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回 何等居心
第一阵输了,士气马上就低落了不少。
“谁愿出战!”洪大略再次喊道。
“洪将军,我去!”
南路大营的中军副将赵喜应了一声,手里拿着两根青铜鞭就冲了过去。
代齐耳看到之后,狂笑一声,马上就挥刀劈了过来。
奇怪的是,赵喜根本就没有躲,依旧自顾自地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代齐耳还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给吓到了。
然而,就在赵喜的马冲到代齐耳面前的时候,赵喜突然两腿一松,整个人就从马背上飞了起来。
“找死!”代齐耳赶紧将长刀竖起来。
赵喜在半空中将手中的一根青铜鞭使劲往下面甩去,等代齐耳将一根青铜鞭扫开之后,赵喜的另一根青铜鞭也到了。
赵喜的速度太快,代齐耳刚刚得胜,有些大意,所以这一次就没躲过去,被赵喜用青铜鞭狠狠地砸在了肩膀上,代齐耳怪叫一声,吃痛不已。
随后,赵喜用手一扯代齐耳的衣袖,将他直接扯到了地上。
赵喜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代齐耳臂力惊人,在马上打,占不到便宜,必须在地上打。
果然,赵喜猜对了。
代齐耳虽然力气大,但是不够灵活,在马背上,因为空间就那么大,所以灵活与否并不是那么特别重要,但是,如果是在地上,那么就不可同日而去了。
赵喜一到了地上,仿佛如鱼得水一般,脚尖一挑,将落在地上的青铜鞭挑了起来,接着两手握紧后,叫嚷着就往代齐耳身上砸去。
代齐耳手中的长刀这时候反而有些不好发挥,七八个回合之后,他就捉襟见肘了。
“洪将军,这个将军论武艺,不如傅山,但是论经验,他却强过不少啊。”
“他是赵喜,中军副将,在南路大营里,算是打仗打过很多次的人,他这条命,不知道捡回来几次了,上战场厮杀对他来说,就跟拉屎放屁一样平常。”
听到洪大略这么粗鄙的比喻,北灵萱的脸顿时红了。
池中天咳嗽两声后接着问道:“看起来,这战场厮杀和我们练武功一样,如果只是闷头自己练,没有什么用,必须要有多次生死搏杀的经验积累,才能成气候。”
“是啊,池将军说的一点没错。”
五十个回合之后,赵喜就打的代齐耳连北都找不到了,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让他回来。”西索阿瑞淡淡地说道。
“是!”
很快,命令就传到了客思耳边。
“代齐耳,回来!”
“是!”
代齐耳听到之后,马上将长刀一甩,然后就拼命地往回跑,而这时候,客思那边的弓箭手也马上将箭对准了前面。
“大将军,那个人太狡猾了。”
“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
“噗”
突然,代齐耳的胸前喷出一朵血花。
客思一惊,仔细一看,代齐耳的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一根竹箭。
“将军!”
带着疑惑,客思抬头一看,果然,西索阿瑞的身影刚刚离开。
“唉,抬下去,埋了!”
接连三四场之后,朝廷这边胜多负少,气势已经逐渐压倒对方了。
“差不多了。”洪大略忽然说道。
“什么差不多了?”
“可以冲了!”
“现在?”
“就现在!”
洪大略突然一举右手,高呼道:“众军听令,给我冲!”
“杀啊!”
瞬间,朝廷的大军开始像是潮水一般往前冲去。
“慢!”
刚冲了没多久,洪大略忽然就下令停下来。
这冲的时候好冲,停的时候就不好停了。
因为声音太大,传令兵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
好在并没有跑多远,最后还是停下来了。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洪大略用手指了指城楼上。
只见不远处的城楼上,突然出现了一排人。
池中天慌忙催马往前,仔细一看,应该是一些老百姓。
“庄主,您看,有不少都是老人,白头发。”叶落也跟着说道。
“西索阿瑞这是在玩哪出?”池中天疑惑地问道。
“下面的人听着,只要你们敢攻城,我们就杀了他们,他们可都是老百姓啊!”
“畜生!”洪大略忍不住骂了一句。
此刻在城楼上,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都在打哆嗦。
“你们不用怕,看看他们,那就是你们以前的主人,朝廷的军队,我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看看,看看他们在乎不在乎你们的生死。”西索阿瑞悠悠地说道。
“大王啊,我都这把年纪了,见不得这个,您还是让我们回去吧。”
“是啊,大王让我们回去吧。”
几个老者纷纷开始求情。
“回去?那多没意思,你放心吧,他们肯定不会让我杀你们的。”
“西索阿瑞!”
就在这时候,池中天忍不住喊了一句。
听到这个声音,西索阿瑞马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城楼垛子前面,向下望去。
“西索阿瑞!你这畜生行径,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哎呀,这不是池庄主吗?什么时候学会给别人当狗了?”
“放肆!你一个外贼,人人得而诛之,我告诉你,你的末日就要到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别到时候连尸骨都找不到!”
“哈哈哈,池中天啊池中天,你这狂妄的毛病是一点没改,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
“西索阿瑞,好运气不会有第二次,那一次你没杀我,今后你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洪将军,您看怎么办?”
“攻城!”洪大略咬咬牙说道。
“可是……”
“顾不得了!”
“是!”
“冲!”
刚刚停下没多久的士兵,再一次往前冲去。
西索阿瑞果然没有食言,看到朝廷的大军再一次冲锋,他马上让人将一个老者杀死,把尸体从城楼上扔了下来。
这个举动,没吓到别人,倒是把周围的老者都给吓坏了,有几个胆子小的,差点没坐到地上。
“畜生,简直是畜生!”
池中天气得双眼通红,一拍马背,飞驰而去。
“庄主小心!”叶落和秦殇看池中天冲得太猛,生怕他有什么闪失,马上就追了过去。
第两千回 闭门死战
“看到没有,朝廷根本不管你们的死活。”西索阿瑞看着飞驰而来的池中天,随手又扯过一个老者,一掌劈死之后,又将尸体扔了下去。
池中天一惊,突然勒住了马,顺手一挥,正在往前冲的士兵再一次停了下来。
“池中天,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再杀一个,你不是号称仁义吗?你不是大侠吗?怎么,大侠就不管他们的性命了?”
说完,西索阿瑞又对着旁边的一些老者说道:“各位,你们也别怪我,我只是想把他们逼走而已,我不想打仗,平心而论,你觉得换了主人之后,我们对你们怎么样?”
“大王,我们也不想打仗,但是你不能杀我们啊。”一个老者颤抖着说道。
“不是我想杀你们,看不出来吗?是他们逼我。”
“西索阿瑞,你个畜生,你算个什么东西,有种你下来跟我一战!”池中天想冲又不敢冲,一股子火不知道该怎么发,只能破口大骂。
“池中天,我告诉你,最好赶紧退兵,不然,我可能会杀更多的人,到时候这笔账,都要算在你头上。”
这个场面,是池中天和洪大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这下可闹笑话了,大军压境,却不敢冲锋。
“洪将军,你看怎么办?”池中天无奈之下只能先退了回来。
“兵法说,士气都是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如今两次冲锋都无疾而终,绝对不能有第三次!”
“可是那些老百姓怎么办?”
“打仗的时候,顾不得这些,就当他们为国捐躯了吧!”
洪大略咬咬牙,大手一挥道:“众军听令,冲锋!”
“杀!”
“好。”西索阿瑞的眼神中略一闪过,马上又将一个老者扔到了城墙下面,这一次,他没有先杀人,而是直接让那个老者摔死,老者的惨叫声被淹没在了厮杀声中,无人听见。
但是池中天却看得清楚。
客思的军队和朝廷这边的已经开始交手了。
“池将军,你也带人冲吧!”
“不行!”
“为什么?”
“他们虽然武功不错,但并不擅长这样的打法,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找机会下手。”
“也好,武林义军的人,你来指挥,本帅绝不过问!”
“放心,只要杀敌就行了。”
池中天马上骑马赶了回去,让人一挥令旗,武林义军的人就全都跟着他往一边跑去。
“诸位,我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第二,活着回来!”
“谨遵盟主之令!”
“走。”
池中天马上跳下马来,顺手抽出承影剑,几个碎步就往前冲去。
叶落和秦殇带着几十个冥叶随后跟上。
这边北灵萱也急不可耐地往前冲。
很快,这些武林义军的人,就都混入了正在厮杀的战场之中。
虽然武林义军的人数也有七八百之众,但是在几万人的混战之中,他们还真不起眼,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衣服不一样,还真认不出来。
本来洪大略要让他们都穿上铠甲,但是这些练武的人都觉得那玩意儿太累赘,穿在身上拳脚施展不开。
池中天冲进阵中之后,一剑就将一个乱贼士兵给刺翻了。
叶落跟秦殇一左一右护着池中天,顺手也砍翻了不少人。
别看池中天这边之后区区几十个人,但是这几十个人只用了片刻的工夫,就杀出了一个圈子,弄得无人近身。
西索阿瑞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知道再杀老人是没用的了,于是就对身边的人说道:“去,关闭城门。”
“教主,客思将军还在外面。”
“让你去就去,废话为什么这么多?”
“是,教主,我马上就去!”
很快,城门就被关上了。
之后西索阿瑞马上下令,让所有的弓箭手都准备好,随时准备放箭。
下面的客思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挥舞兵器厮杀。
客思带出来的人只有区区一万左右,根本挡不住人数众多的朝廷大军,半个时辰不到,客思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了。
按理说,西索阿瑞已经让人鸣金收兵了才对,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
随后,他就催马往后走了几步,仔细一看,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城门居然已经关了。
他赶紧抬头一看,上面除了一堆弓箭手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是要干什么?
客思琢磨了一下,心里想着:“教主可能是害怕他们冲进城中,所以才把城门关上,他倒是安全了,我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客思马上就下令所有的士兵全部压上,而他自己则是留在城门附近,他才不会这么傻,白白送死。
客思手下的士兵,几乎都是从南疆各座城池中所招募来的,所以除了几个将领之外,其余的都是华夏之人。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不折不扣地自己人和自己人在拼杀。
池中天已经慢慢地往城门处靠近,此刻,他忽然看到客思正骑着马在城门附近转悠。
这个客思池中天可是认识,也算是个主将了,如果能杀了他,那么士气一定大涨。
想到这里,池中天马上就提着剑往前飞快地蹿去,秦殇和叶落一边杀敌一边往前追,几乎都要跟不上了。
就在这时候,客思也发现前面的士兵阵型开始乱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般。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人正朝着他冲过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池中天。
看到池中天,客思慌忙跳下马来,随后大喊道:“来人,快来人,杀了他!”
靠近客思身边的几个士兵听到时候,马上挥舞着兵器就围了过来,池中天连看也不看,右手直接一扫,将几个士兵就给震飞了。
“客思,纳命来!”池中天马上高高跳起,半空中将承影剑直直地刺向客思。
客思已经吓呆了,别说忘记躲了,就是知道躲,也未必能躲开。
就在这时候,池中天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客思本来都吓傻了,但是看到池中天马上靠近自己的时候,居然又翻滚着往回跑去。
第两千零一回 箭法谁准
不知道从哪射来的一枝箭,径直插在了距离客思面前不到一步的地方。
箭尾还在颤抖,看得出来,箭尖没入地面。
池中天躲开之后,抬头一看,只见西索阿瑞正手中拿着弓箭看向他。
西索阿瑞之所以关上城门,就是知道客思肯定不敢冲,而池中天却肯定会找上他。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西索阿瑞全神贯注,就等着一箭射死他,但是最后还是被池中天躲开了。
能在这种情况下,感觉到危险,靠的绝对不是耳朵了。
靠的是感觉,那种生死锤炼出来的感觉。
趁这个时候,客思赶紧就地一个打滚,往人群中跑去,他手中拿着两柄砍刀,左突右杀。
奈何他的个头很高,不太好隐藏,所以池中天很快又发现了他。
但是这一次,他不敢贸然追击了。
“叶落!”
“庄主!”
“告诉楚狂和楚风,找机会,把城楼上的西索阿瑞给射死,就算射不死,也要吓得他不敢露面!”
“是!”
西索阿瑞眼看着客思往人群中跑,忍不住心里就骂他是个胆小鬼,坏了自己的事。
“准备。”西索阿瑞再一次挥手,弓箭手马上将箭对准了池中天。
这些弓箭手,都是暗羽卫的人,而且是暗羽卫中箭法非常高超的人。
也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谁射死池中天,赏金五万两!”西索阿瑞开口说道。
“啊!”
就在此时,突然间,一个弓箭手惨叫一声,直接往后面栽了过去。
众人大吃一惊,走过去一看,脑门上竟然插着一根箭。
“教主!”
“怎么了?”
“不知道哪里放的冷箭!”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又一个站在前面的弓箭手脑门上被射了一箭。
西索阿瑞赶紧冲到前面,往下面一看,乌泱泱全是在厮杀的人,根本看不到是谁射的箭。
但是,能在这个情况下,从下向上准确无误地连续射死两个人,那么这个人的箭法一定是臻入化境了。
“不要慌张,注意!”西索阿瑞的眼睛到处扫,想找出这个人来。
楚狂和楚风两人正在下面找机会放第三箭,楚狂身后藏了三十多枝箭,而手中的弓,则是被他背在身后,他是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如果近前有敌军,就顺手杀几个,没有的话,就借机放箭。
这时候,楚狂已经往一侧挪了几十步,他找准机会后,右手往后面一抄,弓和箭就都到了他的手中,而后他两腿一甩,整个人就后仰着躺在了地上,在倒地的过程中,他已经拉开了弓,后背刚刚贴到地面,手中的弓弦也松了出去。
“嗖”
箭飞速地朝着城楼上而去,又是命中脑门。
暗羽卫的神箭手连敌人在哪都没发现,就已经折损了三人,弄得他们是人心惶惶。
而楚风也不甘示弱,他巧妙地躲避过一群正在厮杀的士兵之后,用短刀杀死一个敌军,而后用肩膀顶着这个敌军的后背不让他倒下,手中快速地张弓搭箭。
等到他完全准备好了之后,脚下一拐,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敌军尸首给推到了一边,随后松手一放的同时,也朝着另一边蹿去。
可惜,因为他在最后关头往旁边蹿了一步,所以准头稍稍有些歪,这一箭直接从一个暗羽卫的耳朵旁擦了过去。
这比直接杀死他还要恐怖,因为杀死他,他死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现在他什么都知道。
“教主,那个人太厉害了!”
“不要慌张,大家都把身子缩回去,不要露头,我看看他在哪。”
西索阿瑞决定自己把人吸引出来。
只见他紧紧地贴着城垛子,一双手还不停地在半空中挥舞,似乎是在跟下面的人打手势。
而此刻,暗羽卫的人也都悄悄地开始到处观察。
西索阿瑞被耽搁了这么久,代价就是池中天已经追上了客思。
客思身边已经没人保护他了,在池中天面前,客思虽然人高马大,但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今天,该你死了。”
“池中天!你不要得意,你以为你能杀死我吗!”客思手中紧紧握着刀柄。
“杀你,和杀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我跟你拼了!”
