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東洋魚(下)
筱矝見洞口處岩石地面明顯較他處光滑,道:“顯然這個洞經常有人出入!”
任飄萍點頭,燕無雙道:“任公子,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任飄萍不語,四人望着黑魆魆的洞內,那時不時閃出的一點青瑩之光轉瞬即滅,卻是在另一處又亮起,神祕而又詭異。任飄萍不禁萌生好奇心,一閃身已是進入洞內,回首淺笑道:“你們暫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來!”
不料歐陽尚晴卻是不依,含嬌露嗔道:“不!我也要去!”
任飄萍無奈道:“乖!聽話!”
歐陽尚晴不語,心中甜甜的,眼中的任飄萍已是轉身沒入黑暗中。耳邊卻是傳來燕無雙的關切的聲音道:“任公子,小心!”
一旁一直陷入沉思的筱矝這時忽道:“不知爲何,只覺這山洞怪怪的,只怕這就是燕霸天師傅的老巢也說不定,不如我們暗中跟着進去,萬一任大哥遇到什麼危險,我等也可相互照應!”
燕無雙當然知道燕霸天不易相與,那燕霸天的師傅田中正建自是更不好對付,遂點頭道:“好!”可是這時的歐陽尚晴卻是一改先前的主意,道:“不行,他讓我們在此等候的,這山洞裏若是有岔道,等會兒他出來不是找不着我們了!”
筱矝一撇嘴道:“那好!你一個就留在這兒,我和無雙妹妹先進去!”說着就拉燕無雙的手。歐陽尚晴高高地揚起雪白的脖子,道:“隨你的便!”
燕無雙看看筱矝,看看歐陽尚晴道:“這樣吧!我們等上半個時辰,若是任公子還不出來,我們再進去!如何?”
筱矝和歐陽尚晴二人無語,三女遂靜候於洞外!
且說任飄萍轉身進入洞內行至三丈,但覺空間漸爲開闊,而黑暗卻是愈加濃厚,那青瑩之光似是觸手可摸,卻又遙不可及,當下點燃手中火把,只見洞內巖壁洞頂之上星星點點,走近後,於火光照耀之下,纔看清,閃動着青瑩之光的俱是鑲嵌於岩石表面的青綠晶片,疑惑間不禁想起小時候歐陽迦存曾經說過,此乃煉製打造上好武器所需的青銅礦。
是以任飄萍更爲疑惑,沉思間繼續前行,山洞開始蜿蜒曲折向左而去,又拐了幾道彎,洞內之中的溼氣漸重,巖壁之上多見滴滴水珠,突然任飄萍眼前又是一個三尺之寬的洞口,洞內似是有水滴落的聲音,再近一些,便可聽到淙淙的水流聲,而洞內似是有亮光,遂熄滅了火把,全神戒備,極度小心滑入洞內。
眼前遂豁然開朗,一個十丈多深三丈多高的巨大的天然而成的橢圓形的洞穴映入眼簾,整個洞內巖壁間插有八支火把,洞內中央處有一方圓九尺的水潭,石洞之內,石桌石椅石階似是渾然而成,尤其是洞穴盡頭處石階之上一尊兩丈之高的石像,像極了傳說中的關雲長。
正當立於水池邊的任飄萍心中暗自歎服大自然造物之巧奪天工時,一陣輕微聲響,自四下洞內石壁之上忽然浮現出十名東洋武士,任飄萍心中一驚,這些東洋武士竟是藉助身上衣服的顏色和洞內巖壁的顏色一致而屏息隱於自己眼皮之下,若不是他們自己主動現身,在這暗淡的火光之下自己還真是發現不了。只是更令任飄萍奇怪的是,這些東洋武士俱是一言不發面向關雲長的石像肅然而立,就好像自己根本就是一個死人一樣。
任飄萍心中同時暗笑道:故作玄奧!兩耳突然轟隆作響,抬眼,那關雲長的石像從中一分爲二,緩緩向兩旁移動,從閃開的石像後走出一身着寬大玄衣武士服的老者,正是現今唯一活在世上的三大絕世高手之一—田中正建。
田中正建目光如炬,射向任飄萍,道:“你的穴道果然沒有被點中!”
任飄萍心中暗道:對方竟是早就知道。口中卻是笑道:“穴道不是前輩點的嗎?”
田中正建不答反問道:“福岡等人已是被你制住了吧!”
任飄萍溫文爾雅道:“前輩似乎什麼都知道,還是不說廢話的好!”
