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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美人魚

  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李遙一躍飛出窗外,像一隻飛出牢籠裏的鳥,在自由的湖畔享受月光,與魚搏鬥,找回遙遠的童年樂趣。   剛把一條二十八公分長的青鯉魚釣上來,轉眼又被銀月拖回籠子。   還得繼續挖井……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都是責任與公糧。   然而在銀月看來,今夜的李遙是最英俊、最性感的,讓人難以把持。   第二天。   李遙一覺睡到了上午九點。   青鯉魚養在牀邊的木桶裏,撞了一夜桶壁,早上有點垂頭喪氣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李遙早上不想喫魚,果斷將青鯉魚放回了湖裏。   清白的牀單上,殘留着清淡的藥香和女人的體香,只是有點潮溼。   主臥很大,隔成一個臥室和一個前廳,後窗靠湖,小前廳靠花園。   李遙穿衣下地,人還是有點發飄。   看起來睡了很久,實際上睡眠時間嚴重不足。   廚房,洗完衣服的銀月,穿着一身碎花圍裙,給李遙煎了倆雞蛋,弄了碗杜仲黨蔘乳鴿湯,送到了前廳。   “你嚐嚐看。”   李遙喝了口湯,確實入味。   濁厚醇香,美味又能大補,溫熱入體,直往下盤走。   煎蛋就更顯水平了,一點也不見黑色焦糊,半面金黃焦脆,半面柔嫩宛如少女肌膚。   入口半焦如脆皮,半化如果凍,一邊捨不得咀嚼,一邊又恨不得把整個蛋塞進胃裏。   銀月似乎也是第一次做這兩樣,有些緊張地問道:   “怎麼樣?”   李遙不看銀月一眼,一副縱享絲滑般的享受表情。   “比人還好喫。”   春蛙秋蟬從隔壁過來,剛想來蹭點美味早餐,一聽到李遙這一句,嚇得人都沒影了。   銀月早上哪怕洗了澡,洗了衣服,打理了藥田和菜園,還給李遙做了養身餐,臉上依舊不見絲毫疲態,紅光滿面宛如少女。   見李遙大徹大悟的聖賢表情,她多少有些心疼,過來給李遙揉揉肩。   “聽說你又接到任務了,出門修養一下也好。”   出門修養一下?   李遙還以爲聽錯了什麼。   可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在家,他天天早上起來都是耷拉着眼皮,腰膝痠軟,腳步虛浮。   倒不是他劍聖體質不強,而是紅衣女人的魂術禁制也太銷魂了。   除此之外,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銀月目測幾百歲了……   兩相一結合,劍聖也扛不住啊!   畢竟這五百年,他修行的是正經劍術,不正經的劍術還需磨鍊。   關於接下來的行程,李遙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如實說道:   “來自兩個帝國公主的委託,一個請我拍廣告片,另一個請我殺人,殺的人正是這個拍廣告片的公主。”   銀月看得出來,李遙不是很想摻和狗血的宮廷大戲,也不想隨意殺人。   但公主們開的價格肯定很誘人……   “只要問心無愧,我會永遠支持你的。”   李遙又打聽道:   “你以前也在帝國生活過,星瀾公主和沉魚公主你瞭解嗎?”   銀月莞爾一笑,感覺自己被看年輕了,她也不知道是該喜悅還是不悅。   “我也許認識她們各自的祖母。”   “……”   李遙半天說不出話。   這紅潤的肌膚,丰韻的嬌軀,真有好幾百歲嗎?   你莫不是成仙了哦!   “我這趟出門開新船,會帶上倆孩子護船,可能又要好幾天才能回來,這麼大房子,藥園、菜園和田地全部擴建了,你一個人忙的過來嗎?”   銀月笑了笑,不但忙的過來,甚至可以喝茶了。   “飛飛,老竹竿,還有昨天老墨送來的機械人,幾乎不需要我自己忙了,何況飛飛還能陪我談心。”   李遙略顯警惕的說:   “談心可以,但最好不要讓她走進你的實驗室。”   銀月微微頷首,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   ……   喫完早餐,李遙馬上去老墨機械城找春蛙秋蟬。   地下室裏,倆女娃正在搗鼓新版的蛋蛋機器人。   和之前的版本完全不一樣了——爲了練手,老墨總是拿廢棄的材料,讓她們做新東西。   她們練習的重點有三個:   一是,信號干擾與強制入侵。   二是,機甲變形。   三是,戰鬥練習。   新版的機械人體型依舊不大,但有人形、球形和蛇形三種變形模式。   人形主戰鬥,球形抗打擊,蛇形可以潛水和鑽土。   同時,機甲還配備了幾枚導彈和激光炮引擎,尤其還再次出現了炫酷的光劍……   李遙平生就喜歡光劍。   “走吧,我帶你們去試試機甲的戰鬥力。”   倆女娃叉着小腰,板着小臉。   “不去!”   “先把上個月的工資結清,我們纔會繼續合作。”   關鍵詞:合作。   李遙看了眼日期,這才四號。   “急什麼,還沒到十五號呢。”   一旁的老墨幽幽叼着菸斗道:   “她們倒是不急,着急的是這臺戰甲,光材料費就超過一百萬了,是我店裏的財產,你想帶出去,起碼要把材料費給墊付了。”   李遙大致看了眼,變形材料和激光引擎確實要不少錢。   只好給老墨轉過去了一百萬。   “這一百萬星幣,要在你們未來半年工資里扣!”   李遙嚴肅的說。   倆女娃卻叉着腰,恬不知恥道:   “這麼說,我們現在就辭職,豈不是賺翻了?”   李遙一愣。   “那機甲不就是我的了?”   倆女娃道:   “那你會開嗎?”   “……”   李遙啞口無言。   人心不古啊,工人階級!   躍馬羅恩飛船有十八米長,寬大的貨艙足以放這臺機甲,不用委屈着掛蛋飛行了。   李遙在街上買了些水食,帶着倆女娃騰空而起,飛出了大氣層。   這纔想起,連這次任務的目的地都不知道。   便馬上用船載高清電話,給陳子妍打電話。   “陳美女,我今天有時間接受沉魚公主的委託……地點在哪裏?”   陳子妍那邊是黑屏,不過聲音倒是很清晰。   “剛拿到白夜獎章,這就買新船了嗎?”   “你弄反了順序。”   “天琴星域,瀾斯卡恆星系,翼海星,公主等你好幾天了。”   “好。”   掛掉電話,李遙直奔星際之門。   路上閒着也是閒着,聯網查了一下有關【翼海星】的背景。   翼海星所在的瀾斯卡恆星系,曾是萬族同盟的重鎮,生態環境極好,盛產各類星獸。   帝國掌權後,這裏成了有名的風景名勝,盛產各類野生馴養寵物,同時也是很多電影、廣告片的取景之地。   其中的第四行星,翼海星,是一顆海洋行星,全球覆蓋了海洋與雲層,沒有大陸,只有零星的幾百座孤島。   翼海星風景極好,遊客甚衆,以沙灘排球、美味海鮮和美人魚著稱。   美人魚,嗯……   李遙的杏癖動了。   在網上翻了好多美人魚的照片,各種型號的都有。   有的中看不能用。   有的中用不中看。   也有進化完全的美人魚,中看又中用,全身覆蓋了極淡薄的彩鱗,其餘與人類女人沒什麼分別。   一個小時後。   飛船到了星際之門。   交了十萬通行費,飛船徐徐穿過星門,隨即進入一個黑色的、旋轉的球體空間。   飛船在空間邊緣轉圈,安靜的像是在飄。   李遙在飛船裏倒沒什麼感覺,喝點茶,看看美人魚照片,感覺纔過去半個小時不到。   出了星際之門才知道,已經過去一整天了。   因爲滿腦子都是美人魚,第一次穿越星門,並沒想象中的震撼。   瀾斯卡恆星系是旅遊勝地,星系外圍也有一個小型的星際之門。   飛船一出星門,就已經在瀾斯卡恆星系外圍了。   繼續曲速航線兩個小時,來到瀾斯卡第四行星——   翼海星。   陳子妍給了李遙沉魚公主的電話。   但李遙並沒有提前打招呼,而是想悄咪咪的登陸,先玩一會美人魚再說。   飛船靠近翼海星。   在陣法外驗證身份,進入大氣層。   大氣層極厚,一望無垠。   漫天的祥雲,稀薄如星塵,通天徹地,綿延千里。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腥鹹水氣,偶爾能看到依稀的蜃光,或是遠遠傳出一兩聲海鳥的鳴叫,讓人神往。   按照景區的規則,超過十米長的飛船,都必須停在近地船塢裏。   李遙開着飛船來到船塢。   這是近地軌道上,一座懸空的七角樓閣,古色古香,像是托塔天王的鎮妖塔,鎮住一切上古妖魔鬼怪。   樓閣周圍,停靠了幾千臺飛船,浩浩蕩蕩的佔滿了大片大氣層。   場面還是很壯觀的……   把飛船停好,李遙帶着倆女娃,開着五米長的蛇形機甲,登記,買票,進入大氣層深處。   ……   根據地圖,蛇形機甲率先導航來到了最大的島嶼——   朝聖島。   這裏通常是遊客必來之地。   朝聖島很大,有十幾裏寬,中央有一座千丈高山,可以朝聖祈願。   高山四周是大片彩沙海灘。   這裏是朝聖之地,禁止娛樂項目。   因此,海灘上的人也不多。   李遙和倆女娃光腳走下機甲,頓感光滑柔軟,腳掌掌心舒服極了。   三人目之所及,一望無垠的靛青色大海,宛如琥珀一般澄澈,倒映着青天白雲。   雲層極低,恍惚觸手可及,層層疊疊,遮天蔽日。   雲層中又射下一道道敞亮的聖光,宛如夢幻一般。   大海一望無際,平滑如鏡。   三兩島嶼,七八扁舟,宛如懸浮在倒映的雲層上,給人一種極純淨的神聖感。   空中神鳥飛舞,耳邊禮樂低吟,目之所及,一片開闊,無垠,拉伸你的眼界。   倆女娃在海灘上興奮的撒着腳丫子亂跑,東張西望地喊道:   “這地方好漂亮呀!”   “公主大人在哪裏?”   李遙隱藏了他有公主電話的事實,只一本正經的說:   “別急,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最好先找一個美人魚導遊,讓導遊帶我們去找公主纔是。” 第一百零一章 羽化登仙   李遙吹着腥鹹的海風,神識擴散至全島。   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美人魚的影子。   這座島上除了剛落地的遊客,就是穿着統一黑服的老人了。   身穿黑服的老人似乎都是本地人。   其中一位黃袍老嫗,吸引了李遙的注意力。   這是一位手持火鉗,拎着籃子,在海邊拾貝的老奶奶。   佝僂着身子,腿腳不太利索,五官被褶皺擠壓在一起,看起來很慈祥。   李遙帶着倆女娃和機甲走過去,禮貌的問:   “阿婆,這座島上有美人魚嗎?”   老奶奶扎着耳朵聽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你是說魚人嗎?”   她牙沒幾個了,說話會漏風。   李遙點了點頭道:   “漂亮的女魚人。”   老奶奶笑着說:   “我就是魚人,不漂亮嗎?”   李遙仔細一看,老奶奶皮膚上的薄鱗片有些發黃,與人皮膚無異。   認真算起來,她的年紀,其實比銀月老婆還年輕……   “我猜阿婆年輕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但您屬於獸孃的範疇了。我來這裏,是想看看那種特別的魚人,下半身是魚,上半身是女人,身材特別好的那種,您見過嗎?”   “我年輕時候是很漂亮啊。”   老奶奶樂開了花,隨即嘆息道:   “你說的美人魚,這顆星球上也許還有,也許沒有了……只有使徒們才知道。”   李遙微微一怔。   “使徒是什麼?”   老奶奶拿火鉗指了指遠處的黑服老者。   “就是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其實都是本地人,後來被傳教的人洗腦了,自稱是神的使徒,我反正是不信。”   李遙好奇的問:   “他們信仰什麼?”   老奶奶鄙夷道:   “信仰神,他們堅信是神創造了這顆星球,創造了獸人,如今神走了,才造成末法時代,只要誠心召喚神,宇宙還有希望再靈氣復甦。”   李遙笑了笑。   “人有信仰也不是壞事,阿婆爲什麼不相信呢?”   老奶奶哼了一聲。   “與其信這個,還不如信叛軍。”   李遙沒想到,跑這裏都還能遇到一個革命鬥士。   “阿婆心態倒很年輕。”   老奶奶一聽,樂開了花,五官擠在一起快沒了。   “好久沒被帥哥誇了,小夥子你真是尊老愛幼,人類楷模啊。”   李遙笑笑,如實說道:   “哈哈,那當然,畢竟我老婆比您年紀還大呢。”   “……”   老嫗愣了半天,還是沒敢相信。   但看旁邊的倆女娃,感覺比她們看上去的年紀大,也許真有這種可能。   “去山頂朝聖一下,花幾個錢,也許使徒就會告訴你漂亮的魚人在哪。”   老奶奶仙人指路,拿火鉗指向了島心的朝聖山。   李遙感激道:   “謝謝阿婆。”   老奶奶提醒:   “山路很長,一般要走一兩天,記得帶點水和乾糧。”   “嗯?”   李遙以爲聽錯了什麼,抬頭看了眼朝聖山。   這山雲霧繚繞,看起來很高。   實際上也就幾里高,不至於要走一兩天吧?   他本可瞬移上去,但爲了驗證一下老奶奶的意思,還是決定徒步走上去。   辭別阿婆,李遙領着春蛙秋蟬和機甲,來到山腳管理處的大石門前。   機甲被暫時扣了下來。   一位穿着印有白色神翼圖案的黑衣使徒對李遙道:   “遊客只能徒步登山,不能借用任何交通工具。”   “也好。”   李遙也沒想作弊。   抬頭一看,面前是一條筆直、陡峭的大理石石階,足有一千丈長,直通山頂,一眼望不到盡頭。   登山,如登天。   石階上飄着淡淡的流動的霧氣。   上山的人不算多,稀稀落落,走走停停,無一不臉色脹紅,表情凝重。   李遙抬腳登山,起初還沒發現,走的越高,越是難受。   這才發現,山體上,竟被施加了一道不可違逆的威壓!   抬頭會眩暈,向下看又會恐高。   扛在左右雙肩的春蛙秋蟬,早已經暈了過去,全靠他的劍氣撐住身子。   詭異的是,這道威壓一視同仁。   並不是強者就能扛壓,弱者只能匍匐,而是這道威壓,隨石階和步行速度同步增長。   不論修行的武士,或是凡人,或是半械人,皆一視同仁。   走的越高,威壓越強。   走的越快,威壓越強。   尤其是步幅不能走太快,否則有猝死的可能。   普通人慢慢走,邊走邊休息,多耗點時間,反而容易爬上去。   要是修行者不信邪,自視甚高,加速爬山,很容易撞一頭包。   山體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讓你虔誠點,要尊重神的力量!   連李遙也不例外。   李遙忽然好奇了起來。   難道使徒信仰的神真的存在?   這就有意思了……   李遙一直不知道自己力量的上限在哪裏,如果真有所謂的神,也許就能試出自己到底有多強。   這樣想着,李遙加快了步伐。   一步一階。   一步二階。   一步三階……   速度越來越快!   不止他自己,施加在春蛙秋蟬身上的劍氣也同步加強。   李遙感覺身體越來越重。   有種飛船接近光速時,質量無限增大的感覺。   周身劍氣縱橫,四肢骨節在響。   與此同時,整座山也在震動着。   路人都停下腳步,緊抓着路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李遙繼續小跑。   直到咔嚓一聲,越過了某個點。   山體鴉雀無聲。   李遙的力量強行越過某個極限。   