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六十七章 我會讓你們自己成爲自己的食物

  多拉格爾恆星背面。   帝國白梟型偵察船。   裝修古樸、精緻的指揮辦公室。   辦公桌對面的大屏幕上,傳來了李遙一行人的點狀定位圖。   加涅上校對面,副官德萊中尉,是個長髮飄然的年輕型男。   他指了指身後,隨即給加涅上校斟了杯紅酒。   “看來李遙一行人到德古鎮了。”   加涅上校並沒有喝酒,他的目光銳利,卻看起來憂心忡忡。   “沒想到賊寇間一場微不足道的戰爭,竟牽扯到這麼多的勢力,甚至最近連帝國內部都不太平了。”   德萊中尉見上校沒喝酒,自己給自己斟了個滿杯,美美的品嚐起來。   “八伬夫人當年從帝國叛逃,有好處也有壞處,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加涅上校這才端起酒杯,懸在半空又問:   “那個女人真的可靠嗎?”   德萊中尉信心滿滿的說:   “不是太可靠,但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   多拉格爾星北極,德古鎮。   李遙一行人走進來沒多久,就被一羣吸血蝙蝠圍住了。   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窸窸窣窣發出恐怖的碎響。   聽的人耳根痠痛,頭皮發麻。   奇怪的是,這些蝙蝠只是圍着李遙一行人,不敢上前。   大概是忌憚李遙懷裏的獸丹。   雖然無害,但就這麼圍着也挺讓人心煩的。   春蛙秋蟬在機械人裏睡大覺,夏奈和卡夫穿着防護服還能隔音,神煩的只有李遙自己。   就在李遙準備揮手滅蝙蝠的時,三個身形高瘦的男人走進了蝙蝠圈。   爲首的,是一個穿着黑色的燕尾長西裝、打扮的像管家的男人,左右兩旁的像是下人。   這位管家沒有臉。   甚至連嘴都沒有。   整張臉都是一節一節的長蟲,密密麻麻翻滾着。   仔細看,除了瘮人外,甚至還有種數學般的詭異美感。   他的右耳邊,倒吊着一隻滿身是血的獨眼蝙蝠,時不時從他臉上叼一隻長蟲,一口嘎嘣脆了。   看的李遙三人目瞪口呆。   以身飼蝠,多麼偉大,動物主義者們都應該跟他學習!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連蝙蝠羣也不敢攻擊的男人,德古鎮很久沒來過這樣的強者了。”   這樣說着,管家模樣的男人朝衆人鞠了一躬。   “我是伯爵大人的管家,阿蝠,你們是……”   夏奈忙取出自己的白夜記者證和軍方通行證。   “我們是盤古軍區和白夜聯合派出的攝影隊,來多拉格爾是想拍攝八伬夫人的邪惡實驗證據。”   “那倒是巧了,伯爵大人當年也是爲了調查此事來的。”   管家笑道,儘管他的嘴沒有動。   夏奈也客氣道:   “沒想到伯爵大人還活着,也許帝國很快能研製出解藥,伯爵大人就能離開這裏了。”   “希望如此。”   管家揮手撤去蝙蝠羣,抬手引路。   “諸位請隨我來。”   ……   阿蝠管家沒有將衆人帶到鎮中心的城堡裏,而是直接帶去了西山邊,最大的一家飛船酒吧。   “這個點,伯爵大人應該是在酒吧喝酒。”   李遙一愣,這裏光線雖然偏暗,但現在不是大白天嗎?   想不到連吸血鬼也這麼悠閒……   抬頭一看,眼前是一艘設計很老舊的飛船,起碼有幾百年歷史了,船殼外覆蓋着稀疏的雜草。   船很大,也很氣派。   舷梯很寬,也很長。   走在舷梯上感覺像登山一樣。   舷窗上的雜草裏,依稀還能看到一個一拳崩星的標識。   這標識李遙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這是碎星者旗下的星賊船,你們白夜的人應該會有印象。”   管家向衆人解釋道。   然而,夏奈和卡夫對這個標識根本沒什麼印象,只在歷史書裏面聽過艾爾格林的殘暴統治形象,並沒有見過碎星者的星賊旗幟。   李遙也是在艾爾德斯的星主府裏,偶爾纔看到的。   李遙曾聽艾爾德斯說。   艾爾王朝覆滅時,除了他以外,還有好幾個兄弟姐妹在外面執行任務,後來都杳無音訊,都是些膽小鬼,只有他光明正大的加入了白夜,踏上了孤獨的復仇之路……   也許,他的某個兄弟姐妹,在艾爾恆星系覆滅後,依然打着碎星者的旗號探索宇宙,最後葬身多拉格爾。   來到酒吧裏。   李遙四下掃了眼,酒吧還不小,除了酒館區,居然還有賭場!   