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九章 人棍人彘?
恢復法力的丹藥,他一直都在服用。不過已到極限,再難爲繼。如今也只能依靠血晶這東西,奠定戰局。
而那洶湧血元,衝入到身軀之內。莊無道左手只微一彈指,點在了那白色劍光的最鋒銳尖端處。高達四階的道力,直接就將素寒芳的劍,擊得倒飛而回。金身不壞,對方的劍力,只是使他的手指,出現了些許血絲,須臾就已癒合。
右手魔天神劫劍,則是劃出了一團團的清冷弧光,衝湧往上。
天地大悲,淚滿襟!
無盡之水,一層層的抵禦着這件水屬仙器,節節抗擊,使之不能近身。
也就在這雲帕,餘力將盡之時,莊無道卻又身影一個閃爍,就到了素寒芳側旁,大摘星手猛力一抓,順着素寒芳的後退之勢,竟然將素寒芳執劍之手,硬生生的強行撕落扯下!
隨着‘噗’的一聲悶響,頓時間血光飆灑,衝飛數丈,素寒芳面色煞白,再次立身時幾乎已無法站穩。
之前她就已被莊無道的劍重傷,而此時更爲不堪,整個人已虛乏之至,身體抽顫。不止是因大量的血氣流失,右臂處更是痛楚莫名。
“你是正當我不願殺你?”
莊無道冷冷一哂,他對素寒芳再怎麼容忍,也是有着極限。而這一次,只是警告!
將撕落下來的手臂隨手丟開,莊無道身影依然滑動。赤紅劍光,有如是行雲流水,在幾大元始魔宗的散仙編織出的死亡刃網中,穿梭遊走着。踏在這死亡間隙,似刀鋒上跳舞,在頃刻間,就與這些人交鋒了不下數十次。立時就又有了數篷鮮血灑出,雖無人死亡,卻有一名散仙被他劍斬,傷重垂死。
那皇玄夜與冷靈君,亦是在這輪交手之後,脣角旁滲出了血絲,此時哪怕是三件仙寶聯手,也依然不能阻住莊無道的身影。
而當這刃網與那漫天術法,纔剛告一段落,就見莊無道的身影所在,又是一團赤目的光影亮起。
天地大悲,拔劍式!
當光影閃過,這一次,卻是一位元始魔宗二劫散仙,被他直接以一個橫斬,瞬間斷落了頭顱!
“給我滾!”
隨着莊無道身影再次立定,那赤紅色劍影再揮,龐然巨力,將後方仍素寒芳不依不饒刺來的紫陽神極劍,以及數口化成白光的飛刀,都徹底砸飛!而後餘勢未盡,繼續席捲,身側一位九階登仙境,亦被波及,身軀血肉,都被這殘餘劍力,震成了肉糜!
素寒芳劍器近乎粉碎,再次現出了身影,檀口溢血。眸中滿含着不甘之色,她方纔不但已傾盡了全力,更強行將傷勢壓制,以保持自身最巔峯的狀態,可卻依然無法近身。哪怕是那被她精血激發的赤日斬仙刀,亦不能破開莊無道的劍網。
這能一擊斬殺九階登仙境的飛刀,在此時這位蒼茫魔君面前,卻如玩具一般的可笑。
而百丈遠處,那皇玄夜與冷靈君二人,則皆是渾身溢汗,眼神頹敗。
方纔全力而爲的,並不止是素寒芳,還有他們二人,然而無論是冷靈君的青魔萬古神決,還是皇玄夜的太陰星刀與魔天混洞神通,都無法追擊到任山河半片衣角。
蓄勢已久的反擊,卻是再次以慘敗告終。眼前這位的遁速,在同階修士中,只能算是‘上中’之選。重明一脈,畢竟不是以遁速見長。
略略遜色於皇玄夜,卻遠不及素寒芳。然而當以因果之力加持之時,卻是快得不可思議。
註定了他們,根本就無法觸及到這位蒼茫魔君的半片衣角!更使人絕望的是,莊無道身側的那塊血晶。
“居然是仙階血晶!”
皇玄夜死咬着牙關,才強忍住了,沒有再次咒罵出聲。就是此物,破滅了他們最後一絲希望。
都知血晶雖能當成法力真元使用,可同時也會有煞力纏身,衝動道基。
便是最瘋狂的魔道修士,也不敢常用。使用得越多,越是不妥。
可方纔的交鋒,莊無道從內抽取的真元法力,已經不下於一個四位三劫散仙的法力總合!