天上落下的威壓,馬上老實了。   直接消散一空。   李遙抬頭看天,多少有些失望。   看來不是神啊,只是這個星球上有某個強者坐鎮罷了……   與此同時,倆女娃也清醒過來。   忽覺頭頂空空,毫無威壓重負。   她們自信爆棚,不知是有人爲她們負重前行,還以爲是剛睡了一覺,疲乏散去,體力恢復了。   看着路邊其餘遊客,依舊只能走一步歇十步的慢慢爬。   倆女娃健步如飛,一蹦三尺高。   “這些人的體質,還是差了些。”   “或許,這就是半獸人的天賦。”   ……   山頂懸在茫茫雲中,看似很近,又遙不可及。   李遙認真看的話,還是能看出,這次是真的不遠了。   剛纔跑的太快,一不小心越過了九成的距離。   登山的樂趣少了很多。   不知不覺間,李遙發現一個問題。   越接近山頂,石階兩邊的白石就越來越來多。   李遙停下攀登的腳步,橫着走進稀疏的林子,撿起一塊白石。   仔細一看,竟是一塊碎骨頭!   被雨水淋溼了也沒有腐爛,竟經年累月的,變成了白骨石頭。   有的白骨外面,還包裹了一層翡翠色的鵝卵石。   什麼骨頭能這麼堅挺?   李遙不是古生物學家,不確定具體的靈獸種類。   一連撿了十幾塊骨頭,品類五花八門,不是同一靈獸的骸骨。   唯一確定的是,這些骸骨原身體型極大,不是普通靈獸的骸骨,而是上古星獸的骸骨!   星獸是可以橫渡虛空的巨型靈獸。   只有在修真時代初期,才大規模的生存過,末法時代很少見。   比如蟲師的巨鰩,就是某種星獸後裔,但其內部刻印了人工靈紋,以維持巨大的身軀與誇張的功耗。   春蛙秋蟬極具穿透力的奶音,在雲中傳來——   “李遙你快點!”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玩石頭呢!”   “來了。”   李遙隨手撿塊小白石下了腰,帶回去給銀月教授研究研究。   也許又有快樂的事情將要發生。   山頂在雲中。   是一個佔地百畝的大理石平臺。   名爲通神臺。   中間一根大黑柱子是神的象徵。   神的力量,李遙已經感受到了。   很強,又不過爾爾。   雲很薄,檯面鋪了一層過膝厚的濃霧,走在臺面看不清自己的腳,如同置身神境,彷彿是西遊記天庭的佈景。   走上山頂的遊客,也就幾十個。   三位穿着印有白色神翼圖案的黑衣使徒人員,在誦讀不知所謂的神諭。   一個普通人類老嫗,兩個本地的魚類獸人老頭,都是菜雞,連李遙突破神的威壓的上限都沒發現。   像三隻蒼蠅一樣,在那搖頭晃腦嗡嗡嗡個不停。   可惜,這是一個強制收費項目。   春蛙秋蟬捂着耳朵,不過李遙給了錢,也沒人找她們麻煩。   李遙也沒太在意,參加公主仇殺的宮廷大戲之前,帶着旅遊散心和尋找美人魚的心態,四下看看。   還別說,這地方還真有點神性。   沿山脊背面的清霧低頭看下去。   一半是宮殿,一半似仙山,彼此鑲嵌融爲一體,雲霞滾滾,瑞氣升騰。   古松仙柏值於宮壁,宮殿柱閣盤于山石,山中有殿,殿中有山,宮殿之恢弘,仙山之飄渺,完美結合在一起。   不多時,使徒老嫗朝李遙喊道:   “施主可以來神柱朝聖祈願了。”   倆女娃跪在黑柱前,祈願每個月工資都加倍。   六十四個自然月之後,她們就是宇宙首富了!   李遙轉身來到黑柱前。   這柱子一丈來粗,伸入雲中,一眼望不到頂。   柱面雕刻了一些李遙沒見過的奇珍異獸,散發着浩瀚的神威。   柱根處擺着一圈神龕,供人祈願之用。   神龕雖有幾分神性,但過於簡陋,連個香爐都沒有,只有一個收錢箱。   黑服老嫗坐在一個高案上看着,提醒人給錢,並確定錢足夠。   李遙忽然有種來到國內風景區的感覺,騙錢的氣息都完全不帶掩蓋的。   但仔細看,眼前這根通天柱,似乎有點東西!   展開神識才發現,這根柱子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釋放靈氣。   這個速度微弱到,除李遙本人,別人幾乎沒有察覺到的可能。   李遙仔細嗅了嗅,這個靈氣和穀神星、多拉格爾樂園遺蹟的靈氣,不太一樣,更接近修真時代的靈氣感覺。   那可不得了!   人家是人工製造靈氣復甦,這通神柱是真的在製造靈氣……   李遙忽然感覺,這個沉魚公主可能不太簡單。   爲什麼要把拍廣告的地點、準確說與他會面的地點,定在這顆星球?   她想表達什麼呢?   李遙沿着柱體向下看,石柱深入山體,乃至星球內部,最後消失了。   ——不是被截斷了,而是消失了,彷彿一半插進了深淵。   沿着柱體向上看,石柱頂端倒是被人截斷了一樣,截面還是傾斜的,上面又用混凝土鋪了一層,鋪成平面。   要不是被人攔腰截斷,這根柱子釋放靈氣的速度,絕不會這麼緩慢。   這根柱子到底有什麼特效竟能在末法時代釋放靈氣?   這玩意爲什麼戳在一顆旅遊行星,又不被人發現呢?   我只是來休假的啊,爲什麼要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   李遙實在耐不住好奇。   伸手按在柱體的表面,以劍氣開路,神識捅了進去。   這才發現,柱體外面足有幾千年歷史的神獸雕刻,竟是後期加工的。   內層的柱面,一種無比堅硬、極致光滑的詭異材質,就連李遙的神識也無法再探入一寸。   內層光滑的柱面,刻印了一行行厚重古樸、卻無比清晰的複雜文字。   那是難以言喻的半象形文字。   在神識與文字相接的一瞬間——   李遙腦子一嗡,只一剎那間,身心瞬間昇華,識海如星空一般澄澈。   仔細看,那看似複雜如代碼、華麗如星辰的文字中,似透露着一種簡單到童稚都能理解的大道至理,訴說着一種關乎萬物的底層邏輯。   只要李遙的神識掃過文字,哪怕絲毫看不懂碑文的內容,也被其妙到毫巔的排列組合深深震撼。   一瞬間,竟有種肉身飄蕩、靈魂飛昇的羽化感……   像是成仙了一樣! 第一百零二章 神之怒   羽化登仙的感覺還行。   但實際上,李遙從不關心自己能不能成仙。   以劍聖的體質,活個幾千上萬年不成問題。   活再久,也成老不死了,沒什麼太大意思。   就算給李遙永生,幾千年一過,他也會無聊的自己休眠了。   在他看來,活的精彩,遠比永生重要的多!   劍聖的武力,讓他縱橫宇宙幾乎沒有對手。   十億在手,開着躍馬,住着別墅。   如今又娶了漂亮老婆,破碎虛空,掌握宇宙,等於是夜夜飛昇。   只要再完成“多生孩子多打架”的目標,他就原地成仙了。   他不需要羽化,就能登仙了。   所以,在李遙神識接觸黑柱內面文字的瞬間,他想到的是——   這玩意值錢,得想辦法弄到手!   可仔細一想,這東西比古神殘骸還要更接近宇宙的本質,動一下,系統肯定饒不了他。   他忽然想起來,某古神星蜃的雙翼上,好像也刻印了類似的符文,文字一樣,但內容不一樣。   看來,這柱子確實和神有關。   與此同時,老天也在警告他——   不知何時起,氣壓驟然降低,令人汗毛倒豎。   頭頂的白雲不斷聚集,黑霧旋繞籠罩,空間隨之扭曲,忽然一聲雷鳴,竟下起了血雨。   有那麼點幽冥出場的意思了。   但又不完全一樣,天上並無威壓或恐嚇,血雨只有一種隱喻與警告。   彷彿血雨與黑霧瀰漫的雲中,有一隻巨大的眼睛正盯着李遙……   山頂的遊客們都嚇的屏氣凝神,不敢動彈,也不敢說話。   春蛙秋蟬還以爲願望顯靈了,興奮的拿起祭臺上的蘋果就啃了起來。   三位黑服使徒面色凝重,又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血雨好像從青衣武士伸手摸黑柱開始的……   “你做了什麼!”   黑袍老嫗朝李遙吼道。   李遙收回右臂,攤了攤手。   “我只是摸了摸柱子,怎麼了,不能摸嗎?”   老嫗虔誠抬頭,看了看天。   “可是神怒了!”   李遙笑道:   “神怒了,不是恰恰證明了神的存在嗎?你們應該感謝我,拍下視頻發到網上,會有更多人信仰你們的神。”   “……”   三位黑服使徒頓時啞口無言,甚至覺得還有點道理。   李遙又問老嫗:   “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老嫗也很詫異。   “以前是有黑雲的,但我第一次見下血雨。”   一旁的魚人黑袍老者也道:   “今天怎麼了,一會地震,一會下血雨的?”   “這血雨裏怎麼還有肉渣?”   李遙抬頭看了眼,分析道:   “大概是天被捅漏了吧,習慣就好了。”   老嫗愣了半天才喝道:   “你說什麼!”   李遙話鋒一轉。   “我跟各位打聽一下,翼海星上哪裏有美人魚?就是那種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身材超棒的那種。”   魚人老者冷笑了一聲。   “有那種還輪得到你嗎?”   李遙想了想也是,便又往神龕裏塞了點零錢。   另一位魚人老者馬上道:   “南邊的神目島可能有。”   “多謝。”   待李遙和倆女娃下山後,老嫗感覺不太對勁,打電話問山腳的管理員:   “一個青衣武士和兩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是幾時登山的?”   對面一愣,詫異道:   “他們纔剛登記不久,你在山頂是怎麼知道的?”   “具體多久?”   “半個小時……不到。”   “不可能!”   老嫗掛掉電話,馬上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神使大人,不好了,有個強者來了!”   對面是一道低沉的男聲。   “是公主的兩個保鏢之一,那個穿黑色學院服的小個子嗎?”   “不,是一位青衣武士,帶着兩個小女孩,只花了半個小時,就登上朝聖山頂。”   “嗯?”   ……   春蛙秋蟬首尾相連,趴在蛇形機甲的駕駛艙裏。   蛇形機甲的內部空間夠長,但只有一米多寬,成年男子李遙拒絕躺入。   他直接踩在蛇背上,御蛇飛行!   春蛙秋蟬不服被李遙踩在腳底,便悄咪咪的故意降低飛行高度……   李遙正瀟灑御蛇呢,飛着飛着,視線越來越低,很快貼着海面。   一轉眼,海水漫過腳踝,膝蓋,肚子,胸口,嘴巴,頭頂……整個人完全進入海面以下。   但老闆豈能向打工人認慫?   李遙立即劍氣覆體,兩腳穩穩踩住了蛇甲的七寸。   任由蛇甲如何狂暴、扭曲或是俯衝向下,雙腳絕不放鬆,繼續御蛇飛行!   三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兩千裏外的神目島。   神目島島形很簡單。   一圈細軟沙灘的中間,用黑礁石圍了個晶瑩剔透的紅水湖。   淡淡的鐵鏽色,清甜的血腥味,據說是上古龍血。   李遙跳下蛇甲,神識一看,確實是大型星獸的血。   伸手嚐了口……   他不知道龍血是什麼味道,但星龍髓液味道知道。   這個味道,與其說是龍血,不如說更接近於蛇血。   年代也並不久遠,似乎是百年以內的事。   說成上古龍血,應該是爲了吸引遊客。   它成功了。   路程不到十里的環形沙灘上,聚集了好幾萬遊客。   紅湖邊種了一排椰子樹,很多商戶在樹下做生意,跟湖畔星的格局很像。   有沙灘排球,婚紗攝影,有紅水溫泉旅館,賣各種貝殼、海鮮和打撈的古玩,一應俱全。   來自宇宙各地的遊客聚集於此,一個個穿着清涼,風格千奇百怪,場面熱鬧非凡,與平靜的海面形成對比鮮明。   見春蛙秋蟬還在鬧情緒,李遙給她們塞了幾千星幣零花錢。   倆女娃一拿錢就沒影了,屁顛屁顛跑去買好喫的。   李遙認真的找一找美人魚。   倒不是好色,主要是想研究下古生物學。   在人羣中晃悠,還真能找出不少類似魚人的動物……   比如魚鰭變成手腳的爬行人魚,比如長着人臉的英俊螃蟹,比如能屈能伸的超級象拔蚌。   這讓李遙不禁懷疑,這星球上是不是也有八伬夫人的生物實驗室?   有個身材豐腴、打扮妖豔魚人婦女觀察李遙很久了,試探的問他:   “先生是不是想要那種美人魚?”   李遙點了點頭。   “哪裏有?”   “跟我來。”   婦人舉止親暱的勾着李遙,將他帶到一座建在巨大椰樹上的木屋。   木屋裏有三個隔間,每個隔間一張牀,牀邊還真坐着三隻美人魚……   全部是魚頭人身的美人魚!   一隻紅鯉魚。   一隻黃海星。   以及一隻斑點章魚。   下半身全都是人類女人豐腴的大長腿,只掛了片布。   婦人也不客套,開門見山。   “一千八星幣一次。”   李遙一愣。   “什麼?”   “這價格也許不便宜,但這三位姑娘可都是天然美人魚,和後來無良商家的人工合成魚完全不一樣,試一次你就沒白來翼海星!”   好傢伙,人家搞電子人偶,你特麼搞動物人偶了……   李遙仔細看了下,這些魚人還真是自然生成,算是某種基因突變,沒有絲毫人工的痕跡。   比李遙前世八成的女明星還真!   但是很可惜,這些魚人並無人類的高等智慧,與動物無異。   宇宙太大了,李遙也不知道拿什麼倫理法律去說道,只好轉身離開了。   雖然偶有古怪杏癖,但他並不是變態,與這種逼真的魚人相比,他還是更喜歡有女人上身的魚人。   這種美人魚起碼有人類的靈智,可以與之平等交流。   跳下巨型椰樹,李遙吹着海風。   總感覺這個星球有些詭異……   突然!   他察覺到倆女娃身上劍氣微動,身形一閃就過去了。   ……   (作者注:這本書其實是重構了被封老書《孝心》的內核,後面可能會出現極個別類似的人物和小劇情,這些劇情和人物對主線是至關重要、無法刪減的存在,求輕罵。)   在一個四周圍滿人羣的攤位前。   疊成小羅漢的春蛙秋蟬,因爲踩爛一塊石頭,被攤主老頭拉住不讓走。   這是一塊專門用於賭石的石頭!   說石頭可能都抬舉它了,就是一塊年份比較久的土塊。   價值一星幣不到!   結果,老攤主卻要收一百星幣。   他的理由很充分:這是一個賣賭石的攤位,石頭的單價就是一百星幣。   說起賭石,李遙並不陌生,前世看小說時經常在都市文中看到。   賭石是珠寶業術語,是一種翡翠原石交易方式,帶有賭博性質。   翡翠在開採出來時,經常有一層風化皮包裹着,無法知道其內的好壞,須切割後才能知道翡翠的質量。   因此,統一價格論斤稱的翡翠原石交易就稱爲賭石。   賭石如賭命。   賭贏了,可能十倍百倍的賺,一夜之間成千萬富翁。   賭垮了,全部輸盡賠光。   在都市社會,凡人靠肉眼、甚至是科學手段,都無法在不切開原石的情況下分辨出裏面的礦質,因此,原石交易纔有賭博的成分。   但在經歷過了修真時代後的星際時代,劍靈武士有神識,符文科技有靈力雷達,這些都能透入原石內部觀察,大致看到裏面的礦產成分,因此很少有玩賭石的。   這還是李遙穿越以來,第一次遇到賭石攤。   這引起了他的興趣。   賭石攤的攤主老頭也是個武士,頭髮稀疏,目光銳利,身旁靠了把劍。   他的賭石玩的很大。   豎起的黃布旗上,寫着大致的賭石規則——   原石來自上古高人洞府遺蹟,每塊原石一百星幣,不二價,不限大小。   神識和雷達隨便用!   先交錢,後選石,每塊原石僅限一炷香的時間挑選、購買。   李遙大致看了眼石堆。   黑色的不規則原石,大大小小堆成了小山,總量足有上千塊。   石頭表面有一層出土後被氧化的黑鮋,石內散發着高階禁制的氣息和隱約的獸骨靈力。   春蛙秋蟬踩碎的石頭亦如此。   李遙彎腰撿了些石屑。   仔細看了看,確實是剛出土不久的古代石礦,年份應該在五千年以上,是修真的最黃金時代。   這個做不了假。   但由於石內禁制的締結手法過於高階,使得神識一探入,就會變得暈頭轉向,失去分辨力,無法定位準確的靈壓來源。   