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黑了，煙花纔好看
李遙定了定神，兩腳有點發飄，頭有點眩暈，腰還有點軟……
跟銀月躺一晚的感覺是一樣的。
李遙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劍：比之前他的破鐵劍好了一百倍。
不是劍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這這才意識到，伶舟夜的神力毒藥對他影響還蠻大的。
這是好事，給他樸實無華且枯燥的戰鬥帶來些許樂趣。
縱使如此，李遙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實力強的一批，跟尤利西斯是一個級別的，很可能是紙牌殺的扛把子。
黑影巨人身高十米，本身就是個巨人，還穿了漆黑的外骨骼裝甲，身體內嵌十二臺核反應堆。
站着不說話，也會發出低沉到幾乎聽不見的轟鳴，氣場強的離譜！
李遙忽然來了興致，大言不慚，又如實說道：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擊敗尤利西斯只是謠言，我就是趁他病要他命，偷襲而已，不當真的。”
黑影巨人顯然不相信李遙的話。
從李遙散發的靈壓看，衰弱倒也不是大問題，有人是就喜歡扮豬喫虎。
但靈壓渙散是怎麼回事？這是裝不出來的，完全不是強者該有的水準。
“你也偷襲了菲茨傑拉？”
黑影巨人反問道。
“艾斯卡諾……”
菲茨傑拉聞言，感覺稍稍找回了點面子，捂着胸口起身。
李遙聽到了黑影巨人的名字。
“艾斯卡諾，這名字挺耳熟，所以你是誰？”
“劍者的身份不是用名字定義，而是用劍。”
艾斯卡諾聲音低沉，朝李遙一劍劈了過來。
他的大劍，跟門板一樣寬大，比裝甲還重！
大劍無鋒，掄劍跟掄錘子一樣。
一劍劈來，轟然帶起空氣與空間雙震盪，聽起來天雷滾滾，威壓極強！
李遙橫劍一檔。
鏗！
踏空的雙腳驀的一軟，李遙身子一震，豎直穿過大氣層，穩穩落了地。
耳朵被震的嗡嗡響，人都麻了。
李遙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佩劍。
不得不說，沉魚的劍確實太過纖細了，劍穗甚至還是猛男粉。
劍握在手裏，竟有種握着粉色愛瘋的感覺。
秀氣有餘，力量不足，絕對不是因爲李遙腰子軟。
艾斯卡諾這波在大氣層外，遠遠俯瞰着李遙。
“你這把劍可配不上劍聖。”
這樣說着，手裏的大劍兀自離手，從天落下。
天雷滾滾，轟然墜落，在大氣層中擦的火紅，照亮了小半個星球。
李遙抬頭看去。
這是一招從天而降的劍法！
有趣。
李遙身形一閃，突然出現在大劍身後，強行伸手，握住了劍柄。
劍速很快，力量又狂暴，連李遙也被劍帶着疾墜下去。
“共鳴。”
李遙身體一震，震感傳入手中，連着劍身一震，徹底征服了劍。
握着火紅的大劍，在空中風風火火饒了一大圈，突然掉頭向上——
一劍反劈向了艾斯卡諾！
“嗯？”
艾斯卡諾微微一滯。
他怎麼也沒想到，跟了他數百年的本命劍，居然被人策反了。
劍是火紅的，他的頭頂卻是綠的。
他氣勢一沉，赫然拔出一柄同樣尺寸的赤色光劍，迎着李遙一劍劈過去。
光劍的核束縛高溫，直接將他的本命劍燒融，再無情的切斷！
背叛了自己的劍，就是這個下場。
電光火石之間，李遙反手拔出了沉魚的細劍，頂在艾斯卡諾的機甲脖頸。
艾斯卡諾傻眼了……
“我這是偷襲，其實你還蠻強的。”
李遙笑着，一劍劈掉了玄金裝甲的大腦袋。
但艾斯卡諾的腦袋，並不在裝甲的腦袋裏。
準確說，這人的腦袋很早之前就被搬家了。
但人還活到了今天，身殘志堅，值得敬佩。
所以，李遙沒有取他性命。
一旁的菲茨傑拉也看懵了。
艾斯卡諾很強，絕對不止如此，結果還沒來得及發揮實力，就被四兩撥千斤的給突襲了……
那可是艾斯卡諾的本命劍，怎麼就輕易被奪了呢？
無頭的艾斯卡諾倒是釋然了，只怔怔問道：
“如果不偷襲，你能贏全力的尤利西斯麼？”
李遙心想，這傢伙開口閉口尤利西斯，說明很可能敗給尤利西斯過，很可能腦袋就是這麼沒的。
