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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一章 這個亂呵

  在人生的旅途上,你是你自己唯一的司機,不要讓別人駕馭你的生命之車。   何東能駕馭自己的生命之車嗎?   反正何西有點失控,這麼一現代版林黛玉掛脖子上,何西除了正常的驚慌外,還有一種意外的驚喜,有那麼一閃念,他想就這麼抱着她,永遠,永遠。   想歸想,何西很理智很尷尬地從女孩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有點佔便宜賣乖的意思:“哎喲,我說同志,你認錯人了吧?”   女孩揹着雙手很調皮地看着何西:“沒有啊,你不是西西嗎?”   何西一愣,她還真認識他。   “肖爽西!”女孩又重複一遍,露餡了。   “我叫何西。”   女孩嬌嗔:“不許改名!”   “我真叫何西。”   女孩假裝生氣:“不理你了。”   何西笑了,寬容的愛憐的那種笑:“這是玩的什麼範兒?”   “胡說八道範兒。”女孩笑着說,挑釁地看着他。   何西放心了,肯定是九零後,便問:“你叫什麼?”   “任知了呵,你怎麼連我名字都忘了?不好。”   何西不想再玩下去了,跟看個小孩似的有點累:“很高興認識你,再見!”說完,很瀟灑地轉身走了,開始想丁香,還是八零後好。不曾想左胳膊一下被任知了緊緊挽住:“帶我玩!”命令式的。   何西沒遇到過這種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馬上想到何北,又開始埋怨他,上哪兒去了也不支一聲,要不是把他一個人扔下,他能碰到這事兒嗎?他跟何南何北在一起,連何東在內,何南長得帥,哪個女孩不喜歡帥哥兒?何北酷,一下就能抓住女孩的眼球。何東表面看着老實,女孩在他面前特放鬆。就他何西,永遠是女孩們最後的選擇。   那他現在是幸還是不幸?   何南何北到哪兒去了?簽約?他何西對姜偉沒有任何個人感覺,他之所以不同意現在簽約,是因爲他做判斷需要充足數據的支持,就象他需要給病人拍片子做CT以後才能做診斷一樣。姜偉提供的公司資質,只是單方面的證據,需全方位認證,才能對他的公司做判斷。   如果真簽了會怎樣?就跟給一病人做接骨手術,片子不能拍清楚,醫生心裏不是很有底,就有撞大運的想法,手術風險係數就相對高了點。   何西和任知了從沙灘來到大街上遛着,他的胳膊已經沒有知覺了,不是因爲任知了墜在他胳膊上,而是他從來沒被一個女孩,甭說這麼夢幻般的女孩了,這麼親密的挽過,這是一種觸電後的麻木。   “咱們去哪兒玩?”任知了問。   何西是學者,又在大街上,他還是把左胳膊從任知了的臂彎中抽了出來:“這樣不好,我有女朋友,你有男朋友嗎?”   任知了說:“有呵。”   何西松了口氣,又有點小小的嫉妒。哎,男人。   還沒等何西說話,任知了又說:“就是你呀,你忘了。(說着她又緊緊挽住何西的胳膊)不許動,你的胳膊就是我的胳膊。”   何西徹底沒脾氣:“咱能正常說幾句話嗎?”   任知了很驚奇地看着何西:“你剛纔不正常嗎?”   這時,何北開車過來,一眼看見任知了和何西,還手挽手無比親熱的樣子,他被衝擊得“咔”一聲把車停在他們旁邊,坐他旁邊的何南深知他的秉性所以說:“沒準是同學呢,走吧。”   不走。   何南只好跟何北一起下了車。   何北湊過去:“可以呀你,上手夠快的。”   何西馬上說:“幹嗎去了你們,是不是見姜總去了?簽了你們?”   “哥,公事呆會兒再說。女士優先,還不給我們介紹介紹?”何北嬉皮笑臉。他是典型見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動路的主兒,而且從來沒想掩飾。   “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何西小聲嘟囔。   “我知道,”任知了搶答,“他是我男朋友西西,我叫任知了,認識你們很高興!”說着上前跟何北何南都握了握手。   何北何南都有一感覺,他們倆,不是何西和任知了,是他們倆精神不正常了,需要看丁香。   在何北何南發愣的當口,任知了搖着何西的胳膊:“咱們回家吧?”   “回家?”何西何南何北眼睛露出相同的驚詫。   即便是九零後,也是人吧。   “家在哪兒?”何西問,他也覺得自己精神有問題了,想念丁香,他現在急需跟邏輯思維比較清楚的人說幾句話,讓自己迴歸正常。   “你說?”任知了特坦然。   他們只好把她帶回酒店。   唐嬌一見他們剛想說,你們上哪兒去了?一眼看見如楊柳般擺過來的任知了,火立時就冒了起來,何北太知道她那表情了,馬上說:“何西在家沒事幹,研究說媒攻略,這是幫何南介紹的……”   “他逗你玩呢。”任知了說。   唐嬌立即對何北怒目而視:“到底怎麼回事?”   “我正跟我西西玩呢,他們來了,也不知道是誰。”任知了說,又搖搖何西的胳膊,“咱們回家吧?”   唐嬌明白了:“特不着調兒的富二代,在酒吧我見過這種人,老把平常的日子當童話過。”   “你亂說,我不是。”任知了說。   何西何南何北唐嬌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到旅館房間,他們準備把任知了弄清楚了,要不,尤其是何西可能得神經了。   任知了非要和何西擠在一張沙發上,何北小聲說:“你就美吧,天上沒掉餡餅,可比餡餅好多了,還正掉你懷裏。”   “不許說怪話!”任知了說他。   “是。”何北沒脾氣。   何南對着任知了說:“你跟何西……”   “是西西。”任知了糾正他。   “是,是西西。”   “還是我問吧。”何西說。   “你多大了?”   任知了重複:“你多大了?”   何西問:“你叫什麼名字?”   任知了又重複:“你叫什麼名字?”   “別鬧。”   任知了眨眨眼睛:“別鬧。”   何西抓狂起身要走被任知了一把抓住:“別走!”   “那你得乖點,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任知了乖巧地點點頭:“嗯!”   何西只好坐下又接着問:“你多大了?”   任知了掰開手指數了數:一、二、三、四、三、二、五?   “你叫什麼名字?”   “任知了,就是夏天樹上叫的知了。”   “你家在哪兒?”   “就這兒啊。”   “這是我家,我是說你自己的家。”   “就是這兒,你家不就是我家嗎?”   何西崩潰,何南何北唐嬌站旁邊想笑不敢笑,都快憋出內傷了。趙本山呢,趕緊,這弟子再不招那損失得多大呢。   幾個人交換着眼神,唐嬌用手在自己太陽穴上畫了一個圈,意思任知了可能腦子有毛病,正在這時候,任知了突然說:“我要回家了。”   幾個人一愣,“你住哪兒?”這次是何南問的。   “凱悅大酒店。”   是該回家了。   何北開車和何西一起把她送回去,下車的時候,她還親了何西一下。何北從車前鏡裏看着後座上發傻的何西:“喲,何西哥,是不是在感覺那吻呢?這是你的初吻吧,怎麼讓一陌生女孩拿走了?這對丁香姐可不公平。”   “咱們是不是應該跟她進去看看?”何西說。   “何西哥這就不對了,咱見異思遷也得有個過程吧?”   “我覺得有什麼不對。”   何北把車開走:“走了走了,這不是也沒出來嗎,正讓人爹媽寶貝着呢。你要過去,正好人小手一指說,就他老追着我。得,一現行抓着了。”   這時,何東來電話給何西問,調查資質的結果回來沒有,何西說沒有:“你跟何北說吧,今天他和何南私自去見了姜總。”   何北把爲什麼現在要跟姜總簽約的理由添油加醋地告訴了何東,何東說,那你們馬上就能上班了?   “那是。”何北說。   “就惦記當你那銷售總監。”何西說何北。   “哥哥,”何北,“你猜怎麼着……”何北想跟何東白活任知了的事讓何西給攔住了:“你敢說?”   “不敢不敢,”何北趕緊改口,“大媽怎麼樣?你什麼時候回來?”   “情緒還穩定,食慾也不錯,明天就準備找醫生談談,聽聽他的建議,見完醫生才能知道什麼時候回去。反正你們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了。”何東說。   “知道知道。”   趁媽媽睡覺,何東正在客廳跟何北電話聊呢,這時他聽見媽媽叫他,他趕緊把電話掛了,跑媽媽臥室問道:“什麼事?”   正倚牀頭上的鄭玉英說:“你要有事你就走吧,我不用你陪着。”   何東說:“誰說我有事兒了,您甭管了,我說沒事就沒事。”   什麼事兒能大過父母生病?   “媽媽,您那檢查結果呢?我剛纔找半天哪兒都找不到,想拿給二叔看看。”何東說。   “我不是就放客廳茶几上了嗎?”   “沒有。”   “哪個醫院呵,我再跟他們要一個去?”   “我不是都說了嗎,我沒記住那名字。”   “那醫生怎麼說的?”   “他說再觀察觀察看是不是需要動手術。”   “怎麼什麼藥都沒給您開?”   “那不是我合同醫院,拿藥還得自己花錢。”   “那藥方呢,我給您到您合同醫院拿去呀?”   “我不喫藥,也不動手術,就這麼熬着,能熬幾天是幾天,你們甭管我。”   “你怎麼就想起上那麼一個醫院去做檢查呀?”   “我不是最近喫飯老覺得胃那塊兒堵嗎,買菜的時候一老太太說那兒有一大夫看胃病特好,我就去了,人家非讓做胃鏡,就這麼回事。”   這時有人敲門,何東去開門,看見提着水果的權箏。   “你?”何東驚詫。   “我正好在附近辦事,順便來看看阿姨。”權箏答得不慍不火。   自打唐嬌告訴她何東回北京了,權箏就開始糾結,她想見何東,也想去看看鄭玉英阿姨,可又不能暴露她知道阿姨得病的事兒,怎麼辦?下了班,她就到何東家繞圈子,想跟他“偶遇”,可好幾天了也沒遇上。唐嬌出主意,就說路過不得了,怎麼那麼麻煩呵,多讀幾天書不至於就傻成這樣吧?   今天權箏就來了。   跟何東媽媽絮叨了一會兒,要走的時候,鄭玉英拉着她的手戀戀不捨:“沒事就過來玩吧。”   權箏點點頭。   何東送權箏走的時候問她:“還好吧?”   權箏點點頭:“你呢?”   “我挺好的。”   “過得高興嗎?”   “老想高興,老有事兒不讓我高興,哎。”   “阿姨說她胃有毛病?”   “胃癌,也不喫藥也不做手術,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我能幫你什麼嗎?”   何東看看權箏搖搖頭。   一上出租,權箏就電話諮詢丁香,丁香說何東二叔在醫院,你操什麼心呵。權箏心裏剛升出點能幫助何東的小火苗,還沒燎原呢,就被丁香給撲滅了。   何東回京後一直雪藏着,爺爺二叔三叔四叔的都不知道他回來了。老藏着也不是事兒,媽媽的病情得弄明白。他和老爸去諮詢何守二,何守二見他跟大白天見鬼似的那麼驚愕,當然其中不乏誇張的成分。等問清楚何西在哪兒,在幹什麼以後,又把何東洋洋灑灑地訓了一通,連何守一也連帶上了。不是求人嗎,說什麼何東都不說話,等二叔發泄夠了,他們這纔有機會跟他說媽媽的病情,二叔意見在他們醫院再做一個胃鏡。然後又忍不住地說:“何東,你這且回不去了,就把何西他們扔那兒了?”   何守一不幹了:“你這是什麼話呵?”   何守二也不讓:“不是都跟着他走的嗎,他都回來了,他們還在那兒幹什麼?”   何東說:“不是跟您說了嗎,在跟人談一項目,談成就留那兒做了。”   “談項目跟何西有什麼關係,他一個大夫?”   何東笑了:“他是財務總監。”   何守一說:“你兒子的事,你直接問他。就算何東再能鼓動,你們家何西自己要不想走,我兒子也不能劫持他吧?”   何守一何東站起來要走。   何守二自語:“反正沒起好作用。”   何守一要說什麼,被何東一把拉住。   何東回家後,跟媽媽說明天到二叔醫院再做個胃鏡,沒準原先那家醫院是誤診,鄭玉英堅決不去,轟何東回去:“我又沒讓你來,該幹嗎幹嗎去,別耽誤你的事兒。”   何東想起老媽挺待見權箏,不知道她勸媽媽去做胃鏡行不行,也不知道人權箏願意不願意幫這個忙?人家想幫忙,他連活口都沒給她留一個。爲了媽媽,他拿起電話,猶豫再三,終於把那個曾經熟悉的號按了下去。   權箏看着手機上閃着她那個刻骨銘心的號碼,第一個反應就是,何東打錯電話了,她拿起電話說:“何東,”期待的回答是“對不起,我打錯了。”沒想到,何東問她能不能勸他媽媽去醫院做胃鏡,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又能見到何東了!權箏雀躍。   權箏是個有譜的人。落地後,她上網搜尋,又四處討教。第二天,她以帶鄭玉英去喫早餐爲名,把她空腹推出家門。她確實在金鼎軒定了位子,不過要做完胃鏡才帶阿姨去。   她推斷鄭玉英是怕疼,嫌受罪,不是剛做過嗎,不願意再喫二遍苦,受二茬罪了,她就照這個路子勸說。不管怎麼說,鄭玉英其實是油鹽不進的,但有一條說動了她,如果沒事兒,證明原來是誤診,那何東不就能高高興興回A市去創業了嗎。聽說他們已經簽約了,這兩天就該正式啓動了,何東就喜歡幫人創業。你要不檢查,何東肯定不會走,要真沒事兒,讓他高高興興回去,多好?   在理。   權箏順利把鄭玉英推到做胃鏡的門口,然後趕緊打電話向何東報喜。屆時,何東正在爺爺家,向爺爺,還有三叔做系統彙報,爺爺特大氣地說:“我的孫子我放心。”   何東接到權箏的電話也挺激動跟她說:“我請你喫飯?”   “好呵。”權箏樂得,臉笑得象花兒一樣。   聽說這哥兒幾個在A市幹得不錯,鄭玉英就想讓兒子回去了。兒子又孝順,死活不走。