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有種就再說一遍!
光頭工人代表聲嘶力竭地吼道:“你說啥子?
你說啥子?
有種就再說一遍!”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此時已經被嚇懵。
平時高高在上的樣子,養尊處優慣了,哪經歷過這種威脅的陣仗。
掃眼一看,辦公室裏自己公司的人一個也沒有。
總共五個人在辦公室裏,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的就有四個。
緩了點勁兒過來的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纔想起好漢不喫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大道理。
嘴裏趕緊求饒:“兄弟,好好說,好好說。
有事可以商量嘛。”
臉上已經笑得稀爛。
有一種影帝再現的感覺。
周文成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光頭工人代表的身後緩緩地把他抱住,勸道:“莫激動,莫激動!”
張雲青看出來了周文成那假的樣子,太滑稽了。
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把臉轉向沒有人的方向,自己捂嘴偷笑。
夏侯嶽則是沒有那麼客氣,怕衝突起來了,自己的光頭工人代表會喫虧。
一個箭步上去,一把抱住了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用雙手死死地把姚鵬的雙手和身子箍在了一起。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此時臉上已經冒出冷汗,密密麻麻地分佈在額頭上方。
逐漸凝結成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無奈地從姚鵬寬大的額頭上滴落了下去。
掉在地上,如果認真傾聽,能夠聽到輕微的啪啪啪聲。
姚鵬感覺那不是在流汗,彷彿是在流血。
姚鵬感覺那不是在滴汗,彷彿是在滴血。
姚鵬心裏緊張急了,不知道這個粗魯的光頭工人代表究竟要幹什麼。
姚鵬擔心工人代表打自己的臉,這要是受傷了,以後哪還好意思在辦公室裏來上班啊?
此時的姚鵬在內心裏,竟然隱隱地期望光頭工人代表只要不打自己的臉,打哪裏都能接受。
在內心祈禱了千百遍,千萬別打臉,千萬別打臉……
此時的姚鵬纔想起來,自己是多麼的賤。
怎麼能夠不分時間、地點地去刺激這些不長腦子、容易衝動的工人呢?
內心是後悔萬分。
光頭工人代表看了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那張已經笑得稀爛的臉,想起小時候爺爺一直告誡過自己“伸手莫打笑臉人”。
雖然小,不懂爲什麼,但還是一直記住的,而且倔強地遵守了很多年。
光頭工人代表想着不能破了爺爺定下的規矩,便主動放開了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
然後問道:“現在,老子有資格問啥時候可以付款了不?”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先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邊抹邊答道:“有資格,有資格。
光頭哥,咱坐下來,好好說,好好說。
行不?”
光頭工人代表看着這個平時牛皮哄哄的總包單位項目經理,現在是如此的乖巧聽話,心裏升起一絲絲的快意。
周文成適時地放開了光頭工人代表,嘴裏勸道:“光頭哥,有事好好說嘛。”
兩人便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夏侯嶽則是一聲不響地放開了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光頭工人代表坐下後,睜大眼睛瞪着姚鵬,大剌剌地:“說吧,什麼時候付款給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這次沒有再裝大尾巴狼了。
老老實實地答道:“光頭哥。
剛纔我們的成本經理覃文昊已經去聯繫財務了。”
光頭工人代表臉一跨,表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道:“別說那些沒有用的。
說重點。
說我聽得懂的。”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心想,你特麼的一個大老粗,財務上的事情老子都不懂,你懂個錘子啊。
可是還是隻有內心搗鼓幾句,嘴上還是老實的回答道:“公司審覈付款給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3606.4萬元的流程都已經通過了。”
光頭工人代表略顯高興地問道:“通過了啊?
好啊。
什麼時候,能夠付出來呢?”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心裏罵道,特麼的,老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你就搶話,你讓老子如何回答啊。
雖然剛纔被威脅了,但是內心裏咒罵還是沒有人管得着的。
此時的姚鵬阿Q精神十足。
表面喫虧,心裏不能喫虧啊。
這也是姚鵬縱橫江湖多年,堅持的少有的底線之一。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支支吾吾地答道:“光頭哥,中間聯繫財務時,又提了點問題出來。
項目部的成本經理覃文昊正在處理,稍等會兒就會有結果的。”
光頭工人代表罵道:“我看你龜兒子就是欠揍。
說話吞吞吐吐的。
究竟是啥子問題不能夠付款?”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心想,這狗日的光頭雖然是個大老粗,可是也不好糊弄啊。
簡單地組織了一下語言答道:“光頭哥,財務認爲項目部提起的付款申請單的3606.4萬元是有問題的,不應該付那麼多。”
光頭工人代表問道:“那你們的財務那幫哈MP認爲應該付多少嘛?”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向張雲青發起了求助的眼神道:“張總,我不記得這個數了。你那裏還有嗎?”
