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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你看他們笑的多開心啊!

  燙紅的豬臉一沉,盧梭默默收起了照片,下意識問李遙:   “你見過他?”   “我瞎猜的。”   李遙抿了口人頭骷髏茶,撇了撇嘴道:   “你在這裏住這麼久,還特地把伊爾凡的星翼龍改名爲歌蘭,歌蘭這個名字一定比西爾維斯特好聽嗎?或許是好聽點,但我猜這可能是你某個朋友的名字,你覺得他就藏身在這個星球上,想引他出來——而你的依據,就是這個星球上曾生活了大量星龍,所以我猜,你這個朋友是個龍人。”   這就是強者的直覺嗎?   盧梭嘆了口氣。   “希望很渺茫了,當年我親眼看到他戰死,就算倖存下來,也很難活到末法時代的今天。”   “爲什麼?”   夏奈忙問。   “同樣是獸人,您都中毒了,不也一樣活到今天了嗎?”   盧梭起身,面露惆悵。   “我是獸人,而他……是真正的妖獸,他本質是一頭龍,稀薄的靈氣濃度不允許他活在世上。”   “但您還是一直在等,不是嗎?”   “因爲我能聞到他的氣息,就在這個星球上,就算只是他的死氣,我也想找到點屍骨才離開。”   李遙心想,一頭活的真龍,如果在這顆星球上,他不可能毫無知覺的。   要麼真的死了。   要麼已經走了。   “你守着一個虛無飄渺的東西,而我只想抓活的星龍,給點更有用的信息吧。”   盧梭搖了搖頭。   “雖然不太喜歡人類,但我活了這麼久,沒必要騙你們一羣后輩,我的建議都是血的教訓,你們最好提防一下德古伯爵。”   “祝你們好運。”   ……   離開樹洞,李遙一行人沒再徒步下行,而是回到飛船,向下飛去。   寬敞的駕駛廳。   夏奈在衛生間,用消毒液瘋狂的洗手,彎腰嘔了半天,纔回到咖啡桌前,捋了捋淋溼的鬢髮:   “你確定要相信這個人嗎?”   李遙翻着雜誌,隨口應道:   “如果我不在,他估計就是另一套話術了,我在,你可以相信我。”   夏奈聽出了他的潛臺詞:有我在,他不敢瞎說的。   “我蠻喜歡叛軍這些人,但這頭豬人,大概率就是一千年前同盟軍【十二生肖】中的亥豬,比現在的叛軍要更敵視人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總有點害怕。”   “沒什麼好害怕的,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李遙悠然道:   “就算十二生肖全在巔峯,也輸給了當時新建的帝國,現在的帝國正值巔峯,如果不是出了幽冥的事,你以爲叛軍還有呼吸權?”   聽李遙一通分析,夏奈稍稍鬆了口氣,端起咖啡抿了口,自我安慰道:   “也是,傳說中的第十三生肖,火狐掬風,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嘛。”   李遙剛安慰人,轉眼又給她潑了盆冷水。   “這你就想象錯了,她是因爲在我身邊顯得弱雞,何況,她的天賦可能遠超前輩們,她的身體還有待開發。”   夏奈嘴裏含着白咖啡,鼓鼓的,忽然睜大了眼睛,一口吞掉了咖啡。   “你好像對掬風很感興趣嘛,是不是要去幫忙?”   “感興趣個屁!”   李遙放下雜誌,本能的解釋:   “她跟我搶女人!有時間幫她忙,還不如陪夏奈小姐拍旅遊片呢,何況還有一個億拿。”   夏奈聽着很舒適,但她還有另一個更高的期待。   “要是我出錢委託你去幫忙呢?革命軍也好,星賊王也罷,你想幫誰就幫誰,我只想看到你的英姿!”   你那叫想看我的英姿嗎?   牀上不能看?   李遙忽然抓着夏奈的手,認真道:   “夏奈小姐,請你記住了,茶可以喝,小手可以牽,架可以打,有困難儘管開口,但是讓我碰戰爭,對不起,我們不認識。”   “切。”   夏奈甩開李遙的手,捧她的咖啡。   正在這時,駕駛臺前的藍道喊道:   “到星核表面了,你們快看——”   李遙、夏奈和卡夫,忙來到駕駛臺前,調出了高清攝像頭。   飛船正在地表上空幾百米的高度,向北極方向緩緩飛行着。   相比外層,星核體積不大。   但比湖畔星還是大得多,和李遙前世居住、這一世失蹤的地球差不多大。   