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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還珠格格

  優雅絢麗的宮景,溫柔的秋風,甜蜜的奶昔,輕鬆的談話。   周圍的氣氛到位了。   然而沉魚的詩……   李遙掩卷沉思,本以爲是甜甜的少女日記,結果被上了一堂語文課,彷彿回到中學時分析魯迅文章的時候。   這些詩沉魚很少有寫自己的,大多是在寫別人。   裏面的很多意象,場景,都是她想象中的畫面。   想象力很豐富,像是有某種遇見,或是親身經歷一樣。   文學性方面,李遙也不太懂。   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個大概。   尤其是最後一首詩的最後一段,李遙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是在寫誰……   臉上想擠出一點看懂的表情,總覺得不太自然。   “你覺得怎麼樣?”   澹雲皇妃極爲關切的問,臉上的表情和李遙中學語文老師一樣。   李遙也不會評詩,總不能一句好詩行天下,只好老老實實的說:   “我喜歡前面寫的題材,後面的倒不是不喜歡,是我看不太懂。”   澹雲皇妃柳眉一挑,眸光微怔,旋即釋然。   “你也不懂嗎?我以爲是你們之間的祕密……”   李遙鬆了口氣,沉魚寫的連她媽都看不懂,他不懂也就沒啥了。   不過,他還是溫柔的說:   “會有懂的一天,皇妃。”   皇妃欣慰的笑了笑,一臉丈母孃看女婿的滿意表情。   其餘人對沉魚的詩很好奇,尤其是羋灩皇妃。   羋灩皇妃住在人文氣息濃厚的智子星,偶爾也會讀詩陶冶情操,好幾次想開口看看,欲言又止。   畢竟,這是小兩口之間的情詩,沉魚本人不在場,而銀月恰好又在場,她不好開口。   銀月坐在李遙身旁,剛開始看了幾眼,見都是少女情詩,笑而不語,也沒再細看了。   倒是春蛙秋蟬格外想看,想挑戰一下自己的智商,好在文學素養上壓倒李遙一籌,幾次伸頭想看,都被銀月的眼神勸退了。   看詩環節過後,大家又雜七雜八聊了會,午宴便開始了。   說是午宴,已經下午三四點了。   皇帝提着兩隻烤紅的野狼出來,身姿體態顯得很有力量感,也不怕燙。   一把年紀,着實不容易。   老管家人在一旁跟着,心卻懸在半空。   宮女們忙把桌子收拾乾淨,端來兩個超大的盤子。   皇帝將兩隻狼丟上盤子。   由管家展示刀工,給狼肉切片。   澹雲皇妃端來美酒,給每個人分配刀叉、小盤和佐料。   這時候,沉魚也回來了,和之前李遙一直沒看到的雪蓮在一起。   雪蓮剛從護廷隊的訓練基地回來,本來今天沒有護衛任務,但聽說李遙帶着老婆孩子來了,特地要看李遙老婆。   當她看到銀月的一瞬間,就懂了,在公主耳邊小聲道:   “你千萬要小心這個男人!我本以爲他碰你是因爲他對你動心了,看到他老婆我突然明白了,這混蛋純粹就是好色,是個色狼,該被烤上桌切片!”   她的意思很明顯,李遙已經有這麼漂亮的老婆了,還想着搞小老婆,不是色狼是什麼?大老婆豐滿型的,就想找個嬌小可愛的小老婆,懂的都懂!   沉魚白了她一眼,沒給她把心裏話說出來的機會。   李遙打了個噴嚏,感覺有人在背後誇他帥,便遠遠看了眼。   雪蓮似乎是剛來到皇宮,身上還穿着藍白相間的緊身訓練服,把本就不大的胸脯壓平了,她的身材矯健,大腿粗壯有力,小腿纖細修長。   一頭刺蝟一樣的中短髮,只在腦後象徵性扎個小辮子,像個假小子,模樣倒有幾分姿色和俊氣,就是皮膚被水泡的略顯蒼白,像是有病。   其實沒病。   來到圓桌前,雪蓮我行我素,看到羋灩皇妃和羅曼皇子也不打招呼。   五年前,她從軍校畢業後直接擔任公主貼身護衛,宮中就是半個家,加上她實力超然,在帝星也是橫着走,一心向公主,誰也不給面子。   她的目光始終在銀月身上打量着,看的眼睛有點不太舒服。   