“尤利西斯是個天才，讓他再修行五百年，也許能超過我。”
李遙不無謙虛道。
艾斯卡諾明白了，收起光劍，投子認輸。
“給你個忠告，帝國九曜與神族已經有了新的合作，尤利西斯也好，我也罷，在現在的九曜面前都不夠看了。”
李遙聽懂了，他的意思是想讓自己跟九曜幹。
“不要妄自菲薄，可以速成的只有力量罷了。”
“等你交手就知道了。”
無頭的艾斯卡諾，語氣中帶着淡淡的悵然。
“得益於你和七狂獵，人類的黃昏要提前到來了。”
李遙抬頭看了一眼黑夜。
“天黑了，煙花纔好看。”
話音剛落，地面砰的一聲，一朵煙花徐徐升空，竟炸出了少女形的煙火。
仔細看，是星瀾的形狀。
李遙與艾斯卡諾三人面面相覷，直到煙花開口說話了。
“來我的城堡。”
星瀾的音色很清亮，語氣卻略顯疲憊和慵懶。
李遙攤了攤手，坐上飛船，向下沉入大氣層。
李遙走後，菲茨傑拉還很不服，問艾斯卡諾：
“你才發揮了幾成實力？一個沒頭的人在乎頭幹什麼，繼續戰鬥啊！”
艾斯卡諾搖了搖頭。
哦，他沒頭了。
“頭可以沒有，命不能沒有。”
菲茨傑拉實在無語。
“這可不像你。”
艾斯卡諾語氣平靜：
“能奪我本命劍的人，沒必要再戰下去了，這種變態，還是讓他去對付九曜那羣怪物比較好。”
“九曜真的有那麼……”
“真的。”
……
李遙來到星球表面。
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很多殺手在路邊圍觀這位抓了食神者的白夜劍聖。
李遙還看到很多有着菲雅公主面容的紅桃九在工作和訓練。
其中一人，領着李遙來到了星瀾的城堡。
星瀾的城堡在郊外。
城堡看起來很高大，但風格卻是古靈精怪的俏皮。
隨處可見老式的發條布偶娃娃，缺胳膊斷腿的，蹦蹦跳跳，說着奇怪的話語。
仔細看，城堡的四周竟還種着海棠花。
因爲紙牌星沒有光照，這些海棠花的顏色是黑的。
在紅桃九的帶領下，李遙來到了城堡頂層，星瀾的工作室。
星瀾的工作室很空曠，但被各種雜物佔據，看起來像個窩。
滿地都是缺胳膊少腿或胡亂拼接的布娃娃，各種老漫畫雜誌，桌子上擺着大量的棒棒糖和無糖可樂。
一個穿着大號花格子睡衣的少女背影，坐在巨大的電腦前，噼裏啪啦敲擊着鍵盤，身體顯得很渺小。
有種沉溺於代碼的汪洋大海中的迷失感。
李遙順手拿起一瓶無糖可樂，開蓋抿了一口，忍不住吐槽道。
“你既然都喝無糖可樂了，爲什麼還要喫棒棒糖？”
星瀾轉過身來。
和神樹世界的虛擬角色差不多，身材沒完全長開。
五官嬌俏，神色卻有點冷漠，還帶點拽拽的感覺。
嘴裏叼着棒棒糖，鼻樑上的七彩雀斑宛若河谷星辰，引人注目。
眼神清澈靈動，但耷拉着眼皮，黑眼圈有點重，像極了煙燻妝。
李遙心想，難道她平時化很重的煙燻妝，是爲了掩蓋黑眼圈嗎？
星瀾舌頭一吐，手拿着棒棒糖，湊近給李遙聞了一下。
“這是薄荷味的無糖棒棒糖，提神用的。”
李遙撇撇嘴，不太喜歡薄荷味。
“你既然活在虛擬空間裏，爲何不使用一款機械化程度更高的身體呢？”
星瀾一愣，歪着腦袋，一臉茫然的看着李遙。
“你……是來找寶貝的，還是來找茬的？”
李遙趁機說明了來意。
“我需要石棺裏的一臺機器，據說是人類第一艘宇宙飛船的殘骸。”
星瀾耷拉着眼皮，毫不留情道：
“你被騙了，委託你的人楊廣溢有軍部背景，那機器也不是飛船殘骸。”
看來星瀾已經調查清楚了……
李遙沒有質疑星瀾，但還是攤了攤手。
“不管這人身份如何，他讓我娶了個警花老婆，還給我五百億，我沒法拒絕。”
星瀾也沒再糾纏這一點，轉而道：
“記得我也有委託過你，在九格仙宮裏，如果你全力以赴，應該能抓住那頭龍吧？”
李遙當然能抓龍，但當時有點不太好意思，面子上掛不住。
“那頭龍不太對勁，說是妖獸，卻小的離譜，似乎還融合了人類的魂，還需要繼續觀察。”
星瀾一聽，不高興了。
“那你還真是白嫖來了？”
李遙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我在仙宮裏抓了大量星龍，還抓了你們的食神者，如果用食神者的神力去餵養星龍，也許能創造出神龍來，應該對你的神樹計劃有幫助。”
星瀾搖了搖頭。
