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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東洋魚(中)

  任飄萍食指輕彈,福岡只覺章門穴一麻,人已是直向任飄萍身上落去,其餘五名浪人見福岡向任飄萍身上壓去,俱是不解,任飄萍左手接住福岡手中掉落的火把,身形已是在瞬間飛起,五名浪人大驚,拔刀,哪裏還來得及,空中的任飄萍右手五指齊發,五人應指倒地。   看着甲板上燕無雙三女,任飄萍笑,燕無雙已是含嬌哼了一聲,道:“原來你……”耳旁同時聽到福岡怒道:“任飄萍,你一代大俠,竟是如此卑鄙!”與此同時,五名浪人嘴裏也是嘰裏呱一通。   任飄萍笑道:“福岡君,你剛纔好像並沒有稱呼我是大俠!”說話聲中,蹲在燕無雙的身前笑道:“我以爲你知道!”說話的同時先是隔空解了燕無雙三女的穴道,後又隔空封了福岡六名浪人的啞穴。   燕無雙一愣,眉梢挑起,柔情似水的眼珠轉動起一抹疑惑,忽然想到任飄萍修煉那《九天玄功》不是需要筋脈盡斷嗎!而筋脈盡斷之人又怎麼可能被點住穴道呢?頓時眼神一亮,展顏道:“我明白了!九天玄……”卻是見任飄萍眼睛一斜福岡等人,倏然住口。歐陽尚晴起身後瞟了一眼任飄萍,冷哼一聲道:“你連我也隱瞞,剛纔……剛纔……”說着人已是向岸上疾步走去。   任飄萍和燕無雙同時叫道:“尚晴!”“歐陽姑娘!”這時筱矝已是起身,卻是‘嚶’了一聲,痛已是寫在臉上,左手同時放在了受傷的右肩上,任飄萍和燕無雙同時側身,任飄萍關切的聲音‘筱矝’和燕無雙的‘嚶’的聲音同時響起。原來燕無雙這一轉身,受傷的右腿血管崩裂,鮮血又複流出。   但見三女此狀,任飄萍頓時只覺陷入三難之境,雖然心知歐陽尚晴是氣自己隱瞞她自己沒有被點住穴道,更是氣自己適才沒有出手教訓那個意欲對自己非禮的日本人,但是任飄萍還是大喝了一聲:“尚晴!”   筱矝和燕無雙沒有見過任飄萍對一個女子如此大喝的,一時間忘了傷口的疼痛,看着任飄萍的那副憤怒的樣子心下竟是有些惴惴然,心下惴惴然的還有歐陽尚晴。歐陽尚晴先前確是正如任飄萍所猜的那樣氣惱,疾步離開,但是下了船的她走得並不快,見任飄萍只是叫她了一聲名字,並未追上前來向她賠禮道歉好言相勸,更是氣惱,這時又聞任飄萍對她大喊,不料本應是更加生氣的她當下眼珠俏皮一轉,竟是飛身又回到了船上,不,是回到了任飄萍的眼前,而且是滿臉歡喜地回到了任飄萍的眼前。   燕無雙和筱矝當然看到了歐陽尚晴的笑臉,是以二女睜大了不解的眼睛搖頭。   歐陽尚晴已是笑問:“你是不是很生氣?”   火光下任飄萍板着臉不說話,歐陽尚晴似乎更開心了,道:“看來你是真的生氣了!”筱矝和燕無雙眉頭皺的更緊,暗道:任大哥生氣她似乎更開心?眼前已是歐陽尚晴轉過來的俏麗的身姿,背對着任飄萍的歐陽尚晴看着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刀身映出的任飄萍的模糊的臉,嫣然一笑,道:“以前我要是使性子離開你都是一聲不吭的,現在你居然生氣了!”復又轉身仰起脖子看着任飄萍驕傲一笑,道:“說吧!叫本姑娘有何貴幹?”   燕無雙和筱矝這才啞然失笑,任飄萍似是無奈,道:“你沒看見她們二人受傷了嗎?”   歐陽尚晴白了一眼任飄萍,心道:看來他還算老實,知道她們受傷的地方不是男子可以隨便動的,嘴角上挑,嬌笑道:“明白!”   歐陽尚晴給燕無雙和筱矝拔除傷口上的箭,又上了金創藥,包紮好傷口之後,一行四人下了船,緩緩向樹林深處走去。   ……   趙宏雲很快就獲悉歐陽小蝶不在房中。   章信心中忐忑,低頭垂手在趙宏雲面前,道:“幫主,屬下現在就差人尋找夫人!”   閉眼似是養神的趙宏雲緩緩道:“不用!該來了總會來,該去的總會去!”良久,趙宏雲睜開雙眼,彈了彈寶石藍錦衣上根本就不存在灰塵,慢條斯理道:“很晚了,各自回去歇息吧!”   一干衆人剛應了聲:“是!”但聽一聲尖細的聲音自屋頂上方傳來道:“趙幫主!只怕夜再深,你也睡不着吧!”與此同時,但聞衣袂破空之聲響起,震天幫南京分壇議事廳的門口已是站立着三個黑衣人。   趙宏雲但聞這尖細之極的聲音,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肌肉止不住地哆嗦跳動着,終歸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說話的同時向議事廳諸人暗暗施以眼色,諸人登時面色一緊,如臨大敵。   