就連李遙也無法看清其內細節。   除非強開劍氣神識探查,但那樣很容易破壞碎石塊的結構,容易塌石。   當然,想要不破壞碎石結構仔細探查,也不是可以,只是很消耗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遙隱約察覺到一絲與伊爾凡骨龍體相似的氣息……   五千年前是沒有星龍的!   難道有龍骨嗎?   目前,有兩點可以肯定——   第一,從極其微薄且單一的獸骨靈壓來看,這些石塊中只有一塊獸骨!   第二,獸骨的級別可能很高,連如此高階的隱息禁制都無法完全隱匿。   李遙猜測,高階禁制應該是爲了隱匿獸骨存在的,因爲年份太遠,石頭又被打碎,才隱約散露出獸骨的靈壓。   但根本分不清獸骨靈壓來自哪一塊石頭,是何種獸骨,原獸等級如何……   這樣纔有賭的樂趣。   不管怎麼樣,李遙覺得又要發財了。   他猜測,以攤主老頭的半吊子實力,很可能只是個二道販子,並不知曉這些石頭中有沒有值錢的獸骨,因此只敢開一百星幣的單石價格。   否則,一百星幣的價格就開的太低太低了……   春蛙秋蟬見李遙來了,頓時變得硬氣許多。   “你少訛錢,這破石頭我家後院多的是,你開卡車去我家隨便拿。”   “再說,是你的石頭碼太高,自己跑路上來碰瓷我們的!”   “你就是老騙子!”   李遙看了眼,攤主確實有故意向路上撒石頭的嫌疑。   老攤主抱着劍,瞥了眼李遙,又閉上雙眼,聲音低沉道:   “你可以問問周圍商戶,我到底是不是騙子?這裏是海灘,路這麼寬,你們非要疊羅漢走路怪誰?給錢走人,否則別想離開這座島。”   這句話顯然是說給李遙聽的。   李遙懶得爭辯,也來了興致,便立即支付了二百星幣。   “這是二百星幣,其中一百抵踩碎的土塊,另外的再買你一塊石頭。”   春蛙秋蟬不樂意了。   “你是不是傻?”   “這種把戲連小孩子都騙不了!一百星幣買糖葫蘆不甜嗎?”   “或許有真的呢。”   李遙不動聲色的笑着。   老攤主本以爲李遙東看西看的實力不俗,不太好說話,沒想到這麼識趣。   頓時喜笑顏開道:   “還是小兄弟有眼光,祝你一眼相中寶貝,不過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遇到滿意的可千萬別猶豫。”   李遙點了點頭,決定挑戰一下。   “一炷香足夠了。”   見李遙一臉認真的模樣,春蛙彷彿聞到了寶貝味,霎時間也不說話了。   對李遙來說,一炷香時間想要找出獸骨難度不小,必須全神貫注纔行。   如果一炷香時間不夠,就再來一百星幣。   與可能存在的龍骨相比,這點錢不是錢。   總之,一定要拿到寶貝!   老頭點着香火。   李遙馬力全開,以最微弱的劍氣深入每一塊石頭,一個個排除。   半炷香後。   李遙終於找到一塊最特殊的石頭。   這塊石頭的個頭很大,呈狹長型。   外面有結晶,閃爍着五顏六色的光芒,顯得特別的花哨,顯眼。   實際上,越是這種顯眼的石頭,往往越是沒有人去買。   就跟你打扮成鄉村非主流或是什麼葬愛家族,別人下意識會以爲你沒本事一樣,真正的強者通常會比較低調,起碼不會搞花裏胡哨的東西裝飾自己。   所以至今,那塊石頭還是留在最顯眼的位置,沒人動。   表面指紋極少,甚至是最少的。   而在其內竟是一塊崩碎的獸牙!   李遙認不出是何等神獸,但上面極其濃縮的靈力極高!   難道是顆龍牙?   就在李遙準備去拿石頭時,一道溫暖如玉的聲音傳來——   “公主等你很久了,李前輩。”   一個個子不高、穿着一身黑色院服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石堆旁,彎腰撿起了李遙暗中看中的石頭。   “試試這塊石頭,也許能節省一點時間哦。” 第一百零三章 沉魚公主   李遙先是聽到被人喊了前輩,下一句又被人提前拿了石頭。   這種感覺有點諷刺。   在他看來,喊他前輩的人,不該有拿他石頭的實力與神識。   聽到公主二字,攤位周圍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黑服男子身上。   李遙也看了眼。   這人個子不高,年紀不大,人也偏瘦,禮服穿在身上顯的很寬大,看不到手腳,明顯不合身。   五官是典型的柔弱正太臉,白白嫩嫩顯弱氣,仔細看倒也很英俊,但個子矮,眼神平和抑鬱,似乎是一種任人揉捏不會反抗的類型。   意外還是個劍靈武士,年紀不大,實力也只是入門級。   氣場極弱,還不如攤主老頭,就算在凡人中也很普通。   尤其是他的笑容,很弱氣,又帶着純真,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舒適感。   不過,在李遙看來,無論是實力,還是氣場,這人似乎都不是個強者。   不可能比他更快找到這塊石頭!   隱藏了實力?還是和攤主認識?   李遙也不在意,拿過石頭,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下了腰。   一副他根本不在乎石頭,只關心公主的樣子。   “你是誰?”   身穿黑色院服的年輕人,朝李遙認真作揖,還鞠了一躬。   “在下夏侯無玉,是沉魚公主的保鏢,目前還在實習期,李前輩叫我無玉就行了,請多指教哦。”   李遙心想,這小子作爲公主保鏢,實在是弱的太離譜了。   夏侯家是帝星老派名門之一,也許是靠關係當保鏢的吧?   李遙沒有問及公主,只是試探性的問他:   “這塊石頭有什麼特別的嗎?”   夏侯無玉道:   “我也不清楚這塊石頭有什麼特別的,只是我運氣一向還可以,如果幫前輩多試幾塊石頭,定能碰到寶貝。”   運氣?   李遙不是很相信,但也懶得再追究這件事了。   “我相信緣分,一塊就夠了。”   正在這時,一道蒼莽的機械男聲在人羣中掀起一道狂浪,將衆人衣服吹的颯颯作響。   “你這蠢材實習生,人家對公主如此無禮,你反倒客客氣氣,貴族的臉讓你丟盡了!”   李遙扭頭一看。   一臺與文化部某官員的同款帝國黑金裝甲,矗立在人羣后面。   裝甲並不大,只有一丈餘高,通體黑色,棱角分明宛如鑽石切割,漆黑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李遙仔細看了眼,這臺裝甲雖是與科赫同款設計,但引擎功率和人機鏈接方式完全不一樣。   不是一個型號的,也不是一個等級的,給人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身材矮小的無玉,在高大的黑金裝甲面前對比明顯。   他扭過頭去,尷尬地問道:   “雪蓮前輩,你怎麼也來了?”   “我是來指導你待客之道的!”   這樣說着,黑金裝甲抬手便將無玉從人羣中提溜起來,向腦後一甩,丟向了海里。   結果,無玉剛落水,竟被一隻罕見的美人魚一尾巴甩飛回在了岸邊。   對於安全落地,他毫不意外。   但在剛纔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長尾人身的倩影……   “美人魚?”   賭石攤位前。   身穿黑金裝甲的神祕人,展示出了他的待客之道。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無禮的傢伙哪裏值一個億!”   一旁,春蛙秋蟬疊着一人高的小羅漢,盯着黑金裝甲,看的四眼冒金星。   “哇,這機甲好厲害!”   她們的蛇甲土遁在了沙灘地底下。   “我們要不要把蛇甲挖出來,也變形戰鬥?”   “笨蛋,我們造機甲只是爲了練手和自保的,就算戰鬥,也是揍李遙這個大混蛋。”   “說的也是!”   眼看要戰鬥,賭石攤周圍的路人一鬨而散。   但又沒完全散,站的遠遠的繼續喫瓜觀戰。   攤主也不管滿地石頭了,原地往後退了十幾丈,享受黃金觀戰席。   黑金裝甲朝李遙徐徐抬起右手。   “超引力場。”   裝甲五指張開,掌心一圈白色的螺紋點亮。   一道詭異的生物電磁力,施加在李遙身上!   力度不斷增幅,不斷拉扯着他的骨骼、肌肉和血脈。   很快就到了讓李遙不舒服的地步!   生物磁?不是二院技術嗎?   這玩意李遙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這道引力力度非常強!   比科赫的黑金裝甲不知強到哪裏去了。   同樣藉助機械,科赫裝甲是老式手動操作,而這臺黑金裝甲的人機交互是類似人泡在水中的膠囊同步倉。   同步倉技術李遙聽說過,但一般都是大型機甲纔會搭載,裝在這麼小的裝甲上,實在太超前了。   在李遙對付的敵人中,這樣的力量絕對在全力黑桃十之上,甚至都接近伊爾凡了……   當然,作爲公主的正選保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對方顯然是想幫公主試探自己,或是給他一個下馬威。   李遙一瞬間劍氣護體,雙腳看似虛浮,腳印很淺,卻始終紋絲不動。   也跟着裝甲,徐徐抬起右手。   因爲對面是公主兼金主的保鏢,這一招只是想抓他,並沒有想傷人。   所以,李遙也不好意思像上次那樣隔空捏碎機甲,於是試着捏一捏機甲裏面的人!   結果不知道捏到哪了……   感覺好軟,滑不溜秋。   他忽然鬆開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指和掌心。   沒有水,卻有了溼意。   “女人?”   黑金裝甲身子一顫,怒道:   “你這樣被殺了也是活該!”   右手掌心齒輪變換,裏裏外外一環套一環。   中央白光經過層層靈紋引擎的加熱與加速,變得耀眼如核反應堆。   李遙看了眼,這玩意要真讓它轟出來,可能比伊爾凡的龍焰還強!   但李遙依舊紋絲不動,他的心思還在剛纔的手感上,聳了聳肩道:   “我也覺得是活該,如果你一擊能殺我的話。”   沒有閃避。   沒有求饒。   更沒有反擊動作。   等於連個臺階都不給對方下……   可對方又不能真拿他怎麼樣,甚至不敢一擊轟出,以免真錯殺了他。   最後的結果就是,對方被摸了,卻只能無能狂怒,連動手都做不到。   空氣突然安靜了。   李遙能感覺到裝甲同步倉裏,一個蜷縮的、顫抖的身條……   直到身在海邊的無玉,朝賭石攤這邊遠遠喊道:   “雪蓮前輩,快來看,導演想用來入鏡的美人魚找到了!”   找到臺階下的黑金裝甲,頓時鬆了口氣,轉身跑去海岸。   “美人魚?”   李遙好像聽到不得了的詞彙,馬上和倆女娃跟着跑過去。   四人一甲站在海邊,遙望着海面。   晶瑩如彩片的藍色魚尾,偶爾從海面撲騰出來,掀起一道道浪花與彩虹。   上半身卻幾乎看不到……   深藍色的魚鱗看似折射了五顏六色的光,實際上卻有着極佳的隱身效果。   若不是她有意浮出水面,一般人很難發現美人魚的存在。   這,就是李遙要找的那種美人魚!   黑金裝甲看呆了,連粗獷的機械男聲都變成略帶中性的女聲。   “傳說中的美人魚竟是真的……你是怎麼找到的?”   無玉攤手,無辜的說:   “你剛把我丟進海里,我人還沒落水,就被一魚尾甩上了岸。”   李遙一愣。   這小子莫非真的是氣運之子?   黑金裝甲好奇道:   “美人魚不是深海種族嗎?怎麼會在淺水區出現?”   無玉認真想了想。   “今天氣象不對勁,也許和剛纔朝聖山的血雨有關。”   “我去抓她!”   黑金裝甲一頭扎入水中,轉眼變形成一頭鯊魚裝甲,在海中攪風攪雨。   一通操作猛如虎,攪得方圓十里海浪滔天,轟鳴陣陣。   結果還是沒能抓到美人魚……   帝國黑金裝甲幹不了劍聖就算了,居然抓不了一隻魚?   裝甲人垂頭喪氣,引擎冒煙,像落湯雞一樣懸在空中。   李遙看了眼,美人魚並沒有走。   還在附近海域遊弋徘徊,看上去很想親近人類,又害怕機甲這種東西。   李遙可以一招人來,隔空抓來美人魚。   可那樣只會得到美人魚的身子,得不到美人魚的心。   還得攻心啊!   這樣想着,李遙身形一閃,來到海面上空,踩着平靜的水面。   蹲下身來,煞有介事的說:   “美人魚小姐姐,你好,剛纔的機器人並不是想傷害你,只是想請你幫個小忙,只是她不像我這麼溫柔。”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星際萬事屋的李遙……我強的一逼。”   “我老婆是一名醫學教授,也很厲害,擅長基因改造和婦科問題。”   “如果你有什麼想要幫忙的,可以找我或找她,如果魚人沒錢付酬金,幫公主拍個廣告片也可以抵債的”   “放心,廣告片不會露點,我們都是好人,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還有……”   李遙絮絮叨叨個沒完,海面下終於有了迴音。   “真……的嗎?”   這是一道口齒不清的女聲,帶着海豚音和方言腔,口吻宛如孩童。   李遙一本正經的猜測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在等待一個強者出現。你今天運氣不錯,我不但強的一批,而且非常喜歡獸娘,你看,我兩個女兒就是半獸娘。”   這樣說着,李遙抬手召來倆女娃,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提溜起來,照着水面道:   “你看,一隻蛙,一隻蟬,是不是很可愛?”   春蛙秋蟬齜牙咧齒,發出了不友善的低鳴。   美人魚漸漸放鬆了警惕。   人人都喜歡小孩子。   人人都喜歡小動物。   而春蛙秋蟬看起來既是小孩子,也是小動物。   就在所有人屏氣凝神時,一頭冰藍色的美人魚徐徐浮出了海面。   除了用貝殼蓋住胸外,可以說是一絲不掛了。   柔軟修長的尾巴,覆蓋一層晶瑩的藍色鱗片。   她的頭髮是墨藍色的,和深海的顏色一樣,皮膚極白,身不沾水,因爲剛纔躲避黑甲遊得太快,臉色紅潤,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年紀大概只有十五六歲,五官很嫩,像是沒長開的洋娃娃,皮膚吹彈可破,宛如嬰兒。   半身女人的身材卻發育的非常好,讓人羨慕。   她的五官非常漂亮,但是和人類女人的漂亮不太一樣,晶瑩剔透,純潔無瑕,毫無雜質的自然美。   但宛如藍冰映月的眸子裏,有一絲緊張和難以排解的憂愁。   李遙眼神很規矩,禮貌的問。   “我叫李遙,你叫什麼名字?”   美人魚低首含胸,臉紅紅的。   不是嬌羞,而是緊張。   “我叫水心。”   這口齒不清、還帶點方言腔調的普通話,身負重任,緊張又唯唯諾諾的表情,李遙可太愛了。   “你好水心,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魚人村有危險,但淚珍珠已經被人類開採快枯竭了,如果前輩能幫忙的話,小女願意甘爲牛馬,願爲前輩做任何事情,就算……就算是當展覽品,或是情色生意也絕無怨言。”   這段話,她的語速很快,口齒也較爲清晰,明顯是事先排練過的。   看來,這是是魚人村子裏最漂亮的美人魚,強推出來求助強者的。   身爲星際萬事屋老闆,李遙專爲此刻而生。   “你的委託我接下了,村子的危險緊急嗎?”   人魚少女想了想道:   “不緊急,但是敵人很強,可能會九死一生,需要做好萬全準備,如果前輩沒有把握也不必勉強。”   