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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莫陽寨攻防戰(7)

  整個莫陽寨在劍巫的雷火和劍修的劍氣肆虐下倒塌了大半,那些被雷火引燃的木頭還未燎原,就被傾盆的雨水熄滅,滾滾的黑煙瀰漫了整個莫陽寨的上空。在初佞敗走後,主力劍巫又被一衆焚陽宗和南離宗弟子剿殺一空,整個戰鬥從雲辰破開城門開始,很快就在半個小時內結束,莫陽寨盡三千餘人被八百攻進來的劍修剿殺一空,無一活命。   但是對雲辰來說,戰鬥……還沒有結束。   莫陽寨寨主的閣樓前,雲辰靜靜的矗立在雨中,遙望着東方被雨幕交織成霧的天際,在六道過來告訴他所有的人都清理乾淨後,雲辰纔回頭向着正掰開雲靜的嘴巴想辦法的霓裳招了招手。   “壞人,怎麼了?”霓裳立刻丟下雲辰跑到雲辰的身邊。   “對不起,霓裳!”   霓裳還在爲雲辰突然的道歉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雲辰已經一個手刀砍在了霓裳的脖子上,霓裳眼睛一閉,晃了晃倒在了雲辰的懷裏。雲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幾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連白貓也望着雲辰露出了獠牙。   “你幹什麼?”六道急道,伸手過來就要接過霓裳,但是雲辰卻向着雲靜招了招手,雲靜張嘴“滴滴……”兩聲,轉身就跑,她可不想雲辰又把她打暈了,她相信雲辰有足夠的理由把她打暈。   雲靜還未跑兩步,一道紅影竄過,瞬間拎着雲靜的脖子回到了雲辰的身邊,雲靜拼命的掙扎,想要求饒都不行,因爲她一張嘴就是,“滴滴……”   “閉嘴!”雲辰的臉色陰森的可怕,雲靜多想被雲辰嚇得把蜂笛吐出來或者吞進肚子啊,可惜沒有。   雲辰示意花紅放下雲靜,把霓裳交到她手裏,“帶着她,馬上隨大隊去後山山嶺中躲起來,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也不要讓霓裳離開你的身邊?”   雲靜:“滴滴……滴滴……”抱着霓裳走開了。白貓也要走,卻看到雲辰在向它招手,白貓看了看被雲靜抱着遠去的霓裳,又看了雲辰,最後爲了蛇膽背叛了霓裳,留住了雲辰的腳邊。   雲辰這纔看向周圍,所有戰鬥已經結束了,劍修弟子們都忙着在劍巫的屍體上找尋胸牌搜尋任何有價值的物品,他的身邊只剩下了花紅、六道、皇浦津和宏興五人。   “紅繩的仇,我們暫時報完了一半,接下來,我要報另外一半。”雲辰說着看向了皇浦津和宏興,“接下來我要對付的神宗弟子,如果你們要走,我不阻攔。”雲辰沒有問六道,因爲他知道六道是一定要爲紅繩報仇的,雲辰也沒有問花紅,他相信被神宗驅逐出開陽關的花紅,只要有機會,看到任意一個神宗弟子都不會放過。   皇浦津昂着頭挺着胸,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宏興一臉難於置信的看着雲辰,“你瘋了?再說你怎麼知道會有神宗弟子來這裏,我認爲大家早點分了東西走人才是上策,可別等劍巫們捲土重來了。”   “我不會解釋爲什麼,你只說,你幹還是不幹?”雲辰雙眼篤定的看着宏興。   宏興看了看六道,一向鎮定的六道此刻激動的臉頰都微微抽動,宏興看向了皇浦津,皇浦津卻看着雲辰,宏興只好看向了花紅,花紅正手握着劍柄,玩味的看着宏興走到了他的身後,讓宏興有理由相信,只要他說個“不”,花紅馬上就要拔劍滅了他。   “老子被你害死了,幹了,但是,你得多分我點貢獻值。”