客思挥动着双刀就冲了上来,对准池中天的脑袋就砍了过去。
池中天冷笑一声,等到客思的刀快要到头顶的时候,才偏了一下脑袋,将刀让了过去。
随后,他左手用力捏住刀身,轻轻往外一推,就把刀给推到了一旁,接着一掌就拍了过去。
客思想躲,但是根本躲不掉。
“大将军!”
就在此时,几个客思手下的士兵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都飞身前来相救。
其中一个,在半途中就把自己的刀朝着池中天扔了过来。
池中天猛一跺脚,身上弹出的护体罡气就将已经快要接近自己的刀给震飞了。
“滚开!”
随后他将手掌往前一推,直接把客思给击飞出去。
等到他回过头的时候,几个士兵正朝着他扑过来。
池中天根本没有留情,一手接住一个,直接拦住了两个人,然后把他们往后一扔,两个人就飞了出去,还把后面的人给砸到了。
可是等到他回过头来再想去找客思的时候,客思却不见了。
他匆忙跑到前面,也没发现客思,但是发现了地上有一些血迹。
就刚才自己那一掌,客思绝对爬不起来了,会是谁救了他?
四下一看,周围都是厮杀的人群,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庄主!”
“叶落,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快不行了,扶羽教手下的这些士兵,也太不禁打了。”叶落笑着说道。
池中天点点头道:“情有可原,这些人虽然练了不少年,可一次仗都没打过,怎么可能是身经百战的南路大营的对手,看样子,今天就能把城池攻破了。”
“池庄主,先别这么得意,我之前可是探查过,这里足足有五六万大军,而现在出现的,不过才区区一万人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孤傲云忽然来到了这里。
第两千零二回 古怪铁网
“孤庄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哼哼,我杀了一些人,实在觉得无趣。”
“孤庄主,打仗可不止是杀人。”
“好啊,那池庄主你尽管下令好了,还要我做什么?”
“刚刚有一个敌军的将领不见了,你去给我找找。”
“你说的是他?”孤傲云突然侧身让了一下,随后,一个人就从他身边倒了下来。
池中天定睛一看,竟然是刚刚突然不见了的客思。
只不过客思现在是晕过去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怎么在你手里?”
“刚刚我看他躺在地上,就顺手给拽了起来,怎么样,可否算我立下大功?”孤傲云笑着说道。
“当然,孤庄主的功劳,我一定不会忘。”
“池将军!”
就在这时候,一个将领突然骑着马冲了过来。
“池将军,大帅有令,我军现在已经大胜,请池将军马上组织武林义军,准备强行攻城,云梯已经准备好了。”
“请回禀大帅,我已经知道了。”
“是!”
“看看,朝廷可是找到人了,这最容易送命的事,让给咱们去干。”孤傲云嘟囔了一句。
“算了,既然是战场同袍,不必分这么仔细,孤庄主,你也带着人马上去吧。”
“嗯。”
孤傲云走了之后,池中天正准备回去,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池中天,不要得意,记住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这个声音,是从上面传下来的,池中天赶紧抬头一看,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不多时,几百个士兵就抬着二十多架云梯跑了过来,池中天一马当先,让叶落和秦殇两个人扛着高大的云梯,跟着自己往前跑,跑到城墙前,把云梯往城墙上一靠,池中天就让俩人先闪开。
“你们躲开,去别处!”
“不行啊庄主,你不能一个人上去啊!”叶落喊道。
“废话什么,我是盟主,也是武林义军的统帅,我不带头,怎么指望别人,别多说了!”
“庄主!”
“快去!”
“是!”叶落和秦殇很不情愿地带着冥叶就离开了。
随后,池中天一只手抓住云梯,就开始往上爬。
上面的人自然也料到了对方会用云梯,因而早有准备。
“教主,他们开始用云梯了。”
“别急,我就怕他们不用,传令,让客思带着人马上撤退,撤到北边的山里。”
“教主,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客思将军了,可能他已经战死了!”
“不可能,客思身经百战,不会那么死心眼的。”
“可属下确实没看到他。”
“不管了,传令,让士兵自行撤退!”
“是!”
很快,城楼上就传来一阵鼓声。
鼓声是有节奏的,一阵急促一阵缓慢。
鼓声传出,漓江城的大军就开始井然有序地往北面撤退。
在失去主帅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反应,不得不说这是西索阿瑞极为聪明的地方。
他在平时的时候,就让所有的将领都要训练士兵在呈现败势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如果说败势的时候,因为失去了主帅还不知道撤退,那是很愚蠢的一件事,至少西索阿瑞是这么认为的。
“大帅,你看他们要撤!”
“不要追,传令给武林义军,让他们马上开始登城,你率人跟在后面,等武林义军的人爬上去之后,你们趁乱也跟着上去。”
“大帅,让武林义军的人去送死,这怕是不妥吧。”
洪大略摇摇头道:“我哪是让他们去送死,我这是物尽其用,他们都是一些武功高强的人,你看像池中天那样的,不夸张的说,就是没有这云梯,他一样也能登上城墙,让他们去,再合适不过了。”
“是,大帅,末将这就去传令!”
池中天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已经爬到了一半。
但是他不敢大意,因为他不知道城楼上会掉下来什么。
是石头,还是热油,还是弓箭,还是暗器。
所以他必须做好十足的防备。
“池中天!”
“北宫主?”池中天扭头一看,北灵萱就在他不远处,也在攀登云梯。
不过她似乎很轻松。
想想也难怪,雪鹜宫的那条通道就是一条直上直下的云梯,而且比这个要高多了。
“快点,看你笨的。”北灵萱笑着说完之后,手掌一松,右脚在城墙上一蹭,身体就好像是一条壁虎一样向上游了七八尺。
“好!”
“教主,这些人好像都是会武功的人,咱们不得不防啊。”
“嗯,我知道,池中天纠集了很多武林中人来找咱们的麻烦,来人,把给他们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是!”
很快,西索阿瑞身后就出现了一群抬着铁网的人。
这些铁网分两面,一面什么都没有,而另一面,全是锋利的尖刺。
“盖上去,让他们尝尝天罗地网的滋味。”西索阿瑞轻描淡写地说道。
“来人,快,盖上去!”
每两个士兵的手中,就抬着一片铁网,铁网大小约有七八尺大小,从城楼垛子上伸出去之后,至少有六尺多是露在外面的。
然后,他们还从盖在城楼垛子上的铁网的缝隙中砸入了一些钉子,将铁网给固定住了。
看得出来,西索阿瑞确实早有准备。
“不好,你看!”池中天听到上面有动静,抬头一看,发现了一些铁网。
“该死!”
他暗暗咒骂一声,心道:“西索阿瑞真是狡猾之极,居然用这种方式阻止我爬上去,这下怕是麻烦了。”
整个城楼都被盖上了铁网,池中天用眼睛看了一下,就算爬上去,也根本进不去,因为那平行伸出来的铁网,怎么绕过去?
而且,看着铁网下面闪着寒光,怕是上面也不干净,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来,上下一个礼物。”西索阿瑞接着说道。
“来啊,把油锅抬来!”
紧接着,五口油锅就被人从城楼下面抬了上来。
“泼下去。”
油锅顺着铁网的缝隙就洒了下去,因为有了铁网的缘故,居然还把油锅中的热油给分开了一下,面积一下子弄得很大。
第两千零三回 火炮威力
“大家小心,先撤!”池中天大惊失色,手掌一拍云梯,身体借力往后飘了半尺有余。
从云梯往上爬的人之中,只有他和北灵萱是武功最高的,他俩都很顺利的躲开了,但是,有一些手脚笨一点的,就没那么好运了。
有十几个人被热油给洒到了身上,烫的鬼哭狼嚎,直接摔了下去。
“快撤走,快点!”池中天大声喊着,就算他不喊,那些人也知道要撤走了。
很快,爬云梯的人都离开了云梯,随后就朝后退去。
“池将军,怎么回事!”洪大略也看到了有些不对劲。
“洪将军,你看,他们在上面伸出了一些铁网,咱们的人根本上不去,而且还有热油。”池中天指着上面说到。
“那我管不着,就是有刀山火海,你也得带人给我上,这是军令,军令如山倒,如果看到一些困难就退缩,那这仗还怎么打!”洪大略吼道。
“洪将军!军令我自然应该执行,可是眼下这根本上不去,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吧?”
“池将军,本帅不跟你说那么多,我现在就去让人不要再追赶败退的敌军,等着你的人先登上城楼,本帅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如果你还攻不上去,军法从事!”
“洪大略,你有没有人性,有能耐你上!”叶落实在忍不住了,在旁边就吼了一句。
“来人,此人蔑视主帅,违抗军令,给我拿下!”洪大略瞪着眼说道。
“且慢!”池中天赶紧伸手拦住,随后说道:“我来想办法,洪将军不必动怒!”
“池将军,我给你这个面子,就暂且饶他一次,去吧!”
说完,洪大略就带着人退了回去。
“庄主,他算个什么东西,真拿自己当大帅了,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叶落忿忿不平地说道。
“叶落,不要再说了,他是大帅,咱们现在既然是武林义军,就要听他的将令,我来想办法!”
“庄主,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走吧,办法总是有的。”池中天说完之后,就往一边匆匆走去。
“教主,他们都退走了。”
“打仗,他们差远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他很得意,而且是非常得意。
“教主,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要给他们来点厉害的了,打开城门,把红衣火炮推出去,给他们好好尝尝。”
“是!”
就在池中天正在想办法的时候,叶落突然喊道:“庄主,你快看,城门开了。”
“嗯?”池中天扭头一看,城门果然开了。
“不好,他们要杀出来了,快,准备应战!”池中天大吼一声,赶紧跨上马。
但是,出来的,并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辆辆的四轮车。
车上的东西,池中天可不陌生。
红衣火炮。
“火炮?”池中天纳闷地嘟囔了一句。
“庄主,你看,他们好像要开炮。”叶落在前面说道。
“不好,红衣火炮,红衣火炮,大家小心!”池中天一拍马背,马蹄甩起,朝前飞驰而去。
“开炮!”
一声令下,十尊红衣火炮就齐齐朝前开炮。
“轰轰”
一阵巨大的轰隆声传了出来,把所有的士兵都给吓懵了。
“洪将军,那是红衣火炮,咱们快撤!”
红衣火炮威力巨大,炮弹落下的地方,都是一团巨大的火光和无法抵御的热浪,如果跑得稍微慢那么一点点,就是不给炸死,也得被热浪给拍死或者是拍晕。
瞬间,朝廷的大军就被打散了,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后跑,洪大略的护卫兵都着急忙慌地护着他往后退。
“跑什么,咱们也有炮,来人啊!”
“行了我的大帅,就你那青铜炮,能比得上人家这个吗?别逞强了,你是个将领,不是个屠夫,赶紧让人撤回营地吧,咱们再想办法!”
洪大略听到池中天的话,虽然很不高兴,但也没办法。
确实,目前这个样子,真没法再打了。
“撤!”
从洪大略口中听到这个字,简直比听到他骂自己的爹娘还要难得。
洪大略在距离漓江城不到十里外的一片山坡上建了一片营地,此刻,他们就退到了这里。
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这片山坡背后依靠的是高山,不会腹背受敌,而且这里还恰恰是漓江城通往广南城的要道,只要堵在这里,无论你走哪条路去广南城,都离不开这片山坡。
“教主,他们撤走了。”
“嗯,让人回来,马上派人去找人,天黑之前让他们务必回城,还有,找找客思,这个蠢货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是!”
西索阿瑞让人把铁网都撤了之后,也就走下了城楼。
他刚刚下了城楼,秋蝉就坐着轮椅车来了。
“教主。”
“嗯。”
“恭喜教主大败敌军!”
“哈哈哈,不值一提,秋蝉啊,你马上派人去打扫战场吧,记住,尸体都抬到远一点的地方焚烧掉,兵器还有活着的马匹,都给我弄回来。”
“是,教主!”
“你腿脚不便,这些事吩咐别人做就可以了。”
“教主,属下能行。”
“也好,你去吧。”
“是。”
秋蝉随后就让人打开城门,带着几百个人出去打扫战场了。
五年以来,秋蝉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也终于重新得到了西索阿瑞的信任和重用,如今,秋蝉是漓江城的军需大营的最高统领,整个漓江城的大军,吃喝拉撒都是她在管着。
但是,五年来,她每一个夜晚,都在盼着这一天。
当年那一次,她之所以没和池中天跑出去,就是在等这一天。
她知道池中天早晚有一天会来把这些城池都夺走,就算是朝廷来,池中天也一定会跟来。
而她,就是要等着池中天来,然后帮助他,把城池夺走。
没人知道秋蝉是怎么重新获得西索阿瑞的信任的,只有一些西索阿瑞的贴身护卫,能知道一点,因为他们经常看到大半夜的时候,秋蝉一个人来到西索阿瑞的房中,一直到天亮才会离开。
第两千零四回 带来情报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人敢到处散播。
秋蝉每一次从西索阿瑞那里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都会让人准备洗澡水,然后拼命地洗澡。
有一次,一个色胆包天的手下看到秋蝉在洗澡,欺负她腿脚不便,想进去图谋不轨,但是被秋蝉直接把他按在洗澡水里给憋死了。
忍辱负重,只为了这一天。
来到城外之后,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让人作呕。
不过,秋蝉已经习惯了。
“首领,客思将军好像还活着!”
几个士兵抬着客思飞快地往这边跑。
来到秋蝉身边之后,他们把客思就放在了地上。
秋蝉低头仔细看了一阵,发现客思确实还活着,但气息很虚弱。
“唉,气如游丝,怕也撑不了多久了,算了,你们抬回去吧,让教主处置。”
说着,秋蝉还弯腰帮忙搀扶了一把。
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战场才算是打扫干净,尸体也都抬走给烧了,兵器之类的,也都运了回去。
到了傍晚时分,那些跑散的士兵也都回来了。
这一仗,不能算赢,但也不算输。
唯一让西索阿瑞心中感到愤怒的,就是客思居然死了。
几个士兵抬回来的时候,客思就已经没气了。
客思和西索阿瑞一样,是当年南掌国的贵族后裔,客思的祖先是南掌国的三军元帅,客思有八个兄弟,除了他之外,其余七个都已经死了,家族里只剩下唯一一个,没想到今天,也死了。
西索阿瑞很后悔。
他没想到客思会那么容易死。
少了客思,西索阿瑞居然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带兵的将领了。
吃过晚饭之后,西索阿瑞就回到了房中,看了一会儿书之后,秋蝉就来了。
她是被人推来的,来人将她推进屋子里之后,也就走了。
“教主。”
“嗯。”
秋蝉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般,自己推着轮椅车来到了床边之后,转了个方向,用手臂撑着让自己坐到了床上,而后就开始宽衣解带。
脱光了衣服之后,她就钻进了被窝里,随后闭上了眼睛,等着事情结束,她好睡觉。
“今晚,我没兴致,你回去吧。”西索阿瑞默默地说道。
听到这话,秋蝉十分高兴,赶紧就开始穿衣服。
“你好像并不是很愿意陪我。”西索阿瑞冷冷地说道。
“教主误会了,属下不敢有这个想法。”秋蝉停下穿衣服的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吗?”
