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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局變

  被點了穴了陸翔凱雙目怒睜,道:“趙宏雲,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趙宏雲已是站在陸翔凱的面前,笑,反問道:“你站在哪一邊啊?”   任飄萍雖然看不見,但還是能夠對目前的境況變化猜個八九不離十。只是他的心裏也不是很明白這個看上去英氣逼人一身正氣的陸翔凱到底是爲了什麼出爾反。   也許,有一個道理是亙古不變的,一個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爲都有他的動機,利之所在,趨之若鶩。   陸翔凱道:“我站在我這一邊!”   趙宏雲不理陸翔凱,卻是看了一眼燕霸天。而任飄萍道:“好!”   這聲好自是說陸翔凱的。   陸翔凱道:“少主!你說好?”,這時任飄萍進入沖霄殿以來陸翔凱對任飄萍說的第一句話,但這句在任飄萍聽來分明是一個問句。   站起身的任飄萍道:“難道不好嗎?這個世界能夠說句真話的人本就不多了!”   陸翔凱道:“我以爲少主是真的明白屬下的話。”   筱矝蹙眉道:“難道適才不是陸將軍點的火放的煙嗎?”   陸翔凱道:“第一,我們黃金龍侍衛不知道正德皇后有假,第二,我不知道那煙裏有毒,第三,點敖包前的煙的確是爲了給少主祈福。”   陸翔凱條理清楚的言簡意賅的回答倒是讓筱矝有些赧然,常小雨卻是問道:“那麼爲何難前輩會中毒,而你卻是安然無恙?”   趙宏雲本想對燕霸天說些什麼的,此刻不禁也對任飄萍他們的談論的問題有了濃厚的興趣,道:“是啊,兄弟,你倒是解釋解釋,因爲我還不曾聽說過有人可以在聞了見血封喉樹的獨眼後又喫了百合而不中毒的。”   陸翔凱臉突然有些紅,眼睛卻是偷瞥了一眼適才被老鼠嚇得大叫的黃衣宮女,支吾了半天,道:“信也罷,不信也罷!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沒什麼好解釋的!”   任飄萍看不見陸翔凱臉上的變化,只是聽了他的話,接口道:“我信!”   那陸翔凱只覺一股感激之情自心底湧起,道:“謝少主!看來屬下沒有選錯人。”   任飄萍笑道:“我不是你們的少主,我們是朋友,不更好嗎?”   孰料那陸翔凱劍眉豎起,道:“少主!不知屬下可否直言幾句?”   任飄萍淡笑道:“朋友而已,但說無妨!”   陸翔凱道:“少主可是怕承擔光復大夏的責任?”   任飄萍沉思片刻,道:“既是朋友,不說則已,說就應當說實話,我不是怕承擔責任,而是對這個沒有興趣?”   陸翔凱卻是頗有些激動,道:“你討厭爭權奪利?”   任飄萍點頭道:“是!”   陸翔凱聲音激揚,道:“這本就是一個爭權奪利的世界,而身爲堂堂七尺男兒,少主不覺得自己多了一些老氣橫秋少了一些雄心壯志血氣激揚嗎?”   任飄萍不語,他在思考,因爲還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讓他可以去重新審視自己的話。而一旁的趙宏雲道:“奇怪了,淡泊名利也有錯?這可是我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   孰料陸翔凱道:“趙宏雲,你呢?你不過是可憐蟲,爲情所困的可憐蟲而已!”   趙宏雲怒道:“小子!你若是再說兩句,信不信我立刻便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陸翔凱似是毫不在意,道:“哼!你暗算與我在先,此刻便要割我舌頭,是在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可是這樣一來就能證明你不是爲情所困的可憐蟲了嗎?”   聽到趙宏雲耳朵裏的那‘爲情所困’的四個字竟是如此的刺耳,羞怒指數一百二十的趙宏雲自腰間緩緩拔出一把劍來,劍長三尺九寸九分,寬一寸三分,劍身烏黑,正是天下名劍中排名第三的伏羲上古神劍。   龍吟之聲響起,上古伏羲劍已是抵在陸翔凱的眉心,趙宏雲目露兇光,自嗓子眼吼道:“你再說一遍!”   陸翔凱當然很聰明,所以他不說話,可是有人說話,那黃衣宮女驚聲道:“不要!”與此同時,思考中的任飄萍出手,右掌拍向趙宏雲。   趙宏雲似是早已料到任飄萍會出手,身形移動間,笑道:“任兄,別怪老朋友沒提醒你,那藥丸是很容易被擊成粉末的!”   任飄萍收掌佇足嘆息,道:“趙兄,你似乎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了!”   