既然成爲幫兇不可避免,宏興只能硬着脖子討價還價了。   雲辰沒有理宏興,再次遙望了一次東方天際後,回頭說道:“現在,讓這裏所有的劍修,放下東西,以最快的速度撤向後山山嶺中隱藏起來,快!”   六道皇浦津宏興,聞言立刻飛身去辦。雲辰這纔看向花紅,“把你的十幾個劍宗實力的同門留下,剩下的跟他們一起上山,確保沒有一個人看到下面發生了什麼。”   花紅依然掛着玩味的笑意,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幫你?”   “你在幫我嗎?我這是在替你出氣。”雲辰的雙眼突然變得迷離,遙望開陽關的方向,“如果有一天,你動了打劫宗坊的念頭,一定要叫上我。”   “好!”花紅說着飛身而去。   片刻後,除了雲辰指定留下來的那些人,所有的劍修都被同門的師兄匆匆帶離莫陽寨,在磅礴的大雨中,向着後山攀爬而上。從她們的臉上就可以看出,他們爲突然一個這樣的命令感到不解,劍巫的屍體還未搜索完畢,儲存靈藥的倉庫還未打開,而辛辛苦苦轉戰千里,好不容易攻克莫陽寨的他們,竟然就這樣兩手空空的撤了。   這實在讓她們不甘心,但是沒有人問爲什麼?因爲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帶領她們攻下莫陽寨的狄雲辰,不喜歡別人問爲什麼,也從不解釋爲什麼。狄雲辰只是習慣的帶給她們疑問後,再直接的讓她們看到結果,結果是,狄雲辰帶領着她們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以弱勝強攻克了莫陽寨。   有的時候,沉默,也能豎起一個人的威嚴。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在初佞那座寬大的閣樓裏,地上的毛毯已經被先前衝進來搜尋敵人的劍修們踩踏的污穢不堪,房間裏也被掀的凌亂,這是雲靜的傑作,她在這裏找到了兩個屬於初佞的兩個首飾盒。   雲辰一個人靜靜的望着窗外東方的雨幕,皇浦津則靠着牆角坐下沉默着,六道則跟宏興坐在桌子邊,講述着一路上他們的經歷,讓宏興知道他和雲辰誓要殺澹臺永俊的理由。而花紅,則領着十幾個同門分散潛伏在周圍的房間中。   六道講完後,面帶傷感看着纏在手腕上的紅線,嘆了一口氣。一股莫名憂傷的氣息,在這房間裏流淌,屋外大雨的滴答聲,愈發襯托着房間裏的沉寂,安靜的讓宏興想起了自己在福澤寺犯錯後,被關進那個只有明王菩薩的小黑屋裏懲戒的日子。這愈發讓他坐不住了,他的目光開始在房間裏每一個角落裏遊離,但是不論他看向哪裏,哪裏仿若就有六道抱着紅繩痛哭的樣子。   “啪!”宏興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突如其來的響聲倒把他自己下了一跳,另外的三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依然沉默着,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哎,我說,你們怎麼確定澹臺永俊會來,要是來一大羣神宗弟子呢?”宏興實在憋不住了,第二次問道。   雲辰搖了搖頭,“我無法確定,但是,如果有一成這樣的機會,我選擇儘量把握住,我們在這裏等兩天,兩天後他們不來,我們就分東西走人。”   宏興張了張嘴,他想說,就這樣你還擺出一副氣定神閒胸有成竹的樣子?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爲到目前爲止,他還不知道雲辰半路上面對劍巫的襲殺,如何反敗爲勝,反而襲殺了劍巫盡半數擎天鶴的,他更不清楚,雲辰是如何轟開莫陽寨大門的,他所知道的,只有那侵略性的劍鳴聲和驚天動地的炸裂聲。   