然而這位蒼茫魔君,卻毫無半點受血晶影響的痕跡。而那血晶本身,也毫無半點變化。似乎方纔莊無道抽取的血元,根本就微不足道。
必定是仙階以上高品級血晶無疑!這樣的東西,就是元始魔宗之內,也不過兩枚而已。
而此時的莊無道,分明是已將一身法力,再次恢復到了頂峯之境!
一劍粉碎了素寒芳的糾纏,莊無道劍意就再次直指皇玄夜,不緊不慢,踏步行來。
此時赫然每走一步,地下就生出一朵赤紅色的血煞火蓮,面上的笑意,則越來越是殘酷。
“皇道友還沒答我,當初的你,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要把任某當成鼎爐?是自己真這麼蠢,還是旁人教唆?還有那符冰顏,爲何就偏選了你這個渣滓?本還以這女人,多少能有幾分眼光來着。”
明明是平淡毫無起伏波動之聲,聽在皇玄夜的耳中,卻覺是刺耳之至,有如尖錐,刺在他心中最柔軟處。
面對步步逼近的‘任山河’,皇玄夜面色忽青忽白,悸意如潮,又不甘之至。只能是一步步的後退着,試圖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嘴裏卻是不肯有半點示弱,依然冷笑:“符冰顏乃雪陽宮弟子,與我何干?人家看不上你,自是有看不上你任山河的理由。自己無能,所以轉而來遷怒本座不成?只是你似搞錯了什麼?符冰顏與本座一正一魔,並無關聯。所謂鼎爐魔種,更是子虛烏有。是任山河你想太多了!”
卻是在絕境之時,依然不曾踏入莊無道的陷阱,今日只要他一時衝動,承認了符冰顏與他有關,若是忍不住,借符冰顏來嘲諷對手,之後必定會是軒然大波!
不止是雪陽宮,要被赤神宗發難,可能從此毀滅。惹動赤神宗,徹底追查此事,元始魔宗數千年的謀劃,也很可能功虧一簣。那時他皇玄夜的處境,只會更爲惡劣。
遠處的素寒芳聽在耳中,心情卻是複雜之至,一時也不知自己,該是怎樣的表情。
“子虛烏有?遷怒麼?”
莊無道嘿然一笑,並不糾結,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了更多的戲謔之色:“我猜皇道友,只怕也如那邊的素仙子一般,以爲任某這次殺不得你?”
皇玄夜輕‘哼’了一聲,並不言語,他確是這般想的。鼎爐魔胎,他現在完全據於下風。
這位‘蒼茫魔君’很可能從自己這裏,掠奪去一顆完美的魔種,一門頂尖的法域神通。就不信莊無道,不爲之心動。
在這魔種成熟之前,他也不信對手,會拿他怎樣。今日此間,唯一沒有殺生之危的,就只有他與素寒芳兩人。
然而下一刻,他就又聽‘任山河’開口道:“不知太陰魔君,可聽說過人棍與人彘?”
人棍與人彘?
皇玄夜的心中,頓時冰涼一片。人棍人彘,他身爲魔修,又怎麼可能不知?
所謂的人彘,就是把四肢的前端剁掉,封印修爲,挖出眼睛,刺破耳膜,割去舌頭,彷彿豬一般的模樣,是一種殘酷到了極點的刑罰。
他雖不好此道,然而元始魔宗內,卻有不少魔修,喜歡這種把人變成‘彘豬’的酷刑,用來折磨仇家與犯了錯的靈奴。
至於人棍,那就簡單得多,雙手雙足,全都削去了便是。
第一一三零章 元始魔身?
這任山河,是要將他皇玄夜,製成人棍人彘?
皇玄夜先是暴怒,面上顯現青筋,而後無邊無盡的恐懼,陡然在胸內湧現。
也不知這任山河,是否動用了魔音執法。這惶恐驚懼之感,瞬間徹底爆發了開來,幾乎瀰漫了他的心靈。
仔細去想,這任山河,並非是不能辦到,也有這麼做的理由。他如今一身修爲,已經到了登仙圓滿之竟。一品巔峯級的太陰法域,也已完成,隨時都可掠奪。
換而言之,這傢伙根本就無需將鼎爐‘放養’,只要將他製成‘人彘’,而後養在身邊就可,待得魔種徹底成熟之時——
人彘——,若真如此,他皇玄夜寧願一死,哪怕是從此魂飛魄散,徹底寂滅,也好過唄人如此羞辱!
而僅僅一瞬之後,皇玄夜就又覺一個恍惚,‘任山河’的身影,就又再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皇道友你,似又分心了?”