“這種異想天開的實驗，我們很早就做過了，但無疑都失敗了……而單純的神力不但對神樹計劃沒用，反而會破壞人類的神經連接。”
李遙道：
“我老婆可是銀月教授，你們失敗不代表她也會失敗。”
星瀾伸手在李遙眼前劃拉一下。
“你忘了嗎？她可是我的宿敵！”
李遙趁手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你給我當老婆，你們就是姐妹了。”
連死人也想收……
星瀾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精蟲灌腦的智障，抬手就把左臂給卸了。
“喜歡就拿去吧。”
李遙臉都黑了。
這小妮子，還真是誇張到炫酷！
仔細看，手臂內部的機械化程度比他想象中的高，是老機型，沒有花蝶或非非那樣讓人難辨真假的仿生科技。
“跟我來。”
星瀾隨手又找了個布偶的機械臂裝上，領着李遙來到了黑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高而空曠。
幾束昏黃的燈光，打在一臺廢舊的機器殘骸上。
機器殘骸很大，有幾層樓高，形態不是很規則。
殘骸邊緣裸露着各種貴金屬與高分子材料，但是李遙沒有發現靈力波動與刻印的符文。
看起來，也沒有黑柱或仙宮那種浩瀚感，只有淡淡的古樸。
李遙很好奇。
“這東西看起來並沒有使用符文科技，是靠純科技驅動的宇宙飛船嗎？”
“這就不是宇宙飛船。”
星瀾冷冰冰的說，隨即打開光幕。
光幕呈現出機械內部的細節結構。
星瀾指了指核心的某個鼓形裝置。
“你看這裏，這是一個接受超強引力波並存儲的裝置。”
“存儲引力波？”
在李遙前世生活的時代，引力波纔剛剛被觀測到。
就跟無法存儲水波的一樣，他完全想象不到，該如何存儲引力波。
星瀾解釋道：
“一般來說，即便是在黑洞表面，也不需要這種強度的材料和接收面積，更別提這種詭異的設計了。”
李遙愈發好奇地問道：
“既然不是宇宙飛船，你覺得是什麼東西？”
星瀾道：
“這只是機械的部分殘骸，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引力波接收器很可能是某種汲取暗能量的裝置。”
“暗能量？”
李遙聽說過暗能量，卻不知道具體是個啥。
“我只懂高中物理的內容。”
星瀾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你就把它當成是宇宙固有的隱藏能量，是維持星系穩定旋轉的，沒有暗能量，宇宙也不可能聚集粒子塵埃產生星系，恆星也就無從談起了。”
李遙懂了，又沒完全懂。
“你是說，古人類已經發展到可以利用星系暗能量的等級了？”
星瀾道：
“根據歷史記錄，當時的人類甚至還沒建立戴森球，從一階宇宙文明直接跳到三階宇宙文明……算是某種跨越式發展吧。”
“那不是靈氣復甦的功勞嗎？”
說到這裏，李遙臉色大變，突然扭頭盯着星瀾。
“等等，你的意思是……靈氣復甦是人爲製造的？這玩意就是個靈氣製造機，吸收暗能量，創造靈氣復甦？”
星瀾嘬着棒棒糖，微微點頭。
“你比我想象中聰明一丟丟。”
李遙感覺就離譜。
“這東西應該有副作用的吧？”
星瀾道：
“這是當然，準確說，這是一種宇宙級的逆熵機，根據觀測，最近一萬年裏銀河系的轉速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一，繼續下去的話，銀河系會被肢解……所幸，機器最終被毀滅了，靈氣復甦隨之結束，末法時代來了。”
“這麼說，機器最後是被神族毀滅的？”
李遙的猜測合情合理，也很合邏輯。
“關於神族的細節，就算是拉格朗日也沒有向我透露太多。”
星瀾似乎有所隱瞞，忽然話鋒一轉道：
“現在的關鍵是，軍部想拿到機器再重造機器，讓靈氣再次復甦……以現在的符文科技水平，軍部可以製造出史無前例的巨型機器，會嚴重影響宇宙的安全，那時可真就是人類的黃昏了……所以，你想成爲軍部的幫兇嗎？”
李遙想了想。
“懂了，這就讓軍部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