她欣慰是欣慰,可也着急。掙大錢的機會不是天天都有,她絕不願意兒子錯過。   可就在權箏給何東打電話的當口,鄭玉英跟坐她旁邊一四十多歲的男病人閒聊:“這是不是跟做透視似的,一照就知道?”   男病人可找到訴苦的人了:“透視,那敢情好。這,可不一樣,受罪,太受罪。那管子從嘴裏插到胃裏,你想想,一管子在你嗓子眼裏待著,人外國都給打麻藥,讓你昏過去,這要不難受能給打麻藥嗎?就咱中國人能忍……”   聽完,鄭玉英呆呆地坐着發傻。   等權箏打完電話過來,不但鄭玉英沒影兒了,連輪椅也沒了。   問旁邊那男的,男的笑了:“沒做過,八成是讓我給嚇跑了。”   權箏只好沮喪地跟何東如實彙報,何東說:“她不是剛做的嗎?”   哪誰知道!都怪自己,這事兒要辦成了,以後阿姨一有什麼事兒,何東都會想到她,她也能經常去看看阿姨,這感情不就鏈接上了嗎。   美夢就這麼破碎了。   姜總很講效率,簽約不久,就在餐館約見何南他們。   何西幾人圍坐在一起,何北急不可待地問:“姜總,我們明天就能上班了吧?”   姜總說:“辦公室已經準備好,活都安排好了,沒辦法私人公司就得這麼幹。現在是這樣,中間商的錢還沒都到位,加工廠正在空檔期急着想幹起來,如果現在讓他們幹可以給打八五折,我個人認爲挺合算。現在就看你們的意見,如果你們願意等,咱們就等,沒關係。”   何北說:“別介,這麼好的價咱甭錯過呵。”   姜偉就說:“但是咱們需要交工廠九十八萬的定金,他們需要訂購原料,不給定金,人家不敢定。我這兒能拿出五十萬,不知你們能不能給解決四十八萬,一週就能還給你們。”   看他們四人沉默,姜偉就說:“如果你們覺得不合適就算了,晚不了幾天。”說着就站了起來,要走的樣子。   “那我們先商量一下?”何南說。   “沒問題,行不行都別影響大家的關係。”姜總說。   何北衝口而出:“我這兒有十五萬。”他太想當他那銷售總監了,這輩子連小組長都沒當過,總監,聽着都震耳欲聾。   姜總說:“我會寫借條並同時把護照押給你們。”   何南趕緊客氣:“那倒不用。”   “我這話你們一定要記住,該怎麼着就怎麼着,誰都別信。”姜總語重心長。   何北讓何南趕緊回北京斂錢去,不就借用一週嗎。何西不同意堅持等資質調查結果回來再說。何南意思跟合作方要互相這麼不信任就沒法兒做生意。何西提議問何東,讓何南何北給否了,理由“遠水解不了近渴。”最後只好表決,何北一看唐嬌跟何西站一邊就急了:   “你能不能別把咱倆的事老放生意裏?”   唐嬌馬上反駁:“又把自己想重要了,我都不知道咱倆什麼事。”   “那你幹嗎反對?”   “我在酒吧幹看的人多了,老覺得姜總不象有錢人。”   因爲是2比2,無法形成決議,所以何西說:“還是問問何東?”說着就拿出手機。   何北馬上說:“遠不遠呵,你怎麼不問你爸?”   何南說:“我的柺棍我做主,反正你們都沒有風險在裏面,虧了是我的,賺了是大家的。大媽病着,咱們就別給何東添亂了。我做主我上北京借錢去,你們仨留下。打八五折可以省不少錢呢,咱能降低成本,利潤就高了,值。”   按理,何北應該開車帶何南進京籌錢,但他們倆擔心姜總那邊有什麼事兒,何西和唐嬌應付不了,所以決定何南一人坐飛機走,爭取當天就能返回。   一到家,何南就把情況跟爺爺和老爸說了。爺爺一想不就一週嗎,沒問題,說着就要帶何南去取錢,老爸何守三是堅決不同意,說不服這祖孫倆就擋在門口。爺爺着急:“你起來開!又沒用你的錢,我願意把我的錢甭說借我孫子了,給我都樂意。”   何守三不跟老爸對着幹,他跟兒子說:“何南,我不管你那人是不是加拿大的,我就知道這騙術天天報上都有,你把爺爺的錢弄沒了,咱沒法還。”   何南說:“爸,那姜偉都說了,寫借條兒,還把護照押給我們,都這樣了還不相信,就別做生意了。”   “兒子,你得體諒體諒我,咱們在爺爺這兒住就夠招人說的了,再把爺爺錢給弄沒了,你讓我怎麼跟你叔叔伯伯的交代?”   爺爺煩了:“你給我起開!”   何守三溜着門坐下了:“我就不同意,你們看着辦吧。”   何南急得都快哭了:“爸爸,您怎麼這樣啊?”   “你敢拿爺爺的錢,我就沒你這兒子!”何守三說。   爺爺氣得上前去要打他。   何守三說:“您隨便打,我肯定不報警。”   從爺爺這兒拿不到錢,何南只好上大伯家求助何東。何東把自己的十五萬拿出來給他,何守一也拿出八萬。何東挺感動老爸往外拿錢的,他是工薪階層,積蓄都是省下來的。老爸拿錢表明他支持自己,相信自己,自己更應該負責任。