趙宏雲笑道:“任兄,你自己已經違反了約定,又怎麼可以讓我遵守約定呢?”   常小雨對着趙宏雲的一舉一動俱是憎恨之極,卻一直是敢怒不敢言的表現,而筱矝似是故意嘆了一口氣,嘆氣的聲音很大,然後道:“趙宏雲,我現在才明白爲什麼那個叫什麼小蝶的女子喜歡任大哥而不喜歡你,一個男子縱是再卑鄙也會有女子喜歡的,只是一個女子絕難會喜歡上一個不講信用的男子。”   趙宏雲不禁有些茫然,似是在比較自己與任飄萍的異同,儘管在他的心中已是比較了太多太多次。   看着任飄萍收掌駐足嘆息的樣子,陸翔凱憤然道:“少主,你先是與虎謀皮,然後是姑息養奸,現在你看到結果了吧!”   任飄萍愕然,因爲他認爲自己好像並不是陸翔凱口中所說的樣子。   這時被陸翔凱擊中氣海穴躺在地上的燕霸天開口道:“任兄,陸家小兒雖是卑鄙,卻說的不錯,心慈手軟是很難成就大事的!”   任飄萍苦笑,道:“謝二位金玉良言!”   可是筱矝卻不以爲然,道:“任大哥,其實只是你心中有太多的牽掛而已。”   任飄萍沒有回答,他在想,這個茫茫大漠中的格局究竟是怎樣的,燕趙應當是表面上的最大的實力派,主要控制着燕趙三十六騎,同時燕趙三十六騎的人似乎還各自分佈在別的勢力中,而李奔雷似乎控制着夏傷宮和仙人掌殺手組織,只是一個燕霸天、一個燕雲天似乎也是不小的勢力之一……   而此時那黃衣宮女已是走至陸翔凱的面前,解了陸翔凱的穴道,同時說道:“謝少主出手相救,少主也不必受那卑鄙小人的解藥要挾,之前聽……聽皇后娘娘提及,此毒只是設計極爲精妙,要是解毒卻是極爲容易,只需從山上隨便摘些蒲公英來,搗碎了煎服即可。”   任飄萍,‘厄’了一聲,心道:這女子自是沒有撒謊的理由,那麼就一定是真的了。常小雨和筱矝俱是一副全然不信的樣子,看向黃衣宮女,黃衣宮女被兩人一看,臉色倒是一時有些不自然,又低聲道:“只是少主後來吞下的那粒藥丸是怎樣的毒性就不得而知了。”   常小雨和筱矝又注目趙宏雲,趙宏雲的臉似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下,紅的、青的、綠的什麼色都有。   任飄萍無法看見趙宏雲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是已聽到了這樣迅速移動的腳步聲,循聲而去的任飄萍還是慢了一步,因爲他已經聽到了趙宏雲的桀桀陰笑聲:“任兄,你若是再向前走一步的話,我便在這個美人的臉上輕輕地用劍拉上那麼一道不太長也不太深的口子!你要不要試一試下啊!”   任飄萍自是早已習慣了趙宏雲的這副嘴臉,淡淡道:“你走吧,我也不爲難你?”   趙宏雲最討厭任飄萍這幅德行,似乎總以爲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是以不屑之極,道:“任兄,你讓我走?他們的解藥你可以不要,你自己的也不要了嗎?”   任飄萍曬然一笑,道:“我要,你就會給嗎?你還是早一些去找她吧!你不要忘了,你還是屏兒的父親,你還是一幫之主!”   至此刻,任飄萍的眼清晰地看見大腦中那已上演了無數次的熟悉的畫面,滿地的金黃的油菜花,還有歐陽小蝶手指間搖曳的自己做的風箏……   趙宏雲看着任飄萍迷茫無神的眼,情緒忽然極端低落,垂下的眼簾的背後竟有着一絲絲不易覺察的悲傷,道:“你不知道她的下落!”   任飄萍道:“不知!”   趙宏雲苦笑,道:“無論如何,你終歸還是欺騙了我一次。”   任飄萍帶念頭。   趙宏雲道:“好吧!爲我做最後一件事,我立刻就消失!”   任飄萍‘哦’了一聲,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什麼事?”   趙宏雲道:“很簡單,二公子懷裏有一張圖,拿給我就是。”   就在此刻,常小雨的眼突然明亮了許多,似是羔羊迷途了若干年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   可是反應更大的是燕霸天,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的他注視着無需抬頭就能夠看到的森嚴冷峻的沖霄殿的頂部,似是有一種感觸,原本這裏竟是如此的冷,遠不如月亮湖中的自己溫暖的氈帳,可這念頭你是一閃即逝,這時便聽到了趙宏雲的話,哈哈哈大笑起來,可是任誰都能聽得出那笑聲中的無邊的憤怒。   燕霸天道:“趙宏雲,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原本以爲你只是一個爲情所困的孱頭,現在看來,你志不在此,你終歸和你老子趙世青一樣,志在這張圖!”   陸翔凱這時也顧不得和黃衣宮女說話,道:“圖?