但她脾氣很倔,不信邪,眼睛越不舒服,越要看。   看的銀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遙伸手在雪蓮眼前揮了揮。   “再看我要收錢了啊。”   如此,雪蓮才收回了疼痛難忍的目光,略帶蔑視的看李遙。   “聽說你比海斯曼大將還厲害,我怎麼就不信呢?”   李遙伸手摸摸她的狗頭,看似只是摸摸,但劍氣壓的她全身動不了。   “你要再強一點,就會信了。”   雪蓮氣的咬牙切齒,武的不行,乾脆來文的。   李遙收手後,她噘着蒼白的脣:   “帶老婆孩子來見別人家長,真有你的哦。”   銀月倒也不生氣,淡定的喝茶。   澹雲皇妃板着臉道:   “別胡說,銀月教授是受維多利亞的委託來救人的,李劍聖只是陪同。”   李遙也反問她:   “倒是你這個保鏢,不好好守在公主身邊,東跑西跑的,要是公主被人拐走了怎麼辦?”   雪蓮依然嘴硬。   “這裏是帝星,倒不怕有人拐跑公主的身子,就怕有人拐走公主的心。”   李遙微微一怔。   公主身子不是被拐走了嗎,反倒是心還不確定……   公主叉起一塊狼腿肉,強塞進了雪嘴裏。   “胡說什麼,喫肉!”   餐桌上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但歡樂和家常,其實只是表象。   大家心中還是比較拘謹,甚至充滿了明槍暗箭。   尤其是開朗的羋灩皇妃,既是個活躍氣氛的小能手,也是經常拋出敏感問題的帶惡人。   尤其喜歡問李遙這個那個,語氣聽着像調情一樣,其實問的問題刀刀致命,直捅心窩。   問的李遙頭皮發麻,被她套弄出不少情報。   午宴過後,已經接近傍晚了。   羅曼皇子與父皇道別,第一個起身回去了。   畢竟這個飯局就屬他最憋屈。   羋灩皇妃幫忙收拾後,暗暗給李遙拋了個眼神,也轉身回了智子星。   李遙忽然覺得,這女人所謂的委託也許並非是說笑,搞不好真有非常困難的事情。   看了眼手機,維多利亞還沒回音。   李遙又給她郵箱發了條信息。   幾分鐘後,依然沒有回信息……   李遙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該不會是遇襲了吧?   ……   傍晚。   女人們在一起散步,欣賞皇宮的後花園,人造後山,湖景。   聊的內容大多是李遙的事情。   不過,在李遙來帝星之前,沉魚早就和父皇母妃說了,這次只是見面,不要提別的。   她還不想急着嫁人!   誰也沒說李遙和沉魚的婚事。   另一邊。   皇帝飯後邀請李遙在清潭湖釣魚,來一場男人之間的比拼。   畢竟,他的主場優勢巨大,沒理由會輸給未來女婿。   李遙釣着魚,品着頂級名茶。   秋風習習,銀葉飄飄,斑斕絢麗晚霞倒映在湖面上。   從遠山到近湖,以及湖畔的落葉翻飛的銀樹林……色彩,距離,風聲,乃至宮中靈氣的流動,都有着極爲精妙的佈局,置身其中,心曠神怡。   周圍更是有漂亮的皇妃,公主,女僕……享盡天倫。   不得不說,這皇帝老兒住的比李遙的別墅爽太多了。   搞得李遙忽然對征服宇宙,產生了一點多餘的想法。   想了想,帝國有一百多個艦隊,一百多個大將,還有亂七八糟的什麼星賊王、紙牌殺和七狂獵,還有革命軍。   打完了還不行,你還得治理,沒治理好你還要被噴……   算了。   “羅娜爾,還有沉魚她舅,有勞你照顧了。”   皇帝坐在躺椅上,忽然開口道。   李遙一愣。   “羅娜爾是誰?”   皇帝想了想。   他不想提及羅娜爾的身份,可沒這個身份,他都找不到合適的詞去形容羅娜爾,最後只能嘟囔句:   “修女。”   李遙馬上就明白了。   “哦,是聖修公主。”   聖修公主開青樓,說要照顧她,那也只能照顧她的生意了。   “陛下請放心,我會照顧她的。”   皇帝一愣,難得從李遙口中聽到陛下兩個字。   難道他還信神?   “回去的時候,幫她舅母和孩子一起帶過去。”   李遙點了點頭。   “好。”   沉默了一會,兩人的浮標都毫無動靜,彷彿湖裏根本沒有魚一樣。   場面有點尷尬。   皇帝又找話道:   “沉魚舅舅那支護衛艦隊就當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你也當個土皇帝提前感受一下。”   李遙有點慌。   “提前感受什麼?”   皇帝沉吟着,身姿體態彷彿一瞬間蒼老了。   “等你在白夜的地位越來越高,你就會明白,皇帝不是好當的。”   “除了妃子多一點,再無別的快樂了。可當你老了,皇妃再多又有何用?兒女還會爭權,自相殘殺,甚至連帶皇妃都一起捲進去……太累了。”   這還真不是凡爾賽,李遙能感覺到皇權之爭的殘酷。   皇帝嘆息道:   “如果不是遇到澹雲皇妃,朕晚景淒涼啊,本以爲沉魚是個乖寶寶,長大了也不是我想的那樣,我倒是希望你能把她帶去鄉下,過安穩日子。”   湖畔星是鄉下?   李遙想了想,確實是鄉下。   皇帝想了半天,纔想起之前情報裏說的艾爾湖畔星,眼前一亮道:   “湖畔星美人魚那麼多,我要不是皇帝,也想去定居。”   這老色批!   李遙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尊重公主的意見,她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堅定許多。”   堅定……   皇帝唏噓不已。   五年一過,沉魚給人的感覺已經是堅定了啊!   “是啊,五年前的事,改變了所有人,菲雅死了,維多利亞、星瀾和沉魚形同陌路。”   菲雅!   李遙心中一咯噔,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名字。   他還記得,剛纔沉魚的畫冊裏,就有一首以《菲雅》爲題的詩。   沒想到還真有菲雅公主!   “菲雅是誰?”   李遙徑直問。   皇帝一愣,公主都不認識?   想了想,菲雅確實沒幾個人認識。   便從懷裏取出一張老照片。   “你看沉魚小時候的照片,還有維多利亞,星瀾,菲雅……她們四個人在一起玩的多開心。”   李遙接過照片一看。   這張照片拍攝於六年前,差不多就是沉魚第一次寫詩之年。   不過,得益於先進的設備和洗影技術,六年前的照片看起來跟新的一樣,沒有模糊或發黃的痕跡。   像素極高,畫面非常清晰。   照片裏,似乎是維多利亞穿着軍裝回到宮中,星瀾出落的亭亭玉立,菲雅和沉魚那時候還是半大的孩子。   四個人在一棵高大的銀樹下,鋪着潔白的毯子,坐着打牌。   年紀最小的沉魚,乖巧的坐在菲雅身後,一邊看牌,一邊喫奶昔。   十一歲的身段還沒完全發育,肉嘟嘟的超可愛。   但李遙的目光停留在菲雅臉上。   這位公主明明叫菲雅,但比較偏向東方人面孔。   和另外三位公主的驚世容顏相比,五官不能說醜,只是平平無奇罷了。   李遙越看越不對勁……   菲雅公主這張臉,他是不是在哪見過?   突然,他想起來了!   兩個月前,彗星武館,被他一劍劈頭的機械少女,不就長這樣嗎?   比照片裏的菲雅公主,稍稍年長一些,但眉眼五官差不多。   不止於踢館的機械少女,還有紙牌殺的紅桃九,都是類似的外貌。   當時,他還覺得奇怪,爲什麼紅桃九會和踢館少女長得像。   現在,李遙明白了。   踢館的機械少女,是曉夢公司艾麗塔的原型機之一,其生物芯片來自七星公司,而七星公司和軍部有合作,這一款原型機的外形設計,或許有維多利亞的參與。   抑或是,被李遙捏爆的宣傳部科赫中尉,暗中是維多利亞的手下。   而紙牌殺紅桃九克隆人部隊,是星瀾公主的私人部隊。   或許,她們都是在紀念死去的菲雅公主。   問題是,對帝國公主很上心的李遙爲什麼從來沒聽過菲雅的名字?   “我怎麼沒聽過菲雅公主?”   皇帝嘆了口氣,徐徐說道:   “那是我最後一次微服私訪,十個月後,有人把一個剛出生的女嬰送到皇宮外的樹林裏,留下紙條說,這女嬰是朕的骨肉……便是菲雅,後來查了基因和靈脈,確實是朕的女兒,因爲是私生女所以沒有報道,一直把她當侍女養在宮中,和星瀾、沉魚她們關係很好。”   