说着,西索阿瑞就站起来走到了床边,用手掀开了被子。
这个举动,西索阿瑞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但每一次,秋蝉都生不如死。
无论如何,她也是个姑娘。
西索阿瑞的眼睛透过面具将秋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能感觉的到,你每次陪我,都好像生不如死。”
“属下不敢。”
“以前,我记得纳德也很喜欢你,你们之间,是不是也有了苟且之事?”
“教主说笑了。”
“哈哈哈,我说笑?我是不是在说笑,你心里最清楚,怎么样,伺候完我儿子,再来伺候我,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属下不敢。”
“蓉妖,论相貌,你是圣教中的第一美人,可你也要知道,人再美,如果不够聪明,一样死得很快。”
“是,教主,属下明白。”
“唉,本来我没兴致了,忽然被你又把兴致给勾了起来,去,躺到里面,给我脱衣服。”
秋蝉暗暗叫苦一声,等西索阿瑞躺上来之后,她就开始给他脱衣服。
很快,屋子里就传出来一阵淫声浪语,屋子外的守卫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
“站住!”
“是我,鬼天。”
“什么事。”
“我有要紧事求见教主。”
“鬼天首领,这个时候你要是敢进去,怕是要没命的。”
鬼天愣了一下,随后仔细一听,马上扭头就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
“洪将军,都准备好了吗?”
“池将军,按你说的,所有的云梯都加高了一丈!”
这时候,南疆平乱大军的临时营寨里,众人都在忙碌,在忙着给云梯加高。
这是池中天想出的最简单的办法。
他让人取出几架云梯,砍成几截,分别加在其余的云梯上,用铁索捆紧,这样,就能高出城墙垛子不少,就不会再被盖上铁网了。
“池将军,你的办法倒是可以,只是云梯又重了一些,下面又没有轮子,抬过去怕是要废力了。”
“洪将军,你要派一些身强体壮的人,明日我们攻城的时候,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千万不要再被他们把火炮给弄出来。”
“嗯,明日咱们先用炮,不管炸得着炸不着,先吓唬吓唬他们在说。”
“好,你这个办法不错。”
“报!”
“什么事!”
“禀大将军,巡逻的士兵在营寨一里路的地方,抓到了一个穿着敌军服饰的人,这个人说他要找池中天!”
“找我?”池中天愣了一下。
“敌军的士兵找池将军?”
“正是。”
“池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得去看看。”
洪大略和池中天马上就走了出去,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七八个士兵正绑着一个人。
“你是什么人!”洪大略看到之后,马上冲过去问了一句。
“别杀我别杀我,我找池中天,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池中天的人!”
池中天看了一眼,看长相,听口音,这个士兵应该是华夏之人。
“我就是池中天。”
“您就是雪鹜宫的池中天?”
“我是冥叶山庄的池中天。”池中天说道。
“那就对了!”
那个士兵听到这话,马上笑着说道:“可找到您了,我是蓉妖首领派来的。”
“蓉妖……哦,我知道,她在哪!”池中天激动地问道。
“怎么,池将军你认识?”洪大略疑惑地反问道。
“洪将军,你先别问那么多了。”
“蓉妖首领还在城中,我是她的贴身护卫,今天陪着首领出来打扫战场的时候,首领交给我一封信,让我找到你们的大营,交给您。”
第两千零五回 如何毁炮
“信呢?”
“在我身上。”
“快松绑!”
“池将军,这……”
“我在这里怕什么,松绑!”池中天怒声呵斥道。
洪大略朝着那几个士兵摆摆手,他们马上就松绑了。
池中天接过信之后,就仔细地看了起来。
“好,好样的,好,兄弟,辛苦你了,换身衣服吧,不要再回去了,就留在这里。”
“首领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让我跟着您,说您一定会关照我的。”
“当然,你放心,我一会儿给你拿点盘缠,你今晚先在这里睡一觉,明天沿着这条路去广南城吧,以后不要回来了。”
“多谢!”
“去吧。”
“池将军,这个人是敌军的人,身份还没有查清,就这么放走,不合适吧。”洪大略说道。
“洪将军,稍后我给你解释。”
“好!”
不一会儿,池中天就跟洪大略一起来到了他的帅帐之中。
“洪将军,漓江城中,有我一个故人,此人跟我的交情很好,现在她是漓江城的军需总调度官,所有的粮草和兵器都归她管!”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
“我和她也已经有五年没有相互联系了,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过现在好了,有她在,咱们就好办多了!”
“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城中粮草十分充足,就是打上几个月都没问题,所以,咱们不能困着他们,一旦长久下去,他们没事,咱们就该倒霉了。”
“没想到这帮子人还挺富,几万大军能吃几个月的粮草,乖乖,真是富得流油啊。”
“这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池中天反问道。
“什么?”
“火炮。”
“火炮?”
“对,就是火炮,那火炮威力实在太大,不是我说,朝廷为什么不弄一些那样的火炮来?”
洪大略摇摇头道:“唉,这个说起来一言难尽,朝廷自己的炮都是自己造的,论威力,确实不如那些番邦小国,不瞒你说,朝廷的将领中,没几个愿意用这东西的,都觉得这玩意儿胜之不武,去年有一次我们几个将领回京面圣,雍门尚书还跟皇上提了一句,说有办法搞到一些红衣火炮,结果皇上很不高兴,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看起来,后悔啊。”
池中天听了这话,顿时哭笑不得。
“现在知道后悔了,那些火炮威力太大,我们根本无法强行攻城,而现在又不能围困他们,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毁掉他们的火炮。”
“毁掉火炮?”
“对!”
“池将军,你这不是在说笑吗?那火炮怎么毁掉?你以为他是什么,那不是一张纸一株草,而是一尊火炮,如何毁掉?”
“我有办法!”池中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明天我们照例去攻城,无论如何,你要把他们的士兵引出城来,损失一些人都无所谓。”
“池将军,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这个我暂时先不告诉你,总之,你不要管我,明日我自有办法,云梯一定要弄好。”
“池将军,我是三军统帅,你有什么想法应该告诉我,不然我怎么帮你?”
“不用你帮,你帮我只会给我添乱,如果你真想帮,就一条,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日的攻城,武林义军不参与。”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带着人只管去,记住,你们的目的就是把人引出城来,只要他们的人出城,你马上就撤退。”
“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
“洪将军,糊涂一点,挺好。”
说完,池中天就马上离开了。
“池将军,池将军。”洪大略在后面追了几步,见追不上,也只能作罢,不过,他心里却不是很舒服,总觉得池中天这样似乎是信不过他。
“庄主,您回来了。”
“嗯。”
“北宫主,孤庄主夫妇还有玉冲道长都在等您。”
“我知道了。”
进屋之后,这些人正围在一起喝茶,看到他来了,马上都把杯子放下了。
“盟主,今天这仗,贫道觉得十分窝心,堂堂朝廷数万大军,竟然被一些火炮给打退了。”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道长不必忧心,这火炮当年曾经将我刚刚盖好不久的山庄给炸了,那场面你是没有亲临,我都说我命大,当时我记得我站的那个位置,只要歪那么一点点,我可能当场就死了。”
“那盟主您有什么办法吗?”
“池庄主,你是武林义军的统领,你要替大家着想,大家都是来杀贼的,不是来送死的,今天朝廷的人就把我们当成了炮灰,让我们去送死,这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北灵萱说道。
“就是,池庄主,要我说那些朝廷的人也太狂了。”孤傲云在一旁说道。
池中天举起了手掌,示意他们先停下来,随后说道:“今天,我的一个故人通过她的办法,给我送来了一个消息,漓江城中,有足够他们所有人吃几个月的粮食,还有二十尊红衣火炮和数不清的炮弹,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噩耗,我们现在困他们不行,攻也不行,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毁掉红衣火炮。”
“毁掉红衣火炮?池庄主,你说得倒是轻巧,怎么毁掉?”孤傲云问道。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们看,我这样办……”
随后,池中天就叽里咕噜地对着这些人说了半天。
等他说完之后,众人的表情都开始不一样了。
玉冲道长的脸上,是震惊和钦佩。
而孤傲云和陆醉柳的脸上,则是不可置信。
北灵萱的脸上,则是担忧。
“池庄主,我承认你这是一条妙计,但你想过没有,一旦失败,你可就是瓦罐里的鱼,蹦跶不出来了。”陆醉柳说道。
“贫道觉得,池庄主的办法似乎可行。”玉冲道长说道。
“哎呀,不行不行,池中天,这办法好是好,但太危险,不行不行。”
第两千零六回 戳破情事
北灵萱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把炮毁了,我们根本进不去,就算云梯可以,那炮呢?如果他们把火炮弄到城楼上,到时候不用多,十几炮下来,朝廷的士兵就能炸成肉泥。”池中天说道。
“池庄主,贫道觉得你的办法是不错,但北宫主的担心也有道理,这件事,不如让人和你一起去办,相互有个照应。”
池中天抬抬手说道:“不,人多了反而目标太大,就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放心什么放心,你忘记五年前的事了?我告诉你,你是武林盟主,也是武林义军的统领,你绝对不能出事,这件事,让别人去办!”北灵萱接着说道。
“北宫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只能我去办,除了我,别人没法跟秋蝉说上话,我必须去,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这一次,我要国恨家仇一起报!”
见劝阻不了池中天,北灵萱就说道:“好,你要去我不拦着你,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北宫主,池庄主他这可不是去玩,这是去冒险,弄不好要送命的,他要是去游山玩水,你跟着去也就罢了,这种事你凑什么热闹?”
“孤傲云你懂什么,在你眼里,是不是别人的命都不值钱?”
“我可没这么说,北宫主你可别狗咬吕洞宾啊。”
“好了,都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几日,武林义军就原地休整,我跟洪将军已经商量了,让他每天都派人前去骚扰就可以了。”
“池中天!”
“就这么定了!”
说完,池中天就一个人走了出去。
“唉,你们也不劝劝!”北灵萱埋怨地说道。
“谁能劝得住,你北宫主都劝不住,我们更是白搭。”玉冲道长说道。
“我说北宫主,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池庄主了?”陆醉柳忽然问道。
“孤夫人,请你自重。”北灵萱面上一红。
“喜欢就是喜欢,我也是女人,你刚才说话的那眼神我都能看出来,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傲霜雪是池远山夫妇认定的,池中天要是想跟你好,就算他自己愿意,他也未必过得了池远山那一关。”
“哎,醉柳,这都是人家的私事,你跟着搀和什么?”孤傲云说道。
“怎么是搀和,我们都是女人,这不是怕她徒增伤心吗?”
“听说池庄主和傲姑娘的感情一向很好,北宫主怕是……”
“我说你们几个,当着道长的面,说这些红尘情事是不是有些有伤风化,走了。”北灵萱实在不想听下去,因为越听下去她就越不高兴。
出去之后,北灵萱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池中天的屋子前。
叶落正坐在附近,看到北灵萱来了,马上就迎了上去。
“北宫主。”
“我想跟你们庄主说说话。”
叶落看了看后面,又看了看她,然后点点头道:“那我就不通秉了。”
“多谢。”
推开门的时候,池中天正在脱上衣,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更是吓坏了。
“北宫主,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赶紧把上衣又给穿上了。
“行了行了,遮掩什么,我浑身上下都被你看过了,你还怕我看你?”北灵萱大大咧咧地说着。
她这么一说,弄得池中天很是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到池中天窘迫的样子,北灵萱掩嘴一笑道:“看你,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不是,我……对了,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咱们才刚刚谈完事,你又来找我,我以为你有事呢。”
“能不能不去?”北灵萱忽然问道。
“什么?”
“能不能不去。”
池中天沉吟片刻,摇摇头道:“我必须去,这种事只有我去。”
“我也认识秋蝉,我去。”
“不行,你是个女的,我的计划不适合你。”
“我可以女扮男装。”
“那也不行,太危险!”
“可你去也一样危险!”
“你跟我不一样,漓江城你只来过一次,还是来救我,而我曾经在漓江城里住过一段日子,我对城里很熟,知道该去哪不该去哪。”
“你来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北宫主,我……”
“现在没别人,叫我灵萱。”
池中天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好,灵萱,你听好了,五年前,你为了救我,差点命都没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冒险。”
“我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总记在心上!”北灵萱说道。
“哪有什么心甘情愿,灵萱,你不要安慰我。”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救你,所以我是心甘情愿的!”北灵萱一急之下,居然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而且她这句话说的声音还很大,外面的叶落还有周围的冥叶们,也有不少听到了。
叶落听到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往远处走了几步,同时,他还打手势,让周围的冥叶们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
可能连北灵萱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今天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自己憋了很多年想说都没敢说的话。
五年了,池中天也已经快要三十岁了,而北灵萱也是如此。
他们这个年纪,很多人的孩子都已经很大了,像雍门雨晗,女儿都好几岁了。
而他们俩,还都未曾婚配。
池中天也呆住了。
良久之后,北灵萱才吐出一口气道:“情到深处人孤独,不管怎么样,总是说出来,心里也就舒服了。”
“灵萱,我……”
“没事,你不必说什么,这个时候,我不该说这些儿女私情,刚才我也是有些失态,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也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池中天忽然抓住了北灵萱的手。
这一抓,把北灵萱的心都给抓的快要融化了。
第两千零七回 不能抛离
“灵萱,你对我的心我很早之前就明白了,可是我还有霜雪,我们俩的事你不是不清楚,本来我也不想说,但是你既然都说出来了,我想我也不能太遮掩,人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留下遗憾总是不好,其实,我也喜欢你。”
“我……池中天,你如果也喜欢我,我不会计较什么,你和霜雪姑娘的感情我知道,可是有一条,如果你不能离开她,那么你就告诉我,虽然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我不行,如果是我的丈夫,那么这辈子,我都只能允许他拥有我一个人,所以池中天,你想好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还没有谈婚论嫁吗?”
“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和霜雪,说实话,每当想起这个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我爹常告诫我,做人也好,做事也罢,一定要有情有义,霜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俩是一起从北冥山出来的,后来遇到了很多次危险,我们也是一起熬过来的,所以,灵萱,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虽然我喜欢你,但我也不能离开霜雪,她和你不一样,你有你的雪鹜宫,可她,什么都没有。”
池中天说完之后,似乎也觉得舒服了很多。
他从来不敢轻易去想自己感情上的事,就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陷入了情障之中。
对于傲霜雪,他更多是感情上的依赖,从习惯而变为了亲人。
而对于北灵萱,他确实是喜欢,那种真正上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因为有了这样的事,所以他不去想什么谈婚论嫁,早几年,傲霜雪对他还一直很黏,只是这一两年,他自己也感觉到,他和傲霜雪之间已经疏远很多了,因此他很内疚,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傲霜雪。
“池中天,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是个真男人,你比那些假惺惺的,喜欢朝三暮四的男人要强太多了,我佩服你,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哦不,明天,从明天开始,这件事以后我再也不提,如何?”