可以看出來,她的文化水平不低,只是口齒方面過於生疏。   李遙笑道:   “不勉強,只要你先幫我和公主拍個廣告片就行了。”   人魚少女輕手撫胸,鬆了口氣。   “謝謝前輩!”   “上來吧。”   李遙揮手撒出一道劍氣,劍氣隨即變成護罩,罩住了人魚少女,裏面還包裹了清澈的海水。   溫柔的劍氣包裹着海水,將人魚少女徐徐送出水面,懸在半空中。   李遙與人魚少女回到岸邊。   衆人這纔看清了美人魚的全貌,無不震驚,凝神注目,讚歎不已。   無玉也看呆了,對李遙的嘴遁佩服不已,拱手作揖。   “李前輩不止劍道通神,更是仁義無雙。”   “我看是好色無雙吧?”   黑金裝甲卻不太服氣。   “真不知道陳子妍姐姐看上他哪一點,居然請這種人拍廣告片,這要是拍着拍着就玩弄公主感情可怎麼辦?”   李遙一愣……你想的還挺遠!   無玉笑道:   “你忘了嗎?這一次,可是公主自己選的。”   黑金裝甲搖了嘆息,隨即變身成一艘露天的黑船。   無玉一躍上了船,對李遙三人道:   “公主正在北極海,大家乘船過去能快點。”   李遙和春蛙秋蟬,以及蛇形機甲,全部來到船上。   黑船隨即加速,貼着水面一丈,朝北極方向行駛。   黑船裏,被李遙摸了身子的雪蓮姑娘,不發一言。   無玉立即從懷裏取出一疊文案,遞給了李遙。   “時間緊急,李前輩可以看一下廣告的劇情。”   李遙這纔想起,自己是來拍廣告片的。   翻開文案,大致看了下。   這是護膚品牌【風之謎】的最新代言廣告。   代言的是一款海泥產品。   風之謎的牌子還蠻響亮,李遙以前看《羣星畫報》時經常看到。   那時誰能想到,自己堂堂劍聖,竟有一天會出賣色相,成爲化妝品廣告的男主角。   繼續翻文案。   這廣告的劇情也很簡單——   一對夫妻乘船渡海度蜜月,半路遇到了強風暴,女子落水失蹤。   男子跳水尋人無果,遂報警。   救援隊打撈數日無果,離去。   男子悲痛欲絕,絕不放棄,繼續開船在附近海域找。   直到很多年後,男子身材消瘦,皮膚皸裂,鬍子拉碴,靠捕魚和在船上種田生活了幾十年。   某一天風平浪靜,男子潛水捕魚時終於發現了妻子!   而此時的妻子,已經變成了一頭宛如少女的美人魚……   皮膚特寫:水嫩通透,吹彈可破。   水下吻戲。   全片沒有具體的護膚品數據,或是妻子落水之後的來龍去脈,給人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   像是某種暗示,暗示海泥的特殊功效……   不過,李遙對這個水下吻戲很有興趣。   “公主爲什麼要找我?”   無玉解釋:   “之前找了幾個男演員,可惜潛水能力太差,水下姿態不行;之後又找了潛水高手,人又不夠英俊,水上戲份不搭,連換了幾個男主公主都不滿意,才找到前輩這樣的男人幫忙。”   李遙想了想,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我感覺你們這廣告有點綠啊!”   無玉不解。   “綠?前輩有何高見?”   李遙認真道:   “你怎麼確定,這個美人魚是男主的妻子,而不是男主妻子的女兒呢?”   無玉笑了笑。   “這證明海泥可能還有催情效果。”   李遙一愣,無話可說。   隨即,一行五人站在飛行船的甲板上,吹着清爽腥鹹的海風。   跨越了小半顆星球,從南極圈的神目島飛向翼海星的正北極。   進入北極圈後,衆人視野中的島嶼越來越少,直至消失不見。   水天一線,四海茫茫。   沒有一絲海風,不起一絲漣漪。   沒有藍天,只有白雲,浩浩蕩蕩,稀薄如煙,低低懸在頭頂。   雲層之上,四面八方都是光源,偶爾某個角度還能看到一縷朝陽金光。   海面晶瑩宛如湖泊,水極清,也極深,但因光線問題,並不能看太深。   從清澈到隱約,最後一片漆黑。   天空如此,水下亦如此。   給人一種虛渺的夢幻感。   至北極點。   一葉扁舟飄在水天交界處,彷彿身處宇宙的中心。   扁舟上有一方木小板凳。   小板凳上坐着一位背影消瘦、身穿白色襯衫與水藍羅裙的銀髮少女。   她看的是天與海。   畫的卻是鳥與魚。 第一百零四章 給導演加雞腿   黑船甲板上,李遙眉目舒展,眸光平靜。   這是他第一次看畫比看女人更專心。   畫板中央,水波平靜,倒映海底的黑與雲中的白。   一隻飛鳥單腳站在水面上。   一條魚半身露出水面……   飛鳥像是青鸞鳥。   魚像是條藍鯉魚。   仔細看,畫面的格局和李遙與美人魚剛纔的見面差不多。   更讓李遙驚訝的是,她畫的飛鳥和魚竟跟照片一樣精細。   飛鳥的一根根白羽,鯉魚鱗片折射的雲光,皆纖毫畢現。   風格是極精細的素描,和盧梭的三張素描照片非常相似。   李遙也不知道這幅畫的藝術成分幾何,但足以以假亂真。   至近處,無玉朝女子招手道:   “公主,李前輩來了,前輩還找到了美人魚的幫忙。”   少女扭頭。   淺淺一笑。   雙頰蕩起了隱蔽的小酒窩。   李遙第一眼中的沉魚公主,沒有鏡頭前的精緻與柔美,卻多了一種靈動盪漾的自然風采。   宛若家常容顏,驚豔四海。   她的打扮很樸素。   藍裙如海,白衫如雲。   五官也未施粉黛,腦後銀髮紮了一個短如兔尾的單馬尾。   她是那種很少見的漂亮圓臉,五官清澈,下顎圓潤,沒有錐子臉,也沒有嬰兒肥。   宛如深潭的清澈眼眸容納靈動的池魚,泛起晶瑩的水光。   顯得恰到好處的純情,給人一種學生時代的初戀感,讓人本能的親近。   她的個子勻稱,不高不矮,尤其是雙肩很平,是個純天然的衣服架子。   因爲明星要上電視,她的身材比夏奈還瘦,然而該有肉的地方,卻比夏奈豐滿的多,穿着顯瘦,脫衣又有肉。   見李遙一行人到來,沉魚公主連忙起身,第一眼看到了懸空在劍氣罩裏的美人魚。   “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美人魚呢……我叫沉魚,你叫什麼名字?”   美人魚怯生生的看着李遙,直到李遙給了她一點勇氣。   “水……水心,見過公主大人。”   公主嫣然一笑。   “叫我沉魚就好,也許我上輩子也是一條魚呢。”   “咳咳。”   李遙聽的無聊,主動乾咳兩聲。   公主這纔看到了他。   “聽到李劍聖這個名字,我還以爲是個大叔呢,沒想到比我想象中要年輕許多,也英俊很多。”   說英俊,那我們就是朋友。   李遙把沉魚公主的歹人評價拋在腦後,身形一閃,出現在小船上。   “公主久等了。”   小船搖搖晃晃。   公主卻很鎮定。   “娛樂事小,戰事要緊,艾爾恆星系有李先生,是白夜之幸。”   談吐過於得體,完全不是李遙想象中被寵壞的公主病。   李遙好奇的問:   “公主真的只有十七歲嗎?”   公主微微一怔。   “虛歲十七……怎麼了?”   李遙笑道:   “比我想象中成熟許多。”   “你就說我顯老吧。”   公主淺薄的笑了笑,看似嗔怨,聽起來又很得體。   李遙忙道:   “我說的是氣質。”   公主笑道:   “老就老吧,正好這次的廣告我只負責拍攝顯老的部分,顯年輕的部分由水心妹妹拍攝。”   這見面才幾分鐘,水心妹妹已經喊上了。   李遙又問:   “廣告幾時拍攝?”   公主仰首看了看天,除了白雲還是白雲。   “看天氣,明天應該可以拍了,走吧,去旅店休息一會。”   李遙眉頭一皺,心中有些失落。   “不要排練嗎?我還是希望能多練練,畢竟廣告裏有吻戲,我得提前熟悉一下,練好了才自然。”   公主笑道:   “相信導演的特別安排和李先生的即興發揮。”   一旁的美人魚明顯有些焦慮,心神不寧。   李遙心想,既然事先不排練吻戲,美人魚留在這裏也暫時沒用,便道:   “水心你先回去吧,我的劍氣會保護你。”   “謝謝前輩。”   這樣說着,美人魚一個翻身跳進了海里,長尾一擺,消失不見。   正在這時,裝甲女人冷笑道:   “你的劍氣跟手一樣,到底是保護還是想做別的?”   李遙一愣。   “你怎麼知道我的劍氣跟手一樣?”   “你——”   ……   公主下榻的旅店,在一座幾十畝見方的小島上。   四面是潔白的沙灘,島心是一片松楓混合樹林。   松楓掩映中,有一家極爲幽靜的海泉客棧,幾間松木屋子,三兩牀榻,一汪溫水海泉。   沙灘上空,停着一艘銀色飛船——   第二十四銀花號。   這是沉魚公主的專船。   帝國如今由銀樹王朝掌權。   銀花指公主,銀葉指皇子。   第二十四指的是第二十四公主——即皇帝最小的公主,沉魚。   銀色的長艦花園船身,尺寸接近黑薔薇號,舷外有雕花噴塗。   這艘船經常上畫報,但與其餘二十三艘公主船並沒什麼區別。   戰鬥力約等於十艘黑薔薇!   有的公主還搞些加速引擎,搞些特殊噴塗,這艘船是純原裝的素船。   公主專船下方的島岸,還停着一艘木工遊輪。   這是一艘飄在水上的真船,也是這次廣告拍攝的道具船。   隨船的還有一整個攝影團隊,正在飛船下方玩沙灘排球。   攝影團隊不是風之謎公司的,而是公主的御用攝影團隊。   看的出來,攝影團很多人都有點實力,不止攝影,還有些武士功夫。   來到沙灘上,無玉向李遙介紹了廣告片的導演。   “這是公主的御用導演兼攝影師,格里高先生。”   “這位是公主找來的男主,白夜的星際萬事屋,李遙。”   李遙看了眼導演。   戴着墨鏡,手裏端着紅酒,一身花格子襯衫,棕黃色小鬍子很性感,髮型像是抹了油。   很時尚,但缺少了一點氣質。   格里高,李遙並不陌生。   據說是沉魚公主的頭號粉絲、狂熱支持者和求婚者,正是因爲他的天才與狂熱,才拍出公主一些精華作品。   看到公主千挑萬選的男主,格里高格外警惕道:   “娛樂圈的慣例是,現實中的女主一般都是導演的,而不是男主的。”   李遙笑着點了點頭。   “有道理,可惜只有強者纔是現實的導演,弱者連演員、甚至自己的人生都導演不了。”   格里高一聽來勁了,把手裏的紅酒晃得飛起,又始終不滴。   “都什麼年代了,還強者弱者呢,科技纔是真正的強者,你這麼自信,何不與黑金裝甲掰掰手腕?”   “你這蠢材一天到晚搞什麼!”   裝甲女想起不開心的事,氣不打一處來,便抬手提溜起格里高,遠遠扔進了海里。   無玉忙向李遙解釋道:   “格里高先生向來如此,李前輩不要介意哦。”   李遙毫不在意的笑着:   “我還蠻喜歡這傢伙的,看畫報時經常給他加雞腿。”   幾人一愣,面面相覷。   一聽李遙說雞腿,春蛙秋蟬肚子餓的咕咕叫。   一來翼海星,先去朝聖島爬山,雖然坐在李遙肩膀上,但不知爲什麼,感覺還是累。   接下來,本來準備喫遍神目島,結果出師不利,被賭石攤主給訛住了。   “小妹妹,你們餓了嗎?”   人餓語氣慫,倆女娃眼看公主要拿好喫的了,也不去爭辯她們是姐姐還是妹妹的問題,用力的點頭,欣然接受公主的摸頭殺。   “嗯嗯!”   ……   公主並沒有零食給她們。   而是來到銀花號飛船的廚房,披上一條藍格子圍裙,親自爲李遙和倆女娃下廚。   不愧是明星,那消瘦又波瀾乍現的身段,把圍裙穿出了時裝感。   清麗的背影,圓滑卻絲毫不顯胖的側顏,短短的單馬尾隨嫺熟的刀工甩來甩去,帶起腰臀輕搖的韻律。   純純的初戀感,只是李遙的第一感覺,相處久了就發現,這個十七歲的少女,有着更甚陳子妍的成熟。   神奇的是,她們都未經人事,也許在等待某個男人去探索。   李遙本以爲公主在作秀。   想當主人招兵買馬,自然要表現出足夠禮賢下士的誠意來。   但很快,李遙發現自己低估了這位熟悉又陌生的沉魚公主。   她燒的菜太她孃的好喫了!   蝦仁豆腐,香菇花甲,土豆炒魷魚,西紅柿燜海星……   一共就四道海鮮家常菜,切菜洗菜燒菜一條龍,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   無玉將四個菜齊齊整整擺在桌上。   看着不誇張,但聞起來很有食慾。   “想不到公主還是專業的。”   李遙坐到桌前,聞着笑道。   公主脫下圍裙,也跟着坐了下來。   “都來坐吧,只是些用手邊食材臨時燒的家常菜。”   一個陌生的女人取來兩瓶帝星海棠紅,一屁股坐在李遙對面。   “公主一年下不了幾次廚,你們就得意吧。”   李遙一愣,抬頭一看。   這是一個穿着銀色緊身衣,剃着圓寸頭的假小子。   二十幾歲年紀姑娘,臉色蒼白,身體虛弱,漂亮的五官格外兇狠,給人一種酷酷的感覺。   確認過眼神,是李遙摸過的黑金裝甲女人,雪蓮。   略顯虛弱的身體,大概是因爲小型裝甲的人機同步連接技術尚不成熟,有一定的副作用。   李遙看了眼,微微頷首以示歉意,沒有多說什麼。   雪蓮臉色微紅的撇了撇嘴。   雖然她的身材遠不如公主,但被英俊男人摸了,多少感覺怪怪的。   四個成年人先喝點酒開胃,倆女娃已經撲在桌子上了……   這種海鮮燒法,李遙其實頭一次遇到,也許還是原創。   但意外的美味!   她的燒法如童稚般混搭,卻意外起到錦上添花、原地飛昇的效果。   用很難聯繫在一起的食材,調動出了海鮮原始的本味。   這讓李遙想起了銀月老婆。   銀月的廚藝也很好,通常靠珍稀食材和精確配比,取得養身效果。   包括她釀的酒和配的下酒菜、煉製的藥品,都是如此。   公主則是美味上做文章,用最少的調料燒出最奇妙、純淨的味道。   這已經超出專業的範疇了。   這是大師水準。   公主自己也很自信,邀請客人品嚐後,甚至都沒有詢問好不好喫。   連銀月第一次給李遙煲乳鴿湯、做煎蛋,也都緊張的問個怎麼樣……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隱約有種皇族的霸氣!   李遙抿了口海棠紅,誇道:   “想不到公主小小年紀,會有這樣的廚藝。”   公主杵腮想了想,宛如星空的澄澈眸子裏,閃過一絲兒時的光芒。   “小時候母后每次生父皇氣,氣的喫不下飯,我都會燒菜給她喫。”   氣氛有些凝重。   無玉馬上接道:   “於是新的煩惱來了,雲妃現在天天在想着怎麼減肥。”   李遙感覺這餐飯太和諧,彷彿是一羣認識很久的老朋友一樣,一點尷尬、陌生的氣氛也沒有。   但自始至終,公主都沒有任何拉攏李遙的舉動或言語。   喫完飯,已經到了傍晚。   公主的御用導演格里高,終於被人從海里打撈回來了。   見李遙被引爲座上賓,一身落湯雞的他,朝雪蓮吼道:   “你什麼時候這麼沒脾氣了雪蓮?你的專業可是戰鬥!要是連你都怕輸,公主的安危誰來管?”   雪蓮被格里高說的下不了臺,沉着臉不發一言。   見氣氛略顯尷尬,公主嫣然一笑,打了個圓場。   “我們來比沙灘排球吧,不動用靈力和符文裝備……李先生會玩嗎?”   公主要打沙灘排球?   李遙想象那副激盪的畫面,眉頭緊皺,極認真道:   “非常會。” 第一百零五章 神的制裁   李遙並不會打沙灘排球,只在前世玩過沙排遊戲,但年代久遠,他記得不是很……   不,他記得非常清楚。   沙灘排球很好玩!   非常刺激!   何況,以他劍聖體質,就算不動用靈力,也不可能輸給凡人。   幾人隨即來到沙灘上,重新劃線搭網,弄了個簡易沙排球場。   沉魚公主和雪蓮一隊。   李遙拒絕與無玉同隊,只能和春蛙秋蟬組一隊——春蛙秋蟬疊着羅漢算一個人。   夏侯無玉無奈當球童。   理論上,李遙帶倆女娃是喫虧的。   但如果他和無玉組隊,贏了是無玉功勞,輸了是自己菜,划不來。   沙灘排球最大的樂趣在於泳裝。   李遙自己穿了一條沙灘褲,弄一雙人字拖就上了。   春蛙秋蟬穿着兒童泳裝,還用藍布條給肩腿綁住,以便在擊球時能做出大幅度動作。   