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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八章 都如螻蟻

  素寒芳只知若自己想得太多,必定要落入這任山河的圈套。此時只能將這些雜念,都全數強行壓下,封印於心靈深處。探手一招,把那黑白雲帕,重新召回到了身側。   此時莊無道的‘重明虛神’已被這‘兩儀帕’,徹底壓碎。不過巨量的法力消耗,也使得素寒芳面色蒼白無比。   不過她眼神依然堅定,氣機遙鎖,神意似劍,直指着眼前的‘蒼茫魔君’,尋覓着一切破綻。   莊無道只看了她一眼,就不加理會。鼎爐魔種之間,自有感應,所以他能清晰察覺,素寒芳體內的魔種,正在開始壯大着。   有時候逼迫太過,只會適得其反。都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素寒芳可比兔子強得多。   道心種魔,也同樣講究按部就班,循序漸進。一夕突變,反而不是什麼好事。   而此時在變化的,也不止是他與素寒芳中這對魔胎鼎爐。還有他與皇玄夜,對方那劇烈的心緒波動,莊無道甚至只用眼看,都能清楚的查知。   此時他意念海中那無形無質的他化魔種,已經徹底的枯萎。只差了一步,就可徹底滅去。   那時他們二人,鼎爐魔胎之間的關係,也將徹底的逆轉!   也不待元始魔宗等人,有喘息的機會,莊無道就又身影變化。這一次,卻是不尋皇玄夜,而是到了那青靈魔君的身前。   那冷靈君眼神微變,毫不猶豫,就一個印決。將那‘萬佛血靈鍾’的佛光結界,轉移到自身,而那萬千枝藤,先是全數斷去之後,又再一次瘋狂伸長,將青靈魔君冷靈君整個人都護得密不透風。一雙手也在變化,由血肉之軀,轉化爲一對青色冷厲魔刀。雖是木質,然而鋒銳堅固,卻不下於任何仙兵。   只是這些動作纔剛完成,莊無道的身影,就已從他的面前消失。當冷靈君心神一個恍惚之後,就見莊無道,已經再次站到了皇玄夜的身側。   一劍橫削,那太初源障,再次應聲而碎。與那魔幡之上抓下的血色大手交鋒,衆人先是見那虛空膨脹,隨後才聽得‘篷’的一聲震響,方圓數千裏都在震顫不絕。   二人都是全力而爲,高達四階的道力碰撞。擁有仙器太初魔幡的皇玄夜,原本該更勝一籌纔是。   然而這一次碰撞,卻是莊無道全勝,只口中吐了一口鮮血,就將那黑色大手斬碎開來。   在劍光臨身之瞬,皇玄夜呼吸幾乎窒住。身爲魔修的本能,使他下意識的,就欲借太初魔幡之力,破開別府內的虛空胎膜逃遁。   然而這意念才起,皇玄夜才發現這層壁障,居然異常的堅固,明顯能感應到那絲絲因果之力加持在別府壁障之外。他的太初魔幡,哪怕是全力衝撞,亦不能破開這層虛空胎膜分毫。   心中寒氣直冒,皇玄夜只能將那枚玉如意往身前丟出,身軀幻化,與太陰羣星呼應,化成點點星光,裹挾着那太初魔幡一起,向青靈魔君的方位飛逝。此時此刻,只有冷靈君,才能救他性命。   千鈞一髮之時,素寒芳的劍,也及時趕至。強頂着莊無道召來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那白色的光點,頃刻間就在那血紅劍光上,連續點了三次。精準無比,迅捷之至,看似只是輕輕一擊就罷,卻是每一次,力量都直逼四階道力!   她不求能夠阻攔,也不奢求自己,能夠偏轉這任山河定下的大道因果。素寒芳只求能夠盡己所能的,可以消減莊無道的劍力。   這不是與魔爲伍,而是爲修界大義。若讓這蒼茫魔君,解決了黃玄夜,解決了道胎鼎爐之憂,再無掣肘。那定將是星玄世界的浩劫!   不知會有多少修士,多少無辜之人,死於這任山河的滔天魔焰之下!   只是事與願違,哪怕她傾盡了全力,依然沒能阻住這口魔天神劫劍。赤紅的劍光揮落,直接就將那漫天太陰星靈,斬滅了足足三分之一。   而當皇玄夜,再次現出身影時。他的一隻臂膀,已是徹底不見了蹤影。血液噴灑數丈,重重的喘息着,在青靈魔君庇護之下,試圖重整旗鼓。   莊無道身形則退開百丈,恰好是在一位九階魔修的頭頂處,身形墜落時,魔天神劫劍順手就是一式‘真火冷’,漫天的火色劍光,轟然壓下。直接就將這人,化成了灰燼。   而周圍幾位試圖結陣的魔修,亦是紛紛一聲悶哼,體內都被這劍力纏身,勾動出五行之火。真元暴亂,神情皆痛苦之極。   ‘真火冷’雖非因果註定,然而這也是超品無上之劍,加上莊無道本身的‘雷火元胎’,依然非是他們能夠抵禦。   四階道力,超品之劍,雷火元胎,不壞之身,這四者相加,就幾乎等於無敵!   莊無道身影再次立定時,周圍的幾個魔修,都是近乎逃遁般的,狼狽退出了千丈開外,以避這致命劍鋒。   這時他卻是首先斜目,睨視了素寒芳一眼,眸光中閃過了一絲危險兇光。   心中已是惱怒之極,這個女人頗爲礙事、方纔只差毫釐,就要使他承受因果失序的反噬。   因果之法的缺陷,就在於此。