“灵萱,我……”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求不来的,这道理我懂,就像当年,我爹临走的时候,虽然让我继位宫主,但是我娘说她根本没指望我当宫主,因为雪鹜宫里还有很多图谋那个位置的,但天意就是这样,我虽然没那个心思,可宫主这个位置,从我第一天坐上到现在,就没下来过。”
“嗯,我懂你的意思。”
“明天你就去?”
“是。”
“一定要平安回来,千万千万。”
“你放心吧,我的命大。”
俩人又聊了几句之后,北灵萱也就走了。
刚走出没多远,云凤就从暗处闪了出来。
“宫主,属下一直在这里等您。”
“唉,云凤,我刚刚跟池中天说话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了。”
“啊?宫主你……你怎么这么突然?”
云凤惊讶地问道,好像不太相信。
“话赶话,顺口就说出来了。”
“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也喜欢我,但是,他也不能离开傲霜雪。”
“池中天这小子,该不会说想左拥右抱吧?”云凤说道。
“不会,他要真想那样,就不会把话说那么清楚,他和我说的已经很多了,在这上面,他确实是个男人,不虚不假。”
“宫主,照理说,您自己的私事,我们当属下的不该多问,但属下还是得多嘴一句,您喜欢池中天,想嫁给他,这都没事,但您一定不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他只能娶我一个,对吧?”
“是,属下……”
“这个不用你说,我要么就终身不嫁,要么就嫁一个只对我一个人好的。”
“您能这么想,属下也就放心了。”
这一晚,池中天没睡着。
北灵萱也没睡着。
俩人都是辗转反侧,脑子里和心里都乱糟糟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出门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叶落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不敢说破。
“庄主,您是不是没睡好。”
“是啊,这地方有些阴冷,睡不好,对了,洪将军呢?”
“已经在准备了,他说您如果起来了,就去找他。”
“我知道了,我要去办一件事,现在我告诉你,你听好了,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有回来,那么你就和秦殇一起带着冥叶山庄的人先回去,明白了吗?”
“庄主,您这话什么意思?”
“别管我什么意思,我说了你就照办。”
“是,属下记住了。”
“池将军,洪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一个士兵这时候忽然走过来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洪大略这时候已经召集了一万士兵,准备前去攻城,也是在配合池中天的计划。
半个时辰之后,池中天也出来了。
只不过他身上,却穿了一件漓江城士兵的衣服。
“池将军,您可想好了。”
“放心吧,我做事从来不犹豫,走吧。”
“好!”
很快,洪大略就带着士兵出发了,而池中天则是在外面披上一件衣服,混在了里面。
等到大军出发之后,北灵萱的身影也出现了。
“宫主,您昨晚没睡好,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儿吧。”云凤站在她身后说道。
“唉,真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有危险池庄主也能应付得来,您就别担心了。”
……
“教主,士兵来报,他们的人已经快要到了。”
“又来攻城了?”
“看样子是。”
“好,还是老样子,不过今天我们少派一些,传令下去,让索托将军率五千兵马出城迎战,让弓箭手到城楼上准备,还有,把红衣火炮也都准备好放在城门前,等我下令之后再推出去。”
“是,教主!”
不多时,索托就带着五千兵马,从城中走了出来,排列在城门附近。
而那边,洪大略也带着人来了。
第两千零八回 一战就逃
双方是第二次交战了,所以,也就少了很多啰嗦。
洪大略这边马上派出了一个中年将领,身高马大,手里的兵器是一根铜棍。
而索托那边,也派出来一个将领。
两人交战不到五十回合,洪大略这边的人就一棍子将对方砸下马去,这也成了双方交战的开始。
“杀!”
洪大略一声令下,身后的人就开始往前冲。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双方刚刚交手不到半个时辰,洪大略居然就下令撤退了。
而且,还是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撤退了。
撤退的特别快,洪大略好像生怕被追上一样。
本来索托还在苦战,可是看到这一幕,他也不敢相信。
就在他准备带人前去追击的时候,城楼上传来了鸣金收兵的信号。
等到将大军撤回之后,索托就急匆匆地往城楼上跑去。
“教主,他们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我也不知道,很是奇怪,他们明明占尽优势,我这边都已经准备让人用火炮了,可是他们怎么突然就撤了。”
“教主,他们会不会是想诱敌深入?”
“不会,如果是这样诱敌深入,那也太低级了,简直愚蠢的不行,朝廷派来的可是南路大营的大将军洪大略,这个人可不简单,他爹叫洪震威,当年曾经一个人带着区区数千人在北疆赶走了十万敌军,堪称战神,洪大略是他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索托点点头道:“那他们这到底什么意思?”
“说不清,静观其变吧,吩咐下去,准备从璃江城调拨一些粮草,其余两个地方,形势可不乐观。”
“教主,末将这就去办!”
“去吧。”
池中天穿着从秋蝉派来送信的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就这样趁着两军交战时候的混乱,混进了璃江城的敌军之中,也轻而易举的进到了璃江城中。
随后,他趁人不注意,就溜到了一边,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衣服给换了下来,然后将衣服给埋在了一棵大树之下。
璃江城中到处都是扶羽圣教的人,为了不让人认出来,他简单地化了一下装,粘了一些胡子,把脸也弄得脏了一点。然后,他就找到了一家饭铺,准备先吃点东西,也顺便打探一点消息。
饭铺里只有两三个人在吃饭,店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柜前眯着眼打盹。
“伙计,伙计!”池中天扯开嗓门就喊了两句。
“喊什么喊什么!”伙计被突然吵醒,很是不快。
“我要吃饭!”池中天故意大大咧咧地说法,然后就往桌子旁一坐,把腿还翘在了凳子上。
“吃什么。”
“什么便宜吃什么。”
“干面饼子,咸菜疙瘩,最便宜了。”
“好,给我来半斤干面饼子,再来一碟咸菜,有热汤吗?给我来一碗。”
“你等着!”
不一会儿,伙计就把东西都给端来了。
虽然东西很难吃,但池中天还是吃得很香。
不一会儿,这饭铺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伙计。”
“什么事?”
“你看。”
说着,池中天就打开手掌,掌心中赫然出现一枚银锭子。
店伙计看到这个,眼睛顿时一亮,马上走了过来。
“伙计,我想找你打听点事。”
听到这话,店伙计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
“我说,一看你就是外乡人,别来这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跟我打听,吃完没有?吃完就赶紧走吧。”
“伙计,你别误会,我就是想问问……”
“我都说了,别跟我打听,我什么都不知道,听不懂吗?”
“好吧。”
池中天没料到这个伙计会是这个态度,担心再纠缠下去,会引起别人的主意,于是匆匆忙忙就走了。
出了饭铺之后,池中天想着就只能等到晚上,去璃江城的衙门看看。
他还依稀记得衙门的路。
到了晚上,池中天就一个人朝衙门走去。
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头。
因为越走,人越少。
走了没多久,街上一个人就没有了。
池中天不敢在路上走了,因为这样再走下去,肯定会被发现。
大半夜的,就这么一个人,想不被发现都难。
没办法,他只能用老办法,从房顶上走。
但纵然如此,池中天也是格外小心,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沿着屋顶走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人正在街上来回巡视。
西索阿瑞恰好这天晚上没有回到县衙之中,而是留在了城门处,他现在是丝毫不敢大意,生怕洪大略带着士兵半夜偷袭。
秋蝉这几日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忙活到现在,才算是忙完一点。
索托半个时辰前来找秋蝉安排调拨粮草的事,但秋蝉以没有西索阿瑞的口令为由而拒绝了,并且丝毫不给面子,索托虽然生气,但是他可不敢惹秋蝉,无奈之下他只能又跑回去,拿了西索阿瑞的手令,秋蝉这才给他安排。
忙完这件事之后,秋蝉草草吃了几口饭,就打算到外面散散步,因为后半夜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事呢。
就在她走到后院花园的时候,突然间,她感觉到似乎有人。
这里半夜是没有守卫的,因为西索阿瑞不是一个喜欢赏花弄草的人,因此花园一直都是荒废着,只有秋蝉闲来无事才会来侍弄一下。
她赶紧转动轮椅车,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身后突然落下一个人。
“别出声,秋蝉,是我。”
就在秋蝉刚要大叫的时候,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因为惊呼,所有秋蝉根本顾不得听声音,而是开始挣扎。
“秋蝉,我是池中天。”
听到这话,秋蝉的手忽然停住了。
然后,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也松开了。
她赶紧扭头一看,借着月光,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也已经足够了。
“公子!怎么是你!”
“秋蝉,别说话,来这边。”
说着,池中天就推着秋蝉的轮椅车,往暗处走去,停在了一片花丛之中。
第两千零九回 探查火炮
“公子,真的是你?”
“怎么,这才几年不见,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池中天略带笑意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像做梦一般,公子,您这几年还好吗?”
“好,我好着呢,叶落他们也都好,对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呢,邵津现在已经是大小伙子了,我把他安排到京城皇宫里去了,让他当了一个禁卫军的士兵,现在这小子可威风了。”
“是吗!邵津现在都那么大了,怕是都不记得我了吧。”秋蝉黯然地说道。
“胡说,你是不知道,我前阵子去京城看他,临走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跟我说,让我打听他秋蝉姐姐的下落,你是不知道,你刚走的那阵子,他每天都是愁眉苦脸,就是现在,我们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提起你,怕他伤心。”
“真的?邵津真的还记得我?”秋蝉的语气已经带了一丝激动。
“不是记得你那么简单,他很想你。”
“这孩子,现在都那么大了,武功怎么样了?”
“我还没有好好教他,我怕他学得太多,对性子不好,等他再年长一些,我再好好教他,不过,即便如此,一般人也对付不了他,只要不是遇到高手,自保总是不成问题。”
秋蝉点了点头,随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公子,你看我,总是问这问那,您是怎么进来的?”
“你派去给我送信的人我见到了,我让他走了,换了他的衣服,趁着今天两军交战的时候,混进来的。”
听到这话,秋蝉扑哧一笑道:“这鬼点子,也就公子您能想得出来。”
“秋蝉,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带你出去,第二,是要弄毁这里的火炮。”
秋蝉赶紧摇摇头道:“公子,您千万别为我费心,当年我含辛茹苦的回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帮到您的大忙,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恐怕只有这样才能报答了。”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你能为我做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对了,你知道西索阿瑞把火炮放在哪里吗?”
“火炮之前一直存放在县衙后面的一座院子里,现在弄出去一些到城门附近了,院子里应该还有一些。”
“那个院子离这里远吗?”
“不远,就在后面,沿着县衙后面那条巷子走个几十步,转个弯就是了,只不过防卫森严,鬼天和灵天两人亲自把守,还有上百个暗羽卫的人,想无声无息的进去,怕是很难。”
“秋蝉,朝廷的大军已经来了,这一次就是要收复这些失去的城池,我也带着一些武林义军前来助阵,但是他们的火炮实在太猛,有那东西在,朝廷的大军占不到便宜,我必须毁掉它。”
“公子,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既然看了我的信,就肯定知道,这城中的粮草,足够支撑很久了。”
听到粮草二字,池中天忽然眼睛一亮道:“对啊,粮草!如果把粮草全烧了,那西索阿瑞就要慌了!”
“没那么容易的。”
“秋蝉,你不是说你现在是军需总调度官吗?难道没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是就咱俩人,我还是个废人,怎么烧啊,粮草都堆放在城南的粮仓之中,重兵把守,平时就是我要进去,都得拿着令牌,就算带着您进去了,粮仓里的粮食数不胜数,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烧完的。”
“唉,看起来,只有动动毁炮的心思了。”
“公子,我劝您还是先看看,一会儿您可以先去存炮的地方看看。”
“你不是说防卫森严吗?”
“只是看看的话,问题不大,有我呢,不过,得委屈您一下了。”
“无妨!你说吧。”
“您得假扮我的随从。”
“小事一桩,好说。”
没一会儿,秋蝉就在一个随从的护送下,出了衙门的大门。
“首领,您这是要去哪儿?”门口的护卫问道。
“哦,我去后面转转,教主在城门处忙碌,走不开,我心里不放心。”
“那要不要属下派人护送您去。”
“不必了,让他给我推着车就行了,走吧。”
“是!”
池中天推着秋蝉沿着县衙后面的一条巷子走了没多远之后,就朝一侧转弯,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就灯火通明了。
“公子,鬼天和灵天可能就在前面,他俩眼睛可毒,您可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知道。”池中天压低了声音说道。
“站住,什么人!”
就在这时候,忽然从路边闪出一群人。
“是我,蓉妖。”
“哦,是蓉妖首领啊,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有些不放心。”
“是!”
那些人看到是蓉妖,也就没再多问,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又推着蓉妖走了几步,就看到前面的院子了,池中天能感觉的到,虽然看上去院子门口只有十几个守卫,但是,藏在暗处的,恐怕有几十个都不止。
来到大门前,一个护卫马上问道:“蓉妖首领,您来这里有事吗?”
“我来看看火炮,教主今日让我调派粮草,顺便让我在城中巡查一番,把大门打开。”
“蓉妖,有我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附近传来。
接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就落在了她面前。
池中天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人就是鬼天。
“鬼天,谁在这里,我都得来巡查,这是教主的命令,如果出了事,我得掉脑袋。”
“蓉妖,看看你,陪教主睡了几天,就敢动不动拿教主说事了?”
“鬼天你给我闭嘴!”秋蝉突然大吼一声,把鬼天给吓了一跳。
“啧啧,你看你看,还生气了,大家心知肚明嘛,算了算了,给你这个面子,你不是要看吗?去吧去吧,来人啊,把大门打开,让蓉妖首领进去看看。”
大门被打开之后,蓉妖的眼睛还在紧紧盯着鬼天,心中似乎有无限的怒火。
“怎么,不看了?”
“走!”
秋蝉感觉到这时候自己的肩膀上被捏了一下,于是就招呼着随从进去。
“等等。”
就在这时候,鬼天忽然叫住了她。
第两千零一十回 帮忙搬粮
鬼天突然叫住秋蝉,让池中天吓了一跳。
“蓉妖,我亲自推你进去,如何?”
秋蝉冷冷地回应道:“不必,受用不起,让你帮我做事,回头还指不定你得让我还给你什么呢,我们走。”
池中天一听,赶紧趁机就推着秋蝉往里面走去,这一次,鬼天没有再拦住她。
进了大门之后,池中天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而且院子里到处挂满了灯,跟白天一样。
在正前方,有一排像是马厩的地方,秋蝉用手一指,池中天就推着她走了过去。
“这些火炮都要照看好了,如果出了差错,谁也保不住你们!”秋蝉对着站在面前的一群人说道。
这显然是在提醒池中天,那像是马厩的地方,就是存放火炮的地方。
池中天马上观察了一下周围,发觉四周的人实在太多,如果一个人来,很难靠近这里。
如果不能靠近,那也就谈不上把炮给毁了。
又绕了一圈之后,秋蝉就让池中天推着自己出去了。
离开这里走远了之后,池中天就停了下来。
“公子,你看到了吧,很难。”
“确实很难。”池中天点点头说道。
“刚刚我们看到的,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所以您一个人,很难把火炮给毁了。”
“那个地方,有没有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如果不打仗的话,还没有这么紧,但是这几天一开始打仗,西索阿瑞就下了严令,这里的护卫分为三批,早中晚各一批,轮流守卫,替换休息,根本没有任何时候是松懈的。”
“唉,这可麻烦了。”池中天有些无奈地说道。
“对了,公子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还没想好,我不敢去住客栈,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个外地人,万一有哪个多嘴的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公子,你要是还没想好住在哪里,我可以帮你找个地方。”
“什么地方?”
