感正在臨近。   莊無道乾脆將之忽視,全身投入。   好在參研功法的進展不錯,他意識有多專注,在那‘太皇福德如意圖’上的成就,也就越高。   此時在莊無道的體內,那氣元遊走時的路線,赫然彷彿是一個圖形,有山有水,將陰陽五行,都盡數包括在內。按照一種特定的規律,循環運轉着。   這已是‘太皇福德如意圖’的第六重樓,按照這些‘碎晶’之內,那些太皇宗修士的經驗。第六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圖,已經可以起到效果,能夠緩慢的改善自己的運勢。   可惜的是,莊無道並不能將這張圖,錄入到自己的根基功法之中,這太皇福德如意圖展現之能,也就微乎其微。   此時的莊無道,其實已可將這副圖,收入自己的玄竅之內。以太皇福德如意圖爲主體,開闢一門玄術神通。不過如此一來,也就意味着,他絕無可能將這門功法修成。   可到了此時,莊無道的心神意念,卻再不能維持純粹的清淨安寧,不能不去分心外物。   這時的太皇別府中,已經在三個月內,連續發生了十數場戰事。   儘管規模不大,可對他們而言,卻已是一個警兆。   來者幾乎都是元始魔宗與雪陽宮,玄天劍宗這幾家的修士。還有那星始宗,神霄宗,也有份參與。   情形不妙,按照不死道人從那些被擒獲修士的元神中,搜魂得來的結果。這幾家確實是已派遣出了大量的人手,在九玄魔峽內,四處搜尋太皇別府的位置。   不過都還未掌握太皇別府變幻方位的規律,這些人,只是誤打誤撞,走入了進來。   然而誰都不能斷定,這幾家的大隊人馬與頂尖強者,會否在近期之內,堪破太皇別府的奧妙。   按夢念生之言,幾千年前,這太皇別府中,統共不過三五十人而已。可是現在,這別府之內,赫然容納了四百餘人。   ——這分明是別府大陣,已經放寬了限制,吸收更多的人進入別府。以期這些修士中,有天資絕代者,可以繼承太皇宗道統。   莊無道再細算時間,此時距離他進入太皇別府,還只三年零八個月。   元始魔宗這幾家的反應之速,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已經沒時間了——”   莊無道存神觀感了一番體內的情形,只須臾之後,目中就已透出了決然之色。   再一次進入參悟觀想的狀態時,莊無道卻是再不惜損耗。兩具分身化體,所有的‘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術,都毫不吝代價的使用。那‘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機陣’,更已運轉到了極致。   短短几十日下來,不止是莊無道本身極其疲憊。便是他那‘星斗玄樞平天冠’內,三百六十五道分魂,也同樣是漸漸睏乏。   不過莊無道卻仍是勉力支撐,也不再服用那些清虛道德宗的恢復類靈丹,轉而使用那魔門丹藥。   以不吝損耗自身根本的方式,全力解析着‘太皇福德如意圖’的真意。   這種方法,莊無道絕撐不過半年,不過後果也不是太嚴重,畢竟在他手內,還有一顆血晶在手。   此物不知聚集了多少上古仙階靈獸的生命精華,只需掌握了轉化之法,就可稱得上是萬能。無法是法力,魂力,命元等等,都可轉化。   唯一需要擔憂的缺點,就是使用此物之時,也會沾染裏面的血煞之力。   時光匆匆,轉眼又是四個月。莊無道時而入定,時而甦醒。   這別府之中,不時有人進來。最開始,還有些散修。到得第四個月後,進來的人,已全是元始魔宗幾家的修士。   其中甚至有兩位登仙境,與謝婉清等人爆發了一場大戰。其中一人戰死,另一人卻在重傷之後,成功的逃遁。   