所以他囑咐何南:   “不管姜偉說這事有多急,也不在這一兩天,還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再壓加工的價錢,但你一定要拿到你同學對姜偉資產調查的結果再把錢給他。”   等何南再回到爺爺家,四叔聽說他回來了,趕過來打聽何北的消息。何南坐客廳沙發上向大家彙報斂錢結果:“何東給十五萬,大伯給了八萬,何北十五萬……”   “何北從哪兒弄得錢?”何守四問。   “有人給他投的酒吧錢。”何南說。   何守四一聽這個來勁兒了:“還有人給他投錢?不就差十萬了嗎,我都出了。”   爺爺說:“那不成,不能剝奪我給孫子們做貢獻的機會。”   “那您出兩萬吧,正好不用取定期的了。”何南說。   “這小子把我的錢都摸透了。”爺爺樂了。   看這趨勢,何守三也臊眉搭眼地說:“我還有三萬不定期的,給你吧。”   爺爺說:“你留着娶媳婦吧。”   “你們都定了,剩下的就是我的。”何守四說。   人多力量大,何氏大家族顯出優勢,何南挺激動:“你們真那麼相信我?”   何守四實話實說:“是相信何東,人家爺倆都把錢扔這兒了……”   爸爸的行爲,何南理解,是不應該把爺爺放在風險中。爸爸的三萬也讓他感動,因爲爸爸是窮人。怎麼也得把這生意做好,報答爸爸,報答大家。   何南在去機場的出租上就把錢已斂齊的消息告訴了何北,何北立馬打電話告訴了姜偉,姜偉說:“好好,那我馬上跟工廠打一聲招呼,他幾點到?晚上一起喫飯?”   何西在得知錢斂到的同時,也接到何東的電話:一定要等資質調查結果回來再把錢交給姜偉。   何北當銷售總監的夢想伸手在即,他忍不住就得瑟開了,約何西唐嬌一起到海灘遛遛,說的還挺冠冕堂皇:“現在不玩,以後想玩都沒時間了。”還說:“我爸那麼老奸巨猾的,都敢往外拿錢,說明什麼,姜偉可信。”真心話,從離家出走,到發現老爸往他賬戶裏多打了五千,這次老爸又主動拿錢出來,他知道,其實他早就知道,老爸是愛他的,只是不會愛而已,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一到海灘,他們就看見穿着鵝黃色連衣裙的任知了,專注地在堆着沙堡。又重複了一遍那天的過程,任知了管何西叫“西西”,還纏着他,在他們把她送回凱悅酒店的時候,她象那天一樣在何西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這個吻跟那天的吻一樣,讓何西瞬間失去思考的能力,呈現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   唐嬌覺得不對,要跟進去看看。   何北阻止:“看也白看,告你們,她就一騙子,現在不是說住這兒嗎,明天就說錢丟了,裝得特純,特無辜,然後咱們就得管她。不信你們就看,明天咱們要不上海灘,她就得上咱酒店找咱們,說她錢丟了,她沒錢住酒店,沒錢回家了。”   唐嬌不管,堅持跟了進去,問一清潔工:“大哥,您看見一穿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往哪兒走了嗎?”   “餐廳”清潔工說,“有錢喫飯,沒錢租房,天天晚上睡酒店臺階上。”   唐嬌一聽就往餐廳走,一進去就看見任知了坐在一張桌前翻着菜譜,唐嬌走過去問一服務員:“她是一個人住這兒?”   服務員笑着搖頭:“不清楚。”   唐嬌問:“她就餐費是劃到房間嗎?”   “就餐?”服務員說,她天天上這兒翻菜譜兒,到我們晚上關門她才走,什麼都不點。   何西何北唐嬌把任知了送到派出所。   看見他們要離開任知了輕輕叫了一聲:“西西,明天見!”   何西一愣,又走到任知了面前,把兜裏的錢都掏出來塞給她:“拿着。”   一出派出所,何西就說:“我覺得咱們不應該把她留那兒……”   “我也覺得她挺可憐的。”唐嬌說。   何北說:“別瞎同情了,讓民警叔叔趕緊幫她找到家是真的。”   “你不是說她是騙子嗎?”何西說。   “現在我也沒說她不是騙子……”   “警察說她是失憶……”唐嬌說。   何北說:“誰知道她是真失憶還是裝的?我不是不同情她,明天咱們買喫的,穿的去看她,我願意。可現在這事,第一咱們還不知道她是真失憶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如果她父母人不好,想利用失憶的女兒賺錢,咱們管得太多,反咬一口說咱們把她弄失憶了怎麼辦?一輩子讓咱們養着怎麼辦?”   何西唐嬌都不說話,也是,現在有些事兒是沒法兒說。   