等等,李遙感覺邏輯有點跳躍。   微服私訪,怎麼就十個月後了?   這不是還珠格格的劇情麼?   想不到狗皇帝還真是老當益壯!   “菲雅公主又是怎麼死的?”   李遙追問道。   皇帝微微一怔,心想菲雅也不好看啊,這小子怎麼總追着菲雅問?   “菲雅的死是個意外。”   皇帝嘆了口氣。   李遙不給他停口的機會。   “什麼意外?”   皇帝感覺李遙像在審犯人,不過爲了讓他更瞭解沉魚,他還是盡力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悲劇。   “五年前,羅曼登基,維多利亞揮軍入關,菲雅打通關係摸進警衛隊,給維多利亞開的暗門,維多利亞才能輕易突破護星大陣。”   “菲雅很快被警衛軍發現,警衛軍也不知道她的身份,直接抓起來,關在臨時的監牢裏。”   “後來,維多利亞的機甲軍和警衛軍的裝甲軍展開激戰,監牢被爆炸引起的大火吞噬了。”   皇帝語氣很平靜,但老眼泛紅,端魚竿的手微微顫抖,連着浮漂也微微動彈,像是魚上鉤了。   “這件事對星瀾打擊最大,因爲破解帝星防護陣的祕鑰就是星瀾親手寫出來的,由菲雅暗中打開,菲雅被抓後,星瀾第一時間跑去大牢,沉魚在外面接應,然後大火來了。”   “事後,護廷隊只找到了菲雅的屍體,當時都以爲星瀾也死了,被大火燒成灰燼,屍骨無存。”   “直到幾個月後,軍部突然收到一條情報,是有人趁亂抓走了被燒傷的星瀾,賣給了紙牌殺。”   “紙牌殺開價一百億讓皇宮贖回星瀾,可在交易之前,他們發現了星瀾的靈紋天賦,馬上就反悔了——民間都說是星瀾叛逃紙牌殺,我不相信的。”   李遙沒想到還有這麼個來龍去脈。   “我和星瀾公主倒也有過接觸,似乎對在紙牌殺裏如魚得水。”   甚至還想殺沉魚……   皇帝看了眼李遙,恍然大悟。   “對了,你不是星際僱傭兵嗎,如果哪一天你要是能把星瀾找回來,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讓你當皇帝都行。”   你不這麼說,我們還能聊聊。   李遙搖頭笑道:   “我可不想當皇帝,陛下給錢就行了。”   牽扯到錢,皇帝又聽到了陛下兩個字。   “沉魚也是在那之後變了個人,小時候她雖然有點懶,但是個聽話的乖寶寶,要不是這件事,她不會從政。”   李遙好奇的問:   “三位公主又是怎麼結仇的?”   皇帝道:   “菲雅的死,除了大家一致痛恨羅曼外,維多利亞、星瀾和沉魚互相覺得對方都有錯。”   “維多利亞不該揮軍入關,星瀾不該去破解護星大陣,而沉魚在大火來時嚇得失去了反應,沒能及時救人……”   李遙心想。   十二歲的乖寶寶小女孩,被大火嚇得失去反應,也是人之常情,何況她自己也沒本事救人,外面還在打仗。   可以理解。   皇帝繼續道:   “自那以後,她們三人的關係迅速惡化,變成了路人,並且每個人都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李遙心想,看來皇帝還不知道她們都開始自相殘殺了……   “所以,最該死的不是羅曼嗎?”   說起羅曼,皇帝也很自責。   “羅曼其實是我暗中點頭同意的,當時軍部也沒什麼意見。”   也許,是維多利亞的野心間接導致了這一切悲劇。   也許,她只是救父心切。   也許,是溝通出了問題。   也許,這就是命運……   說起維多利亞,李遙看了眼手機。   維多利亞一個多小時沒回消息了。   李遙越來越感覺不對勁。   正在這時!   昏暗的湖面上空,突然出現一道銀色的平面光幕。   是來自護廷隊長蘭尼斯的視頻電話——   “陛下,不好了,維多利亞公主半路遇襲,於萊宛恆星系陷入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