賭注都是些奇異的果子和蟲子。   好在它們都是鮮活的。   李遙心想,這個星球上估計也不剩別的了,偶爾來一船活人,很快就會被蠶食殆盡,又沒冰箱保鮮冷凍起來。   酒吧裏還點着樹油燈。   酒吧櫃檯離正門很遠。   李遙遠遠看去。   櫃檯前,一個有着活人五官、只是皮膚有些蒼白的男人,杵着寬下巴,正在調戲櫃檯後的調酒少女。   少女年紀不大,身材很嬌小,臉上生滿了雀斑。   仔細看,每一個雀斑都是一個孔。   不停有紅色蟲子從雀斑孔裏爬出來,又爬進另一個雀斑孔。   因爲是紅色小蟲子,看上去比較清秀,並沒有密密麻麻的噁心感,反而有種詭異的奇趣感。   “你叫什麼名字,是幫你那懷孕的嬸嬸過來替班的嗎?”   這樣說着,男人伸手搭向了少女。   吸血鬼是不會懷孕的!   少女身子本能的一縮。   “我……我才十二歲,伯爵大人請自重。”   男人五官還算英俊,蒼白的笑着:   “我們身體早變成了吸血鬼,男女都沒什麼分別了,哪還有年紀之分?”   調酒少女怯生生的說:   “那您找個和您體型差不多的男人不是更好嗎?”   男人抿了口濁蟲酒,搖了搖頭。   “我就是喜歡你這一臉和星瀾公主同款的雀斑。”   話音剛落,一道粗獷低沉的男聲從他身後傳來——   “就算是吸血鬼,對十二歲的少女下手也未免太不紳士了,伯爵大人。”   男人坐着轉身一看。   酒館裏一羣星賊中,一個身材高大渾身生滿苔蘚的岩石人,站起了身,徐徐走向櫃檯。   看來是想英雄救美……   岩石人將酒杯放在櫃檯前,示意少女滿上,隨即一手搭向男人右肩。   男人忽然抬手抓住他的左手,趁勢起身,右手抓住岩石怪的後腦,用力砸在由船身材料製成的金屬櫃檯上——   啪!   櫃檯被砸凹了下去,岩石怪頭也碎了,身子被丟在了一邊。   伯爵拍了拍手,將滿上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誰也不是天生就是伯爵,還不是你們這羣笨蛋太弱了,我才被逼着當什麼狗屁——”   “咳咳。”   管家乾咳兩聲,打斷了伯爵的話。   “伯爵大人,這是來自軍部和白夜的攝影團隊,想來拍攝八伬夫人的實驗室證據。”   這就是伯爵?   李遙看了眼。   這是個臉色蒼白、鬍子唏噓的年輕人,身形高而瘦,穿着一身並不合身的貴族衣服。   雖然沒什麼貴族氣質,但難得身上沒蟲子,也算是鶴立雞羣,出淤泥而不染了。   一邊叼一根細雪茄,一邊調戲一個十二歲少女,確實是太不紳士了。   但是……這人很強!   和現在的盧梭可能不相上下。   盧梭是強行剋制病毒不發作。   而他,是任由病毒發作,卻還能保持了鮮活的肉身,剋制難度更大。   加上吸血鬼的身份,盧梭難怪只能住在樹上。   “好像來了個稍微強點的人啊。”   德古伯爵轉過身來,沒看人,一眼鎖定了李遙懷裏的鷹丹。   冷冽的氣勢瞬間暴漲,宛如寒冬裏的冰雪暴!   “你殺的鷹是我的朋友荷魯斯。”   “抱歉了。”   李遙只表歉意,卻絲毫沒有歸還獸丹的意思。   管家向李遙一行人介紹道:   “這是德古伯爵,同時也是本部軍區的中校。”   這不是李遙第一次遇到本部軍區的中校了,但同爲中校,眼前之人比霍林中校強太多了,只有中校軍銜就離譜。   德古伯爵這才掃了眼李遙身邊的幾人,道:   “軍部和白夜聯合拍攝,記者肯定是白夜的,這麼說你是軍部來的,而軍部的劍靈武士,我只聽說過一個李無邪大劍聖,是你嗎?”   李遙一愣。   李無邪又是誰?   李家盛產劍聖?   “你就假裝是吧,對你有好處。”   李遙如實道。   “如果不是看在同爲帝國做事的份上,你已經死了。”   德古伯爵冷笑一聲,繼續喝酒。   全程,不管是管家阿福,還是德古伯爵,沒人問李遙一行人的名字。   畢竟,來這裏的活人很快就成了食物,問名字也沒什麼意義。   德古伯爵放下杯盞,忽然好奇的問:   “對了,你們的船呢?上面那頭豬沒給你們詛咒嗎?一般來說,他詛咒過的船,我都會親自毀掉的。”   好傢伙,你們還挺有默契!   “我們的帝國白梟船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還是安全下來了。”   夏奈特地明示白梟船。   阿福補充道:   “南山口的荊棘林裏,確實有一艘最近十年產的帝國白梟船。”   “請回吧。”   德古伯爵擺了擺手。   “我和你們是一樣的目的,在這個星球上不人不鬼的住了有段時間了,只找到過最早的爆炸遺址,如果有完好的證據,我就早回帝國了。”   