這次爭鬥,震盪的餘波,波及了小半個前庭。便是莊無道再怎麼專心致志,也不得不被這動靜驚醒。   其實謝婉清等人,要勝這兩大登仙不難。難的是在與對方爭鬥之時,不驚動別府之內的大陣。   一方肆無忌憚,即便被太皇別府轟出去,也可性命無礙;一方則是顧忌重重,一旦脫離太皇別府,就很難迴歸,更有被幾家圍殺之險。束手束腳,明明有着碾壓對手的實力,卻處處受制。   “主上,這般下去,不是辦法。”   此時便連蘇劍通,也感覺受不了。在莊無道一次甦醒之後,特意身影挪移了過來:“一旦進入這別府內的登仙境超出四人,我等除了脫離這太皇別府之外,就再無萬全之策。”   他在半年前,就再無法分心入河內參悟星河射日決。需要他照應的地方,實在太多。   別府外修士進入的位置不定,若不能在第一時間反應,讓對方站穩了跟腳,那麼諸人的處境,只會更爲艱難。   故而從半年前幾人,幾人就將這別府分成了幾個片區,各自負責。   “脫離?可我等並不能知這太皇別府之外,對方到底佈置了多少人手,會否被圍殺。”   謝婉清眼神無奈,這種兩眼一抹黑,對別府之外的情形完全不知的感覺,讓掌握雷音感應的她,很是難受。   “若是一個不慎,跳入到他們的合圍之內,我等只怕是有去無回。”   說完之後,謝婉清又頗含怨氣的,看了那夢念生一眼。本來是他們縱橫此界,所向披靡,讓整個星玄界,都爲之膽寒。   可因這傢伙的緣故,反而自入死地,形勢逆轉,轉過來被那本該聞風喪膽的幾家,逼迫到這種程度。   不死道人這時還算冷靜:“夢兄你既知這太皇別府的移動規律,那麼可知有從此處安然退走之法?”   “無法可想!”   夢念生果斷的搖着頭,神色裏仍帶着幾分樂觀:“幾位還是放寬心爲好,這太皇別府,幾大正教並不是第一次知曉。那星始宗,只會更早得知。只怕也不是第一次在九玄魔峽,搜尋這別府的下落。然而這百萬年來,依然毫無所得。這別府,絕不會容許有宗派修士,大規模的進入。否則豈非是引狼入室?”   蘇星河聞言之後,卻不禁澀聲一笑。夢念生之言,也正是他的所想。   只是,這太皇別府確實不會容許更多的修士,進入太皇別府不錯。可哪怕那幾家,只有三五人進入,就足可使他們狼狽不堪了!   莊無道默然無言,就只當是聽不到一般,繼續將飄到身前一枚碎晶,收在了手掌之中。   四日之後,他的‘太皇福德如意圖’,成功突破到了第七重樓。莊無道的臉上,也終現出了一絲笑意。知曉自己,已經徹底脫離危機。 第一一零九章 成就八重   太皇福德如意圖完成到第七重,莊無道就已隱約感受到了自己的氣運變化。   以往這碎晶河中,從他身旁流過的碎散靈晶中,一千枚中,只有一枚,是有關與太皇福德如意圖的影像記憶。   可當他完成了第七重的圖錄之後,現在差不多九百五十枚中,就有一枚是他能夠用得上。   改善微乎其微,可卻是實實在在的變化,也稱得上是‘心想事成’了。福德加身,順心如意。   當這七層的圖錄完成,莊無道就心中大定,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此時無論何等樣的變故,他都有方法,至少進入到那太皇別府的中庭。   有了足夠的底氣,莊無道的心神就徹底放鬆了下來。開始修養元神,不用再拼盡全力。   只短短四月時間,此刻他雖未傷及本源,然而渾身上下,體內經絡之中,都是佈滿了血色氣霧。就如那油膩淤泥也似,盤亙固化在他體內,清除不得。   莊無道日後要想煉化這些煞力,使自己一身元氣再次恢復純淨,哪怕加上大德普照清淨神咒等諸般輔助手段來消除驅逐,也至少需二十年以上的時間,日日用功不可。莊無道也不知自己,是否得不償失。   接下來的日子,卻是風平浪靜。