張雲青翻了一下手裏帶着的記錄本答道:“姚總,當時與覃總一起溝通重新計算後暫時按3486.8萬元支付。”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對光頭工人代表講道:“光頭哥,張總那裏記了的,財務認爲最多能夠支付3486.8萬元,這個金額張總也是與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的領導溝通確認過,同意了的。”
光頭工人代表答道:“他們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了有用嗎?
你們公司同意付不?同意什麼時候付,纔是最關鍵。”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糊弄道:“同意付,哪能不同意付呢?”
光頭工人代表緊緊地追問道:“同意付就好。
究竟是什麼時候付?
我們的工人都來守到要工錢要了兩天了,還沒有收到工錢。
很快就要失去耐心了。”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答道:“光頭哥,放心,覃經理那裏去溝通好後,肯定是馬上就支付。”
光頭工人代表答道:“我最討厭聽到馬上就支付這幾個字了。
這纔多長的時間,你說你說了多少次。
我特麼的,特別好奇,在你的狗嘴裏的‘馬上’,究竟是多久?”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答道:“光頭哥,不着急嘛。
要等覃經理回來後才知道具體的時間。”
光頭工人代表發火道:“老子懶得聽你說這些沒有卵用的話。
不過,把話撂這裏。
你們今天要是不付款。
你狗日些的好受的。
你要不信,你們就試一下。”
說完後也不再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了。
光頭工人代表把手附在夏侯嶽的耳邊小聲地耳語了幾句。
兩人一起離開了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的辦公室,在門外嘰裏咕嚕地商量了一通。
然後光頭工人代表返回了樓下的工人羣體中。
夏侯嶽則返回了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的辦公室。
坐下來。
繼續若無其事地參與了喝茶運動。
衆人閒聊着,各懷心事,耐心地等着。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成本經理覃文昊終於返回了姚鵬的辦公室。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覃經理。”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成本經理覃文昊彙報道:“姚總,這次付款的金額暫時達成一致了,同意支付金額3486.8萬元。
也同意了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在結算時計算企業所得稅的意見。
但是,又提了一個新問題。”
張雲青、周文成、夏侯嶽一聽,又提了一個新問題,瞬間就緊張起來了,紛紛坐直了身子,把耳朵豎起來聽覃文昊的發言,生怕錯過了什麼關鍵話語。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明顯地兩眼放光,心想還是財務老到,剛纔欺負老子的大仇看來是分分鐘鍾就可以得報了啊。
報仇的感覺,的確讓人感覺舒爽。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漫不經心地端起了茶杯,吹了吹滾燙的水面,好一會兒才喝了下去。
茶水的暖意,讓剛纔的不快,瞬間逃遁。
內心的驕傲,自信又滿血復活了。
他知道,自己不發言。
覃文昊是不會繼續講的。
這一點,對覃文昊還是比較滿意的。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裝作面色凝重地掃視了周文成、張雲青、夏侯嶽、覃文昊一眼。
閉目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緩地睜開了眼。
夏侯嶽知道裝逼範的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多半是好了傷疤忘了痛。
媽的,有點後悔讓光頭工人代表下樓去了,還是光頭哥比較容易鎮住這裝逼範。
果不出夏侯嶽所料,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開口了,一字一頓地問道:“覃經理,什——麼——新——問——題?”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成本經理覃文昊與姚鵬也是搭檔幾年的了,看這情況知道該怎麼說。
便故意把情況說得更復雜了一些:“財務的意思是要付這筆3486.8萬元工程款的話,由於與原來審覈已經通過的3606.4萬元的差異較大。
他們不敢用現在的審覈流程支付,需要我們項目部重新啓動3486.8萬元工程進度款支付的內部審批表格。”
實際上財務的意見是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同意由3606.4萬元減少成3486.8萬元進行支付的話,馬上就可以支付給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聽了覃文昊的彙報後,假裝着急地罵道:“特麼的,財務這幫人就是麻煩。
但是,沒有辦法。
人家,是財神爺呢。
你說我們哪個惹得起財神爺呢?”