他覺得狄雲辰是個神奇的人,這樣想着,對自己當日在擂臺上敗給雲辰,宏興多少也有點服氣了。   雨一直下……   莫陽寨後方高大欺負的山嶺中,不時的傳出“滴滴……滴滴……”響聲。   雲容看着面前想說什麼,卻偏偏什麼也說不了,一張嘴就“滴滴”,只能用流淚來表示心中委屈的雲靜,雲容同樣急的眼淚都流出來了,縱然在望月峯上,雲容對雲靜呵斥的最多,揪雲靜耳朵的次數也最多,但是這樣呵斥着管教着打罵着,這麼多年一起走過來,雲容對雲靜的厭惡越來越淡,雲靜在她心中反而越來越重,雲靜今日在她心中,就若一個血脈相連的淘氣小妹妹。   所以當其他人看到雲靜喫癟,大多一副嘲笑的樣子時,雲容則是真的心裏着急。“你還笑,快想個辦法。”雲容向着身邊抱着昏睡的霓裳,臉上憋着笑的雲秀嗔道。   雲秀把手裏的霓裳轉交給身邊的雲雪,走到雲靜身前撥開林地上的腐葉枯枝,露出了一片潮溼的土石。雲秀拾起一根枯枝遞給雲靜,“你個活寶,想說什麼就寫吧,但願除了銀票上的字你還認得別的。”   身邊的衆望月峯女弟子聞言紛紛掩嘴輕笑,她們當中很多人多年前都有幸目睹了在雲城山腳,舉行的甄選門徒大會上,雲靜念銀票的那一幕。   這還真是不錯的主意。雲靜立刻止住了流淚,拿着樹枝在地上比劃的半天,才寫出兩“團”字,雲秀瞅着辨認了半天,說道:“我疼!”   “先忍一會兒,等霓裳醒來再想辦法。”雲容立刻好言勸道。   雲靜看了霓裳一眼,解下背後的袋子,摸出兩個珠寶盒交給雲容,又在地上寫道:“給雲曦師姐的嫁妝!”   當雲秀念出來之後,剛剛還在掩嘴偷笑的一衆望月峯女弟子,再也沒有人笑雲靜了,是啊,一直待她們溫和的如大姐姐般的雲曦要結婚了,雲靜在萬里之外還想着替雲曦準備嫁妝,她們還有什麼資格來嘲笑雲靜。   雲秀愧疚的咬着嘴脣,一張臉紅的發燙。雲容把雲靜摟在懷裏,含着淚說道:“死丫頭,姐姐沒白疼你。”   雲靜馬上掙扎出雲容的懷抱,又在地上寫道:“我心辰哥,爲什麼要打暈霓裳?”   雲秀瞅到雲靜耳邊,輕聲道:“你心辰哥要殺澹臺永俊,他不想讓霓裳知道。”   雲靜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一時忘了笛子還卡在喉嚨裏,一張嘴就“滴滴……滴滴……”   這一次,在沒有人來笑話她。   天已經黑了,雨卻沒有停,縈繞在莫陽寨上空的黑煙,已經被雨水沖刷一空,露出了那一片交織着青色雨幕的天空。   一個黑點在暮色的雨幕中,出現在莫陽寨遠方的上空。潛伏在寨子裏的衆人,看到這裏精神紛紛一振,只有雲辰依然一副神色淡然的樣子,神宗弟子騎乘龍鶴一直吊在他們身後,雲辰早就知道了,遇到劍巫的擎天鶴,他們就遠遠躲開,一旦劍巫騎着擎天鶴撤離,他們就會又跟上來監視雲辰一行。   雖然來到莫陽寨外圍後,這些神宗弟子再不敢靠近,但是那雷火炸裂的轟鳴聲和高空瀰漫起的黑煙,無疑告訴了他們這裏發生了什麼,所以等到攻城戰結束半天后,遲遲沒有看到劍修弟子迴轉,神宗弟子會單飛一隻龍鶴來查看,完全的雲辰的意料之中,至於澹臺永俊會不會來,那就要看運氣了,如果澹臺永俊騎着龍鶴來了,雲辰就有八成的把握,把他引下來。   騎乘龍鶴的神宗弟子,在高空遠遠的盤旋了一圈,見下方並沒有劍巫起擎天鶴迎擊,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唯恐中了劍巫伏擊的他,騎着龍鶴繞着莫陽寨外圍十里,又飛行了一圈,在夜幕降臨前,才降低高度飛進了莫陽寨上空,依然盤旋着飛了一圈,看到了一片人間地獄——成片倒塌的房舍和遍地的屍體,以及流向寨子外低窪處那血紅的雨水後,立刻轉身拔高向着東方飛去。   “怎麼又走了?”宏興緊張的握着劍問道,他這輩子還未跟高高在上神宗弟子交過手呢,現在馬上就要生死相搏,能不緊張嗎?   “天要黑了,他們八成不會來了,你們休息吧,我來守夜。”雲辰說着坐在窗戶邊修煉起來。其餘三人聞言倒頭就睡,從黎明前一直到現在,他們的心絃都緊繃着,再這樣持續下去,他們毫不懷疑自己會崩潰。   在莫陽寨東方二十里外的空中,懸停着五隻龍鶴,正是一路尾隨着雲辰的澹臺永俊一行。   “那邊什麼情況?”澹臺永俊着急的向前去查探回來的一個同門師弟問道。   “全死了,到處都是屍體,滿地都是血,看不到一個人,也沒有劍巫騎鶴攔截襲擊我。”   “什麼?”澹臺永俊一驚,馬上又鎮定下來,“連劍巫都死光了麼?”   那個區查探回來的慈渡神宗弟子摸了把臉上的雨水點了點頭,“我繞着莫陽寨周圍飛尋了十里,連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澹臺永俊難於置信的看向了身邊的幾個師弟,要知道雲辰一行在半路上擊潰了來襲擊的劍巫,走到了莫陽寨下,就已經讓他們這羣眼高於頂的神宗弟子不解了,現在就更加迷惑了。   “會不會是他們擊敗了劍巫,然後躲去了後山山嶺中?”另一個神宗弟子假設道。   “不可能,你相信那羣烏合之衆有能力攻下莫陽寨麼?就算有,躲到後山去幹什麼,哪裏隨便出來一隻元獸就不是他們能抗衡的,我看是不是劍巫被拼的死傷慘重,然後躲起來了,要知道,劍巫可是一直都知道我們存在的。”又一名弟子說道。   澹臺永俊聽了愈發心緒不寧,惦記着霓裳安危的他,當即駕鶴就要飛去看個明白,卻被身邊的同門攔住了,“你現在去什麼也看不見,下去萬一中了劍巫的埋伏也不好,天亮後我們一起去看吧,你們看要不要回去多叫點人來?”   “叫人幹什麼,明天看了再說,如果雙方真的拼了同歸於盡,好處不正落到我們手裏嗎?”   衆人聞言,衆口不宣的相視一笑,這樣的事情,歷年來他們可沒少幹過,總是等着他宗劍修與劍巫拼筋疲力盡的敗退後,他們這羣騎着龍鶴悄悄尾隨的神宗弟子,再趁勢而起擊敗劍巫囊取好處。   澹臺永俊見大家主意已定,只好點頭答應。   雨一直下了一夜,在凌晨前才漸漸變小。修煉了一夜的雲辰看着同一屋子裏碾轉反側難於入眠的三人,心裏忽然煩躁起來,他很快找到了煩躁的根源——哦,靜兒喉嚨裏還塞着一個蜂笛,那該很難受的。   可是他依然煩躁,當他的手無意觸摸到身邊的白貓時,臉上閃過一抹愧色,低頭自語道:“霓裳,對不起。”   旁邊隔壁的房間裏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敲擊聲,雲辰立刻起身看向了窗外,天已經完全放亮了,稀疏起來的小雨再也無法阻擋他的視線,被洗盡了纖塵雲霧的東方,飛來了五個黑點。   不用雲辰提醒,本來就假寐的六道三人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都是一臉緊張之色,然後縮頭藏到了窗後,雲辰卻從後方翻窗而出。   五隻龍鶴停留在寨子外面百米的高空,依然是一隻龍鶴載着一名身着滾金白袍的慈渡神宗弟子,低飛着下來在莫陽寨上空巡視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後,向着還停留在高空的四個同門揮了揮手。   澹臺永俊這才帶着四個同門慢慢降落下來,保持着距離地面五十米的距離分開在莫陽寨中飛尋了一圈,誠如他們所看到的,這是一座密佈屍體和廢墟的死城。   “要不要下去?”五人重新會合到一處後,一個神宗弟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