可惜,公主和雪蓮穿的是非常保守的抹胸背心,防走光的特製款。   夕陽的餘暉透過中網,李遙能非常清晰看到兩個女人的身材差別。   雪蓮個子高一點,身材矯健,大腿有肉,臀部結實緊翹,只是皮膚被膠囊水泡的很蒼白,看起來怪怪的。   公主只是素人身高,瘦的地方能看到漂亮的鎖骨,肉的地方卻發育過人,顯得帝國宮廷營養的十分充足。   但總體看,公主並不常健身,美好身材是靠飲食維持的,沒有雪蓮那種健美的感覺。   靜態評測到此爲止。   李遙開球。   開始評測動態性能。   雪蓮身體素質很強,跟跳高運動員一樣,擊球的動作矯健而有力,是二人組合的主攻手。   帶着一雪前恥的鬥志,掀起沙塵飛揚,臀浪陣陣。   缺點是她有點太莽了,對技巧的把控不足,落點不夠精準。   或者說,是非常精準的殺人排球,每一球都奔着李遙來的。   公主就比較冷靜了。   她的動作意外的專業,防守,攔網,落點……都恰到好處。   而且她的力量也不差,起碼比看上去要強力許多。   李遙的神識在公主身上再三確認。   她的身體經歷過專業的修行,但依舊達不到武士的最低標準。   可惜了。   低垂的夕陽在雲層中映出一抹淡淡的晚霞。   李遙在認真研究健康學。   公主和雪蓮則憑藉蠻力和經驗,迅速拿下第一局。   李遙眼見太陽快下山了,可能影響視線,於是給二人上了強度。   他並不是好色的以球擊球,而是以刁鑽的落點調動公主的跑動。   公主和雪蓮很快感到喫力,面對李遙水銀瀉地般的狂攻,二人倉促應戰,氣喘吁吁,身上出現了多餘的晃動。   在汗水的浸潤下,沾着沙礫的皮膚變得紅潤,在夕陽的映照下,披上了迷離的柔光。   李遙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他本以爲自己可以一邊贏球一邊看球,但當太陽下山,光線不足後,就容易漏球了。   公主隊反而愈挫愈勇。   尤其是公主本人,天色暗下來後,不懼走光的她,褪去一身拘謹,球路更加嚴謹,充滿了皇族霸氣。   最後,二人通力配合,在決勝局連板五個賽點,逆轉李遙獲勝。   春蛙秋蟬憤憤不平,氣的拆開固定的藍繃帶,解除了小羅漢模式。   “笨蛋,你是打球還是看球?”   “真是太離譜了,三個人居然輸給了兩個人!”   李遙滿腦子都是夕陽下的柔波,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就是因爲你們倆我才輸的!”   “承讓了。”   公主甜甜一笑,轉身就去酒館裏的海泉池子洗澡了。   雪蓮贏了李遙格外興奮,賽後竟跑去跟李遙、春蛙秋蟬一起在海邊洗澡,一邊洗澡一邊炫耀她健美的肌肉。   “劍聖沒了劍和靈法,和普通人有什麼分別?”   雪蓮發出了讓李遙難以辯駁的勝利宣言。   春蛙秋蟬在一旁啪嗒啪嗒學狗刨。   水有些涼。   夜色垂落,星月的光被雲層遮蔽。   李遙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個輪廓。   他反問道:   “女人沒胸和男人有什麼分別?”   “你——”   雪蓮馬上把身子沉到海面以下,只露個圓寸小頭,像一個黯淡的燈泡。   李遙嘆道:   “見面之前,我以爲十七歲的帝國偶像只是個花瓶,結果發現,公主除了演藝,還會畫畫,燒菜,打沙灘排球……還有她不會的嗎?”   “怎麼,你還想打公主的主意?”   黯淡的燈泡冷冷道。   “除了修行和機械方面以外,公主是全能的天才,她甚至還會寫詩。”   說話時,黑夜裏彷彿能看到雪蓮眼裏崇拜的光。   李遙皺起眉:   “爲什麼要除了修行和機械?”   “因爲上天是公平的,就算是天才公主,也不可能什麼都會。”   “那真是可惜啊……”   雪蓮聳聳肩,反問李遙:   “你真的是劍聖嗎?八伬夫人的大冥真是你殺的?”   李遙只道:   “不需要劍聖實力就能殺了那頭大冥,但不可否認,我確實強的一批。”   “……”   ……   在大家洗澡的時候,無玉抓了很多海鮮,用松枝在海邊升起了篝火。   洗完澡,李遙和倆女娃,無玉,雪蓮,一起圍在篝火前。   坐在蒲席上喝啤酒,喫海鮮。   公主洗完澡,換了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出來了。   裙子的款式簡單到樸素,卻被公主穿出了霸氣內斂的公主氣質。   有些氣質是掩蓋不了的。   在哪火光映照的圓潤清顏上,李遙彷彿看到了一個六邊形戰士。   她真是星瀾公主口中的絕對惡人嗎?   “這個星球海景很美,但陽光並不充足,美人魚大多都是殘次品,公主爲什麼選擇在這裏拍廣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李遙喫着烤生蠔問道。   公主喝着啤酒,口量很小,像只貓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這裏有神性,彷彿有某種規則約束着萬物生靈。”   烤海鮮的手微微顫抖,無玉道:   “公主是指所有靈獸都在朝着人類進化嗎?”   公主抿着嘴想什麼,沒有回答。   雪蓮舉着比胳膊還粗的螃蟹腿。   “按照那些黑衣使徒的說法,很久以前,神明在這裏製造了獸人——獸人是被製造出來的。”   李遙想了想道:   “製造也許不太恰當,可能是某種超越靈力之上的上古法則力量,改變了正常的演化軌跡。”   他沒細說的是,這可能和黑柱的力量有關。   也許宇宙中還有很多類似的黑柱。   也許和靈氣復甦和末法時代有關。   公主眸光微亮。   “李先生的想法和帝國的研究結果差不多,不過,這個拍攝地點並不是我挑選的,而是風之謎公司要求的。”   “之所以選擇在翼海星,是基於最近幾十年某個民間傳說。”   “在帝國,有一位名叫李無邪的劍聖,曾經是帝國武道院的劍術教授,幾十年前在某次外出任務中突然受傷,受傷的原因據說是被蛇妖魅惑,而與蛇妖相遇的地點就是翼海星。”   雪蓮在一旁補充道:   “姓李的劍聖都是好色之徒。”   李遙左手拿生蠔,右手持牡蠣。   心想,與蛇妖雙修也能受傷?   是這個劍聖不太行,還是蛇妖太猛了?   等等,蛇……   李遙忽然想起來,神目島上的上古龍血,很可能就是蛇血。   這個民間傳說居然是真的!   “這不是醜事嗎?在這裏拍廣告只會起反作用吧?”   李遙很直男的問道。   無玉笑了笑,搶着解釋道:   “對帝國來說是醜事,李劍聖也因此被貶了官,遠離帝星了,只有特殊戰事纔會被徵召。”   “不過民間有不一樣的看法,尤其在廣大婦女心中,覺得這是一個跨越種族的浪漫愛情故事。”   公主忽然皺眉,想起了一件事。   “說起李劍聖,他以前有個名叫羅雲的天才弟子,因領悟魔劍而被逐出武道院,兜兜轉轉卻當上了帝國少將,我想起他是因爲——這個人最近恰好去了白夜執行祕密任務。”   李遙大口喝着啤酒。   “這麼巧的嗎?”   公主道:   “萬事萬物看起來毫無關聯,但又在冥冥之中糾纏在一起。”   李遙隱約能聽出來,公主似乎在暗示什麼,但他沒有細問。   他可不想再和帝國李劍聖有什麼瓜葛,免得又被別有用心的媒體利用了。   要是被人以爲他上個蛇妖就受傷,豈不是太丟劍聖的臉了?   正在這時!   公主電話響了。   那是一個黑色的藍果手機。   落後時代的標誌性小屏,掛着一個卡通版的銀樹掛件。   公主起身接通電話。   對面是銀花號飛船上的祕書官。   “公主,本地的神使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朝聖島以外的地方,禁止野外生火,請公主儘快熄滅火焰,否則會招來神的制裁。”   公主微微皺起了纖眉。   “是神使的規定,還是本地自古以來的習俗?”   “應該是使徒的規定。”   “我知道了。”   公主掛完電話,無玉連忙滅火,雪蓮掐住他的手腕,反而又向火堆里加了幾根枯柴。   “白天布雲遮着太陽,晚上禁止野外生火,這羣使徒難道是吸血鬼嗎?”   雪蓮撇嘴道。   雖然是帝國公主,但這裏山高皇帝遠,強龍不壓地頭蛇。   李遙不無警告道:   “這顆星球上很可能真的有神,你們確定不滅火嗎?”   公主負手站在海邊,目光平靜如無風的海水,眸子裏的星光隨火光搖曳,穿透無邊的黑夜。   “當夜幕降臨時,溫柔是無法驅散黑暗的,要用火。”   李遙喫着牡蠣,若有所思,身形一動,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零六章 拔劍向神   翼海星,南極,水下五十里。   魚人村,水下村莊。   位於某個海溝側邊內凹的山洞裏,要從曲折的洞口走對路才能進去。   外面看非常隱蔽,幾千畝的山洞裏卻燈火輝煌,居住了一萬多魚人。   所謂的燈火,是發光的貝殼,固定在山洞內壁,定期餵養食物便可。   這些魚人並非進化完全的獸人,而是朝人類方向進化失敗的殘獸人。   其中有一類人身魚尾的種族,因爲找到合適的定居點,基因穩定下來以繁衍後代,正是傳說中的美人魚。   美人魚數量極其稀少,據說一條品相合格的雌性美人魚,能賣出五千萬到一億星幣的市價。   水下村莊不但位置隱蔽,外面水霧重重,空間紊亂,有時候,村裏人自己出去都找不回來。   村內,某間古老的石屋。   一位肥胖的魚人老嫗,盤尾側臥在一個壘滿貝殼的水晶羅盤上。   在她面前,水心乖巧懸着身子。   “可羅婆婆,您的貝卜好厲害,我真找到一位英雄幫助我們啦!”   肥胖的魚人老嫗長嘆道:   “這不是貝殼占卜,而是根據朝聖山的地動程度推算出登山者的實力,水心,你不該跑出去找英雄的。”   “爲什麼呀,可羅婆婆?”   “如果這位英雄的實力不足以戰勝上神,會淪爲上神食物,同時村子也會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這是九成概率會發生的事件。”   “如果英雄的實力強到能夠戰勝上神,但是和別的人類一樣貪婪,戰勝上神之後,把我們整個村子都賣了,或是成爲新的上神。”   “只有極小概率的情況下,這位英雄實力超過上神,又像聖人一樣對魚人無私仁愛,纔有可能在戰勝上神之後,只帶走你一人。”   水心乖巧、認真的聽着,但心中仍然充滿了希望。   “這位英雄比帝國裝甲還厲害,人也很英俊,連帝國公主都要找他拍廣告片,他看上去很溫柔,承諾拍廣告片不會露點,不會強迫我做任何事情,他夫人是醫學教授,還有兩個種族不同的孿生半獸人女兒!”   廣告片……老婆是醫學教授……孿生半獸人女兒……   聽到這裏,可羅婆婆臉都黑了。   貝殼壘起的地動儀,轟然倒塌。   “你千萬別再出去了,水心,這男人是個魔鬼啊!”   水心不相信李遙是壞人,但也沒有爲他辯解,只紅着淚眼,低泣道:   “可上神大人每月要喫掉一對修行天賦高的童男童女,等於是堵住了村子的上升通道,難道我們永遠住在水下山洞,一輩子做上神大人的奴隸嗎?”   可羅婆婆盤尾起身,嘆息道:   “村長已經通過另外的渠道試圖和革命軍聯繫,前段時間,我侄女雨池在神目島上還見過一個名叫劍蛇郎君的革命軍官……也許有一天,會有巨大的飛船把我們所有人接到新仙女星域。”   水心認真聽着,忽然沮喪道:   “可我們並不是獸人……”   可羅婆婆老臉一僵,石屋裏頓時鴉雀無聲。   正在這時,另一位小人魚衝進石屋喊道——   “不好了,可羅婆婆!上神大人又出現了,要求我們馬上交出一對天賦高的童男童女!”   “不是還沒到滿月嗎?”   可羅婆婆不明所以,讓水心留在石屋不動,馬上與村長一起出村,面見上神大人。   魚人村村口。   可羅婆婆和村長一直舉手作揖,恭敬立着。   村長是個身材瘦小的魚人老頭。   在二人面前。   上神大人從沒出現過完整的身體,只看到一根根漆黑髮綠的觸肢,在海溝深處隱隱擺動着。   村長低聲道:   “上神大人,還沒到滿月期限,童男童女的天賦測試還沒結束。”   “天賦測試沒時間,你們卻有時間派人去接觸人類?”   海溝深處,一根根巨大的觸肢張牙舞爪,宛如噴薄的烈火,發出口齒不清的咆哮音。   “愚蠢的魚人啊,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這麼多年,是本神在保護你們!”   “一萬多人的族羣,一年只收取二十四人保護費,二十四個小娃都不夠塞本神牙縫的!”   “沒有本神的保護,以美人魚的價格,你們早就絕種了!日子穩了,居然有臉背叛我?”   一通咆哮之後,上神大人甩出兩隻難以消化的護胸貝殼。   可羅婆婆撿起貝殼,強忍着淚水。   “接觸革命軍的美人魚已經被我喫了,她接觸的革命軍劍蛇郎君,在一週前的永動星之戰中,已經被伊爾凡艦隊抓了,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還以爲是救你們的英雄呢!”   “快把今天接觸人類的美人魚交出來,否則本神馬上踏平村子!”   上神大人下了最後通牒。   村長馬上解釋道:   “上神大人,您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我們今天確實有人出去了,但是去淺海收集藥材的,人類對我們殘忍至極,我們怎麼可能接觸人類呢?”   可羅婆婆強忍着悲慟,道:   “魚人村在上神大人的保護下,已經延續了上千年香火,子民安居樂業,絕不會背叛上神大人的!”   上神大人白眼一翻。   “你們該不會把我當成傻子了吧?”   村長嚇得忙道:   “上神大人您一定不是真心想毀滅我們,畢竟以您的實力隨時都可毀滅我們,您這麼孜孜不倦的保護我們,一定不是爲了毀滅我們吧。”   “毀滅與否不過是隨手而爲,既然不肯交出叛徒,就從你開始了。”   上神冷哼一聲。   一根漆黑髮綠的觸肢伸向了村口。   正在這時!   水心衝了出來,張開雙手,苗條的身軀擋在村長和可羅婆婆面前。   她的眼神卻無比堅定,視死如歸。   “不必爲難村長,我就是叛徒!”   白眼赤瞳向下瞥了眼。   “你?”   水心鐵了心豁出去了,脣齒微顫,大聲道:   “上神大人所謂的保護,不過是奴役罷了,你這個連真身都不敢露的傢伙,絕不是李遙前輩的對手。”   “真身?”   渾濁的水霧徐徐散開。   紊亂的空間悄然歸位。   一隻比魚人村還大的章魚腦袋,從海溝上空露出了半邊球臉,靜靜的俯瞰着山洞入口。   頭是巨大的章魚頭,臉卻長了扭曲的人類五官,浩瀚,詭異,彷彿是高一次元的生物。   頭在海溝上空,但身子並不在海牀上,隱藏在暗黑的深處,浩瀚的氣息彷彿來自虛無。   純白色的凸出眼球下半部,一隻赤色的瞳孔宛如一個紅色空間洞,鎖定着村口的水心。   “雖是童女,模樣也好看,但你這天賦也太廢物了,本神只能咬着牙勉爲其難喫了你!”   一道粗如神柱的墨綠色觸肢,向下快速延伸着。   觸肢末端不斷變細,以適應美人魚的身材尺寸。   就在觸肢準備纏繞水心的腰,將她勾走的瞬間——   一道劍氣從水心胸口冒出,像刺蝟一樣突然炸開,將觸肢末端刺的千瘡百孔。   墨綠色的神血迅速染綠了村口。   “劍氣?果然是你去找的武士!”   癲狂的咆哮聲從天落下,自帶曠古浩瀚的神威。   村長和可羅婆婆正驚愕時,神血已自我降解,消散一空。   被刺穿的觸肢末端,一轉眼已經自愈了,宛如新肢一樣。   這就是神的自愈力嗎?   水心也被嚇到了。   “我也會用劍啊!”   上神邪笑着,抬起另一根墨綠色的觸肢,直插水心而來。   “劍!”   觸肢尖端變得和劍一樣鋒利。   