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劍聖的枯燥夢想
玩偶之家地下三層，癸亥區。
一共有十八個球形連接水箱，彼此連接成環狀，像是十八星連珠。
球形水箱有五米高，比之前的第二神樹世界連接水箱和歌莉婭機甲連接水箱都要大。
水箱外表呈不透明的漆黑色，掛着引擎與靈壓顯示燈，看不清內部的具體構造，箱底從地下連接着空間與符文線路，旁邊還有個換衣間。
艾爾德斯看起來竟有點害怕。
“如果我在裏面找到七狂獵，一定會被複仇的慾望吞噬的，到時候記得找一位機械美女進去，幫我弄出來。”
李遙道：
“別擔心，會有全自動飛機杯幫你弄出來的。”
艾爾德斯一愣神，馬上心領神會，拿着登錄手牌，隨機打開其中一個換衣間的入口。
李遙也走進旁邊空置的換衣間。
換衣間不大，連着球形水箱，裏面是明亮的密閉空間，中間有一張全自動的單人牀。
李遙先用登陸手牌，在牀頭電子眼驗證身份。
之後，牀邊會伸出兩個機械臂，幫他脫衣服。
簡單的體檢確認健康，確定頭頂和椎骨總計七個插管的地方，提前進行簡單的麻醉和消炎處理……
之後，單人牀自動將李遙推送進入水箱內部。
李遙赤身果體全程被電腦監控，感覺怪怪的。
自己倒是無所謂，但如果是女士的話，應該會有不適感。
看來，隱私方面還有待加強。
進了水箱，七個連接端口像遊蛇一樣，第一時間與李遙的肉身連接。
水箱裏的傳感液散發着淡青色的靈光符文，溫度比體溫略高一兩度。
傳感液主體就是體液，它不止包裹肉身，還灌入體內每一道血管，每一個細胞，參與體液循環，細胞重組。
除此之外，內壁還有一個類似緊急接入的端口，爲防止玩家在夢境世界迷失自我，由管理員實施緊急救助。
仔細研究了片刻，李遙發現，這個水箱已經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了，比第三神樹世界的連接水箱要高階太多。
據說是星瀾的最新研究成果！
沒研究太久，李遙的神識很快就模糊起來，眼前一片漆黑……
之後是神樹世界的登陸界面。
深度殺毒後，進入神樹世界。
熟悉的參天巨木，熟悉的嫣紅海棠林，熟悉的外圍小世界。
由此可見，這個新神樹世界主體還是星瀾的第三神樹世界。
很快，李遙面前彈出了一個活動窗口。
【親愛的李遙先生，新銀樹計劃邀您內測：只需要支付一半大腦算力，就可以讓服務器接管您的肉身，讓您自定義小世界，進入夢境世界享受全新的人生。】
因爲是內測，邀請詞說的很直白。
李遙心想，正常的神樹世界，只能算是一種多人互動類的高階網遊，五感模擬只是淺嘗輒止，再美好也只是現實的映射，窮人沒錢開掛，再肝也很難實現階級跨越，連變異的機會都不給了。
而新版神樹世界，則是沉浸式單機夢境遊戲。
可以隨意實現窮人的夢想，堪稱終極乃頭樂。
是好是壞，李遙決定一探究竟。
李遙點擊同意內測。
按照內測說明，構建夢境世界需要分三步走。
第一步，自定義世界，可以直接選擇標準世界架構，也可以在此基礎上魔改，甚至可以完全架空，百分百自定義專屬夢境。
系統提供了幾個標準模板，可以在模板基礎上魔改，構建自己的專屬夢境世界。
模板有現實世界，修真世界，洪荒世界，廢土世界，賽博朋克世界，使徒聖域世界，靈氣復甦前的地球世界……
李遙最想魔改的世界，是墟河。
他想在強者如雲的世界，活動活動筋骨。
很遺憾，並沒有與墟河相關的標準模板可供他魔改。
他看到，有個使徒的聖域世界。
據說是聖修公主提的建議，可以藉此吸收分佈在宇宙各地的教徒，這些人大多處於社會最底層，過着流離失所的悲慘生活，這些人是銀河共和國或者新銀樹計劃，最容易爭取到的生力軍。
李遙看了眼數據，內測最多的……是魔改現實世界。
這不難理解。
夢永遠是現實的投射，只有貼近現實的夢境才顯得真實，更有代入感，更能解決現實中的痛點。
不過，李遙對現實世界已經是予取予求，沒有什麼實現不了的理想了。
李遙第二想去的，是前世地球。
他打開地球的標準模板看了看。
把他看樂了。
和他生活的地球世界完全不一樣，這裏的物理常數，基本的科技水平都差不多，但具體到世界的細節風格，文化風俗，差了十萬八千里。