什麼圖?趙宏雲,難道你適才突襲我就是怕我覬覦這什麼圖?”   趙宏雲似乎什麼都沒有聽見,只是默默地注視着任飄萍的臉。   筱矝也在看任飄萍的臉,還有他的已經看不見東西的眼,那眼裏分明多了幾許憂愁,原來這人世間都在不斷的向別人索取,向他索取,就是自己也是爲了師父之命也要向他索取,閉眼,筱矝只覺得自己的心竟是有些疼。   任飄萍雖然不知道這張圖是什麼,但現在看來干係竟是極大,遂思忖片刻,道:“陸將軍,煩請代勞。”   陸翔凱自是明白任飄萍說的意思,應聲道:“是!少主!”人已是走至燕霸天的跟前。   燕霸天笑,道:“陸家小兒,你敢!你就不怕你的父親……”燕霸天薄如紙的兩張脣依舊在翕動,卻是發現自己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原來蹲了下去的陸翔凱聽到燕霸天的威脅之語,冷冷一笑,手指一點,已是封住了燕霸天的啞穴,再之後,手指翻飛,又點了燕霸天前胸幾處重要的穴道,似是生怕燕霸天衝破氣海穴一般,畢竟在他的心裏燕霸天的武功修爲是自己遠不能望其項背的。這才放心的從燕霸天的懷中拿出一張圖來,轉身走至任飄萍身後,道:“少主!圖要交給趙宏雲嗎?”   趙宏雲的已是眼巴巴地盯着陸翔凱手中的圖,可是常小雨不也正眼巴巴地看着那張圖嗎?筱矝也是好奇看向那張圖。   任飄萍道:“還請陸將軍打開看看是什麼圖。”   陸翔凱依言打開那張圖,圖是畫在一種極細極薄的羊皮上,上面畫的東西顯然是爲陸翔凱不知道的,因爲他此刻正一頭霧水地皺着眉頭支吾着:“是……”   任飄萍不禁道:“圖上畫的是什麼?”   陸翔凱道:“少主,屬下愚鈍,看不明白。”   這時黃衣宮女道:“陸郎,讓我看看。”隨走上前去和陸翔凱湊在一起,半晌道:“少主,圖上畫的是一些幾乎圖形,或是什麼東西的組裝圖,”又道:“好像是一支箭(劍)!”   任飄萍皺眉,道:“什麼劍(箭)?”   黃衣宮女道:“是弓箭的箭。”   任飄萍哦了一聲,雖知道其可能事關重大,但也是急於救筱矝,遂道:“給他吧!想來應當是製造弓和箭的圖紙吧!”   陸翔凱雖然不願意,但還是依言給了趙宏雲,趙宏雲臉上像小孩一般綻現出天真的開心笑容,那笑容竟是來自心底的最深處。   原來小孩是用心笑的,而大多數的小孩長大後是用嘴脣笑的。   趙宏雲笑道:“多謝任兄,我還有一個問題?”   任飄萍似乎沒有了耐性,道:“你煩不煩啊!”   趙宏雲依舊笑道:“那日在雅靜閣門前一戰,你分明已是箭射不入已成金剛不壞之身,怎麼還會中毒呢?”   衆人聞言俱是目光驚向任飄萍,任飄萍苦笑道:“你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我倒是真希望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   趙宏雲狐疑地看了看任飄萍,道:“任兄你所中之毒我沒有解藥,因爲我當初就壓根沒希望有解藥,所以實在是對不住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中毒藥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飛羅裙’!”至此刻們趙宏雲的身形已是展開,人已在沖霄殿的門口,手揚,三粒紅色的藥丸已是飛向任飄萍。   任飄萍辯聲接住藥丸,趙宏雲已是不見。   陸翔凱道:“少主,現在追殺趙宏雲,還來得及。”   任飄萍把藥丸遞給陸翔凱,道:“不必,我怎可出爾反爾。”   陸翔凱似是不悅道:“少主,……”話卻是沒有說下去,任飄萍這才覺得自己出言魯莽,道:“陸將軍,對不起,還請不要多想,我只是……”陸翔凱似是沒有想到任飄萍會對自己道歉,一時間百感交集,卻是說不出話來,只道了聲少主。   被解開穴道的常小雨、筱矝和難聽雨三人分別服了解藥,衆人倒也是開心,筱矝已是站在了任飄萍的身旁,與其說是攙扶着任飄萍還不如說是倚着任飄萍,道:“任大哥,那‘飛羅裙’……”   常小雨接口道:“‘無情山上無情淚,飛羅裙,傷情離,夜夜啼,觀音淚。’老狐狸,看來我們得走一趟長安了。”   筱矝道:“長安?”   任飄萍道:“長安的‘水陸庵’庵主‘滅寂師太’便是這‘飛羅裙’的研製者。”   就在此時,聞得沖霄殿外一陣兵器鐵金交鳴之聲,嘶喊大叫聲,不消片刻一切又歸於沉寂,衆人正自驚疑,陸翔凱和難聽雨不知何時出去了一趟又回來,難聽雨道:“少主,我等已是將燕霸天帶來的一干二十多人馬擒獲,敬請少主發落!”   任飄萍正要說什麼,常小雨突然他想起了一個人,脫口道:“老狐狸,那李奔雷究竟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