此語方出,十名黑衣人俱是轉身,怒目而視任飄萍。
昏黃明滅的燈光之中,田中正建臉上風平浪靜道:“年輕人,天兒說你行事老成持重、不溫不火,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白衣之下的任飄萍的心一跳,若有所觸,道:“人總有迷失自己的時候,若迷失是必然,又何必強求清醒!”
田中正建下垂的眼簾復又撩起,又緩步走下石階,口中道:“江湖傳聞你是寒蕭子的衣鉢傳人,老夫很想知道那《九天玄功》和弒天劍你帶在身上了嗎?”
任飄萍不笑不語,綽然而立。
田中正建上下又一次重新打量着任飄萍,良久,道:“看來你認爲老夫又在說廢話了!”
任飄萍苦笑道:“晚輩若是說我不是寒蕭子前輩的傳人,前輩信嗎?”
田中正建啞然失笑道:“好!,說得好!”轉身背對任飄萍負手而立,道:“年輕人,你把《九天玄功》武功祕笈留下,老夫也許可以考慮放你走!”
任飄萍苦笑道:“前輩只是考慮,並沒有答應放晚輩走!”
燈光似是漸漸暗淡,而田中正建的眼光卻是愈見明亮,淡淡道:“年輕人,你覺得你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
任飄萍笑道:“也許晚輩已經學會了《九天玄功》,而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田中正建呵呵笑道:“據老夫所知,若是沒有百年以上的內力只能發揮出三四成《九天玄功》的威力,更不用談及駕馭弒天劍!”忽然轉身緊緊盯住任飄萍的眼,道:“從你眼中的神光老夫便可看出你的功力至多隻有六十年,對你這樣的年齡來說已經是奇蹟了,所以你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
田中正建語落,任飄萍眼中凌人氣勢卻是漸盛,淡淡道:“不知前輩是否知道我爲何稱日本人爲東洋魚呢?”
十名黑衣東洋武士俱是暗自不解,竟是有人‘厄’了一聲,而田中正建似是未曾想到任飄萍突然會有此一問,愣!一瞬,道:“難道不是因爲我們東洋人擅於游泳?”
任飄萍搖頭笑道:“不是!”
田中正建又道:“是因爲在水中我們穿着魚皮特指的衣服?”
任飄萍依舊搖頭道:“不是!”
田中正建不解,一直以來風評浪靜的臉上終於起了一絲波瀾,道:“那是因爲什麼?”
任飄萍哈哈哈大笑道:“魚分很多類,有和善的,有謙和的,有兇惡的,有貪婪的,有……”這時田中正建突然打斷任飄萍的話,臉上細浪濯濯,道:“任飄萍!你是想說東洋魚是什麼?”
任飄萍臉現不屑,一字一句道:“我是想說不管是什麼魚,離開了水都會死!”隨之又生怕田中正建一夥人不明白似是,又補充了一句道:“當然包括東洋魚!”
十名東洋武士二十道憤怒如刀的目光齊齊釘在任飄萍的身上,田中正建冷然道:“任飄萍!你是想說我們遠離日本本土來到你們大清朝必然會死!”
任飄萍傲然笑道:“恭喜前輩,這次你終於答對了!”
田中正建怒,已不可遏,臉上波濤洶湧,身形一如一抹青煙掠過,眨眼已是繞着任飄萍轉了七圈,復又站定在任飄萍的面前,冷冷道:“你以爲老夫這‘隴煙身法’比起你那‘咫尺天涯’如何?”
任飄萍心中駭然,雖說自己一直認爲天外有天,也知道這世上必然會有輕功比自己還高的人,但是田中正建是自己見到的第一個輕功和自己不想上下的人,面上卻是輕描淡寫道:“還差強人意吧!”心念卻是高速運轉:這‘隴煙身法’似是在燕雲天的輕功身法可以找到一些影子,而在夏傷宮沖霄殿中自己與燕霸天一戰時已是看不到燕霸天的身法,而田中正建是燕霸天的師傅……耳中已是聽到田中正建的狂吼聲:“好一個狂妄自大之徒!老夫今日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任飄萍似是忽然想到什麼,竟是不理會那田中正建的狂暴之怒,道:“慢着!不知前輩和燕趙是什麼關係?”
臉色血紅剛剛凝聚真氣至七成的田中正建聽到任飄萍這句話,突然真氣一瀉千里,眼中說不出來的一種表情暈起於方寸之間的眼眶之中,道:“燕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