耳旁傳來了‘任山河’的嗤笑聲,赤紅色的劍光,也在這刻橫掠虛空。
不到三丈,極近的距離,須臾即至。可無論是那萬佛血靈障,還是那太初魔壁,都被這劍,一擊而破!
瞬息之間,連續兩道血光飆灑。一個是冷靈君,一個是皇玄夜。前者一隻青魔大手,被莊無道一劍削斷。而皇玄夜,則是半個右足,都被莊無道的魔天神劫劍整個斬切了下來。
若非是他退避的及時,此時整個下身都已被‘任山河’,徹底一劍兩段!
可即便如此,那一絲絲的劍氣,也仍是從傷口處攻入到了他的體內。使他四肢百骸,氣脈一片亂麻。幾乎已無足夠的法力,供應他手中的太初魔幡!
再次與‘任山河’對視,皇玄夜只覺是心臟揪緊。這個傢伙,絕對是再認真不過,認真的想要將他削成人棍!認真的想要把他煉成人彘!
這人就是個魔鬼!惡魔!
此刻在他皇玄夜的眼中,眼前的‘任山河’,簡直就是一個真正的妖魔,貨真價實的魔頭!
他皇玄夜本身就已是魔修,然而此時在這蒼茫魔君面前,卻感覺到發自心靈深處的恐懼!
莊無道心中卻在暗笑,他倒是沒有真將皇玄夜,製成人棍人彘的想法。他與皇玄夜並無深仇大恨,一直以來喫虧的也不是他。即便前一陣,被這人窮追猛趕,很是憋屈。可在今日這一戰之後,無論什麼樣的氣,也都已出得差不多。
不過既然是要裝成是任山河,那就要裝得像一些,也是爲打擊皇玄夜的道心元神,完成他與無明之間的交易。
此時此刻,他意念之中的那顆‘他化魔種’,已經是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個特殊的玄異印記。也能依稀感應,在這皇玄夜的心靈深處,有顆相應的‘他化魔種’,正在生成。在悄無聲息的,在吞噬着皇玄夜的所有一切。
從此之後,二人間就是鼎爐互換,攻守易位!
當年‘任山河’的遺願,此時他已完成了小半。莊無道可以感受到體內的氣血,正是異常的活潑,更多隱藏在肉體深層的元氣,也被釋放了出來。這意味着他與這具身軀的‘靈肉合一’,已經更進一層。就連那‘不壞金身’,此時居然也有了不小進益,雖未一步登天,可使他的骨骼更爲鞏固,肌膚筋膜更堅韌,各處血肉也活力十足,可以容納更多的精元血氣。
心中喜不自勝,莊無道面上,卻不顯分毫,也全無就此放過皇玄夜之意。
目光隱蔽的看了‘太初魔幡’一眼,莊無道眸中深處,同時一道精芒閃過。
即便不能真將這‘任山河’,削成人棍,這個‘太初魔幡’,他卻是定要到手不可!
此物他屬下的夢念生與蘇劍通二人也可使用,一旦到手,以元仙級的法域助陣。日後功法諸宗時,會更輕鬆許多。
故而對於這件仙器,他是志在必得!
“皇道友似乎已後悔了?後悔尋了我任某作爲鼎爐?當日你與那符冰顏合謀算計本座之時,只怕絕不曾想過會有今日?從今日起,鼎爐更易,你皇玄夜的所有一切,任某都會一一奪取。對了,待把皇兄製成人彘之後,任某會將你皇玄夜,放在那山海集展示十日,讓那符仙子的情郎,是何等的——嗯?”
話至一半,莊無道就微一挑眉,看向了不遠處的冷靈君。
悄無聲息間,冷靈君的身旁,就有十數枚高達仙階二品的魔符佈下,隱隱形成陣勢,身周也被無數的綠色藤木環繞着。
莊無道並不在意這些東西,在這座‘兩儀仙極微塵陣’內,根本就沒有大規模佈陣的條件。地脈靈脈,根本就無處取得。
連那萬佛血靈障與太初魔壁,都擋不住他的超品之劍‘臨江仙’,又何況是眼前這些二階仙府,還有着些青色魔藤?
冷靈君放出這些東西,只是爲自己爭取時間。只見地面,那被他陸續斬殺的幾個魔修,都被冷靈君吸引了過去,一股宏大的氣機,正在冷靈君的體內生成。
“元始魔身!”
一字一音,卻使整片虛空震顫,冷靈君睜開了眼,雙眸赫然已轉成了血紅色,逼視着在場衆人。
“爾等還不奉獻,更待何時?”
莊無道眉頭微挑。就已知冷靈君的手段,這位是欲以血祭之法,以召喚元始魔主的部分意念降臨。
藉助元始魔主之威,與他抗衡!