何北開車帶着何西唐嬌去機場把何南給接了回來,何南說:“錢都在我這兒,但是我已經向何東保證了,拿到調查姜偉資質證明的結果才能把錢給他。”   “你那調查怎麼那麼慢呵,到他公司看看不就得了?”何西說。   “我朋友這兩天不在多倫多,出差呢。”何南說。   何北說:“黃瓜菜涼了誰負責?晚上姜總還請咱們喫飯呢,看你怎麼跟他說。”   晚上喫飯的時候,姜偉拿出一根柺棍給何南他們看:“你看這是他們工廠做的樣品,電子功能還沒加上,怎麼樣?”   何南接過來看着:“還真不錯。”   何北嚷着:“讓我看讓我看。”(搶過柺棍,擺弄着)挺酷,這要是老人都人手一根……   唐嬌說:“老人才有多少?”   何北說:“傻了不是?咱國家現在是4-2-1家庭結構,老人好幾億呢。再讓趙本山上春晚忽悠那麼一下,電子文明棍就領導潮流了,咱還不賺翻了?對了,這麼一根可以賣多少錢?”   姜偉說:“看在哪兒賣,看怎麼包裝,一千兩千可以,讓龍再含顆寶石賣到幾十萬也不是沒有可能。”   唐嬌說:“讓我看看,(從何北手裏拿過柺棍)是不錯。何西你看!”(說着把柺棍遞給何西)   何西拿過柺棍:“這成本是多少?”   姜偉馬上說:“做這根就是爲了計算成本的,怎麼樣,今天如果能把錢付給他們,明天他們就可以正式開始運作了。”   “他們現在還沒下班?”何西問。   “接不到活兒,廠裏的頭兒急得直上火,還下班?”姜偉說。   何南笑着說:“再等兩天行嗎?”   姜偉也笑了:“我說你們這些年青人幹事謹慎得不是地方,(掏出護照)我把護照都押你們這兒,你說你們還擔心什麼?我能爲了這麼點錢犯罪?也不值呵。”   唐嬌說:“我能看看護照嗎?(說着從姜偉手裏接過護照)加拿大護照是這樣的?”   “我們再商量商量?”何南只好說。   “你們要不急,我更不着急了。人那工廠也不就咱們一家客戶,人家也到處找着呢,今晚要給他們錢,再壓壓價,打八折不是沒有這可能。”姜偉說。   何北把自己存摺掏了出來拍桌子上:“先把我這錢給他們。”   姜偉把存摺推給何北:“憑這點錢,人家不敢開工。”   唐嬌見機馬上說:“明天吧,姜總幫我們跟他們說說好話,謝謝啦謝謝啦。”   何西不緊不慢地說:“麻煩你跟他們商量商量,如果就讓我們出五萬押金,我們今晚就可以付錢。”   姜偉看了他一眼說:“可能不行,他們需要錢買原材料。”   從餐館出來,何北就說:“何南,我告你,以後有事甭找我,見過錢嗎?不就是四十八萬嗎?人家把護照都押這兒你還怕什麼呀?”   “我答應何東了。”何南說。   “答應?你簽字畫押了嗎?做公證了嗎?情況變了,人把樣品都拿來了,還要怎麼着?”   何西說:“咱們一直要求去廠家看看,他爲什麼不讓去?”   “這還不明白,怕把他撬了呀。”何北說。   這時唐嬌手機響接聽:“什麼?老哭?行行,知道了。”   唐嬌掛上電話告訴他們:“派出所的電話,說任知了老哭,要找西西。(特意告訴何南)我們發現任知了無家可歸,把她送派出所去了。”   “那咱們去看看吧?”何南說。   何北馬上說“:要不,咱順便就把錢給姜偉送去?”   何南說:“再等一晚上吧?”   唐嬌得意地看着何北:“三比一。”   何西他們幾人開車直接就去了派出所,任知了一看何西就撲了上去說:“西西,你不愛我了?”   何西抱着她說:“我不是肖爽西,我叫何西。”   任知了緊緊摟住何西的脖子不鬆手:“我不管你叫什麼,你都是我的西西。”   何西無語。   “你爲什麼不說話?”任知了淚眼朦朧地看着何西:“你說你不愛我了,我就讓你走,永遠不再找你。(說着她把手裏緊攥着的錢給何西)這是你讓我幫你拿着的錢,給你。你還愛我嗎?”   警察在旁邊解釋:“她可能受了什麼刺激,失憶,有的失憶是什麼都記不住了,她好像是部分階段性失憶。”   任知了淚眼朦朧地撫摸着何西的頭髮,臉頰:“你還愛我嗎?”看何西不說話,她默默地趴在何西胸前一動不動。   何南何北唐嬌警察都沉默着。   何西突然冒出一個字:“愛。”   任知了一下摟住何西脖子,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大家決定把任知了帶走,何北跟警察說:“讓她跟我們走吧,我女朋友可以照顧她,等跟她父母聯繫上了你給我們打電話。”   象任知了這麼去愛一個人,讓大家還是挺感動的。回到酒店,大家沒再說給姜偉錢的事兒,跟“愛”相比,錢就顯得俗了。而且,他們發現,能這樣去愛一個人,是件多麼美好的事兒。   晚上,何北去敲唐嬌的門,唐嬌打開門一看是何北有點意外:“幹什麼?”   “睡着了嗎任知了?”   唐嬌點點頭走到走廊。   “你小心點……”   “她沒有暴力傾向。”   “要是夢遊的時候掐你脖子怎麼辦?”   唐嬌看出何北對她的感情,得意地笑了:“那就沒人監督你滿大街撒目看女孩了。”   “我現在也沒不看呵。今天多虧你跟她進了酒店,你怎麼就想起要跟她進去呢?”   “裙子,不可能老穿一條裙子。”   何北點點頭:“你說她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被她男朋友甩了?用五千塊?”唐嬌說。   “你說象她這麼愛一個人好嗎?”   “我覺得挺好。”   “你說現在有多少女孩能象她這樣去愛?”   “不知道。”   “你這麼愛過我嗎?”   “你說呢?”   “我不知道,有時候覺得你特別愛我,有時候又覺得你不愛。”   “你呢?你那麼愛過我嗎?”唐嬌問何北。   “愛過,可是我不願意讓你知道讓你看見我那麼愛你,我遮着掩着,怕你哪天變心了,我太跌份兒。”   唐嬌笑了,踮着腳尖親了何北一下。何北立時感覺雲山霧罩,發矇。   第二天早上,大家商量帶任知了去看醫生。可到了醫院門口,任知了說什麼都不進去,他們只好打道回府。唐嬌找了個空,把任知了和何西的事兒都跟權箏說了,不敢跟丁香說,怕她誤會。   可丁香還是從權箏那兒知道了,倆人下班在街上逛着,權箏就說:“我可準備辭職了,你也辭吧?”   丁香說:“你說何西是怎麼回事兒,我們倆確定關係了,又來了個任知了?”   “戀人不能分開太久,人都是動物,尤其是男的。”權箏說。   “我纔不去呢,讓人‘看’着,監督着的愛,不叫愛。”   “任知了就是一病人,你應該知道呵。”   “他爲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誤會。”   “不是,他心裏有鬼。”   “你問問看他說不說?”   丁香馬上給何西發短信:“最近,有什麼事兒我能幫上忙的?”   正跟任知了手拉手在街上走的何西,馬上回了一條兒:“沒事兒。你呢,什麼時候想和我一起喫晚飯?”   “永遠不。”丁香一生氣給他回了這麼三個字。   一看這仨字,何西懵了,他怎麼了丁香就這樣?這女孩變臉怎麼連時間差都沒有?他不知道怎麼回,開始抑鬱。   丁香看何西什麼都沒回,就跟權箏說:“我們分手了。”   權箏驚異:“不會吧?”   何南昨天晚上就把姜總希望馬上付款的事兒告訴何東了,何東心已經飛到A市。可是媽媽怎麼辦?今天,他坐在媽媽牀邊兒,耐心地勸她去做胃鏡。鄭玉英不去,還反過來勸他:“你趕緊回A市吧,別把你那事耽誤了。待會兒何西何南何北都發了,你怎麼辦?”   “媽媽,我要這樣走了也不放心。您要想讓我在A市呆踏實了,您就到二叔醫院做個檢查,確診了,是,我就留下來,陪您治療。不是,我就上A市跟他們一起幹去了。”   “兒子,你跟媽媽說實話,這幾天你們老嘀嘀咕咕什麼呢?”   “也沒什麼。”說是沒什麼,何東還是把跟姜總合作的事兒都說了。   鄭玉英一聽,挺麻煩,何西何南他們意見還不一樣,兒子能不着急嗎,於是就說:“我沒事兒,你就走吧?”   何東搖頭還挺堅決:“什麼事都比不上您的事兒大。”   鄭玉英挺感動就哭了:“兒子……”   “媽媽,您哪兒不舒服,要不咱現在去醫院?”何東一看老媽怎麼這樣了,有點着急。   鄭玉英拉着何東的手不放:“媽媽求你了,你走吧。”   “咱打120?”說着何東就按手機1,2,聲音清脆明晰。   鄭玉英突然坐了起來:“等着,兒子!”   何東停下。   “兒子,我向你認錯,那診斷是假的,我根本就沒去做什麼胃鏡,是我花錢買的診斷書,不就想讓你回來上班嗎?我也沒錯吧?”   何東呆呆地看着媽媽。   鄭玉英說着就跳下牀:“非逼我說實話,行,說出來就踏實了,要不老跟在逃犯似的。這裝病還挺累不說,快把我餓死了,沒病都能給餓出毛病來。瞧你爸做的那飯,什麼味兒呵?南北混搭。你快走吧!給你一個月折騰,夠了吧?”   “一年。”   “得在我的監督之下。”   何東回到A市,進酒店房間的時候,何南正發表演說呢:“我想好了,一會兒就把錢給姜總。這牌我輸得起,真被騙,我回加拿大,三十三萬人民幣也就五萬加元左右……”   “什麼三十三萬,四十八萬。”何北說。   “你那也讓我還?”   “那誰還呵?那不是我的錢。”   “你還!”何西衝何北嚷着,“你非讓現在給錢,你就得爲你的決定負責任!”   經介紹,何東知道那陌生女孩叫任知了。