被夢念生僥倖言中,之後的兩個月時間,這別府內果然漸漸恢復了平靜。雖還是有人闖入,卻都是一些低階修士,再無大乘境以上的強者,進入到這別府之中。   然而不死幾人,神情卻更顯凝重,非但不曾放鬆,反而更爲警惕。幾乎每一日,都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都知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之前幾個月的動靜,多半隻是那幾家的試探。此時已知他們的底細,這太皇別府內情形,也已探查明白,自然也再不用冒着損失人手的風險,讓自家弟子冒險進入別府。   外面準備的越久,爆發之時也就越是兇險。   莊無道則依然潛心溫養神魂,每日用來參悟‘太皇福德如意圖’時間,不足平常時候的三分之一。兩個多月之後,才使自己的神念,重新恢復到了最巔峯的狀態。   不過可能是因莊無道完成了太皇福德如意圖的第七重,心中重負盡去,他繃緊了四年之久的心緒,徹底放鬆之故,接下來的日子,反而是再次有了不小的突破。   ——就在莊無道的神念,堪堪恢復到巔峯狀態的當日,他就再一次,進入天人交感的狀態。   這次持續了整整一日時間,當莊無道終因精力不濟,遺憾的從那玄妙奇異的狀態退出之時,他對這門功法的理解,就又精進了幾個層次。   莊無道驚喜莫名,此時的他,缺的只是真元法力。太皇福德如意圖的第八重,對他而言,也經再不會是阻礙。   只需再有兩個月多的時間積累,就可將完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圖。甚至只要他願意,也有足夠的時間,進入第九重第十重,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   莊無道自嘲一笑,大約那皇玄夜等人,是絕不會給他這麼多時間的。   倒是自己最後的備用手段,那些剩餘的先天元靈,這次倒是無需動用了。   這種‘天人共感’的狀態,莊無道自問短時間內,不會再在自己身上出現。繼續參研下去,自己仍能有所收穫,可收穫必定是遠不如天人共感之前,不會再有更多的驚喜。   當下也不再繼續拖延,聚神守一,莊無道只一個意念,就粉碎了位於‘鎖命真言’玄竅內的那顆晶石。   當這由諸多靈珍祭煉而成的寶物,被他煉化成了精純元氣,強行抽取。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成形。   也只有這東西,才能提供太皇福德如意圖第七重到第八重境界的海量元氣。   那先天元靈雖好,可較之這顆定運神晶,還是差了不少,本身也與命運因果二道無涉。   莊無道這是在冒險,他的‘鎖命真言’是依靠外物完成,此時這門神通的根基還未穩定,就貿然將定運神晶抽走,很可能會導致這處玄竅,陷入崩塌狀態。   只要這四十九日時間之內,他不能找到新的因果之寶替代,那麼‘鎖命真言’這門神通,就會徹底的廢棄。   這無疑是在賭博,賭的就是在那別府中庭之內,有着能夠助他改易道基的靈珍!   一旦在自己的金丹之內,成功植入了太皇福德如意圖。那麼無需這門定運神晶,他也能穩固住‘鎖命真言’這門神通。可若是判斷失誤,他就必須在短短四十九日之內,再煉製一枚定運神晶,或者類似之物。   修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圖之後,還需七日時間,才能將這門功法穩定下來。   不過就在第四日的時候,莊無道就聽得身後,突然‘轟’的一聲炸響,幾股強橫異常的氣機,突然出現在他靈念感應之內。   