地表飄着淡淡的霧,加上光照條件比較差,玻璃窗看不到細節,只能從高清攝像頭看。   攝像頭裏能看到,地表的植被高大而茂盛,動物只看到有昆蟲在飛,連只鳥都沒見到。   仔細看,這裏的草生的比人高,荊棘叢跟遠古森林似的。   蚊子比廣東的蟑螂還大,跳騷像羚羊,蜈蚣簡直是巨獸。   偶爾,也能在草叢裏見到高大的枯骨,應該是星龍骸骨,形狀各種都有,跟恐龍化石有點相似。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各式各樣的飛船殘骸。   可見,這些年來多拉格爾探險的星賊船、科考船真不少!   “開始分析大氣。”   “靈氣濃度很高;氣溫很熱,偏潮溼,空氣中有極少量的未知病毒;引力改造還有用,可以正常步行。”   “那就步行吧!”   夏奈急不可耐的想下船。   李遙搖了搖頭。   “這裏步行需要隔熱、防毒的防護服,你們還是省着點用吧,直接飛到盧梭說的吸血鬼鎮子。”   藍道聽從了李遙的建議。   飛船設定五百米的懸浮高度,向北極方向緩緩的飛行。   不多久,高清攝像頭的畫面裏出現了一道黑影!   “好像有東西飛過來了!”   衆人仔細看去。   “這是一隻鳥?”   “怎麼會是鳥?都快和這艘飛船一般大了!”   “別害怕,翼展大而已。”   “之前居然能隱匿氣息……”   “快轉舵,它朝我們飛過來了!”   “別慌,艦炮應該能輕鬆對付。”   咖啡桌前,李遙抬頭看了眼。   “好像是頭大鷹,既然有鷹,應該也會有星龍,我過去看看吧。”   夏奈忙提醒道:   “小心點,這鷹能活下來,肯定是吸血鬼了,有毒的!”   “是藥三分毒。”   留下這麼一句,李遙轉身消失了。   按照盧梭的說法,這些存活的動物都是吸血鬼,說明它們本身已經與病毒共生,體內應該存在剋制病毒的抗體。   而老闆娘想要煉的藥,就是要剋制八伬夫人的病毒。   如果此行找不到星龍,弄點大鷹的髓液也不算空軍。   打開艙門,李遙身形一動,轉眼出現在三里外的鷹背上。   與此同時。   藍道轉舵,讓飛船向西快速飛行。   巨鷹也跟着轉向,跟在飛船後面。   夏奈和卡夫也離開飛船,駕駛着敞篷的小型攝影船,跟在巨鷹身後拍照。   李遙踩在鷹頭頂。   因爲踩頭的人是李遙,巨鷹絲毫沒有發覺,一雙銳利的鷹目鎖定着飛船。   也許過於銳利了……   一雙白眼直瞪着。   鷹身很大,翼展超十丈。   毛髮稀疏,根根如刺。   渾身散發着刺鼻的惡臭。   李遙仔細看了眼鷹背。   稀疏如刺的毛髮下面,全是腐肉!   腐肉裏還寄生了很多怪蟲。   蟲身像是人或野獸的內臟,上面還掛着一個慘白瘮人的獨眼。   怪蟲密密麻麻的翻湧着,大眼珠子擠來擠去,發出窸窸窣窣的粘稠響聲。   李遙看的頭皮發麻,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一個巨鷹整體,很多生命體共生或寄生在一起……   這就是盧梭所謂的半永生?   不過,從巨鷹專注的追擊動作,持續跟蹤觀望,而沒有立即攻擊來看,它確實保持了相當高的靈智。   比喪屍的級別高多了!   不止於此,李遙似察覺到一種來自曠古悠悠悲愴,萬物生靈之悲,同時又像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黑暗氣息。   彷彿李遙踩得不是一隻臭魚爛鷹,而是來自山海經的某上古神獸……   可仔細一看,這頭鷹的年紀也就幾百來歲,寄生的蟲子更年輕了。   這種感覺,只能來自病毒!   至於是來自原初病毒,還是來自八伬夫人的改造,李遙不得而知。   感慨完畢。   李遙一躍而起,在空中象徵性比劃幾劍,給巨鷹來了個無痛解剖。   沒有戰鬥。   只有解剖。   這,是李遙對動物的尊重。   刷啦啦幾聲,巨鷹下起了雨,一塊塊墜落到地上。   跟在巨鷹後面拍攝的夏奈和卡夫,看的目瞪口呆。   因爲白夜可能不會讓李遙上鏡,夏奈直接介紹道:   “這是小宇宙專業的解剖機器,堪比無痛人流,絕不會折磨動物……”   李遙跟着落地,走在繽紛的巨鷹肢體中間。   看了眼椎骨截面——裏面跟下水溝一樣,生態環境不錯,但沒有脊髓液。   李遙有點失望,只能取獸丹了。   