看見她緊緊箍着何西坐那兒,何東有點暈,才走幾天呵,就多出一女的,還這麼夢幻的,丁香怎麼辦?何西可是爲丁香辭職出走的。   既然姜總催得這麼緊,加拿大那邊又遲遲沒消息,何東也同意給錢。他們到銀行把錢取了,回到酒店,何東跟大家說:“咱得爲咱們這種一失足就成千古恨的交易做點準備,把紙幣上的號碼都記下來,沒事最好,有事只要敢往外花一逮一個準兒。”   “咱得先看辦公室,再給錢。”何北說,永遠不忘他那銷售總監的事兒。   “這會兒你明白了?”何西說。   “你能禁會兒聲嗎?”   姜總一聽他們要把四十八萬給他了,挺高興。不過說,辦公室得現騰,因爲他們一直猶豫,不知道他們到底還想不想合作。姜總提議,要不就先把錢給廠家,後看辦公室,要不就晚上來,辦公室那時能騰好。何東他們決定晚上去。   晚上,他們一行人蔘觀了自己的辦公室,說好明天就開始上班,大家都挺放鬆。何東終於可以幫何南創業了,何西也能幹自己沒幹過的財務了,何南就更別說了,姜總答應預付他一筆錢,他就可以給老爸買房付首付了,何北高興,嘿嘿,他也有當官的這麼一天。就唐嬌還那兒屏着氣兒往下瞧呢。   瞧完明天上班的地兒,他們把錢都堆姜總辦公桌上,姜總把護照和借條都給了何南:“一週就還回來了。”   搞定!   在A市夜晚的街道上,何北開着車,大家齊聲高唱:“我們走在大路上,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第一桶金,就這麼開始了。   這時,何南手機響,接聽。大家還在唱着,何南朝他們吼了一聲:“別唱了!”   是何南朋友從加拿大打來的。   資質調查結果,姜偉加拿大公司是一民居的地下室,公司電話是地下室住戶的公用電話。銀行兩千萬資產證明是假的。這電話要不是現在打來,最晚明天他們就能知道,因爲當晚,姜偉就準備攜款潛逃。至於嗎,爲這麼點錢?這是他行騙的套路。   咱不是偵探小說,就不詳述捉姜偉的過程。姜偉,真名範建,農民,初中文化,所用辦公室會議室,都是租的,柺棍找一木匠做的,已經在好幾個城市行騙了。唯一讓何東他們感到欣慰的是,以身試騙,幫助警察叔叔跨省破案。   幾人終於回到酒店,都沒心思說話。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何東爆發了,要零消費闖中國,赤手空拳打天下!還是回到他原來的想法,從農民開始做起。   “你青春重新走一回,就是想當農民?”何西問他。   “是悟出來的,覺得自己能力不行,有機會都幹不成自己想幹的事兒。”何東說。   “你不是就想活高興點嗎,當農民能高興嗎?”何北不同意。   “我就想從零開始。”何東說。   “那這麼一折騰,可離你想幹的事越來越遠了?”何南說。   “不這麼走一趟,我可能永遠也沒能力幫別人創業。”何東說。   何西質疑:“一分錢不花,咱們能活嗎?”   “肯定不行!”何北說。   “行不行不試怎麼知道?”何東說,“我就不信咱們不能活。”   “要不你們玩去,我還是回北京弄我的柺棍得了。”何南說。   何東說:“別介呀,這種挑戰,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回,千萬別錯過,誰都不許撤!”   “你真準備把我們餓死?”何北來一句。   “這樣,”何西說,“咱們要三天之內喫不上飯,就不這麼玩了?”   “一天。”何北說。   “我同意三天。”何南說。   “三天不行,要不你們誰願意撤就撤,我要繼續。”何東說。   “行,”何北說,“臨終前給我們發一短信,我們好來給你收屍。”   商量半天何西何南何北覺得“零消費闖中國”還是挺刺激的,就決定先跟着何東走走看,什麼時候想撤再撤。到底去哪兒,抓鬮決定先去B市。   最後一個問題是:任知了怎麼辦?要是零消費喫了上頓沒下頓怎麼養任知了?最後決定還是把她送派出所去。   第二天,何北開車帶着他們向B市挺進的時候,車裏一直挺安靜,何東問:“怎麼不唱歌了,來,我起頭,我們走在大路上……”   誰都不唱。   “怎麼回事兒?”何東問。   “要不,”何西說,“我先不走陪着任知了,等她家裏人找到她了,我再去找你們?”   “帶上她得了,怪可憐的,看她剛纔眼巴巴看咱們走的那樣兒……”唐嬌說。   “可坐不下呵。”何南說。   “我躺後面行李那兒,我不就這麼來的嗎。”唐嬌說。   何北在公路上來個大掉頭,又向A市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