“漓江城城北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是个猎户,我这腿经常犯毛病,有个郎中说我得多吃一些用野兔的骨头炖的汤,所以我就让这个猎户帮我去弄野兔,他跟我关系很好,而且他是个老实人,你可以去他那里住,你就说是瘸腿女人的朋友就行了。”
“瘸腿女人?这太难听了!”
“他只知道我叫这个,我也没告诉他太多,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那会不会打扰他?”
“不会,他没有妻儿,就孤身一人,现在城门都出不去,他也没法打猎了,你去了他还有个说话的。”秋蝉说道。
“也好,不过我最多在这里住两天,我跟外面约好了,第三天我必须出去。”
“公子,你要想出去,必须还得用老办法,不然你出不去。”
“嗯,我跟他们说好了,第三天的时候,让他们再攻一次城,我趁机混在里面混出去。”
“好,那我现在带您过去。”
“不用了,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不过,我得先把你送回去,不然会让人怀疑的。”
“好。”
池中天把秋蝉送到衙门的时候,一个人正从里面匆匆走出来。
“蓉妖首领!”
“索托将军?你怎么又来了?”
“别提了,教主让我找你,说让你再调拨一千石粮草,还要连夜送出去,这真是让我手忙脚乱,人手都不够,你赶紧借我几个人。”
“我借你人?你不是在说笑吧?衙门就这几个人,你自己看着办吧。”秋蝉无奈地说道。
“来来,你,你跟我走,帮忙去搬粮食。”索托看了看,忽然用手一指池中天。
“他?你可拉倒吧,他一个给我推车的,手脚毛躁的很。”
“你看你,蓉妖首领可真不够意思,要不是教主严令,我都恨不得去抓几个老百姓来帮忙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你,跟着索托将军去搬粮草吧。”
“是,首领。”池中天心里大喜,心说这真是天降大运。
“给索托将军办完事之后你就可以回来了,记住,不要偷懒。”
“首领您放心。”
“好了好了,快跟我走吧,对了,您还得给我再调拨粮草呢。”
“我懒得去了,你拿着我的手令去吧。”
“对了,这是教主的手令。”
“我不看了,你快去吧。”
“好嘞,那蓉妖首领您快休息吧,我去了。”
说着,池中天就跟着索托走了。
索托走了没几步,十几个人就暗处闪了出来,还把池中天吓了一跳。
不过看清楚之后他就松了一口气,这些人是给索托牵马的。
“都跟上。”索托跨上马之后,吆喝了一句。
池中天赶紧跟着那十几个人一起往前跑。
这一路跑,差不多得半炷香的工夫才停了下来。
索托下了马之后,就往这边走来,经过池中天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池中天赶紧答道:“小的名叫邵津。”
“邵津,你小子体力不错啊,别人都气喘吁吁的,你居然没事一样。”
“小的平时总伺候着蓉妖首领到处走,所以练出来了。”
“哈哈,有意思,不错不错,看来你力气也很大,一会儿干活,可得卖力气。”
“将军放心,小的不敢偷懒。”
跟着索托他们往前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粮仓门前。
说是粮仓,其实应该是以前一个富户的宅院才对。
“这是蓉妖首领的手令,马上调拨一千石粮草出来。”索托把蓉妖的手令递过去之后,守在门前的护卫看了一眼,就对着旁边喊了一句。
不多时,十几辆马车就来到了门前。
“索托将军,一千石粮草,恐怕您也得找几个人帮忙了,这里人都不够了。”
“放心,我带了十几个过来。”
“好,来人啊,赶紧把粮草都运到门前。”
粮草都是用麻袋装着的,池中天跟着那些人上去就搬,刚搬了一下,他就觉得这样的粮草他一个人拿个十几包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他得藏拙。
第两千零一十一回 先烧粮草
“快搬,都给搬上马车,今夜得运到北门,快点!”索托在一旁催促道。
池中天一边搬,一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发现粮仓的守卫一点都不比存火炮的地方松懈。
而且好像还更严密。
因为这里除了人之外,还有许多狗。
来回搬了几十趟之后,粮草差不多就搬完了。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将军,要不要小的再帮忙?”
“不用了,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多谢将军。”
等索托走了之后,池中天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粮仓门前转悠了一下。
因为他刚刚是跟索托一起来的,所以粮仓的护卫也就没问他,只不过后来看他一个劲儿地在这里转悠,才上去问了几句。
“你怎么还不走?”
“我怕索托将军那边人手不够,再回来找我。”
这时候,一个护卫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索托将军都让你走了,你还不走啊,你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
“这位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啊?”
“休息?你小子没吃错药吧,这时候谁还能休息,都得盯在这里。”
“也对,得看着粮仓。”
“废话,不看着粮仓,万一这里出了事,那就麻烦了。”
“哈哈,没错没错,不过看各位真是辛苦,对了,这位大哥,我想找你打听个事儿行吗?”
“什么事啊?”
“我是蓉妖首领刚刚找来伺候她的,我就想问问这蓉妖首领的脾气大不大啊。”
“哦,你问这个,那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大哥您快说。”
“这个……哎我说,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明白。”池中天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烟斗说道:“您看这个。”
“哎呦?烟斗?”
“这可是去年我从中原带回来的,不错吧。”
“这可是稀罕物啊,有钱都买不到。”这个护卫显然很识货。
“我也不喜欢这个,就孝敬给您吧。”池中天将烟斗递了过去。
那个护卫马上接过烟斗说道:“看你也是真心实意想伺候好蓉妖首领,我就告诉你吧,蓉妖首领必看她平时很凶,但是她还是很善良的,她身边的一个贴身护卫是我的好朋友,他说蓉妖首领从来没打过他也没骂过他。”
“那这么说,我以后不会被折磨了?”池中天赶紧追问道。
“也不一定,蓉妖首领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会发火的。”
“明白了,这下我就明白了,对了,您这一整天都在这里?”
“哪怎么可能,那还不累死了,我都是从亥时开始一直到丑时,等到了丑时,我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好,那大哥您忙着,我也先回去了,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包烟丝,您可以试试,提神!”
“哈哈,你这个小子,人还不错,行,去吧。”
离开了这里之后,池中天的心里就暗暗浮出了一个既可以烧毁粮草而又不会牵扯到蓉妖的办法。
火炮要弄坏,池中天暂时还没想到好办法,但是粮草很好办,放把火就可以了。
趁着夜色,池中天又悄悄潜回了县衙之中,秋蝉好像故意在等他一样,县衙后院里,只有一间大屋子亮着灯,池中天趁着没人注意,就来到了门前,轻轻推开门,发现秋蝉就坐在屋子中间。
“公子,我就知道你得回来。”
“秋蝉,我想好了,先烧粮草!”
“烧粮草?”
“对!”
“怎么烧?”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你只要带我进去就行。”
秋蝉点点头道:“我带你进去没有问题,但是进去之后,如果着火了,我们俩都走不了,我死不足惜,但是公子您可不能出事。”
池中天摆摆手道:“你想多了,咱俩都不会出事,我说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别忘了邵津很挂念你,还有叶落和紫渔他们,都很想你。”
“公子,先不说这些,你打算怎么办?用火烧?”
“粮仓里存放粮草的屋子总共有几间?”
“五间。”
“每一间里面有没有人?”
“没有,只有外面有人,里面是没人的。”
“能不能把粮食都弄到一间屋子里?”
“不可能,那根本装不下。”
“那一间屋子里最多能放多少?”
“每间屋子里最多能放三间屋子的粮草。”
“那也够了!”
“公子您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了,明早你带我去一趟,然后明天晚上动手。”
“公子,粮草的堆放都是有讲究的,不可能说没有理由就把粮草都堆放到一起。”秋蝉解释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理由会有的,你就放心吧。”
“公子,能不能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计划很简单,那就是……”
听完池中天的话,秋蝉忍不住说道:“我就说,这种鬼点子也就您能想得出来,不过,也够您累的了。”
“你说,这样是不是就有理由了?”
“这样还真是有理由。”
“不过,您要找那东西,城里还真不好找。”
“城里最荒凉的地方是哪里?”
“最荒凉的肯定是城西了,城西有很多空宅子,平时用来存放兵器,现在兵器都被拿走了,也就没人看守了。”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卯时的时候我就来,我还在后花园等你。”
“好,公子,明天我就在后花园等您。”
“对了,西索阿瑞会不会来?”
“不会,他肯定在城门处,他不敢随便回来的。”
“早知道这样,我就安排外面的人在半夜的时候多骚扰几次了,这样西索阿瑞就肯定不敢回来了。”
“现在他也不敢,公子其实你不知道,西索阿瑞比你们害怕多了,你们朝廷来收回城池,能收回固然好,收不回也无所谓,但是他可不一样,他要是打输了,不仅这几年辛辛苦苦的基业就没了,他的宏图大业也就更没指望了。”
“这些我知道,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我先走了,今晚我就不去你说的那里住了,我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对付一晚上。”
第两千零一十二回 着火粮仓
“不行,公子您还是去吧,总要找个遮风避雨的好好睡一觉啊,我看您这一天也没歇着了吧?还有,您怕是一直也没吃口饭吧。”
“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啊,你快歇着吧,我先走了,别一会儿再被人发现了。”
“公子,您还是去吧。”
“不去了,我还得去找东西,就这样吧,我走了。”
说完,池中天就悄悄地离开了。
池中天离开之后,并没有找个地方去歇着,而是径直往偏僻的城西走去。
城西真是偏僻,不是因为现在没人,而是看上去就是很荒凉,那种感觉,不亲身体会一下是不会明白的。
夜里的风一阵吹过,地上飘起了一些尘土,看不见但是闻得着。
紧接着,池中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
“教主,这么晚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了,我不放心这里,就在这睡。”
城门附近,西索阿瑞让人简单搭了个帐篷,里面就摆了一张床。
“教主,刚刚属下已经把粮草都运过去了,这后半夜应该不会有事,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啊。”
“索托啊,你说这一次,咱们能不能赢了他们?”
索托一点头道:“教主尽管放心,朝廷的大军虽然来势凶猛兵分三路,但他们是攻,我们是守他们绝占不了便宜!”
“唉,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有些心慌,尤其是今天他们玩的那一出,让我心里到现在都有一点忐忑不安,你说他们那是在干什么?”
索托知道西索阿瑞所说的就是洪大略带着人冲了一阵就跑了的事,心中琢磨一番后就答道:“教主,属下也不明白他们那是何意,但我觉得咱们也不必去琢磨了。”
“越琢磨我是越心烦,你去,把蓉妖给我找来。”
“教主,让蓉妖首领来这里,不太方便吧。”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是,属下这就去办!”
出去了之后,索托心里暗暗埋怨道:“我这也是好心好意,谁不知道你让蓉妖来是干什么,这地方人这么多,干那种事也好意思?”
不过既然西索阿瑞说了,那他只有照办。
只是索托想错了,西索阿瑞叫蓉妖来,居然只是询问她城中军需的贮存情况,根本就没有那等苟且之事。
……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就悄悄地来到了县衙,天已经亮了,来来回回的很不方便,所以池中天格外小心。
好在县衙的守卫并不是很森严。
在后花园躲了一会儿之后,秋蝉就来了。
“公子。”
“嘘,别出声。”
俩人来到暗处之后,秋蝉就问到:“公子,事情可顺利?”
“顺利,东西我放在粮仓附近的一棵大树上了。”
“那咱们这就走?”
“嗯,得赶紧了。”
池中天推着秋蝉离开县衙之后,就往粮仓走去。
到了粮仓附近,池中天先从一棵大树上取下了一个包袱,然后就把包袱藏在了秋蝉轮椅车的下面,顺手还拿出了一面锣鼓。
“好恶心。”秋蝉笑着说道。
“你先忍着点吧。”池中天也笑着答道。
俩人很快就来到了粮仓门前,粮仓一直都是秋蝉一手负责,所以这些护卫看到她来了,根本没有多问,马上就打开了门。
“哎?这什么声音,怎么好像是老鼠?”秋蝉忽然摆摆手,示意池中天停下来。
门外的守卫听到之后,赶紧竖起了耳朵,果然,有一些吱吱声正从附近传来。
“不应该啊,这地方哪来的老鼠啊。”
“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去看看,要是来了老鼠,看你们怎么办,走!”
“是,首领。”
池中天马上推着秋蝉就进到了院子里,一边走还一边敲锣,嘴里喊着:“鬼神远离,鬼神远离。”
“去,把那两间打开,我要去看看。”
“是,首领!”
池中天推着秋蝉走进一间粮仓之后,不禁被里面给惊住了。
粮食堆放的很整齐,而且里面很干净,墙上还有通风口,但是口子那里被一张铁网给挡住了,只能通风,不能通东西,老鼠都过不来。
“看样子还不好下手。”
秋蝉似乎明白池中天的意思,随后答道:“您就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吧。”
“好!”
说完,池中天马上从秋蝉的轮椅车下面拿出包袱,随后就打开了口子,使劲扔到了粮草堆的上面。
“走。”
俩人很快就出去了,接着,护卫就把门给关上了。
等秋蝉回到县衙还不到片刻的工夫,粮仓那边的人就急匆匆地来了,说是在粮仓里发现了一些老鼠。
秋蝉大吃一惊,一边责罚了几个护卫,一边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粮仓守卫中领头的那个也是扶羽圣教的老人了,和秋蝉相识,他的意思是赶紧换地方,因为有一些粮仓里还没有老鼠,要是去打老鼠也不现实,因为老鼠到处钻,根本抓不到。
秋蝉没有多说什么,马上就让他们去办了。
到了后半夜,池中天推着秋蝉再一次来到了粮仓之中,也顺理成章地见到了那个送烟斗的护卫。
……
“教主,教主!”
夜里,差不多得是寅时了。
西索阿瑞正在梦乡之中,忽然就被吵醒了。
“谁啊!”
“教主,是我啊,出大事了。”
听到索托的声音,西索阿瑞清醒了一下,赶紧坐了起来。
“什么事!”
索托听到之后,马上就走了进来,焦急地说道:“教主,出大事了,粮仓着火了!”
“你说什么?”
“粮仓着火了。”
“怎么回事!”
西索阿瑞马上就从床上蹦了下来,一把拽住了索托的衣服。
“教主,粮仓着火了,人手不够,得赶紧找人去灭火!”