已經扭曲了果,卻不能最終達成,無法形成相應的因,那就必定要承受其反撲之力,是整個天道,對作惡之人的懲戒。   而剛纔素寒芳連續三劍,如鬼斧神工,高妙絕倫,幾乎就把他逼到了牆角,差點功敗垂成。   若非是考慮到日後,自己會在此女身上收穫更多,針對雪陽宮的佈局,也要由她來完成。早在數息之前,他就已將這素寒芳,連同那楚靈奇二人一併斬了。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只有這樣的天資才華,纔能有作爲自己道胎鼎爐的價值——   罷了,只是這點程度的‘調皮’,也還在他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   轉換過心情,莊無道臉上就又恢復了那種,近乎神經質般笑意,繼續看向那皇玄夜。   之前這一劍,他定下的果,是給予皇玄夜‘重傷’。可惜由於素寒芳的干擾,並沒有能夠達到一舉讓這位太陰魔君,徹底失去戰力的程度。   不過結果並不算太差,現在的皇玄夜,已經再無力維持那‘太初魔幡’的元仙級法域。估計他這一劍,也確實損及到了皇玄夜的根本,使之沒有更多的餘力。此時以‘太初魔幡’這件仙器保命都困難,這對他完全沒有效果的元仙法域,也就只能暫時放棄了。   這讓莊無道心頭一鬆,他擔憂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後的幾個部屬。   他現下是可橫掃一切不錯,可未來總不可能連一個能使喚的人手都沒有。尤其蘇雲墜,呼延九與音魔劍通四人,是他頗爲在意的。   不過只要沒有了這元仙級的一品法域壓制,謝婉清幾人那邊,就暫時不用擔憂。   他這幾個屬下,無論是哪一位,都不是能被人輕易解決的人物。   而除此之外,此時的莊無道,更通過魔種鼎爐間特殊的心念感應,從皇玄夜的識海中,感應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好古怪!感覺這裏面的魔種,好像是快不見了。莫非皇道友,你是在害怕?名滿天下的太陰魔君,原來也會恐懼驚畏不成?”   莊無道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接着又眼神疑惑道:“其實我也在好奇,當初皇道友你,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哪來的膽量,敢對任某種下阿含魔種?真不明白,符冰顏那個賤人,怎麼就選了你這個廢物?”   “任山河——”   皇玄夜一聲悶吼,那聲音就彷彿是發自於地底深淵。他知這些言語,是任山河對他的羞辱,藉此打擊自己的道心,摧毀他的自信。   可他不能不在意,此時任山河吐出的每一字,似乎都帶有魔音,衝擊着他的心靈深處。   這一次確實是敗的徹底,既然‘太初魔幡’,無法助他突破太皇別府的虛空胎膜。那麼也就意味着,很可能他現在的性命,都捏在任山河的手中。   因果之劍,無人能敵。無論是他,還是冷靈君,都非是這蒼茫魔君的一合之敵。此間所有人的生殺予奪,都在任山河的一念之間!   若非是他現在,還有幾樣手段未使用,還有着幾線脫身的可能,幾乎就要陷入徹底絕望之境!   “聽起來,皇道友很是不甘?”   莊無道身周煞力狂湧,四九玄功擬化出來的魔焰瀰漫,四處席捲。   解決了這‘太初魔幡’,此間再無能令他顧忌之事,莊無道神態也就愈發的從容自若。   此時一派魔頭風範,將此間諸人,皆視若螻蟻。   “然而這世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當日皇道友種下了什麼因,今日就自然會結出什麼樣的果。不過以皇道友的心性,想必是不會後悔當初的——”   話語未落,就被素寒芳突然打斷:“不對,他是在拖延時間,籍此恢復,已經法力不足!”   音落之時,素寒芳的劍,也同時點至。劍速幾乎還超越了莊無道的因果之劍。劍起的剎那,就是劍至之時!   那兩儀帕,亦隨之而動。這次卻是化作一團黑白雲氣,往莊無道頭頂處罩下。   皇玄夜等人,也都是心神微動,面上現出了幾分生氣。這莊無道的劍,根本就無法破解。   然而若真如素寒芳之言,這蒼茫魔君說這麼多廢話,其實是爲恢復法力,那麼這一戰,倒還有幾分全身而退之機!   莊無道的臉色,卻是險些就要僵在了臉上,這一刻,他差點就有了咬牙切齒,將素寒芳徹底撕了的衝動。   不過隨即就又輕聲一嘆,莊無道微一招手,一枚血晶就出現在了他身側,虛空懸浮着,散出赤紅血光。   誰說他法力不足?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不願使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