速度太快,電光火石間,在水中炸開了音爆,將附近海水擦的沸騰。   不止水心,連村長和可羅婆婆也被狂暴的水壓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水心閉上了眼睛。   一道更狂暴的劍氣劃破空間!   鋒利、濁白的劍氣迎面斬來,一劍劈開了觸肢劍的尖端。   觸肢瞬間裂開了……   狂暴的劍氣順着觸肢、朝觸根一路劃開,噴灑出綿延的墨綠色鮮血。   然而其劍壓卻毫無損益,一路向着上神本體斬去。   海溝上空,上神面色陡然凝重。   立即用旁邊的觸肢從根部扯斷了被斬的觸肢,劍氣這才消散一空。   斷肢求生後才意外發現,這道劍氣本身並不狂暴。   狂暴的是劍力傳遞的技巧。   一道青衣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水心身旁,爲她柔軟白皙的香肩,輕輕拭去被劍氣消解的神血殘渣。   水心驀的睜開眼,以爲被上神大人猥褻了,結果看到的卻是李遙。   “李前輩?”   李遙沒有說話。   前一秒,他還在沙灘上喫着牡蠣,喝着啤酒,跟沉魚公主聊天呢。   下一秒,就出現在深深的海溝裏……   目光離開柔嫩的海溝,抬頭看了眼伏在海溝與深淵交接處的怪物。   沒有不可名狀的造型,沒有含糊不清詭異囈語,甚至沒看到冥軀。   只有一個扭曲的人臉章魚頭,和彷彿在嘲弄整個宇宙的詭異表情。   兩隻圓鼓鼓的藍眼,沒有鼻子,微咧的大嘴巴,參差不齊的怪牙……   李遙感到異常詭異的噁心。   “你就是這裏的神?”   上神大人雖然自斷一肢,但他的觸肢如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在他看來,此子劍技雖妙,但在無限重生的神軀前不過雕蟲小技。   他白眼擴散到最大,孤傲的赤瞳又凝縮到最小,飽含着某種嘲弄。   “末法時代一個小小的劍聖,就敢對神軀拔劍相向?”   “拔劍相向?”   李遙絲毫沒有拔劍的意思,剛纔的劍氣不過是他的手活罷了。   “那得看上神大人有沒有讓我拔劍的力量了。” 第一百零七章 真正的手活   松楓島海灘,篝火搖曳。   沉魚公主剛發表了一番無懼黑暗的宣言後,李遙就原地消失了。   毫無預兆,也沒留下一絲聲響,彷彿突然消失在這個宇宙。   無玉盯着李遙遁走時殘留的空間漣漪,試圖理解他的空間法門……   “李前輩這是去哪裏了?”   他好奇的問。   公主負手轉過身來,消瘦的身形宛如隔絕光與暗的刀鋒。   搖曳的篝火映出了一張半邊火光、半邊陰影的絕美容顏。   “也許李先生,正是這個時代的火與光。”   雪蓮看呆了。   在她看來,公主纔是這個時代的火與光。   忽然!   她眉頭一皺,騰的站起身來。   手腕上的機械錶兀自啓動,轉眼升起黑金裝甲,守護在公主的身邊。   “公主快回船,有東西來了!”   無玉抬頭看了眼夜空的黑影。   “真有神的制裁?”   公主負手笑了笑,清純的五官安靜的像是一朵暗夜銀花。   “早不來,晚不來,李先生一走就來了,神也不過如此。”   ……   魚人村村口。   深邃、幽暗的海溝內側。   村口巨石上,水草飄揚。   神威浩浩蕩蕩。   劍氣稀薄如煙。   村長與可羅婆婆面如土色,嚇得的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彈分毫。   這就是水心找來的英雄?   他也是劍聖嗎……   怎麼感覺,這位劍聖除了好色更甚一籌外,氣場與劍招特效與還不如上一個出現在翼海星的李劍聖呢?   誰都能看出來,李遙這一劍的威力雖然強,但附着的靈壓太低了,和上神大人浩瀚神威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劍氣斬了一根觸肢,上神大人還有千千萬萬的觸肢,就算劍法不如凡人,耗也能耗死你。   唉,是水心害了人家啊。   可羅婆婆和村長心中都這樣想着。   水心也感覺自己魯莽了。   魚人村相當於是圈養的牲畜,上神大人再憤怒,也不過是多喫幾個魚人,不會真的毀滅乾淨。   她衝動去找李遙前輩,不但多害死幾個魚人,李遙前輩也陷入危險,甚至在無準備的情況下前來救她。   “都怪我太魯莽了……”   巨大的章魚人頭完全在海溝上空現出了完整的輪廓,巍峨如懸月當空。   曜日白眼,紅月赤瞳,在空中蕩起一道道輪迴的漣漪,有神的味道了。   “凡人之力,敢與日月爭輝……有趣,屬實有趣,上一個這麼囂張的凡人劍聖,已經天天抱着枸杞杯度日了。”   伴隨着含糊不清的癲狂自語,一道道觸肢向村口飛射而來。   千萬大觸如雨落下!   彷彿這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海量靈力的狂暴宣泄與神罰。   李遙不動聲色,依然沒有拔劍,任由腳底的劍氣噴薄而出。   劍氣在黑暗的海水中,劃出一道道纖細的氣痕。   墨綠色的粘稠觸肢瞬間裂開,一一崩斷,綠色的血液飛濺而出,腐蝕海底的一切。   但與此同時,千萬根觸肢又在不斷的自愈重生……   李遙這纔看清。   這頭章魚確實不同一般。   它不是幽冥,沒有精細消化靈力的拓撲空間胃袋,也沒有那種存儲大量靈力而不耗散的冥核。   從綠血的成分來看,這些觸肢都是百年內的新生肢,它之所以能保持這樣的體型和力量,是因爲一直在吸收黑柱釋放的靈氣。   但李遙並沒有找到這頭章魚能長這麼大的原因。   而且,這種成分的另類血液,根本不需要魚人的肉身做養料,沒有任何理由圈養魚人。   難道真的是神,圈養觀察美人魚的進化?   “你太自大了,凡人!”   狂暴神威四散奔騰,黑暗的海水空間螺旋扭曲。   無窮無盡的觸肢變成尖端銳利的劍刺狀,刺破混沌空間,從各種詭異的方向刺向李遙,發出黏黏糊糊的惡響,如蛆蟲,如羣鴉,如宇宙爆炸的剎那。   “自大?”   李遙笑了笑。   很快你就知道我有多麼謙虛了。   霎時眸光如劍,揮手之間,劍氣噴薄如曜日之光,水銀瀉地,朝千萬觸肢飛散而去,照亮整個海底。   一道道鋒利的劍氣刺破空間亂流,極其精準的劃開了觸肢刺的尖端。   千千萬萬根觸肢,瞬間裂開了……   狂暴的劍氣順着觸肢、朝觸根一路劃開,不斷噴灑綿延的墨綠色鮮血。   相當於剛纔一劍的無限復刻版!   每一道劍氣的劍壓都毫無損益,一路向着上神的章魚頭斬去。   之前,章魚頭拿別的觸肢扯斷了被劍氣劃開的觸肢。   現在,所有觸肢都被劍氣劃開。   像是千萬根着火的導火線,從各個方向燒向了本體。   章魚頭面色盡黑,唯有一雙赤眸照亮了漆黑的海水,宛如赤月當空。   有那麼一瞬間,他在眼下的凡人劍聖身上,看到了某頭怪物的影子。   那是一千年前,一頭僅靠蠻橫的肉體殺死一頭壯年巔峯古神的黑龍……   那是超越了當時宇宙靈氣濃度極限的超凝聚生命體!   赤眸凝固許久,上神仔細觀察眼皮底下的人類劍聖。   反覆確認,這個男人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並沒有龍族的基因與血脈。   某種程度來說,以這種體質,和他戰到這等地步,比黑龍還要離譜!   這些明明靈壓很弱、威力卻大到離譜的劍氣,根本就不是人類所能抵達的境界,隱約蘊含了天道運轉之理……   不過,在螢火與皓月之間宛如天塹的力量差別前,任何奇淫巧技都沒用。   當力量差達到了一定程度,一切技巧都將淪爲兒戲。   “是時候讓你們這羣忤逆神明的凡人,見識一下神明的真正力量了!”   【神之炎!】   巨大的章魚頭瞬間燃燒起來。   那是冰綠色的火焰直衝天際!   在海水中熾烈燃燒,燒的海水瞬間昇華爲翻滾的氣泡,如煙花炸開。   噴薄的綠色火焰反向蔓延至千萬觸肢,轉眼將李遙的劍氣燃燒殆盡。   綠色的光焰籠罩了整個海溝!   可羅婆婆和村長老頭面如死灰,嚇得差點跪在了地上……   水心咬牙緊抓着李遙的衣角。   李遙微微皺眉,仔細看了眼。   類似的火焰好像在哪見過,又記不太清楚了,感覺顏色也不太正宗。   火焰本身極其純淨,看起來是在燃燒,其實在吸收他劍氣中的靈力!   雖然看起來,吸收劍氣靈力的效率不如大冥消化效率高。   但李遙一眼看出,對方咆哮的風格掩蓋了他氣勢的虛弱。   真正的神不是這樣的,應該是像他這種超然的冷漠狀態。   但這道神焰確實高階,只是浩瀚的威壓有點虛弱,火焰溫度不夠高。   也許,神受傷了……   也許像某個豬頭人一樣,遠不在巔峯狀態了。   不過,能施展出神焰,起碼要有一顆比冥核更高階的驅動核。   這個核應該會很值錢!   這樣想着,李遙身形一動,宛如一道鋒利的劍激射而出。   劃開海水與火焰,李遙的身形赫然出現在章魚頭的面前。   劍氣護體的他,連神焰中央的白熾焰心也無法傷他分毫。   湊近抬頭一看,李遙忽然發現。   這章魚巨大的白眼赤瞳,和去穀神星星際風暴裏的古神星蜃有點相似。   “你是……古神?”   開口的一瞬間,上神終於意識到這狗比凡人的力量恐怖到何種地步了!   也不顧神明顏面,隱蔽的章口忽然張口——   一道宛如宇宙大爆炸的白色滅世吐息,瞬間噴向了李遙。   一息裹挾了遠古的滅世力量,引動乾坤,瞬發即至,剎那間吞噬李遙。   而這道吐息中,就包括李遙之前被火焰淨化吸收的劍氣。   這道神之吐息過於狂暴,比伊爾凡的龍息還要浩瀚百倍!   這麼近的距離,突然偷襲,連李遙也被迫要拔劍了……   可就在李遙拔劍的一瞬間,他突然發現,剛纔被神焰吸收的劍氣,也在這道狂暴的吐息中。   他的劍氣竟被揉碎換了個形式,變成了神息的力量。   可是,那是他的劍氣。   神也不可能真正揉碎!   是時候展現劍聖真正的手活了……   李遙掌心聚集劍氣,與吐息中的劍氣產生共鳴,兩道劍氣首尾追擊,彼此環繞,形成了快速轉動的螺旋核心。   核心空虛的負靈壓差,導致螺旋不斷吸引周圍的吐息。   螺旋越來越大,吐息越來越少。   快速此消彼長。   一轉眼,浩瀚的柱狀白焰吐息,變成了巨大的球體劍氣螺旋。   沒錯,李遙搓出了一個螺旋丸!   被神焰淨化的劍氣,反而成了策反神焰的二五仔,將神之吐息變成了李遙的力量!   迎着巨大的還沒閉合的章魚口,李遙大手一張,將這團狂暴的劍氣吐息螺旋丸,硬生生的塞回巨大的章口中!   一道宛如核聚變的螺旋劍氣,在巨大章腦中轟然爆開,瞬間將他的大腦袋炸成了……   章魚燒!   章頭七竅冒煙,脹紅如豬頭。   李遙甚至聞到了焦糊的香味。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這章魚神居然還活着。   上神大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彷彿面前的男人才是神。   他雖然不在巔峯,但畢竟施展出神的力量。   結果,眼前的凡人劍聖,連劍都沒拔出來,徒手滅了他……   “不可能,你到底是誰!”   李遙聞香識古神。   忽然微微皺起眉。   這個章魚頭並不是本體……   或者說,本尊的神核一直沒在海底出現,否則他不可能沒發現。   “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劍聖,而你身爲古神,居然連讓我拔劍的力量都沒有,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沒有神核,李遙多少有些失望。   上神大人想起往事,就算當年與黑龍一戰,他也沒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你找死——”   李遙漠然打斷他的怒火與咆哮。   “你被誰傷成了這樣?爲什麼要苟活在海底,圈養魚人?你的核在哪?”   章魚頭本想自爆,可要是自爆都滅不了此人,就太難看了。   當年,他可真是神!   “別這樣,你贏了,喜歡喫章魚燒就拿去吧。”   上一秒,兇狠欲自爆的章魚頭。   下一秒……二話不說,自斷腦袋,雙手奉上。   “給!”   這史詩級的突兀反應,讓李遙直直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時,千萬根殘破的觸肢已遁入深淵,朝四面八方逃去。   一瞬間的愣神,讓李遙失去了追擊敵人的最佳時機。   不過這觸肢數量太多,又四面八方的跑,追了也累。   算了……   算是對這傢伙斷頭求生的尊重吧!   畢竟是神明,能放下面子做到這種地步,屬實不易。   回頭再看眼前巨大的章魚頭,正迅速萎縮,轉眼變成冥核一般大小。   李遙將章核握在手中。   浩瀚悲愴的古神氣息做不了假,但這顆章魚核跟冥核太像了。   彷彿是殘疾的古神加了一個人造心臟起搏器,才苟活到現在。   神族,難道是被人類滅了嗎?   人類真的強大到超越神了嗎?   李遙莫名想起沉魚公主……   一個十七歲小丫頭騙子,就算天賦再高,也需要接受高強度訓練,才能成爲六邊形戰士。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一直低估了帝國的力量?   神威消散,綠血溶解,海溝裏的空間亂流也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揚起的海泥正緩緩沉澱。   李遙回到村口巨石時,村長、可羅婆婆和水心已經跪在了地上。   眸子裏是震驚,是感恩。   村長依然不敢相信的問:   “前輩真殺了上神大人?”   李遙只平靜道:   “殺了,但沒完全殺,他的本體還活着,很有可能還會再回來,你們最好是從村子搬出去吧。”   可羅婆婆握着侄女的貝殼,長嘆了口氣:   “宇宙之大,哪裏有魚人的容身之地呢?”   李遙道:   “我在革命軍裏有朋友,或許可以讓你們去新仙女星域定居。”   水心弱弱的低聲呢喃:   “可我們並不是獸人……”   “我可以進村看看嗎?”   村長本能的有些緊張。   但可羅婆婆從李遙眼中並沒有看出貪婪,很快將他領進村子。   李遙走進山洞裏一看。   這哪裏是村子,分明是一座陷落到海底的古代城市。   發光的貝殼固定在山洞內壁,發出五彩斑斕的夜光。   整個洞中水城彷彿是一個不該存在於此世的小宇宙。   這是李遙第一次親眼見到了非完整人形的智慧文明。   感覺像是某個人類剛離開地球,征服宇宙時遇到的文明,區別是,她們半個身子還是人類。   老實說,這種人魚拼接式的身體結構根本不合理,顯然是進化過程中被人爲干涉了。   但她們因爲人類某個源於古代童話的特殊審美,而穩定了基因,把一個錯誤的身體構造一代代繁衍下去……   這是幸運呢,還是悲哀呢?   李遙無法判斷。   他只知道,身爲人類的他,也超級喜歡像水心這樣的漂亮美人魚。   這就是人性啊……   怪只怪人類太過強大,連一個制衡人類的力量都沒有。   帶李遙參觀了一會魚人村,可羅婆婆把水心推給李遙,好奇的問:   “李前輩住哪裏?”   按照協議,李遙可以名正言順的帶走水心,心中很喜歡,但不知爲何,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盤古星雲外圍,一顆不是很大的行星。”   “有海或湖水嗎?”   “有湖,但不是很大,也就十幾裏寬吧。”   “不小了,咱村子也就這麼大。”   “湖深嗎?”   “以前好像是個礦井,大概有幾十裏深。”   說到這裏,李遙陡然明白這老太婆的想法了。   “你們是想搬去淡水湖?”   村長面色凝重道:   “我們上半身是人類,只要能保障安全,淡水可以適應。”   可羅婆婆附和道:   “我們會給錢的,每年會產出一定量的淚眼珍珠,如果李前輩能保證我們的人身安全,我們還會做表演類的旅遊節目,賺的錢都可以給前輩。”   “那就好辦了。”   李遙心想,不愧是長期被奴役的種族,骨子裏的奴性根深蒂固。   哪怕突然有了自由,也想找個能庇護他們的強者。   不過,淚眼珍珠很值錢!   而且,人魚要能表演的話,會大大拉動湖畔星的經濟,不但能讓他們免費入住銀心湖,搞不好還能在艾爾德斯身上分一杯稅收。   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他也可以心安理得擁有一個美人魚了,而不是養個寵物,或是擔心水心想家。   妙,妙極!   李遙心中浮想聯翩,臉上卻不動聲色,宛若神明。   揮手一道劍氣,封印在村口,任何進出村子的力量都會被監控。   “這道劍氣暫時會保護這裏,你們有三天的準備時間,考慮好未來的路,確定跟我走就在村口喊一聲。”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李遙立在村口巨石,抬頭看了眼海溝上空。   公主好像也有點危險了…… 第一百零八章 銀河以北,星瀾最美   松楓島上空,黑霧滾滾,狂風捲起雲團,形成層層疊疊的黑色雲山。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雲山中來回遊弋,恐怖的氣息籠罩了整座孤島。   窸窸窣窣的詭異響聲,隱隱約約,忽遠忽近。   浩瀚、詭異的威壓,讓地面的氣壓陡然下降,令人汗毛倒豎,骨節顫響。   黑金裝甲覆體的雪蓮,抬頭怔怔望着黑雲翻滾、黑影遊弋的天空,她感覺事情太誇張了。   “這些鬼東西真的是使徒嗎?就因爲我們在野外燒了會篝火,他們就對帝國公主動手了?”   公主也仰首看去,喃喃自語:   “這不是使徒,有點像幽冥……”   唯有無玉見多識廣,一眼認出了黑影的身份:   “這是冥獸,公主。”   冥獸?   公主沉默了。   她聽過冥獸,卻是第一次見到。   雪蓮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冥獸是什麼鬼?”   無玉解釋道:   “冥獸是中了冥毒的動物。冥毒是多拉格爾實驗室最早流出的病毒,能讓動物感染致死,但如果某個動物承受了病毒,很可能會演化成冥獸,而強大的冥獸,有可能會進化成真正的幽冥。”   雪蓮好奇道:   “所以說,八伬夫人一手製造了幽冥?”   無玉沉默了,他隱約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公主沒太在意,微微皺眉道:   “帝國武道院已經開始教這個了嗎?”   無玉尷尬笑着,一臉純真道:   “沒有,我從書上瞎看來的。”   公主也沒再計較,打電話問銀花號上的祕書官。   “飛船的情況怎麼樣了?”   祕書官道:   “飛船需要儘快迫降到沙灘。”   “空中這些黑影是什麼?”   “確認是星空水母冥獸,在飛船周圍爬的滿地都是,不過公主不用擔心,它們等級太低,不可能破解飛船防禦。”   “星空水母,難怪這麼漂亮?”   “冥獸的數量越來越多了,要啓動屠冥陣法,殺了這些水母冥獸嗎?”   公主忙制止道:   “暫時不要啓動陣法,冥獸們還沒攻擊我,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她的推測十分謹慎,命令卻毫不含糊。   “把雷達開到最高級別,檢查近地軌道的船塢,看看有沒有可疑飛船,敵人可能會趁亂派出強者殺我。”   一直在旅館裏打牌的導演格里高攝影組一行人,連忙跑了出來:   “公主,快回船避避吧!”   公主看了眼飛船,許久搖了搖頭,純澈動人的目光銳利而堅定。   “這種情況下,敵人肯定以爲我會進飛船躲避,飛船未必是最安全的。”   格里高很遺憾,實在勸不動公主,也只好甩手走人。   “不管怎麼說,我要回船了,我死也要死在攝像頭後面,也許還能拍點有趣的東西。”   留下這句話,攝影隊一行人朝飛船跑去。   空中。   春蛙秋蟬見這些水母冥獸靈壓反應很低,便切換到人形戰甲,在空中來回遊弋,朝水母冥獸不停的發射激光。   雖然激光對幽冥沒什麼效果,但對冥獸還有點用的。   倆女娃難得享受上陣殺敵的樂趣,就跟打遊戲一樣。   忽然!   駕駛艙裏的秋蟬大眼一亮,皺起了宛如黑蠶的濃眉。   “蛙蛙,你有沒有覺得,這些怪物飛的軌跡和它們發出的怪音,好像是在排兵佈陣?”   “有點像唉。”   春蛙撇撇嘴。   “不過,這些辣雞怎麼排兵也沒用,我們儘管殺,等李遙回來了,見我們保護公主有功,肯定會漲工資的!”   “說的也是!”   沙灘上。   無玉略顯緊張的拔出了黑劍,轉頭看公主,完全是不怕死的模樣。   “公主不害怕嗎?”   公主看了眼這個最近才加入護衛隊的年輕實習生。   這是父皇親自指派的保鏢人選,來自四大世家之一的夏侯家,她無法拒絕。   但不管怎麼看,無玉都只是入門級的劍靈武士,尤其是他握劍的姿勢,感覺還沒她專業。   “我有飛船和雪蓮保護,該害怕難道不該是你嗎?”   公主好奇的問。   無玉笑道:   “我從小運氣就比較好,比這惡劣多的環境都活下來了。”   公主平靜道:   “那就別走遠了。”   “是。”   ……   不知何時。   在翻滾的雲層中來回遊弋的冥獸羣,忽然組合成一道詭異的網。   宛如一種繁雜而對稱的幾何結構。   這道網看起來毫無必要……   以至於,春蛙秋蟬在戰甲裏猜測:   “這東西會不會是信息屏蔽網?”   “上次萬字號丟失後,我們在病毒數據裏是不是有類似的結構?”   “好像是呀!”   “我們爲這一刻準備太久了,馬上準備信號干擾器!”   沙灘上。   無玉抬頭看天。   “公主,你看。”   就在所有人抬頭看雲中水母組成一道詭異的圖案時——   天上下起了雨……   導彈雨!   等到銀花號飛船雷達發現導彈雨的時候,已經遲了。   “公主,發現十一枚和剛纔一樣的迷你導彈!”   “發現極微弱的墟靈輻射!”   “來不及了!”   十一枚攜帶了墟靈彈彈頭的微型導彈,已穿過大氣層,直射松楓島。   這些導彈尺寸不大,只兩米長,不足一尺粗。   自帶隱身設計,爆炸威力不大,但穿透力強,同時還攜帶了迷你墟靈彈。   配合水母冥獸臨時組成的雷達屏蔽網,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刺殺武器!   沙灘上。   公主幾人根本來不及做反應。   只有黑金裝甲自帶的攔截導彈,一一飛射出去。   可惜數量很少,且反應不足,只攔截了兩枚導彈,轉移到了大海中。   十一枚導彈中,有三枚導彈直接擊穿了銀花號!   一枚導彈擊毀了停泊在島岸的木工廣告船。   其餘五枚導彈,全部落在公主一里範圍內,宛如人體描邊一樣落在周圍。   距離公主最近的導彈,只有一百多米遠,最遠的也不到五百米遠。   如果這些墟靈彈中有一枚爆炸,就算劑量很小,也能輕鬆殺死她。   不止於此,銀花號本來有防墟靈輻射場,結果被擊穿了三個窟窿。   如果擊穿飛船的墟靈彈爆炸,銀花號裏的人全都得死。   然而詭異的是——   這些導彈,全部沒有爆炸!   沙灘上鴉雀無聲。   公主那張一向清純、淡定的臉,隱約有些發白。   她一臉詫異的看着無玉。   “你到底使了什麼魔法?”   無玉雖然習慣了這種場面,但還是指了指夜空。   “說起來公主可能不信,是倆孩子的信號干擾器起了作用。”   彷彿聽到有人在背後說她們帥,春蛙秋蟬在空中用擴音器興奮的喊:   “公主,我們立大功啦!”   “這些導彈的引爆裝置和導航系統全部失靈了,但你們千萬不要亂動,我們等會兒要帶回去賣錢!”   黑金裝甲裏的雪蓮一臉詫異。   “她們不是小孩嗎?李遙一個劍聖還會玩機械?”   無玉一臉無辜的搖了搖頭道:   “好像是她們自己的本事,但冥冥之中,我的運氣一向如此。”   雪蓮無語了,這傢伙難道是位面之子,神仙轉世嗎?   “現在不是自誇的時候!從這些極有針對性的導彈看來,敵人一定是對公主非常熟悉的人。”   無玉一臉懵。   “不是這顆星球的使徒嗎?”   使徒當然參與了,但只是輔助。   公主面色一沉,語氣忽然變冷。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   翼海星近地軌道。   幾千艘飛船停泊在巨大船塢中。   一艘紅色方體飛船從船塢離開,迅速下沉,飛向松楓島。   紙牌飛舞的駕駛艙內,一身材高瘦的年輕男人捧着紅茶。   年輕人腰掛長劍,臉色蒼白,五官皮包着骨,顴骨格外突出,眼皮底下還畫着誇張的紅色眼影。   他的佩劍劍柄處,刻印了方片J!   正是紙牌殺冉冉升起的超新星,牌面爲方片J的高階殺手——   斯凱爾斯!   一雙銳利的血鑽眼眸盯着大屏幕。   飛向公主的墟靈彈一顆也沒爆炸!   斯凱爾斯面色凝重的抿了口紅茶。   “星瀾公主的情報不太行啊,花那麼多錢弄出一個必殺局面,結果沉魚公主竟安然無恙,看來,我這個紙牌王子不得不登場,要成爲手刃帝國公主的大罪人了。”   副官謹慎的問:   “那臺黑金裝甲怎麼破?”   “沒必要破,讓飛船牽制住她,我只需要一瞬間的空隙,就能殺了沉魚公主!相信星瀾公主最新的電子病毒,也相信我。”   “好。”   副官一邊開始制定新計劃,一邊好奇的問:   “不知道星瀾公主爲什麼非要殺沉魚公主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難道是嫉妒她的美貌嗎?”   “你怕是沒見過星瀾公主出道前的照片,那時候人們都說【銀河以北,星瀾最美】,我的星瀾公主有必要嫉妒一個小丫頭片子?”   斯凱爾斯陷入回憶,隨即道:   “總之,肯定是宮廷奪權之類的破事,我們沒必要追究細節,反正都是帝國的內務,我們只管殺人。只要殺了公主,我的懸賞會大幅飆升,在組織內部的地位也會很快升到Q,甚至是K……唉,我本想多當一會王子呢!”   ……   松楓島。   銀花號被三枚導彈擊穿之後,迅速迫降到海邊。   飛船受到攻擊後,已同時聯繫了瀾斯卡恆星系的警隊,和駐紮在天琴星域的帝國軍隊。   祕書官已經告知公主:瀾斯卡警隊十分鐘就到,而天琴星域的帝國艦隊還需要半個小時才能到。   突然!   飛船收到翼海星船塢的緊急消息。   一艘方體紅色飛船,離開船塢,沉入雲海,朝北極飛來!   根據飛船照片,祕書官迅速確定對方身份爲——   紙牌殺的方片J,人稱【紅鑽王子】的頂級刺客,斯凱爾斯!   這是剛入花牌不久的超級新人。   其任務旗艦,名爲紅鑽王子號!   收到緊急消息的沉魚公主,在電話裏平靜的問:   “銀花號還能飛嗎?”   祕書官道:   “飛是不行了,但還能發射武器裝備。”   “那就別發射了,你們利用雷達鎖定敵船位置就行了。”   “是,公主。”   “對了,把我的佩劍拿來。”   “公主,您也要戰鬥?”   “我又不是戰地記者,總不能眼睜睜看你們戰鬥,只要你們做好自己的那部分,我的戰鬥就會很輕鬆。”   “是,公主!”   拿到佩劍的沉魚公主,竟顯得有些興奮。   又有機會練習她最孱弱的劍法了!   一旁的黑金裝甲,緊張的問:   “公主你不是來真的吧?”   無玉大概猜到了公主的想法,道:   “雪蓮前輩最好去對付敵船,否則敵船一旦擊毀銀花號,沙灘就會受到密集轟炸,很可能會引爆墟靈彈,這樣公主會非常危險的。”   雪蓮詫異道:   “你的意思是,由你一個人保護公主?”   無玉笑着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公主點了點頭,朝雪蓮揮手道:   “你去吧,無玉說的有道理,何況還有銀花號船員和倆孩子保護我呢。”   雪蓮無奈。   黑金裝甲騰空而起,衝入雲層。   ……   一分鐘後。   雲層裏的戰鬥率先打響了!   敵船【紅鑽王子號】,在隱身狀態下悄然突入北極圈大氣層。   同時發射出十幾個僞裝信號,擾亂銀花號的雷達。   銀花號見招拆招,朝空中不斷髮射雷達炮,在雲層爆炸,探測敵船信號。   發現敵船準確位置後,銀花號立即通知雪蓮的黑金裝甲,立即突襲敵船。   黑金裝甲聞聲行動。   就在雪蓮靠近敵船,打開干擾器干擾對方雷達和控制系統的一瞬間,黑金裝甲內部傳出了一道警報聲——   【警告!本甲人機系統遭到病毒入侵,請立即切斷人機鏈接與聯網系統,切換到手動模式操控裝甲。】   “怎麼可能!”   “這可是帝國最新防火牆……”   無比詫異的雪蓮,忽然想到一個老熟人。   “星瀾……果然是你嗎!”   雪蓮曾是星瀾同班同學,豈能不知這位帝國叛徒的實力。   星瀾公主的駕駛技巧一般,但她的符文設計可是頂尖的。   當年,星瀾公主叛逃紙牌殺後,被她的老師——符文書聖【圖拉丁】認爲是一整個軍區的損失。   要知道,隸屬於軍部的正規軍,一共纔不到一百個軍區!   圖拉丁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也證明星瀾公主在機械與靈紋設計方面的罕見天賦。   據說,她的天賦可與失蹤的【傳奇黑客】高師相提並論。   雪蓮從同步倉裏翻身跳出來,直接給系統拉了閘,切換手動模式操作。   隨即俯身趴在逼仄的操作檯上,彷彿趴着騎摩托一樣,撅着屁股,身上只套了一層宛如蛋膜的半透明緊身衣。   她關閉了所有電子系統,只留下最基本的夜視功能。   以全手動模式追擊紅鑽王子號!   結果,紅鑽王子號竟掉頭就跑。   一臺裝甲,一艘飛船。   一個追,一個跑。   在黑夜的雲層中翻滾,雪蓮每次逼近敵船,都會被強大的火力逼退。   好幾次避開了紅刺迷你導彈!   雙方僵持不下,只能耗時間。   她忙聯繫公主。   “公主,敵軍還在拖延時間,刺客很可能登陸了!”   “知道了。”   ……   松楓島。   籠罩海島上空的水母冥獸,早已經開始攻擊公主。   春蛙秋蟬切換成人形戰甲,在水母羣中橫衝直撞。   戰甲的肩炮不斷轟擊冥獸,手裏揮舞着光劍,胡亂劈斬,在空中吸引了一半的冥獸攻擊!   沙灘上。   銀樹號裏幾十名身手矯捷的戰鬥員已經全部出艙。   持槍的,拔劍的,踩着飛輪的,在沙灘地面上和空中,把公主裏裏外外圍了一圈又一圈。   但誰也沒有對付冥獸的經驗,防禦陣型有些狼狽。   這些水母冥獸只有人體大小,看似遊弋的很慢,卻能突然加速近身襲擊,行蹤極其鬼魅。   無玉死守在公主身旁。   他的劍擊動作非常滑稽,生硬,說是瞎雞兒亂砍也不爲過。   但是很奇怪,他總能一擊命中冥獸的死穴,一劍一個水母。   以至於他一個人的殺敵數量,竟超過了飛船護衛隊的總和!   與此同時。   沉魚公主自己也在揮劍防禦。   雖然達不到劍靈武士的入門水平,但她卻有一柄威力不俗的本命劍。   本命劍自帶高純度凝聚靈力,她只管揮劍就行了。   她的劍擊動作也師出名門,頗有大師風範,動作極其實用,一板一眼,幾乎看不到漏洞。   不俗的劍術,加上強橫的本命劍,她的戰鬥力甚至在無玉之上。   可惜沒有無玉那樣的運氣,做不到一劍一頭冥獸。   隨着揮劍次數的累加,她的力量衰減的很快,好幾次被水母冥獸隔着劍撲倒在地。   好在有無玉在旁邊,總能劈死襲擊的水母。   公主馬上起身繼續戰鬥。   