“那你还不赶紧去,快点!”
“是,属下这就去!”
“蓉妖呢!”
“蓉妖首领已经赶过去了!”
“走,快走!”
西索阿瑞胡乱穿上鞋子,出了门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往前跑,连马都没骑。
“首领,怎么办啊!”
第两千零一十三回 不要命了
秋蝉此刻就在粮仓附近,她也是一脸焦急。
“怎么回事这是,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呢?我不是刚刚才来看过的吗!”
“是啊,您刚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忽然就着火了,对了!还少了个护卫。”
“少了个护卫?”
“是啊。”
“赶紧,去告诉鬼天他们,让他们也派人来救火。”
火势很大,红红的火光直窜天空,隔着老远西索阿瑞就看到了。
不用走近,就看这火势就知道,粮仓倒霉了。
西索阿瑞之所以有底气,就是因为漓江城的粮草存放了很多,有粮食在,打多久都不怕。
可要是粮食没了,那不用打就完蛋了。
池中天之所以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因为当年在西平城的时候,他带着人去偷袭大夏国的粮草,他那一次,可以说决定了整个后面的战局。
很快,漓江城就热闹了起来。
西索阿瑞调集了数千军士前来救火,但是鬼天那边却纹丝不动,根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多时,西索阿瑞就到了。
“教主!属下该死!”秋蝉自己推着轮椅车就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知道,属下之前刚刚来巡查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刚刚走了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着火了!”
“先灭火,回头再说!”
“是!”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一起灭火,两个时辰之后,天都亮了,火才终于被扑灭了。
其实火都在粮仓里面烧了,烧毁的都是粮食。
清算了一下之后,西索阿瑞差点没跳起来骂娘,这一把火,至少烧了三分之二的粮草。
“怎么回事!为什么中间的那间屋子有那么多粮草?”
火扑灭之后,西索阿瑞就在县衙里开始审问了起来,包括秋蝉以及粮仓的护卫。
“回教主的话,之前有护卫来禀报,说是粮仓里有老鼠,属下怕出现意外,就让他们把粮草先暂时存放在另一间粮仓之中。”
“还发现了什么?”
“教主,属下还发现了一个人,他是粮仓的护卫,人已经死了,但是,在他身边,发现了一支烟斗,因此属下怀疑,是他去粮仓附近偷偷吸烟斗的时候把粮草给点着了。”
西索阿瑞一听,顿时反问道:“烟斗?那玩意儿他怎么会有?”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换粮仓的主意,是粮仓护卫首领提出来的,秋蝉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算是给他解了围,他也得加以回报才是。
“教主,蓉妖首领说的不错,那个人是说自己去撒尿,结果很久都没回来,肯定是偷偷吸烟去了。”
“烟斗就那么一点儿大的东西,就算崩出来几个火星子,也不至于这么大的火吧?”西索阿瑞疑惑地问道。
“教主,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
“粮草被烧,这是重罪,蓉妖,罚你杖责十下!”
“多谢教主!”
“把他们几个,都拉下去,杖责三十。”
“是!”
杖责十下,对于秋蝉这样的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杖责三十,如果体格不好的,可能就得皮开肉绽了。
但是,这毕竟不是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还能活着,总比直接掉脑袋要强。
而池中天这时候,却来到了存放火炮的地方。
他本来以为这里的人都会去帮忙救火,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而与此同时,洪大略也带着士兵,来到了漓江城附近,按照他和池中天说好的,他打算再来攻一次城。
这一次,洪大略的目的很简单,因此行动也很迅捷,数百个弓箭手来到城门附近之后,就张弓搭箭往上射,而后洪大略就让人趁机抬着加高的云梯,往城楼处跑去。
“教主!不好了,敌军开始攻城了。”
“不用慌,跟我来!”
西索阿瑞带着人马上就往城门处赶去。
……
眼看着第二天已经到了,可是火炮还是没想到办法应该如何毁掉。
就在池中天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间,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
火炮威力再大,那也得靠炮弹吧。
若是连炮弹都没了,那火炮也就是废铁了。
想到这个主意之后,池中天十分兴奋。
可是问题随后就来了,炮弹在哪?怎么找?
按照常理来说,火炮应该和炮弹放在一起才对。
但现在池中天没法去好好找一找。
因为火炮周围全都是人,自己要想悄无声息地去探查一番,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秋蝉挨完杖责之后,就回到了后花园之中,她和池中天约好了,就在这里见面。
第一次过去的时候,她没有发现池中天,等到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再去看的时候,池中天就已经留下了记号了。
“公子!”
“怎么样,粮草烧了多少?”
“差不多三分之二,这可是大伤元气了。”
“西索阿瑞呢?”
“外面有人攻城,西索阿瑞去应付了。”
“那好,我现在问你,那些火炮的炮弹都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炮弹?”
“对!”
“炮弹和火炮是存放在一起的,那院子里有一间屋子是专门存放炮弹的。”
“那你知道他们一共有多少炮弹吗?”
“原来有几百个,现在到处分了一下,漓江城里应该就只剩不到一百个了吧,留在那里的,应该还有六七十个吧。”
“好,就是它了,炮我毁不了,我只能毁炮弹了。”
“公子,你有什么办法?”
“拼了。”
“怎么拼?”
“你把我送到那附近,我直接从房顶上穿下去,然后放火,那些炮弹遇到火就会炸。”
“公子你别开玩笑了,那一屋子都是炮弹,你要是点着了,你自己也跑不了!”
“没事,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吧,你给我准备一些火折子还有一些草纸来就可以了。”
“公子!这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武功盖世,可你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那些炮弹的威力您不是不知道,别说几十个了,就是一个在你身边炸开,你也难逃一死。”
第两千零一十四回 已有胜局
秋蝉苦苦相劝,其实池中天又何尝不知?
他当初可就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不用说都知道。
“秋蝉,纵然再危险,我也必须去做,这件事除了我,没人可以去,朝廷的大军就在城外,我不能让几个火炮挡住他们,你不要再说了!”
“公子,可是你不能白白送命啊!”
“我都说了,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按我说的做,傍晚的时候,你把东西放在这里藏起来,我自己来取,子时一过,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办完了事,就趁乱带你离开!”
“哎。”
没等秋蝉说话,池中天的人影就不见了。
……
“北宫主,这都已经第二天了,还差一天,你说我们庄主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两天,武林义军的人都在原地休整,没有什么事,洪大略刚刚攻城回来,于是大家就凑在了一起闲聊了一阵。
“不会有事的。”
“唉,但愿如此吧,对了,北宫主,我们庄主到底去干什么了。”
“你是他的得力手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北宫主,我觉得您肯定知道。”
“算了,叶落啊,你就别多嘴了,事情我们都知道,但是池中天都没告诉你,我们谁也不会告诉你。”孤傲云在一旁说道。
“孤庄主,难道我们庄主会有危险?”
被叶落几句话问得有些心烦,北灵萱干脆站起来说了一句。
“我去找洪大略,问问情况!”
“好,北宫主,你去问最合适了。”
北灵萱来到帅帐的时候,洪大略刚刚给几个将领安排完事情,看到北灵萱进来,洪大略就有些不悦地说道:“军营之中,女子不要随便走动,免得引起误会。”
“洪将军,我是来问问池中天的情况的。”
“哦,你问这个啊,应该没什么事,因为我刚刚才从漓江城回来,如果池中天出事了,那么我肯定能发现端倪,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成与不成,全靠他自己了。”
“朝廷数万大军,难道就非得指望一个池中天吗?”北灵萱说道。
“姑娘,朝廷的大军,可以数倍于敌军,但是,我们要想一个伤亡最小的办法,军士的命不能轻松丢。”
“可池中天的命呢?”
“这话你跟我说不着,主意是他自己想的,我并没有逼迫他什么。”
“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拦得住他?”
北灵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觉得池中天都两天没消息了,自己的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了。
因此,她说话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
“姑娘,我知道你担心他,不过担心也是没用的,你回去吧。”
“我们都希望池中天没事。”
看着转身离去的北灵萱,洪大略似乎若有所思。
其实他也着急。
两天了,池中天如果没有把炮炸毁,那要如何攻城。
……
每当这种时候,有些人就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比如北灵萱。
但也有些人,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比如秋蝉和池中天。
秋蝉一直躲在暗处,但是她却没发现池中天来。
可池中天确实来了,因为她给池中天准备好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如果自己的腿脚是好的,那么自己一定代替池中天去。
可现在自己这副模样,根本办不了这样的大事,唯一能为他办的,就是把他送到那附近。
粮草被烧,西索阿瑞简直是暴跳如雷。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粮草不可能无缘无故被烧,至于什么老鼠之类的,他也并不相信。
只是眼下大战在即,他不能太过于追究什么,否则的话,很容易军心不稳。
“教主,粮草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而且之前运送走了很多,现在怕是也就能坚持十天了。”
“原本粮草至少能坚持几个月,可谁想到一把大火,唉,真是天不佑我。”西索阿瑞悲戚地说道。
“教主,您看现在怎么办,军中已经传开了,说粮草被烧,怕是坚持不了几天了。”
“你去传令,告诉他们,我已经安排了从别的城池中调集粮草,最多三天就会到。”
“教主,咱们的城池中,只有漓江城的粮草贮存的最多,别的……”
“索托,你真是个愚蠢的家伙!早知道那天就让你去送死,白白浪费了客思这么一个良将,你和他比,你连他的脚都比不上!”
“是是,教主教训的是。”
“滚。”
“是,教主,属下这就去办您安排的事。”
“事情办不好,提着脑袋来见我。”
“是,属下明白!”
就在西索阿瑞在这里苦苦琢磨应该如何解决粮草的事情时,曲靖府却出了一件大事。
率兵进攻曲靖府的,乃是龙骑营首领柯木隆和两万南路大营的士兵。
柯木隆这个人,虽然武艺并不高强,但是鬼点子很多,眼看强攻不行,就想了个歪招,让人准备了很多酒和火油,火油这东西并不好找,但是酒可不难找,找到之后,他让人趁着深夜的时候,来到城外,把酒坛子还有火油坛子拼命往城墙上扔,为了扔的高,他还让人把酒和火油装到小袋子里。
于是乎,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留的酒和火油,随后他再让人用火箭引燃,整片城墙就开始燃起了熊熊烈火,把人都熏得不敢露头。
趁着乱,柯木隆下令让龙骑营的精锐都拼命攻城,龙骑营的士兵论战斗力乃是仅次于神武龙扬卫的,他们训练的时候是不分寒暑,而且龙骑营的士兵大多都是子承父业,因而保持了极高的忠诚度,只听命于皇帝。
这一次皇帝把龙骑营派出来,不得不说是个很聪明的选择。
长久以来,龙骑营虽然名声在外,可是很多朝廷的将领对此都不以为然,觉得这些人只是名头响亮,可从来没打过仗,未必有多大本事。
龙骑营的首领柯木隆自然也听说过这些话,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士兵们的身手不错,但是身上的杀气太小,这一次柯木隆得知自己要带人来打仗,激动的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就憋着这一次呢。
第两千零一十五回 闹事打架
龙骑营的士兵在柯木隆的带动下,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得架着云梯就往城墙上爬,而南路大营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也怕被人家看不起,于是也都鼓着劲往前冲,这互相较劲,可是苦了曲靖府的守军。
东门很快就被攻陷了,曲靖府的守军已经撤到了二里之外死守第二道防线,不过柯木隆也下令不要追击,而是就地安营扎寨,并且派人到城外去打探,免得被前后夹击。
只是这里的事,西索阿瑞道现在还不知道呢。
他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气死。
子时一到,池中天就准时出现在了后花园中,而秋蝉也早已在此等候了。
俩人出了衙门就往存放火炮的地方走,路上遇到了好几批巡查的士兵,但是他们看到是秋蝉,也就没有多问。
“幸亏你带着,不然我怕是都过不来。”池中天一边推着秋蝉一边小声嘀咕道。
“是啊,粮草被烧,西索阿瑞都气疯了,两个时辰前下令城中昼夜巡查,不能有半点耽搁,而且我觉得西索阿瑞似乎开始怀疑有人进城了。”
“哦?怎么说?”
“西索阿瑞说还要让人仔细查查最近这两天,城里有没有进来生面孔。”
听到这话,池中天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也停了。
“他怎么会查这些?”
“公子,他可一点都不傻,他表面上没有细查是怕影响了军心,但是他心里可明白着呢。”
“嗯,你的话有道理,那我更得抓紧了。”
“公子,这几日你有没有去什么人多的地方?”
“没有,我一直在僻静的地方待着,只有刚来的那天我去一家饭铺吃饭的时候,店伙计知道我是个外乡人,我给他银子他都不肯让我打听事情。”
“坏了,那很有可能被西索阿瑞给查到。”
“怕没那么快,那饭铺很小,再说了,我的事情也马上就要办完了。”
说话间,俩人就来到了存放火炮的院子附近。
“公子,小心点。”
“放心吧。”
池中天从秋蝉的轮椅车下面取出包袱,马上就消失了。
秋蝉看了看,随后就一个人往前走去。
“站住,什么人!”
走了一会儿之后,两旁就闪出来一些人。
“我,蓉妖。”
“哦,蓉妖首领,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嗯,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去忙吧。”
“是!”
秋蝉随即往前面走去,到了院子门前之后,鬼天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蓉妖首领又来巡查了?”
“鬼天,没什么动静吧?”
“能有什么动静,蓉妖首领就别操心了。”
“教主这几日让我仔细严查有没有奸细混进来,你手下的这些人,都没问题吧?”
“蓉妖,你该干什么去干什么,我手下的人都是教主亲自挑选的,能有什么问题?”鬼天不快地说道。
“有没有问题,我得看看才知道。”
“你说什么?”
“去,把你手下的人都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看一看。”
“蓉妖,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教主有严令,这里的人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能离开半步,你难道不知道?”
“我有说让他们离开吗?怎么,鬼天,你遮遮掩掩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你放屁!蓉妖,别以为教主现在重用你,你就敢在老子面前撒野,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背叛过圣教的叛徒,你有什么脸面在我这里大放厥词?”
“啪”
就在这时候,秋蝉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鬼天的胸前就拍了一掌。
秋蝉虽然腿脚不便,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是在的,再加上鬼天没防备,自然就吃亏了。
“小婊子,你敢动手,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干什么干什么!”
鬼天刚刚举起手掌,一个人忽然就走了过来。
正是灵天。
“大家好歹都是圣教的兄弟姐妹,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打起来了,算了算了。”
“灵天,你少糊弄,这婊子刚才敢跟我动手!”
“你骂我是婊子?好,看来一会儿我找个机会得跟教主说一句,以后我蓉妖干脆就死了算了,不然的话,会玷污教主的名声的。”
“你别动不动就用教主来吓唬我,教主不过是玩弄你罢了!”鬼天接着说道。
“鬼天!你嚣张什么,就算我腿是残废,我也能杀了你,信不信!”