抬手一招,藏在臟器中的獸丹,嗖地飛到他手中。   很意外,這枚巨鷹的獸丹只有大師球大小,與它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   夏奈和卡夫也跟了下來,好奇道:   “它的獸丹怎麼這麼小?”   李遙解釋道:   “這東西未必是成比例的哦,就像人類站着高,未必躺着就高。”   卡夫一聽,兩腿一縮,表情不太好看。   夏奈低頭看了眼領口,臉也胯了下來。   李遙仔細觀察手裏的獸丹。   通體黑色,略顯光滑,表面附着了紅色的細紋,靈力密度非常大。   也許是爲了降低能耗,才縮成這般大小。   表面有毒。   不過在李遙的劍壓下,病毒只能臣服,沒有感染。   更多的細節李遙也看不出來,收起獸丹,回去給老闆娘研究研究。   剛收起獸丹,鷹身的其餘部分很快變得乾燥,枯萎,轉眼化爲塵煙,骨頭也灰飛煙滅了。   李遙嚇了一跳。   如此看來,星龍確實要比巨鷹更厲害。   同樣是中毒,死這麼多年了,星龍還能留下枯骨。   巨鷹剛取走獸丹,就灰飛煙滅了。   難怪老闆娘點名要星龍脊髓液呢!   夏奈和卡夫全程錄影,不禁嘆道:   “被人拿了獸丹就飛灰湮滅,看來吸血鬼並沒有傳說中那麼恐怖呢。”   拿了獸丹……   說的輕巧!   這讓李遙想起了把大象放進冰箱的三個步驟——   一、把冰箱門打開。   二、把大象放進去。   三、把冰箱門關上。   李遙心想,剛纔要是沒他在,真實夏奈號就無了。   “去德古鎮吧,離開多拉格爾前,你們最好不要離我太遠。”   夏奈一愣。   “哦……哦,好的!”   ……   盧梭說的吸血鬼鎮子,位於北極一處由三條山脈交叉環繞的盆地中。   德古鎮以鎮長德古伯爵命名,有八萬多人口,是多拉格爾最後一個人類聚集地。   ——假如這些吸血鬼還能算作人類的話。   真實夏奈號低空飛行幾百裏,一路射殺了十幾只麻雀和飛蟲,終於抵達德古鎮外圍的山脈。   山脈比想象中的高,宛如天壁拔地而起,橫亙四野。   山脈上空霧氣極濃,大量的飛蟲、飛獸在霧中盤旋。   其中不乏恐怖的巨大黑影……   顯然,德古鎮並不想被外來的飛船從空中突破進去。   “飛船盤到高空藏起來,我們下船走山路吧。”   李遙領着春蛙秋蟬的機械人,以及夏奈和卡夫,下船從山谷走進去。   藍道沒有聽李遙的話,將飛船開到高空藏起來,而是原地開了隱身,藏在附近的荊棘林裏。   他從春蛙秋蟬身上學到了一點——不要離李遙太遠。   李遙一行人,沿着一條隱蔽的山谷走進了山脈。   山谷初極狹,才通人,復行十餘里豁然開朗,衆人迎面看到一座清霧瀰漫的田園小鎮。   小鎮不大,中間是田園和湖泊,最高的野坡上有一座城堡。   靠山脈的三面山腳,停泊了大大小小几十艘飛船,大多年久失修,爬滿了藤蔓,很難再飛起來了。   這些船大多是星賊船或科考船,被病毒攻擊,只有少數船員變成吸血鬼倖存下來,把飛船改造成別墅,酒吧,或是商店之類。   而土著人大多務農。   小鎮裏有麥田、菜畦,有河流、湖泊,大片的槐樹與翠竹,河流與小路交錯相通,雞鳴狗叫隨處可聞,珍稀的花草爭奇鬥豔,家禽野畜生活其間,一片祥和之地。   土著人的穿戴打扮還保持着修真時代的遺風,在田野裏來來往往,耕種勞作,即便看到外人也是怡然自樂。   讓李遙一羣人倍感意外的是,不管是飛船街的新時代船員,還是舊時代的土著,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笑臉。   笑着笑着,牙就掉了……   或是在田裏幹活,眼珠子嘩啦啦往下掉,摁回這個,又掉下另一個。   或是正在老船街上散步呢,走着走着,突然冒出一根粘稠的觸肢,腳底一滑,自己給自己絆倒,臉摔沒了。   沒什麼太驚訝的,爬起身來,捂着嘴繼續散步,一路走一路掉東西。   德古鎮居民的日常生活,總是充滿想象力和歡聲笑語。   仔細看,人們的臉都是一團畸形的肉,佈滿了眼珠子,咧着個大嘴。   但是,不論他們崩裂的肉身多麼瘮人,臉上總是洋溢着開心的笑容,彷彿是生活在無憂無慮的天堂。   夏奈嚇得妝都快化了。   李遙卻覺得很有意思。   “你看,他們笑的多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