這樣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   不知何時起。   周圍的戰鬥員都已悉數倒下。   一張悄然無聲的紙牌,劃過了每一個戰鬥員的脖頸。   雖然沒死,但都中毒昏迷了。   紙牌殺手,不會免費殺人的。   與此同時,紙牌也從銀花飛船的窟窿鑽入,從內部洞穿了曲速引擎。   轟!   銀花飛船爆炸了。   火光噴薄騰空,照亮了整個沙灘。   崩碎的飛船殘骸一瞬間衝擊戰場!   然而這些碎片,並沒有命中公主和無玉,反而撞殺了好幾頭公主身邊的水母冥獸。   不止飛船碎片無一命中公主,就連飛襲而來的紙牌,也拿公主毫無辦法。   一張張紙牌劃到公主身邊時——   要麼被一陣妖風乾擾飛行軌跡,誤殺了冥獸。   要麼公主剛好低下頭,紙牌還是誤殺了冥獸。   要麼就被無玉毫無章法的揮劍,劈開了紙牌。   不知何時,一個身材高瘦,顴骨突出,畫着紅色眼影的男人,出現在了沙灘上。   正是紙牌殺的方片J,【紅鑽王子】斯凱爾斯!   他只是自稱紅鑽王子,既不是皇族的人,也沒有任何王子氣質。   有的只是,殺人不眨眼的冷漠與鬼魅的妖豔。   在他面前,銀花號爆炸,護衛隊也全軍覆沒。   沙灘上的活人,只剩下沉魚公主和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個護衛了。   兩人的運氣堪稱奇蹟了……   他的紙牌可以找到漏洞毀滅一艘飛船,卻連兩個入門武士都殺不了。   他扭頭看了眼周圍的導彈坑。   更奇怪了……   導彈不但偏離了位置,而且墟靈彈頭全部沒爆炸!   這可是星瀾公主設計的航電系統!   運氣,已經很難解釋這種現象了。   也遠遠超出星瀾公主的情報預計!   這座島隱約透着詭異的氣息,他必須速戰速決了。   轉回身,沉魚公主正握劍對着他。   “我與紙牌殺素無瓜葛,有誰會殺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無用公主?”   一雙銳利如電的赤眸緊盯着公主。   斯凱爾斯看來看去,確定眼前的少女,只是一個模樣清純、身材瘦削又凹凸有致的花瓶。   可她面對強敵的氣勢,卻絲毫沒有緊張或害怕,彷彿篤定自己不會死,眸光平靜而專注。   “居然有人能干擾星瀾公主設計的導彈航電,沉魚公主如此招兵買馬,是想踏上政壇嗎?”   沉魚公主和星瀾公主從小就不太對付,這件事路人皆知。   她猜到這次襲擊是星瀾策劃的,甚至還刻意支開了李遙!   “這是宮廷內務,你沒必要爲星瀾姐姐賣命,想要錢我可以給你,你假裝任務失敗就能回去了。”   宮廷內務?   斯凱爾斯咧嘴笑了。   本想笑出王子的優雅味,結果笑的很滲人,標準的殺手笑。   “雖然不在一個宮廷,可我也是王子啊,怎麼能忍受失敗這種事呢?”   沉魚公主仍冷靜的拖延時間。   “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今天運氣格外好,你可能殺不了我。”   “抱歉了,公主,從看見的那一刻起,你的運氣就用完了。”   斯凱爾斯不再廢話,馬上拔出他的西洋式劍。   這是把魔劍!   赤血劍刃一出,毀天滅地的嗜血靈壓一瞬間籠罩整個島嶼。   公主和無玉肉身撐不住,持劍單膝跪地,被劍壓碾的吐血。   斯凱爾斯抬起劍身,準備親自手刃公主,竟意外有些激動。   “身爲紙牌殺的花牌一員,殺一個凡人確實有些大材小用,但您畢竟是帝國公主,我想也沒什麼可恥的。”   這樣說着,搖曳的篝火映襯,忽然血光一閃,一劍落下去。   突然!   一枚劣質的手工炮彈轟在劍刃上,根本沒炸。   但也足以撞歪劍刃。   斯凱爾斯抬頭看去。   一臺破舊的黃色人形戰甲,從空中的冥獸羣中直衝了下來。   斯凱爾斯不作他想,順勢抬手,一劍劈過去。   赤色的劍影一瞬間摧毀了戰甲!   兩個騎肩疊羅漢的小女孩,從半空中掉下來,在空中撕心裂肺的大喊:   “啊啊啊,救命啊!”   “笨蛋,別喊了,我們是來救別人命的……我編不下去了,救命啊啊!”   斯凱爾斯皺起眉頭。   他這一劍下去,竟還留了活口?   這倆半獸娘也沒什麼特殊靈力……   奇怪,星瀾公主的情報裏,只讓他重點關注一個名叫無玉的年輕男人。   這倆半獸娘怎麼回事?   一道赤色的手影瞬間探出,在空中抓住倆女娃,將她們懸空掐在一起。   他這才發現,倆女娃身上竟殘留着一道極其隱蔽、又極其稀薄的劍氣!   剛纔,正是這道稀薄的劍氣保護她們在機甲毀滅時,安然無恙墜下來。   他沒時間研究倆女娃,也不在乎劍氣從何而來。   身爲紙牌殺的花牌成員,他更不怕得罪任何人!   掌心一攥,正欲隔空殺死二人,突然發現,嗜血手影竟無法破防劍氣。   不知何時。   一道峻拔的青衣身影,端着泡沫升騰的啤酒杯,出現在光影搖曳的篝火旁。   “這是我們公司的優秀員工,打工人沒必要拼死拼活,能先放她們下來嗎?” 第一百零九章 連神也沒有的待遇   公主雙手緊握着本命劍,篤定又清純的初戀臉,早已變得煞白如凍雪。   一雙容納池魚的靈動眼眸凝固成冰潭。   她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如果這倆孩子出了意外,李遙很可能會暴走!   就連無玉,也不知道發生什麼。   他的運氣只對自己有用,能守護公主是因爲這是他的任務……   他守護不了倆孩子。   夜空。   黑金裝甲以全手動模式,在雲層中與紅鑽王子號追逐,翻滾。   電光閃爍,轟轟隆隆,宛如雷雨交加,掀起狂風陣陣。   水母冥獸仍在松楓島上空遊弋。   但好像察覺到某種恐怖的力量,不敢再攻擊公主了,只在雲層下盤旋。   篝火噴薄搖曳。   一直安靜的海面也掀起了波瀾。   直到一個青衣身影出現,一切都安靜下來。   唯有啤酒杯底劍氣形成的泡沫,源源不斷的向上翻滾,起到超越二氧化碳的效果。   全場鴉雀無聲。   實際上。   大概幾分鐘前,李遙已經從海底魚人村回來了。   他本以爲公主因爲無玉玩火,受到了使徒攻擊。   沒想到使徒只是召喚冥獸打掩護。   真正的襲擊者,竟是紙牌殺。   他記得星瀾公主開價十個億,請他殺沉魚公主。   然後又在他不在場的情況下,派一個花牌殺手親自動手。   而且這個殺手,好像根本不認識他和春蛙秋蟬。   這不是搶他生意嗎?   仔細看,這位殺手的牌面是方片J,實力還不如伊爾凡,論單挑未必能勝雪蓮的黑金裝甲。   這並不是一個碾壓殺局,結果靠着黑武器導彈和周詳的計謀,還差點成功了……   這,就是性價比嗎?   尤其是這些迷你彈頭可太犀利了!   威力不大,利用逆天穿透力和小劑量墟靈彈,殺人於無形。   要不是這次春蛙秋蟬立大功,基本是必殺的局面。   李遙這次的態度也不太明確。   雖然兩個公主都是大美女,且都給錢收買他,一個十億,一個一億。   但畢竟這是宮廷內鬥,李遙原則上誰也不想幫,只想暗中看戲,搞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   有兩件事超出了李遙的認知。   第一個是沉魚公主本人。   這小丫頭是真的不怕死,淡定到完全超出了十七歲凡人的極限。   這讓李遙懷疑,她會不會隱藏了實力,是個頂級高手,一個沒有缺點、真真正正的六邊形戰士。   可惜,不管遇到何種險境,她還是那麼弱雞,沒有任何暴走的跡象。   不管她多麼聰明,多麼淡定,多麼努力,也還是個弱雞。   但這又從另一個角度,佐證這小丫頭確實是罕見的人才。   李遙捫心自問,自己要是像她那麼弱,絕對做不到這麼淡定,甚至連公主萬分之一氣場都沒有。   李遙自慚形穢,都怪他太強了,否則就是個一無是處的死宅男。   強大,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質。   但好在李遙即便強大至此,並沒有改變原則,改變初心。   依舊對美女保持了崇高的熱愛!   要是能讓兩位公主一笑泯恩仇,一起給他當老婆就好了……   第二個超出他的認知,是無玉。   運氣這種東西是有上限的。   就像銀月的剋夫體質,其實是魂術禁制作祟,只要你的實力壓過禁制,那就不是剋夫,而是銷魂。   人的運氣,不可能一直好。   一直好,那肯定是真牛逼。   問題是,李遙看不出無玉的牛逼。   他真想爆錘這狗比一頓,看看能不能捶死捶殘他。   可這小子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兢兢業業有禮貌,也不幹離譜的事,他根本沒機會捶他……   而且,公主本人和無玉似乎也不是很熟悉,也在暗中觀察他的樣子。   李遙在想,如果不是春蛙秋蟬立了大功,剛纔的十一枚導彈落下來,這小子該怎麼躲避?   總不會突然來一陣星際風暴把導彈給吹走吧?   在現身之前,他還想看,這位紙牌殺的花牌殺手,到底能不能近距離殺公主和無玉?   結果,春蛙秋蟬立功心切,破壞了他的看戲計劃。   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這也是無玉運氣的一部分。   松楓島沙灘忽然安靜下來。   只聽松葉簌簌,篝火茲茲。   看到李遙啤酒杯裏的劍氣泡沫,斯凱爾斯心中一咯噔,猜到此人就是給倆女孩劍氣護體的人。   他徐徐放下兩個女娃,收回赤影魔手,手握劍柄,身形沉扎,警惕的問:   “你是誰?”   李遙微微皺眉,沒想到這傢伙真連情報沒收集好,就跑來殺人了。   他有些懷疑星瀾的動機了。   “星瀾公主沒跟你說我的英雄事蹟嗎?”   斯凱爾斯眼角一動。   這傢伙難道認識星瀾公主?   在他一貫的印象中,星瀾公主可不是喜歡帥哥的花癡少女。   這也是他仰慕公主的原因之一。   公主只尊重強者,年輕的、有着無限可能的強者!   “星瀾公主不會關心無名小輩。”   斯凱爾斯身形如劍,冷冷的說。   李遙搖晃着手中的啤酒杯,抿了口帶劍氣泡沫的啤酒,毫不避諱的說: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星瀾公主可是花了大價錢讓我來殺沉魚公主的,只是我並沒有接這個委託,讓她們自相殘殺好了,而你只是一個備胎,一個高性價比的替代品。”   顯然,李遙搞人情緒的本領,不輸他的劍術。   搞完人情緒,以正當防衛殺人,就沒有負罪感了。   李遙是強者,也是個宅男,不是漠視生命的天尊。   殺人之後會捫心自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他先動手的哦。   果然!   斯凱爾斯一聽,頓時毛了,全身骨節跟着佩劍一齊顫動起來。   備胎?   性價比高?   斯凱爾斯臉黑如墨,正欲發作時,耳邊傳來公主的遠程電音。   “斯凱爾斯。”   “公主?”   “撤退。”   斯凱爾斯以爲聽錯了什麼。   “撤退?”   星瀾公主的聲音愈發漠然,宛如冰冷的機械音。   “撤退。”   公主冰冷的命令傷害了斯凱爾斯的尊嚴。   “我的字典裏沒有撤退二字!”   公主這才耐心解釋:   “不,斯凱爾斯,你做的很棒,這是一場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我的目標已經完成了,想活命趁現在逃走,對方未必會追擊。”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逃跑還要靠對方放棄追擊?   斯凱爾斯怒極反笑!   敵艦銀花號已經被摧毀,敵將雪蓮被紅鑽王子號牽制,他已經來到目標面前,辛辛苦苦這麼久,場面絕對佔優,你叫我撤退?   我花牌殺手不要面子的嗎?   眼前的武士到底是真的強,還是因爲長得帥,他要親手揭開謎底!   公主,雖然我一直仰慕你,但我加入紙牌殺的時候,你還在宮中玩泥巴。   身爲紙牌殺的花牌殺手,只有我自己才能定義任務完成的可能性!   這樣想着,籠罩松楓島的所有威壓和魔影迅速收縮,聚集於一身。   彷彿整個人化爲一把魔劍!   一道血色赤炎包裹了斯凱爾斯,轉眼沖天而起。   一張張神鬼莫測的紙牌,在外側不斷飛旋,疾速纏繞着通天血柱。   血柱的靈壓不斷攀升,彷彿沒有極限……   斯凱爾斯全身覆蓋紙牌血影,雙眸如赤鑽凝聚,眸光如嗜血劍光。   “備胎?高性價比?不要看到我的牌面只有J,就以爲我只有J的力量!”   “同爲武士,我的劍,和你的劍是不一樣的!”   “魔劍,乃是超越萬物靈力極限的通天之劍,是隻有被選中的魔族後裔,纔有可能覺醒的至尊力量。”   沉魚公主完全沒聽他在說什麼,只扭頭盯着李遙。   星瀾居然請李遙殺她?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春蛙秋蟬更是沒關注戰鬥,見李遙來了,剛被敵人放下來,她們已經跑去彈坑,在想辦法挖導彈了……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太高了!   李遙抬頭看了眼沖天的血柱。   不知爲何,他有點同情這傢伙了。   “從你被我稀薄的劍氣擋住,沒能殺死兩孩子那一刻起,你應該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吧?把船和導彈留下,我放你一條生路。”   斯凱爾斯靈壓陡然暴漲,宛如上古魔物,目眥盡裂的咆哮着——   “你這是把自己逼上死路!”   一剎那濺血出劍,一道赤血劍影瞬間噴薄,一躍衝出了雲層!   人也跟着升入雲中,轉眼化身浩瀚的魔劍,在空中與海面掀起滔天駭浪。   公主和無玉咬牙抬頭,面色煞白。   直到巨大的魔影一劍揮下,劍刃破開了雲層,化爲滔天魔焰,轟然落下。   李遙也抬頭看了眼。   這一劍的威壓壓制了空間,確實不可小覷,比黑桃十的藍光劍影不知高了多少境界,已經相當接近伊爾凡了。   這樣的實力牌面只有J,李遙忽然對紙牌殺有了點期待。   可惜了這位方片J,竟死於情報不足……   “你倒挺有骨氣的。”   出於劍士的禮貌,李遙頂着滔天的威壓,拔出他原價一百星幣的鐵劍。   朝着面前,斯凱爾斯剛纔站立的位置,憑空劃了一劍。   宛如透明晶壁的空間嘩啦碎裂!   藏在深淵與宇宙夾縫之間的斯凱爾斯本尊,面色驚滯!   千千萬萬張紙牌背面覆蓋的高瘦身體被劍氣一分爲二。   鮮血噴的深淵與沙灘滿地都是!   空中的魔影,轟落的魔劍,宛如斷線的風箏消散一空。   斯凱爾斯這一招極其隱蔽,可以明戰,可以偷襲,還可以逃跑……   如果空中魔劍能殺敵,本尊可以一直隱藏觀望。   如果空中魔劍陷入僵局,本尊則可以偷襲敵人。   如果空中魔劍被直接秒了,本尊還能悄無聲息的逃走。   這也是他敢於違抗公主命令,爲了維護面子,強行暴走的原因!   可惜遇到了李遙……   “你——”   半個身子,半張嘴,一齊癱倒在沙灘上。   另一半身子在深淵裏迅速消解成了肉渣。   臨死的一瞬間,斯凱爾斯才意識到,這是遇到劍聖了。   他的凝血赤眸暗淡下來,全宇宙不足一手之數的劍聖,也能被他遇到……   他忽然覺得,自己死的毫無意義,宛如一張被丟棄的紙牌,一個工具。   李遙利落收劍,蹲下身來,撫平斯凱爾斯驚滯、悲涼的單眼,安慰道:   “死在我的劍下,可是連神都沒有的待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