“来,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秋蝉说着就从轮椅车的扶手下面抽出一柄短剑,对着鬼天就刺了过去。
鬼天赶紧一躲,但衣服上还是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你玩真的是吧!”鬼天倒退几步之后,看着衣服上被划破的地方,怒火中烧。
“蓉妖,鬼天,这地方也是你们闹腾的地方吗?”灵天赶紧说道。
“滚开,今天我非杀了这个贱人不可!”
鬼天将灵天一把推开,随后就对着秋蝉冲了过去。
秋蝉头一歪,让过一掌,但是随后鬼天却抬起腿来踢向了秋蝉的轮椅车。
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轮椅车上,把秋蝉连人带车都踢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轮椅车已经裂开了,而秋蝉也摔在了地上。
“别打别打,别打了!”灵天一看俩人都动真格的了,赶紧就在一旁劝。
“我跟你拼了!”秋蝉用手臂撑起上半身,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去,狼狈之极。
“贱人,我杀了你!”
鬼天冲上去就是一脚,而且是对着秋蝉的脑袋去的。
眼看着他就要踢在秋蝉脑袋上的时候,灵天冲过来把他给撞开了。
“你干什么!”
“鬼天!差不多就可以了,别再闹了,再闹下去,被教主知道了,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好你个灵天,你居然帮着这个贱人,你再敢拦我试试,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来人,给我把鬼天首领拽走,快!”
“是!”
很快,十几个暗羽卫的人就冲过来拽住了鬼天的胳膊。
“鬼天,你别走!”
秋蝉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钢钉,对着鬼天就撒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秋蝉会突然用暗器,鬼天倒是没事,但是扶着鬼天的几个暗羽卫,可倒霉了。
第两千零一十六回 炸响半城
不管是灵天也好,还是周围的那些护卫也好,虽然看到秋蝉很生气,但是绝对想不到她会用暗器。
“噗噗噗”
几声闷响传来,拽着鬼天的几个护卫突然感觉到身躯一震,随后就倒了下去。
“蓉妖!你找死吗!”灵天这时候也怒了。
闹矛盾归闹矛盾,怎么能出手伤人呢。
“你看看,看到了吧,她已经疯了,这个疯子,竟然用暗器伤人,来人啊,给我把她拿下!”
十几个暗羽卫马上就冲了过来,将蓉妖给围住了。
“蓉妖,今天我就杀了你,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鬼天,你敢吗?”秋蝉瞪着他问道。
“你看我敢不敢!”
这时候,鬼天奋力举起了手掌,这一次,灵天没有再去阻拦。
秋蝉赶紧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念道:“公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来生,我再跟随您左右。”
她这条命,已经生里死里好几次了,死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习惯。
习惯多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就在秋蝉准备安静死去的时候,突然间,一种奇异地感觉弥漫到了附近。
就连鬼天,都停住了手。
“轰”
突然间,一个人间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出现了。
这个声音只能听一下,因为听了一下之后,所有的人都飞了出去。
鬼天和灵天以及秋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气浪给轰了出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点反应,可能也只是最后一瞬间看到的一片火光。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外面的所有人,此刻都趴在地上。
紧接着,剧烈的轰隆声继续响起。
“什么声音!”
这么大的动静,连城门处的西索阿瑞都听到了。
“教主,似乎出事了。”
索托正急匆匆地赶过来。
“废话!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洪将军,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在南疆平乱大军临时营寨中,北灵萱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只不过她没想到她自己到的时候,其余的人也都到了。
孤傲云,陆醉柳,玉冲道长都在这里了。
就连王易通他们也都来了。
“你们也在?”
“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死人,都能听到。”孤傲云说道。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但未必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池中天已经把炮炸毁了?”北灵萱问道。
“不会,炸毁炮不会用这么大的动静。”洪大略马上摇头说道。
“炮是没这动静,但是炮弹呢?炮弹应该有这个动静吧?”孤傲云忽然说道。
洪大略听了这话,突然扭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池中天没有炸毁炮,而是把炮弹给炸毁了?”
“很有可能,火炮威力再大,没有炮弹,就好像是数百斤的云弓,要是没有了箭,打起来的时候,还不如一根木棒管用。”
“孤傲云的话有道理,洪将军,你还是多派人去打探吧。”
“我已经派出去了,你们放心吧。”
北灵萱不愿意在这里干等,她走出帅帐之后,叫上四大护法就往璃江城跑去,路上被守卫营寨的护卫给拦住了,说是没有大帅的大令,谁也不准擅自离开。
北灵萱本来想发脾气,可是仔细一琢磨,这里毕竟是军营,该守的规矩一定得守,否则池中天回来了会觉得很没面子。
可是她心里实在是着急,干脆她就等在营寨大门附近,也不回去。
……
刚才的动静,孤傲云没猜错,确实是炮弹爆炸的声音。
而始作俑者,就是池中天。
当然,还要算上秋蝉。
池中天本身是不知道秋蝉在干什么的,他来到存放炮弹的那间屋子的屋顶之后,就从屋顶直接穿了下去,屋子里有七八个守卫,听到动静正要发问,却被池中天下狠手全部给杀了。
杀了几个守卫之后,池中天就仔细地打量了起来,这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挂在墙上。
一些木箱子就堆放在墙根处,池中天走近之后,就闻到一股火药味,所以他也不用看了,知道那箱子里存放的肯定都是炮弹。
池中天可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那么这时候,他让秋蝉给他准备的草纸就派上了用场。
草纸非常容易着,池中天就把草纸都搓成麻绳,一端塞进木箱子里,一端慢慢拽着,随后他就跳到了屋顶上,把手里的草纸绳当成了引线。
不得不说,他的办法很成功。
在炮弹爆炸的时候,他已经在很远之外了,正在等着看好戏。
不过,他这办法虽然成功了,但是代价很大。
其中之一,就是这些炮弹全部爆炸了之后,不仅把院子里的守卫都给炸死了,还把附近的一些房屋给掀翻了。
看到刚刚那一幕的时候,池中天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没来得及出去,恐怕直接就炸成灰了。
“教主!教主,出大事了,是存放火炮的地方爆炸了,您快去看看吧!”
西索阿瑞一听这话,愣了半天,随后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教主,您怎么了!”索托赶紧冲了上去,将西索阿瑞给扶住了。
“走,我去看看!”
爆炸声,惊动了半个城的人,很多老百姓都从睡梦中被惊醒,然后悄悄来到路上,起初是一两个,随后就是三四个,到最后很多条街上都站满了议论纷纷的人。
尤其是存放火炮的附近,到处都是烟雾和呛人的火药味。
鬼天和灵天一直趴在地上,他们不是故意想趴,而是刚才本能地一个保命的动作。
直到现在,他们才敢稍微抬起头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都很狼狈,那不用说,自己也一定是这样的。
“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怎么了,天神降临了吗?”鬼天问道。
“谁知道呢,感觉好像是地狱恶魔一样,你闻闻,怎么有火药味?”
鬼天听了之后,使劲耸了一下鼻子,随后说道:“还真是有一股火药味。”
“不好!”
灵天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脸惊慌。
第两千零一十七回 逃走能否
“不好!”
鬼天好像也想起来什么了。
俩人同时飞快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扭头朝后面一看,险些晕了过去。
后面什么都没了,只有一片火光。
除了熊熊燃起的大火,什么都看不到。
“完蛋了,完蛋了!一定是炮弹出事了,快,进去看看!”
灵天往前刚冲了几步,就被火墙给挡了回来,火势太大,他根本冲不过去。
“快,叫人救火啊!”
这时候,秋蝉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她没有往前走,而是一点一点往远处挪去。
好在这时候鬼天和灵天已经无暇顾及她了。
就在她费劲往一旁挪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别出声,跟我走!”
“公子?”秋蝉看清来人之后,惊喜地喊道。
“嘘,千万别出声,快!”
池中天一把拽住秋蝉,随后搂住了她的腰,接着就施展轻功,朝着一棵大树上飞去,然后接连几个虚踏,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房顶上。
到了房顶上之后,池中天就把秋蝉背在了身后。
“秋蝉,千万别乱动,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哪个城门守卫最松?”
“城北!”
“有多少人?”
“平时也就几十个人,但是现在不知道。”
“从城北出去,要是绕到城南,要多久?”
“最快也要两天。”
“两天?”
“两天都未必能到,因为城北有一条通往曲靖府的大路,这条路是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所以那一带的守卫十分森严,咱们要是往城北走,根本不能走大路,只能翻小路。”
“小路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只是听说有那么一条小路。”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先出城再说,出了城,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然后再想办法!”
“公子,你还是自己走吧,别带着我,你带着我,是个累赘,会拖累你的。”秋蝉劝道。
池中天摇摇头道:“这一次,能烧了粮草毁了炮弹,你功不可没,你不仅仅是帮了我,而且你还帮了朝廷,甚至也帮了城外那数万大军,因为你的帮助,他们会少死很多很多人,你说,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我怎么能不带你出去。”
“公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不能跟您走,您知道我一个废人,连路都走不了,您若是带着我,怎么能放得开手脚。”
“秋蝉,你不用多说了,我一定带你出去,好了,闭上嘴,趴在我后背上,不要出声,我们这就到城北去。”
“公子,我……”
“你若是再多说,我可就要点你的穴了。”池中天笑了笑之后,将秋蝉接着背在身上,急匆匆地就往前赶去。
……
“教主,属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着火!”
此刻,鬼天和灵天都已经吓破了胆。
尤其是鬼天,一只手已经被西索阿瑞给砍了。
“你不知道?我问你,当时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吗?”
“教主,属下当时不在院子里,所以根本没有听到什么。”鬼天一边脸色苍白地忍着剧痛,一边回答西索阿瑞的问题。
“不在院子里?我不是说过吗,你和灵天两人要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今天轮到灵天在外面,而你不在里面,那你去哪里了?”
“属下当时在跟蓉妖吵架。”
“跟蓉妖吵架?”
“蓉妖说是来检查火炮,属下就跟她开了几句玩笑,她就要动手打人,本来属下已经被几个护卫给拽开了,可是她却不依不饶,撒出一把暗器来,伤了不少的人,属下……”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跟蓉妖吵架,所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是!”
“蓉妖为什么要跟你吵架?”
“属下也不清楚。”
“去,把蓉妖给我带来。”
因为火药味实在太浓,所以西索阿瑞就在路边上问话。
“教主,蓉妖不见了。”
“不见了?”
“刚刚她和属下等人是一起被气浪给拍在了地上,但是属下刚刚回去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是不是死了?”
“不会,没有尸首,而且属下等人都没死,她怎么会死?”灵天说道。
西索阿瑞琢磨了一下,突然问道:“这几日连连出事,我总觉的有点不对劲。”
“教主请明示。”
“粮草被烧的时候,蓉妖也在场,今天炮弹被毁了,蓉妖还是在场,你们俩觉的是不是有些奇怪?”
“教主,您的意思属下不太明白,难道说是蓉妖搞的鬼?可是她一个废人,干不成这样的事。”灵天说道。
“去传令,给我四下搜寻,一定要找到她!”
“是,教主!”
灵天赶紧就溜了,因为他害怕再过一会儿,西索阿瑞再砍了他的手,那就麻烦了。
等灵天走了之后,西索阿瑞就对身边的几个护卫说道:“把他押入水牢之中,每天只给一碗馊米饭吃。”
“是!”
“教主,教主饶命啊,教主饶命啊!”
“鬼天,我不杀你,已经给你面子了。”西索阿瑞说完之后,就冷冷地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池中天带着秋蝉,也来到了城北附近。
刚才的爆炸声,城北这边的人虽然也稍微听到了一点,但是他们却没有去太关心。
在城门附近的一片房子的房顶上,池中天正仔细观察。
“城楼上有多少人不知道,但是城门附近应该只有十几个。”
“公子,要不您和我一起先过去,我趁机迷惑他们,然后您伺机下手。”
“不行,要是有个轮椅车还凑合,现在这样子,我背着你过去,傻子都能看出来肯定有什么蹊跷。”池中天说道。
“那怎么办?”
“再去找轮椅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闯了,一会儿我带着你先过去,你先跟他们谁几句话,我趁机动手,那十几个人身手怎么样?”
“全都是一些普通的军士,谈不上什么身手,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杀了他们也不是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我解决他们也就用半盏茶的工夫。”
第两千零一十八回 必须怀疑
“那应该足够了。”秋蝉说道。
“那咱们现在就走。”
说着,池中天背上秋蝉,随后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哎?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好像真是。”
“谁啊这是,大半夜的跑这里来?”
守城门的几个士兵往这边一看,凑巧就看到了正在背着秋蝉奔跑的池中天。
池中天此刻背着秋蝉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附近。
“什么人,站住!”
“是我,蓉妖首领!”秋蝉趴在池中天背上高声喊道。
“蓉妖首领?”
“不对啊,蓉妖首领怎么没坐着轮椅车?”
“好像是一个人背着她来的?”
“不对不对。”
这几个守城的士兵并不傻,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
“蓉妖首领,您怎么没坐着轮椅车来?”
蓉妖此刻从池中天肩膀旁边露出脑袋,对着他们说道:“我想怎么出来,还用得着你们管?”
“蓉妖首领,这个人是?”一个士兵指着池中天问道。
“你少废话!我来问你,刚刚有没有可疑的人在这附近出现?”
“可疑的人?”
被问到的士兵心里很是不屑,心说最可疑的就是你了。
“蓉妖首领,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但这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池中天忽然把秋蝉放在了地上。
“去,给蓉妖首领搬一把椅子来!”池中天喊道。
“这……”
这几个人看池中天是个生面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给我搬把椅子,还要我亲自开口?”蓉妖接着说道。
“首领,咱们这儿也没椅子可以坐,就是有一张破凳子。”
“也行,去吧。”
“你现在去一趟县衙,看看有没有别人在,告诉他们,蓉妖首领身边有个生人。”
“是。”
趁着去给蓉妖搬椅子的工夫,一个士兵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必了。”
池中天突然说了一句,随后快步冲到了前面,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手就扣住了一个士兵的脖子。
“你干什么!”
这时候,池中天眼神一闪,手掌用力一捏,将一个士兵的喉咙捏碎之后,身体就地一转,旋风一般地扫了过去。
不到片刻工夫,城门前的士兵就都死在了池中天的手里。
“公子,城楼上有人下来了。”
下面闹出动静,城楼上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池中天干脆跑到了楼梯上,看准正在往下走的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击杀了一个,随后他就跑到了城楼上面,秋蝉只听得上面一阵响动过后,就寂静了下来。
池中天根本没让这些人有大声呼救的时间。
“公子!”
“都解决了,城门钥匙在哪里?”
“应该在上面。”
“好,我去找找。”
池中天重新跑到了城楼上面,在城楼上的屋子里,墙上挂着好几串钥匙,他干脆全都拿了下来。
试了几次之后,他就把城门上的那柄大铜锁给打开了,接着打开城门,悲起秋蝉就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出四五里之后,池中天才把秋蝉给放了下来。
“秋蝉,咱们跑出来了。”
“公子,我这真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在西索阿瑞身边了。”池中天扶着秋蝉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公子,你是不是现在看不起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您应该知道,西索阿瑞他……他对我……”
池中天听到这里,用手轻轻拍了拍秋蝉的脑门,笑着说道:“身不由己这四个字,你应该听说过,有些事你无法反抗,所以怪不得你。”
“公子,您不觉得我下贱吗?”