良久沒有人搭話,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又裝模作樣地點名問覃文昊:“覃經理,你說,財務這幫人是不是令人討厭?”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成本經理覃文昊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是、是、是有、有、有點、令、令人討厭!”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繼續問覃文昊道:“那你說怎麼辦呢?”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成本經理覃文昊答道:“如果要拖的話,就拖一下。
要是不拖的話,就只有我馬上去重新申請支付3486.8萬元的內部審覈。”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假裝不高興地拍面前的茶几,耍威風式地罵覃文昊道:“你是豬腦子嗎?
你沒有看到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有幾個領導在這裏守着我的嗎?
你不知道樓下還有百多號工人在樓下鬧哄哄的,啥事都沒有幹嗎?
拖一下付款的話,你都問得出來嗎?”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成本經理覃文昊假裝唯唯喏喏:“姚總,你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豬腦子。
馬上滾出去,立即啓動3486.8萬元的付款審覈流程。”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成本理覃文昊被罵出去啓動3486.8萬元的付款審覈流程了。
辦公室裏剩下了四個人。
他們分別是: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南山項目專業分包單位西方建築項目經理周文成、西方建築南海片區商務負責人張雲青、西方建築南山項目園建搶工隊伍老闆夏侯嶽。
辦公室裏陷入難得的安靜,都沒有說話,默默地思考着。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會在沉默中滅亡。
張雲青一眼就看穿了姚鵬與覃文昊是在演雙簧,相信周文成也是看穿了的,因爲實在是演得太假了。
毫不掩飾的露骨表演,實際上也是對在場兩位西方建築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中層管理人員的一種挑畔。
關鍵是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這麼幹,明顯是準備把工程款的支付時間往後拖延了。
如果沒有適當的應對方法,估計難以實現在農曆年前收到工程款了。
那麼,樓下的那麼多工人的工錢怎麼辦?
還有更多的沒有來的工人的工錢怎麼辦?
這些問題在張雲青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不敢深究。
崩潰的心理邊界時不時地前來襲擾,不知道哪一句話,哪一個眼神,哪一個動作會成爲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雲青感覺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這麼幹,說實在的,就是明目張膽地在玩火。
周文成沒有言語,臉色鐵青地端坐在那裏。
知道姚鵬已經在抓住這個機會進行報復,不惜觸怒今天已經到場的上百號工人。
周文成在心裏問,姚鵬你知道嗎?根本就不只這百來號工人,如果一直不付款,逼急了,讓沒有領到工錢的工人都聚攏來的話,可能是要上千人。
那麼多的工人一旦聚集起來,誰去承擔不利後果?
難道往後面拖,你還能一直拖着不付款?
你原來口口聲聲的重視民工工資的發放,重視民工的權益的話,難道你忘到九霄雲外了嗎?
不行,得想招,不能讓姚鵬這個瘋子隨便折騰。
這事情處理好了,是雙贏。
這事情處理壞了,是雙輸。
可以贏,卻輸不起。
夏侯嶽知道現在的張雲青、周文成不能在明面上與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鬧翻,現在只有自己說兩句催促的話語,也許是合適的,但明顯對方已經想把付款時間往後拖延了。
一旦拖延,自己會被那十五個民工師傅們逼得更慘。
行了,不管了,先問了再說,夏侯嶽把心一橫,用一句話打破了辦公室裏的寧靜:“姚總,是吧。
請問付款流程重審需要多少時間呢?”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抬頭看了夏侯嶽一眼,沒有說話,又垂下了眼皮,似乎在思考問題。
然而,長時間的沒有反應,沒有明確回話。
夏侯嶽把聲音提高了八度,大聲地再次問道:“姚總,請問付款流程重審需要多少時間?”
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沒有說話,聽着辦公室外面有了腳步聲,知道自己的救援應該快到了。
很快有五六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跑進了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的辦公室,來到了姚鵬的身邊講道:“姚總,不好意思,我們來遲了。”
此時南山項目總包單位華鐵項目經理姚鵬開口了:“不遲,來得剛剛好。
你們請坐。
自己隨便找地方做。”
然後回答夏侯嶽道:“我們付款的流程,正常審覈的話,要十天半月的,加急審覈的話都至少要個五天吧。”
夏侯嶽拼命地在手機上打字,然後點擊發送。
嘴角上閃現出一絲絲的明顯的戲謔問道:“姚總,明明今天付款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大家都歡歡喜喜的。
工人們也高高興興回家過年。
可是,你偏要給我們一點點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