矗立在門口爲首的一名黑衣男子,生得像極了一張女子的臉,皮膚很白,白得可以看見皮下的血管中流動的血,一對彎彎的柳葉眉,鼻樑很高,嘴脣很薄,像是兩張紙粘在了一起,只能看見脣線,正是燕霸天。燕霸天笑道:“趙幫主,強龍不壓地頭蛇,本座不想多廢話,把東西立刻交出來,過往之事本座一概既往不咎!”   趙宏雲心裏自然清楚,燕霸天自然是來索要那被自己在夏傷宮沖霄殿中騙取的‘流星火箭’的製造圖紙,只是自己處心積慮得來的東西豈肯輕易讓出,嘿嘿一笑,道:“二公子!圖紙根本就不在我的手裏,當時我也是情非得已,爲了尋找拙荊,我找到地鼠門,不料對方不要金不要銀,只要那張圖紙,所以……”   紀長山身爲趙宏雲的親信,自是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眼見燕霸天身後站着的兩名黑衣人和中原人生得稍有不同,不禁暗暗留意了起來。   議事廳的燈光很亮,照在燕霸天纖細長長的睫毛之下的眼,閃出一抹如刀之憤怒,刀光閃爍間,冷冷道:“趙幫主!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趙宏雲無奈搖頭,道:“這麼說,二公子是不相信我了!”   而一直想在趙宏雲面前顯擺自己的章信此刻突然道:“朋友!我們幫主這是對你客氣,你不要忘了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裏是震天幫的地盤!”   趙宏雲兩條眉毛瞬間蹙在一起,怒斥道:“章信!這兒哪裏輪到你說話了!還不向二公子賠罪!”   只是與趙宏雲的怒斥聲連同章信內心的反抗聲同時響起的是一聲尖銳的呼嘯,呼嘯聲中一道強勁的指風破空而行,直擊章信右膝而去。章信眼見指風到來,卻愣是無法閃過,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右膝被擊中,先是陡覺右膝蓋內一股冷森森的涼意透骨而過,接着便是鑽心的痛,痛!血激射而出。章信大叫一聲已是單膝跪倒在地,大聲嚎叫。   南京分壇章信的部下俱是敢怒不敢言,隨同趙宏雲從洛陽趕來的紀長山等人瞳孔皆是收縮,趙宏雲心中寒意頓生,喝道:“還不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抬下去!”眼見兩人駕着嚎叫的章信下去,趙宏雲又道:“二公子,請息怒,都是我平日裏管教不嚴,不過,圖紙真的不在我的手中!”   燕霸天眼珠在咫尺方寸的眼眶之內迅速地打了個轉,道:“趙宏雲,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趙宏雲就是泥做的菩薩,這時也是難以忍受燕霸天的盛氣凌人,況且議事廳裏滿是自己的部下,臉上怒意橫生,哈哈哈大笑,正要說話,紀長山已是一步站出,道:“二公子!敢問你身後的兩位朋友是……”   趙宏雲和燕霸天皆是意外,不知紀長山想要做什麼,而燕霸天身後的福田臉一樣,傲然道:“叫我福田君就是了!”   燕霸天沉臉,道:“多嘴!”同時想起任飄萍所說的話,心中已是暗道:真是東洋魚!   福田似是極爲懼怕燕霸天,身子站得筆直,頭一低,道“嗨!”   只是紀長山、長白二老,風無際還有趙宏雲等人聽到這聲‘嗨’字,當下心中已是十分明白,這時紀長山冷笑道:“原來是日本東洋人!”   燕霸天當然明白大明朝以來,倭寇橫行於朝鮮半島和東海沿岸,爲禍甚大,以至於大凡漢人聽到‘倭寇’、‘東洋人’‘日本人’俱是義憤填膺,是以口氣稍有緩和道:“趙幫主!本座不想多說,限你三日之內把東西交出來,要不然的話,哼哼哼!後果你知道!”復又道:“忘了說了,這次你交出東西,還有個彩頭等着你呢!”   趙宏雲不懂,道:“彩頭?”   燕霸天禁不住多看了一眼紀長山,道:“對,彩頭!”人已是出得門外。   ……   天上的星星漸漸隱退,旭日初昇的第一道金光穿過林間的枝葉照射在四人臉上時,林中傳來一陣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任飄萍四人眼前橫着一座並不是太高的青山,山雖不高卻很秀氣,像是一個出浴的嬌羞的女子,婀娜多姿地衝着四人嬌羞的一笑,又隱在那雨後一如蒸汽的霧氣中去了。   燕無雙美目橫轉,顧盼生輝間,忽然道:“快看!”任飄萍三人順着燕無雙的手指望去,但見嫋嫋妖嬈的霧氣中,青山下一團青瑩之光閃起,四人相互對視,緊趕幾步,一個黑魆魆僅容一人勉強而過的山洞映入衆人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