李遙覺得，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一萬年前的地球遺蹟早就被靈氣腐蝕，現代人只能推測大致的參數，卻沒有詳細的視頻或圖片記錄。
第二種可能是：這是李遙生活地球的平行世界，他是真的穿越了，而非是從遠古活到現在的古人類。
不過沒關係。
這只是模板。
李遙可以在模板上魔改，設定夢境世界的世界觀與基本規則。
魔改需要記憶與想象力。
雖然穿越五百多年了，但李遙大部分時間都在枯燥的升級打怪，閒暇時也沒啥娛樂，只能回憶過往，所以對前世的人和事還能記得不少。
魔改的過程很簡單。
需要聯通記憶和想象，在思維的指導下構建完整的世界。
可以由玩家主動構建，也可以把記憶交給服務器，全自動構建。
不過，李遙還有祕密，並不想把記憶交給服務器。
儘管內測說明書聲稱所有夢境內容只存在於當前水箱的內存和玩家大腦的閃存中，不會上傳到服務器……但李遙覺得還是可能被監控。
於是，他選擇主動構建。
而且他有意用劍氣封印識海，將部分記憶隱藏，任何強行調取這部分記憶的程序，都會被劍氣摧毀。
接下來。
李遙大概花了一個小時，簡單的構建了一個前世兒時生活的老家，學習、工作的城市。
第二步。
夢境世界架構完善後，玩家開始捏人，給自己開掛。
李遙懶得開掛。
在他看來，自卑的男人才開掛。
他是個自信且低調的男人，把現在的實力，帶入前世世界就行了。
第三步。
設定時間流速和防沉迷鬧鈴，可以在玩家沉迷夢境的時候，將其喚醒。
內測版本的建議時間流速，是與現實一比一。
太快，容易燒腦。
此外，鬧鈴的喚醒很重要。
第一層喚醒，是讓玩家回想起現實世界，意識到自己身處夢境裏。
第二層喚醒，是讓玩家強制退出夢境世界，回到主神樹世界。
第三層喚醒，是讓玩家直接退出神樹世界，在水箱裏醒來。
李遙忽然想起來，他剛纔還在水箱裏看到了緊急端口。
說明三層鬧鈴還不保險，緊急時刻需要外人物理喚醒。
……
三步走準備完善後，李遙立即進入了新生的夢境世界。
回到了虛擬的故鄉，地球。
出生地就在他老家的門口。
具體位置是安徽省大別山區，某河灣村子，位於山腰處的一座兩層樓房。
四下看看，也就安徽省是被魔改了的、接近李遙前世地球的世界。
地球的其它地方，大概是星瀾幻想中的遠古地球。
李遙回到地球的第一時間，一躍跳上了天，先來個滅日屠鎂玩玩。
一個神羅天徵，揮手灰飛煙滅，讓盎格魯薩克遜和他的狗狗們感受痛苦。
反正這裏是星瀾虛構中的鎂日，李遙滅了就滅了，也不怕被河蟹。
滅日屠鎂後，整個世界清靜了。
李遙呼吸着熟悉的空氣，回到老家看看。
陪父母聊聊天，嚐嚐老媽燒的菜，給他們做全身體檢，買新手機……
和兒時的玩伴打乒乓球，一起去山上撿撿板栗，摘山楂，去河裏釣魚，游泳，划船。
多麼美好的童年啊！
李遙感嘆着，轉身又中學學校教室坐坐。
聽聽課，看着美女老師的背影睡大覺，在粉筆砸來時一個瞬移開，尺度大點的話還能讓她放產假……
隨後，李遙來到省城上班的公司，砸掉工作電腦，給頂頭上司一腳飛踹，調戲調戲前臺，讓領導的祕書沒事幹。
雖然不道德，但是真的爽。
李遙不想被人剝削，接下來就自己當老闆，剝削別人。
想了想，好像太粗俗了，格局有點低。
於是，李遙花了大力氣，合法的讓合肥房價腰斬到了零八年的水平。
然後掏錢買了一百平方的三居室。
買了馬馬虎虎的車，娶了個公認的漂亮老婆，生了一對龍鳳胎。
李遙的夢想就這麼枯燥！
夜晚。
李遙一家老小在陽臺乘涼，躺在躺椅涼蓆上，仰望星空。
星空清澈見底，獵戶座旋臂橫亙天際，真的像一條銀河。
兒子問：
“爸爸，天上一共有多少星星？”
李遙道：
“很多很多，科學家們還在數，用各種辦法數，你好好學習，將來長大了也數給爸爸聽好不好？”
“好。”
兒子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想，老爸是笨蛋，老師明明說，銀河系裏大約有一千億顆恆星，還需要他來數嗎？
這時，女兒又問：
“爸爸，我能像摘蘋果一樣把星星摘下來嗎？”
“你還太小，像爸爸這麼大就可以了。”