李遙有些失望:   “那星龍呢?這個星球還有活的星龍嗎?”   “活的星龍?”   德古伯爵啞然一笑。   “看你如何定義死活了,和我們一樣活着的星龍,應該還有的。但它們是這個星球最頂級的掠食者,沒人能夠馴服,這也是德古鎮封閉起來的原因,最近幾十年都沒人見過了。”   有就好!   吸血鬼星龍的獸丹,肯定要比吸血鬼巨鷹的獸丹更加新鮮。   李遙沒有白來。   有了客人,德古伯爵也不好再調戲少女,喝了幾口酒就覺得無聊,便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走了。   “我回去睡覺了,沒有實驗室,你們也可以拍一拍德古鎮的風光。如果娛樂圈需要拍喪屍片、吸血鬼片一類,可以來這裏佈景——要是最新雜誌上的那個沉魚公主能來這裏拍電影就好了,我願意免費當男主角。”   這樣說着,德古伯爵轉身離開了飛船酒吧。   李遙一愣,沒想到這還是個和他一樣鍾愛公主的色批。   沉魚公主是你吸血鬼染指的?   “你們在酒吧裏隨便玩玩,有別的要幫忙的地方,或是想休息的話,可以來城堡。”   管家阿福象徵性的客套幾句,也帶着下人離開了酒吧。   ……   伯爵一行人走後,酒館裏的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一個倆女孩子駕駛的機械人,兩個穿着防護服的正常人,以及一個不怕死的劍靈武士……   酒客們緊盯這羣鮮活的人,嘴角不停的流蟲子,目光無比飢渴……如果那算目光的話。   有李遙在,夏奈和卡夫毫不在意這些飢渴的目光,扛着鏡頭四處狂拍。   這可是外界第一次清晰拍攝吸血鬼的日常生活!   酒客們本就很難控制吸血喫肉的衝動,被卡夫夏奈這麼一拍,漸漸壓不住火氣,開始起鬨道:   “活着真好啊,天天有新鮮的女人玩!”   “當年在梅爾維爾,我見過帝國的李劍聖,是個掛着熊貓眼的中年人,什麼時候返老還童了?”   “伯爵大人的荷魯斯巨鷹,可是比一般的星龍還要強,也許伯爵大人只是給客人找個臺階下……”   “要真當是客人,應該直接邀請去城堡纔是!”   大部分酒客們都是口嗨,在給自己不停壯膽。   直到有個頭上長草、氣質孤傲的老派吸血鬼,叫來服務員,給李遙幾人端去了一杯泡蟲的酒。   “要是哪個活人敢喝一口泡蟲酒,我就告訴他舊實驗室的遺址。”   “要知道,從來沒有活人敢喝多拉格爾的蟲酒,當然,最後他們都死了,變成了下酒的菜和泡酒的骨。”   蟲酒放在李遙身旁的空桌上。   李遙看了眼。   透明的大杯,渾濁的酒。   酒杯底部還能看到一個克系形狀的古怪蟲影。   神識一看,只是看上去可怕,其實是無毒的,也許還有點壯陽效果。   李遙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這酒還挺有味,還有嗎?”   夏奈看的臉色煞白,嘶嘶倒吸着冷氣,心想以後絕不能被李遙親到。   李遙等了半天,沒人給他上酒,便放下杯子,來到了頭上長草的吸血鬼面前。   “既然連伯爵大人也找不到新的實驗室,舊實驗室的遺址也能勉強拍點東西。”   吸血鬼們顯然沒料到李遙膽子這麼大,又害怕他是肉眼看出酒沒毒的,都不敢作聲了。   但頭上長草的吸血鬼,顯然是個暴脾氣,被李遙走到面前問話,直接拍案而起,指着李遙罵:   “多拉格爾不歡迎活人,要麼成爲食物,要麼給老子滾蛋!”   “食物?”   李遙撇撇嘴,抬手隔空一抓,手裏出現一枚吸血鬼的獸丹。   人形吸血鬼的獸丹!   “居然和鷹的獸丹一般大,還集成了人的記憶,有點意思……”   與此同時!   因爲毒丹被李遙隔空摘走,頭上長草的吸血鬼忽然臉一僵。   腦袋迅速枯萎,身形隨之崩塌。   直到李遙馬上又把毒丹塞回他那乾癟癱軟的嘴裏。   頭上長草的吸血鬼這才漸漸恢復了生機,身形慢慢變得飽滿。   可惜身子完全扭曲成了怪物,原本在頭上長的草,跟着臉一起,轉移到了肚子上,很難恢復人形了。   一臉驚恐的望着李遙,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遙心疼對方三秒鐘,隨即豎起了三根手指。   “三秒鐘,如果我聽不到有關實驗室的準確消息,我會讓你們自己成爲自己的食物,每個人都能品嚐一下自己獸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