這是?皇玄夜!來的好快!   這是莊無道心內,騰起的第一個念頭。而緊接着,就聽到一聲無比熟悉的陰冷笑聲傳來。   “任道友!你我一別數年,閣下看來仍是風采依舊,令人好不羨慕。倒是在下,可憐這些年來,對閣下是想念到魂牽夢繞。日思夜想,只爲與任道友一見——”   隨着這聲音,又連續有數道崩散的氣元罡力,四下衝卷。雷音爆震,其中夾含着謝婉清與蘇雲墜幾人的悶哼之聲。   知曉這是不死幾人,已經支撐不住,正在潰敗之中,此時再不能耽擱。莊無道定壓住了體內氣機,直接長身而起,回望身後道:“皇道友說笑了,你我從未見面,又何來一別經年之說?”   幾萬丈外,赫然正是皇玄夜,一身紫色道衣,氣質宛如謫仙一般,行走在前庭那寬闊的林園之中。   在其身後,還有二人,一位赤紅色衣袍,赤裸着半邊肩膀,右臂之上,赫然紋着一條五爪金龍。   莊無道知曉此人,魔號‘半龍’,半龍魔君!傳說此人早年曾得半具五爪金龍的殘軀,將之融入自己的血肉之內,從此就有了半龍的法號。   至於另一人,莊無道同樣也認得,魔號‘妄心’。乃是皇玄夜在元始魔宗的左膀右臂。也是登仙境,就身具兩大法域,幾乎可與孔天霄並駕齊驅的強者。   此時的夢念生,謝婉清與蘇雲墜等人,雖全力阻攔。不過一旦與那皇玄夜正面交手,往往都不能撐過一合。   真正的皇玄夜,強橫的可怕,較之那天瀾魔君,似也不差多少。揮手投足,都可使天地動盪。   而此時哪怕謝婉清,也不敢全力以赴,雷音劍只用到六成威能。超過此限,那反震之力。就非是她能負擔化解,必定會波及四周,引發禁制,被太皇別府強行送走。   好在後面還有蘇氏祖孫,爲防傷及周圍的草木建築,驚動別府大陣。此時都以周天星辰之力爲箭,二人控制的恰到好處。這些星力所化之箭,往往能在一定距離之後,就能自行崩解消散,並不會破壞周圍的事物。   藉着這兩張九階的靈弓掩護。雖無法將那皇玄夜攔住,可本身也還可支撐。至少不是潰敗,似那懷慶太子幾人一般,一開始就被擒拿,又或被避離這太皇別府。 第一一一零章 雙重法域   不過從幾人之間交手情勢的來看,此時的皇玄夜幾人,竟隱然是悠然自若一般的姿態。   法域交鋒,並未全力以赴。大多時間,都是被動的防禦,很少主動出手。   可即便如此,也仍逼得蘇謝幾人步步後退,幾乎都穩不住陣腳。   “你這麼說來也對,我與任道友,確是初次見面!”   那皇玄夜目光轉爲犀利,如鷹隼一般的看着,從碎晶河內踏波而出的莊無道。   “只是皇某與任兄,神交已久!道友入魔,因皇某而始。而本座兩具星靈化身,也是因你而亡。”   “因你而始?”   莊無道脣角微挑,似笑非笑。隱隱看出這皇玄夜三人,只是故作輕鬆而已。   這幾十年來,無論是夢念生,還是謝婉清,都是在極速的成長,不但都是道法精深,鬥法爭戰之能,也已久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而覺醒了前世記憶的蘇雲墜,只要時間足夠,未來的成就,也不會遜色於皇玄夜多少。   這三人想要輕易將已達九階,在他劍翼劍衣加持之下的夢念生幾人解決,怎麼可能輕易辦到?   這幾位其實還是在等待,等待楚靈奇他們到來之時。   夢念生之言不假,太皇別府,不會容許大量的宗派修士,一起進入別府之內。元始魔宗能進入這三人,估計已是極限。   只憑這點實力,雙方最多隻是平手之局,讓他不能再有空暇,參悟碎晶河中那太皇別府的傳承大法。可要想將他們捕殺,還遠遠不夠。   “就算是吧,不過我看皇道友,今日似無十足自信。能夠感覺得到,我這裏面的他化魔種,越來越是力不從心。”   一邊說着,莊無道一邊笑着指了指自己腦袋,意指自己元神之內的那顆魔種。   