周圍那些魔修,先都是微微猶豫,不過又聽冷靈君嘿然言道:“都是蠢貨!生死存亡之際,爾等難道還要等到我等全軍覆沒之時,再後悔此刻?區區本命血元,與自家性命相較如何?爾等今日,即便能逃得性命,又如何能逃得了魔督他的雷霆之怒?”
那些魔修頓時動容,再不猶豫。都是直接將身軀之中一部分血肉爆開,或是手臂,或者雙足。都化爲濃郁無比的血氣,往冷靈君方向衝湧而去。
莊無道知曉現在去阻止,已爲時已晚。便乾脆停住了手,笑意盈盈的看着。
看似是安之若素,毫無動作。了此時在他的玄竅之內,那‘浩劫天圖’,卻正在散着血紅幽光,瘋狂的轉動。口中更是有如蠅吶般唸唸有詞。若此刻有熟悉之法門之人聽聞,就可認出,這正是‘鎖命真言’!
更有一道意念,直接就輸入到了謝婉清等人的神識之內。讓這幾人,都做好隨時撤走的準備。
此時元始魔宗諸人,已經被他引來了大半。謝婉清等人的對手,也不過是兩位散仙,三位九階巔峯而已。雙方爭鬥,反而是莊無道這些部屬,開始佔據上風,使元始魔宗幾人,漸漸險象環生。這幾位要想退走,應該極其輕鬆。
這是爲防萬一,他雖有把握破解,卻不願冒險。這冷靈君集聚至少十位九階登仙,四位散仙強者的氣血精元,召喚來的元始魔主意念,必定不會低於散仙階位。
一旦被其成功,自己麻煩不小,也很可能應付不來。所以莊無道,也不得不慎重其事。
他手中的‘浩劫天圖’,雖是一件比擬鴻蒙至寶的器物,可畢竟只是九分之一而已。
莊無道猜測此物,應可應付。可到底能否有效,卻無法確定。
只片刻時光,那冷靈君的身軀,就又開始膨脹了起來,體型增長至少三倍,額前現出了紫金色魔紋,肌肉虯結,身周魔焰狂燃。那恢宏浩大的魔念,瞬時瀰漫整個別府。雖還未特定指向何人,莊無道卻已覺氣悶。
而隨即冷靈君赤紅的目光,已經看向了莊無道,眼神冰冷殘酷。
“元始在處,皆爲魔國!”
聲落之時,冷靈君的眉心,就已分裂了開來,睜開了一隻豎瞳。裏面似如血淵,無數的血焰,在裏面翻滾鼓盪着。
在冷靈君的被後,更伸出一雙遮天之翼。黑色宛如天幕,使這一片天地,都轉化黑夜。只有星星點點的血色,似將所有的星辰,都鑲嵌於這雙羽翼之上。
而這一方世界,也似真在往‘魔國’轉化。
莊無道卻脣角微挑,輕聲笑了起來。而後身影瞬閃,扭曲因果,站到了冷靈君之前。
那重重魔障,都不能阻其分毫,十餘道仙品二階的魔符,也只是凝滯了他身影剎那。
冷靈君頓時雙目怒睜,有如銅鈴。
“犯我主魔威者,死!”
咆哮聲出,那豎瞳之內,就有一道金芒隱聚。黑暗天空,亦有數十道魔天混洞神光正在生成。
可就在下一可,莊無道整個人,似都要被這些光束轟碎之時。冷靈君的臉上,卻現出錯愕不敢置信之色。
“怎會?不可能!”
先是他那眉心中的豎瞳爆散開來,而後額頂處的紫金魔紋,亦片片粉碎。然後那雙臂雙足,身軀內臟,都紛紛炸開,血肉四濺。
心念電轉,冷靈君閱歷豐富,見聞廣博。僅僅片刻,就已依稀恍悟,自己的元始魔神,是如何功敗垂成。頓時又目眥欲裂,死死的盯着莊無道,那難以置信之色更爲濃郁。
“你這是,因果之法,可是鎖命真言?”
正是這因果之術,破壞了這元始魔身最關鍵的部分。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只一個小小的差錯,就註定了元始魔主降臨失敗的命運。
然而莊無道並無回答之意,魔天神劫劍已閃逝到了他的眼前。那成千上萬的紫青魔藤,被莊無道一劍劈開,魔天神極那犀利之極的劍芒,又隨即將那層‘萬佛血靈障’一併,強行轟碎斬裂!
劍勢鋒芒,已經直指冷靈君的眉心,似瞬息可至,將他的神魂肉身,全數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