“真的嗎？”
“真的，爸爸從不騙人。”
這樣說着，李遙抬起手，隔空將四光年外、距離太陽系最近的比鄰星摘在了手中。
直徑二十萬公里的紅矮星，被飄渺劍氣壓縮的只有乒乓球大小，變成了一個隔絕引力的小型黑洞。
女兒一臉嫌棄道：
“星星怎麼是黑的呀，爸爸一定是在糊弄我。”
李遙又給小黑洞裹了一層神力，散發着耀眼的金光，終於有了星星的模樣了。
“星星是需要人來點亮的。”
“哇喔，爸爸好膩害！”
女兒興奮的拍手。
兒子看的目瞪口呆，懷疑科學。
一旁的老婆笑了笑，給李遙剝了顆葡萄：
“這就是你的夢想嗎？”
“是啊。”
李遙美美的品嚐着葡萄，心想現實世界哪有女人給男人剝葡萄的。
老婆道：
“想不到你堂堂劍聖，居然有迴歸遠古地球的夢想……還是說，你本就是個上古神仙？”
李遙如夢方醒，扭頭一看。
之前與滅日圖美唯一倖存者新垣結衣一模一樣的老婆，竟搖身一變，成了星瀾的模樣。
李遙看着星瀾這少女身段，都還沒完全發育呢，倆娃兒都打醬油了，實在是罪惡之極。
“你是特地來看我的，還是神樹世界裏的每個人都會被你監控？”
星瀾懷裏抱了只三色貓，虛擬的三色貓，其真身以貓耳孃的形態蝸在李遙儲物空間裏。
“說監控不太合適，我不需要監控任何事，如果我願意，我可以出現在任何聯網的虛擬空間，調取任何可用的信息。”
李遙想了想，不無擔憂道：
“這樣的未來世界還蠻嚇人的。”
星瀾只道：
“毫無疑問，銀月教授將會比我更嚇人。”
李遙想了想。
極端情況下，星瀾可以修改虛擬世界的所有代碼。
而伶舟夜，直接修改你自己……
細思恐極。
“所以，新的銀樹世界必須要加強監管，組建一個虛擬世界大政府。”
星瀾卻道：
“如果有一天，這個大政府有了自己的意志呢？”
李遙啞口無言。
這種事別說在虛擬世界了，就是在前世現實中，資本架空政府的案例在國外屢見不鮮。
星瀾繼續說道：
“不管智慧文明再怎麼修飾，剝削永遠是一切生命的本質，銀樹世界只是更具效率，看起來更爲平權而已，但剝削的本質不會改變。”
李遙懂了，卻又沉思許久。
“看來，可怕的不是被剝削，而是永遠被剝削，是階級固化，只要剝削者和被剝削者的轉化效率維持在一定水平上，文明就有生機。”
星瀾一臉漠然的擼着黑貓。
“你明明什麼都懂，又有着近乎無敵的力量，爲何什麼也不作爲？”
李遙攤手笑道：
“有些事情是永遠改變不了的，與其追逐這些虛無縹緲的事，不如珍惜眼前，享受簡單的快樂，人類的快樂很多時候就是建立在低俗的事物上。”
星瀾很小就進入神樹世界，十六歲就掛了，很難理解李遙的快樂。
“你有沒有想過，你強大的太不真實了……在我看來，也許你現在正活在另一個神樹世界中，整個銀河系就是你的夢境世界，現實中的你只是個買不起房、娶不起媳婦的平庸男人，而我，正是喚醒你的鬧鐘。”
李遙一愣，毫不在意，恬不知恥的反駁道：
“那又如何？活着，就有快樂的權力。”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在十里星五百年的刷怪生涯中想的太透徹了。
“何況，如果外面真是我的夢境世界，整個銀河系的詳細地圖要消耗多少算力？現實中擁有這等算力的我，富，貴，天賦，我至少會佔一樣，又怎麼可能是平庸的男人呢？”
星瀾啞口無言。
李遙繼續說道：
“再說了，現實就一定是真的嗎？如果沒有人爲的公理設定，你無法證明任何事。真實也好，虛擬也罷，在哪都會有剝削的存在，糾結世界的真實性毫無意義。身處哪個位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正在思考，正在享受快樂，這纔是人類活着的意義。”
星瀾平靜的嘆息。
“夢中的你看的比誰都清楚，現實中卻醉生夢死……也許，你需要更高階的快樂了。”
“高階的快樂？”
李遙微微一怔，便重新想了個更簡單的快樂。
“那就給我找點像樣的對手吧。”
星瀾想了想，認真道：
“如你所願，我會從拉格朗日和黑貓的隻言片語中，試着架構一個儘量接近真實的墟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