若說以前,他剛從任山河那裏接手之時的他化魔種,只差一步,就可圓滿。那麼讓現在的形勢,就是四六開。皇玄夜六,他自己則是四。   這也就意味着,皇玄夜哪怕將這魔種情形取回,也不會再得到什麼收益。   而之所以如此,這是因皇玄夜心境的變化,忐忑不安,自信全失,心憂畏忌。   這就使得這魔種,不斷的收縮,反哺精元。直到他進入了太皇別府,纔再次給了對方一線希望。   這心靈間的交鋒,最是險惡不過。而他化魔種,更是最危險的一種。勝則獲得一切,敗則輸掉一切所有。   兩方要做的,就是干擾對方的平常心,然後不斷的施加壓力,讓對方絕望。   世間很少有魔修會如此冒險,鼎爐一方,本就佔着不小的優勢。也只有任山河那個蠢貨,纔會輸得如此之慘,居然連一點像樣的掙扎都沒有。   “這些年中,確實讓任兄你贏了幾局。不過也虧得如此,皇某在心神上的修爲,纔有進展,看清楚了自身。記得那儒家有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想必這也皇某在成道途上的磨礪。”   皇玄夜的眼神清明,並不爲莊無道的言語所動,顯然其心神修爲果如其言,這些年確有極大的提升。心緒寧靜無波,也坦然承認道:“只憑我三人,確實奈何不得諸位。然而皇某聽說此時在九玄魔峽搜尋魔君下落的,並不只是我一家。那雪陽宮及玄天劍宗之人,無不欲生噬道友血肉。便是那身爲地主的星始宗,只怕也不願這太皇別府,落於到魔君之手呢!”   莊無道‘嘿’的一笑,並不以爲意。僅僅只是心神修爲大漲麼?不止如此,這四年之中,皇玄夜的修爲,也有不小的進益。顯然是再次穩固住了登仙境圓滿的境界,而不似之前,已經搖搖欲墜。   不過這豈非正好?皇玄夜的成就越高,他日後的收穫,也就越大。   若是以前的太陰魔君,儘管他可贏得輕鬆,可過程未免有些無趣。   可能這想法有些自負,然而此時的他,確實是有着睥睨天下的心境與氣概。   這個皇玄夜,從未被他真正當成自己的對手。   皇玄夜的高傲自負,已全被打落,從神臺之上跌下。而此時他的目光,卻已超越其上。   “任兄似不以爲意?”   那皇玄夜皺起了眉頭,他不知莊無道這是故作淡然鎮定,還是真是成竹在握,對他之言並不畏忌。   只知多想無益,皇玄夜探手一招,一枚金鈴般的法寶,就被他取在了手中。   “任兄可能永難想象,我元始魔宗這一年中,到底準備了些什麼。爲誅滅道友,又願意付出何等樣的代價。情願這麼做的,也並不止是我教這一家——”   “不止一家,道友可是指雪陽宮?聽說天道門,最近已經有取而代之之意。那夢靈上仙難道是腦袋被驢踢了,還有時間想着來尋本座的晦氣?”   莊無道一聲失笑,肆無忌憚。明知自己道出夢靈二字之時,自己前後的言語,也必定會被那夢靈上仙感應得知。可那又如何?這位靈境上下難道還能跑過來咬他一口不成?   他目光又隨即就被皇玄夜手中的那件寶物所吸引,看了這銅鈴片刻,莊無道就微微頷首道:“這東西不錯,看來貴宗上下,真是廢了心思。”   不出意料,這似鈴實鐘的寶物,多半就是剋制他雷火仙元之物!而且其前身,必定是出自佛門。   “此物耗盡了我宗一年的財力,卻仍有缺陷,談不上是完全破解。”   皇玄夜並不說這缺陷,到底是什麼,語氣冷然道:“不過今日憑此物,應該已足可收取道友性命。無論是這別府之內,還是別府之外,道友都不會有半點生機——”   話說到一半,在場幾人都心生感應,往此地的南部望去。感應到又有幾股強橫氣機,已經破界而來。   皇玄夜的眸中,頓時閃過了一絲亮色,而後失笑:“是玄天劍宗楚靈奇楚道友,還有雪陽宮的貞陽子與素寒芳素仙子,看來任道友,果然已時日無多。聽說這兩家,也特意爲道友的雷火仙元之術,準備了一些東西。就不知,他們幾位,能否再給道友一個驚喜?”   其實不用皇玄夜的提醒,莊無道就已知曉了來者的身份。尤其是素寒芳,此時正化光而來,氣機鎖定,魔種鼎爐之間的牽絆,在這一刻強化到了極致。   莊無道甚至可聽見,遠處那女孩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喊怒叱。   仍不慌不忙,啞然失笑:“想法倒是不錯,可惜爾等,來得實在太晚了!”   說話之時,包括不死與呼延九在內的諸人,都無比默契的同時飛退。直接飛身而起,越過了後方,那分隔別府中庭的高牆。   皇玄夜神情一愣,而後就下意識的心中微沉,眼神不可思議的,定定盯着正飄然而去的莊無道等人。   進入太皇別府中庭,這幾人是在自尋死路?不對,不可能!哪怕是與他們拼命搏殺一場,都好過進入別府中庭尋死!   這可是仙品二階的大陣,哪怕是在靈界洞天之內,也只有兩座而已!即便無人主持,滅殺像他與莊無道這樣的存在,也依然不用廢吹灰之力——   可按他收集得來的消息,要進入這別府中庭,必須是在二十年內,將三門太皇府的根基道典,修至第八重天?   而任山河進入這別府的時間,總共加起來都沒到五年!   這個傢伙,居然就已經辦到了不成?   沒時間猶豫,無論是真是假,這任山河到底是真正修成了,還是有意詐敵,皇玄夜都不敢冒險。幾乎是本能的,也隨之飛空而起。   不過在他眼前,首先迎來的,卻是蘇氏祖孫那狂風暴雨般的星靈之箭。   而在這箭影后方,之是謝婉清編織而成的音震劍牆。   半龍魔君與妄心魔君二人,亦是緊隨之後,各自出手。卻被一道道雷火與掠空而來的刀影牽制阻截。正是那夢念生與蘇雲墜,二人雖只是九階初期,然而一身戰力,卻並不遜色於二者奪舍,本身都是可越階而戰的強橫存在!   此時雖勝不得對手,可若只是阻攔糾纏,卻可勝任有餘!   當皇玄夜,總算突破那重重箭光,又將那謝婉清的音震劍牆,強行震散時。莊無道的身影,赫然已經快到了高牆之上。   皇玄夜的瞳孔驟縮,而後身周的空間,猛然扭曲摺疊。一個閃動,就已到了莊無道的身前。   三道魔天混洞神光,在極近的距離,同時暴擊打出。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也隨之當頭砸下。   太陰法域與元始魔域,同時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壓制着所有一切。使附近謝婉清幾人的法域神通,都只能收到縮身周十丈。   而莊無道的重明法域,也接近潰敗。   六階合道境之時,就已完成了法域神通,任山河的‘重明法域’,確實是潛力無窮!   然而畢竟還只八階境界,潛力還只是潛力。莊無道的這種一品絕頂法域,畢竟還只是大乘境,還無法與他疊加使用兩大超絕法域匹敵!   哪怕是這重明法域,已經經歷過高達三個境界的完善,也絕無勝算!   只是下一刻,莊無道卻是詭異的一笑:“皇道友,莫非以爲本座,就只有這雷火仙元之術?”   皇玄夜眉頭不禁挑起,心中疑惑。而後就感應到了莊無道體內,驀然爆發出一波異常恢宏浩大,又凌厲莫匹的氣機。   無數的劍氣,開始顯化於外,天地五元,在這‘蒼茫魔君’的身周,也赫然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這是,劍域!   皇玄夜神情大變,這不但是劍域,而且是一種威能超越與重明法域之上的劍域!   一品圓滿之上,接近超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