“你说哪里去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听到,而且我保证,除了西索阿瑞之外,也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
秋蝉听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公子您知道吗,其实我在这里,吃喝不愁,而且这几年,我也重新获得了西索阿瑞的信任,可是有一点,他永远比不上您。”
“哦?是吗?我倒是想听听。”
“您把我当一个人看待,而他,从来不是。”
“每个人都是人,都应该获得尊重,他不懂得这些,所以他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就像这次,虽然你我二人联手做下了这样的大事,但老天爷也帮了我们的大忙,这就叫天意。”
“嗯,公子,我从离开那天开始,就想着一定帮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回报您,现在,我做到了,我也没有遗憾了。”
“哈哈,以后,你就该享福了,邵津马上就大了,过两年我就让他回来,以后就让他跟着你。”
“不行不行,邵津还小,正是大好年华,跟着我一个废人,岂不是耽误了他。”
“有些事,你还不懂,慢慢你就知道了,好了,咱们不说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这里还不算太远,西索阿瑞肯定很快就会发现。”
“好。”
……
西索阿瑞得知城北发生了大事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所有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秋蝉。
每一次出事,秋蝉都在场,而现在,秋蝉偏偏不见了,城北的守军都被杀死。
这一连串的事,让西索阿瑞怒火中烧。
“教主!蓉妖绝对不是一个人,她一个人没这个本事,现在属下想起来了,她之所以故意找事跟属下动手,怕就是在拖延时间和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她的同党好伺机动手。”
“教主,的确如此,我刚刚已经细细地盘问过衙门里的人还有一些巡查的士兵,他们说这一两天,蓉妖身边的确总跟着一个给她推轮椅车的人,而这个人,之前没有人见过。”
西索阿瑞沉吟片刻后说道:“和她联手的这个人,本事也是不小,居然能把那么一屋子炮弹都给炸了,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本事。”
“教主,会不会是圣教之中出了叛徒?”
“圣教之中,没人会和蓉妖一起闹事,她一个废人,除非是一个本事比她高很多的人。”
第两千零一十九回 攻城试探
“本事比她高的人,算下来也就我们几个了。”
“所以,这个人应该不是咱们的人。”
“可外人的话,他是怎么进来的呢?城门处可都戒严了。”
“灵天,你马上派出一些精明的暗羽卫,让他们出北门去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蛛丝马迹,如果找到,马上带回来,如果不肯回来,可以当场斩杀!”
“是,教主!”
“记住,要快!”
……
第二天一大早,洪大略的帅帐外面,就围了一堆人。
北灵萱,孤傲云,玉冲道长,还有叶落以及秦殇他们,都在。
“诸位,你们这是?”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池中天还没有回来,另外,昨晚的响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也没有告诉我。”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过了,据说城中是起了大火,按照那个动静的话,应该是火炮的炮弹被炸了。”
“应该?洪将军,什么是应该?”北灵萱不悦地逼问道。
“你现在问我,我也无法明确回答你,我只能去试一试。”
“怎么试?”
“我已经组织好了两千个死士,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攻城,我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用火炮,如果他们迟迟不敢用,那就说明他们的火炮出事了。”洪大略说道。
“洪将军,我想问你,要是一个把火炮的炮弹给点着了,那么这个人还跑得了吗?”北灵萱问道。
洪大略一时没琢磨过来她问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所以就答道:“你这不是说笑吗?昨晚那动静,至少几十颗炮弹,几十颗炮弹炸了,你就是神仙隔着几十步之外,也得被气浪给扫死,两年前,我们南路大营的青铜炮的十枚炮弹就被一个士兵不小心给点着了,结果爆炸之后,那个士兵都成了骨头渣了。”
“行了行了,洪大略,我说你这个人真是不会说话。”孤傲云在一旁说道。
再看北灵萱,这时候脸色都已经不对了。
洪大略这时候稍微反应过来了一点,于是赶紧说道:“好了,诸位就别急了,我这就带人去攻城。”
“我们也去!”
“不行,池将军临走的时候说过,他不回来,武林义军不能动。”
“庄主临走的时候也跟我们交待过,说他如果三天之后不回来,就让我们带着人先回冥叶山庄,唉。”叶落担忧地说道。
“好,既然这样,那我以雪鹜宫宫主的身份,带着自己门派的人去,这总没问题了吧?”北灵萱说道。
“不行,到了这里,都是朝廷的军队,没有什么门派也没有什么掌门,军令如山,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池中天有可能有危险你知道吗!”
“有危险难道你就能救他?你进的去那漓江城吗?”
“我……”
“我比你着急,你们就别添乱了!”
说完,洪大略就让人去召集士兵,准备出发了。
“北宫主,您别急了,庄主武功高强,他不会有事的。”
“再高强他也是个人,也是个血肉之躯,昨晚那动静你都听到了,隔着这么远还能听到,你说那得是什么,我……”
“我说北灵萱,你也稍微注意点,人家冥叶山庄的人还在呢,你这么关心池中天,小心人家回去给傲霜雪告状。”孤傲云阴阳怪气地说道。
“孤傲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胡扯!你可真不是个人!”
“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不给自己添心思,你没听刚才那个洪大略说吗?咱们都得老老实实挺好,既然得听话,那我们还急什么,急有用吗?”
“北宫主,孤庄主,你们二位就别争了,盟主他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就别多担心了。”玉冲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洪大略就带着两万大军和两千死士浩浩荡荡地往漓江城而去。
而西索阿瑞也收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城楼上准备了。
到了城外之后,洪大略这一次也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令旗一挥,两千死士就抬着云梯嗷嗷叫着往城池前跑去。
而在他们身后,有一百多个洪大略精心挑选的弓箭手,他们一个个都开始对着上面放箭,虽然准度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密密麻麻地射过去,还是吓到了城楼上的人的。
“教主,今天他们有点不对劲啊,怎么跟疯子一样!”索托站在城楼上担忧地说道。
“不必惊慌,让人准备好。”
“教主,不行啊,他们都学精了,您看他们的云梯,比之前高处很多,咱们的铁丝网没用了。”
“铁丝网没用就用热油!”西索阿瑞怒声说道。
“杀!”
洪大略这边再一次高声大喊,索托赶紧派遣麾下一员将领带着一万人马出城迎战。
看到敌军出城了,洪大略马上指挥着身后的士兵也往前冲。
瞬间,两方又交战在了一起。
洪大略安排了两千多人横着挡在了城门的一侧,用来保护那些正在用云梯往城楼上攀爬的士兵。
仅仅一炷香的工夫之后,索托就觉得有些顶不住了。
朝廷的士兵的战斗力,确实要高于漓江城的这些守军,西索阿瑞用五年的时间可以练出会打架的士兵,但教不出有杀气有胆气的士兵。
杀气和胆气,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绝对不是教出来的。
战场两军对垒,士气尤为重要。
洪大略这一次带来的十万南路大营的士兵,都是南路大营精锐中的精锐,所带的将领,也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
“教主,咱们快顶不住了。”索托匆匆爬上城楼说道。
西索阿瑞一直在观察,虽然正在往城楼上爬的人暂时被挡住了,可是那些人依旧还在往上爬,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
“顶不住也得顶。”西索阿瑞淡淡地说道。
“是!”
洪大略也看出来自己这边占尽了优势,所以就让人拼命往前冲。
同时他也心中窃喜,都到这地步了,对方还没有使用火炮,显然是他们不敢用了。
不敢用,说明他们的火炮出了问题。
既然他们不敢用,那自己就用!
第两千零二十回 强人出手
南路大营这一次也带来了十几尊青铜火炮,虽然威力比不上红衣炮,但也不容小觑。
火炮在各路大营都是宝贝,每一路大营中都有一个专门的火炮营,火炮营的士兵都是一些用炮的高手。
“洪将军,十尊火炮都已经准备好了。”
“胥统领,依你看,你在哪里能用火炮轰到对面的城墙上?”
火炮营的统领叫胥仁午,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矮子,不过用炮却是一流高手。
“将军,咱们的炮威力不大,至少再往前推三十步吧。”
“我们的死士正在攻城,我想用火炮将城楼上的守军给压制住,好让咱们的人上去,你有把握吗?”
“将军,这个够呛,咱们的炮打不了那么高啊。”
“那这一炮过去,能炸毁城墙吗?”
“不可能,璃江城的城墙很厚实,就算对准一个位置打,以咱们这个炮的威力,至少也得十几炮。”
“这样,能打多高给我打多高,我让人都趴在城墙根的地上,不用节省炮弹,给我对准了轰,轰得浓烟滚滚之后,我让人趁机往上攻城!”
胥仁午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惊。
“将军,那他们可有危险啊。”
“有危险也顾不得了,必须速战速决,我感觉他们城里肯定出了大事,这是个好机会,不趁此机会拿下,后患无穷!”
“是!”
胥仁午马上跑回去,指挥着所有的火炮营士兵将火炮往前推。
而洪大略也组织了一些士兵排成一排,横着往前冲,形成一道人墙给火炮营的人推开一条路。
“教主,您看他们似乎也有火炮?”
索托已经是第三次攀上城楼了。
西索阿瑞往远处望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他们那火炮也叫火炮?”
“教主,用红衣炮吧!”
“还有多少炮弹?”
“还有十二发炮弹。”
“就还十二发了,唉……”
“教主,您别犹豫了,先打退他们在说,咱们再想办法啊!”
西索阿瑞知道这最后十二发炮弹是他的救命稻草,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可眼下这个状况,算不算是万不得已呢?
“再等等,让人顶住,他们的火炮威力不大,而且打不远,你没看他们正在推着火炮往前走吗?说明他们要找个合适的距离,你派人去给我拦住,快!”
“是!”
索托飞快地跑下城楼之后,就组织了数百人,亲自带着冲出城去。
而这时候,西索阿瑞也下令让人推着火炮,来到了城门外面,同时,也让弓箭手在城楼上待命。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云梯虽然还靠在城墙上,但是却没人往上爬了。
顺着上面往下一看,发现那些士兵都躲在了城墙根下,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弄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但是西索阿瑞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很谨慎,他让弓箭手都提高警惕,随时注意下面的动向。
两军交战还在焦灼,朝廷的大军虽然占了优势,但一时也难以取胜。
胥仁午已经指挥着火炮营的人将火炮往前推了十几步,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前面的人墙开始乱了起来。
他赶紧往前跑了几步,这才发现有一小股敌军正在和人墙对冲起来。
这一股敌军都很拼命,手中拿的也都是短刀,甚至胥仁午正好还看到一个敌军的士兵正和一个自己这边的士兵抱在一起,刀都捅进肚子里去了,还不肯放手。
不用说,这些人肯定是来阻拦自己的。
就在胥仁午准备亲自上阵的时候,一个人骑着马挡在了他的面前。
胥仁午抬头一看,只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武林义军的人,但是却想不起来叫什么。
“你这是要冲上去?”那个人问到。
胥仁午点点头道:“是啊,上去帮忙!”
“你个蠢货,看不出来他们的目的是你们的火炮吗?”
“你怎么骂人!”胥仁午大怒道。
“骂你都是抬举你,带着你的人看好自己的火炮。”
说完,这个人一拽缰绳,调转马头,而后两腿一甩,从马背上就轻飘飘地滑了下来。
落地之后,这个人左右看了一眼,突然伸手拽过一个士兵。
“把你的刀借我用用。”
“你!”
没等那个士兵拒绝,这个人就把他给推到了一旁,顺手把刀给夺了过来。
夺过刀之后,他反手一甩,就冲进了那一小股敌军之中。
只见他冲进去之后,犹如无人之境,刀锋过处,必有血箭喷出。
索托带着这些人正要靠近对方的火炮伺机搞毁它,但是却发现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袍的人居然像是疯子一样不停地杀戮着自己手下的人。
“将军,那个人好厉害!”
几个士兵围在索托身边,语气都开始发抖了。
“不要急!”
这时候,那个黄衣人已经杀了几十个人了,有了他的加入,朝廷那边的人趁机压上,索托带的这点人就已经快要溃逃了。
“还不走?”
黄衣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沾了不少鲜血的刀往前一甩,一串血珠子就甩到了前面。
索托此刻就站在前面,他其实已经向跑了,可是他知道西索阿瑞肯定在城楼上看着自己,万一跑回去的话,肯定会被西索阿瑞责骂。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看到索托居然敢冲过来,黄衣人简直要笑了。
“不自量力!”
就在黄衣人将刀竖起来的时候,突然间一支冷箭朝着黄衣人射了过来。
黄衣人赶紧一躲,等到站稳之后才发现,西索阿瑞居然来了。
“孤傲云,你什么时候也当狗了?”
黄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孤傲云。
“哈哈,西索阿瑞,不用拐弯骂我,我这个人你应该很清楚,谁能给我的多,我就会帮谁,现在你是一条丧家之犬,有没有明天还不好说,你说我现在帮谁?”
“哈哈哈,孤傲云,你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人渣。”
“既然你也来了,那就别走了,咱俩较量较量如何?我要是把你杀了,也就简单了!”
第两千零二十一回 心中明了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西索阿瑞冷冷地说道。
“能不能做到,要试试才知道。”
“我没工夫陪你玩,池中天呢?我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他?”
“池中天?池中天在哪你应该很清楚啊。”孤傲云坏笑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西索阿瑞的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紧,不知道是为什么。
“西索阿瑞,你也别在这里装糊涂了,这几天你这城里没少出事吧?”
“孤傲云!你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哈,看起来,池中天这小子,到现在还是安然无恙呢,西索阿瑞你也真是个废物,人家都摸到你床头去拔你的头发了,你还不知道疼呢。”
西索阿瑞听了这几句话,心里的某一个结仿佛忽然被打开了。
似乎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
“撤!”
他对着身边的索托大喊一声,而后就开始飞快地朝后面跑去。
“别走!”
孤傲云想往前追几步,但是西索阿瑞既然出来,他身边一定不会少了扶羽圣教的高手,虽然这些高手打不过孤傲云,可阻拦他一时还是没问题的。
“你刚才在干什么!”
胥仁午此刻也来到了他身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你管不着。”
“刚才你在和他说什么?”洪大略也骑着马过来了。
“没说什么,别喊了,要不是我,你们没这么容易把火炮推到这里来。”
孤傲云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洪大略。
“对对,赶紧的,快点用火炮,快!”
“是!快,赶紧推过去,对准城墙,能打多高打多高,谁打的高有重赏!”
胥仁午一声令下,火炮营的士兵都推着火炮往前走,来到差不多的位置之后,就开始摆放火炮,准备瞄准了。
西索阿瑞心里记挂着池中天的事,所以也顾不得别的,退回城中之后,就叫嚷着让人把城门关上。
洪大略并没有让人趁机攻城,因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对方诱敌深入呢。
不一会儿,火炮营的士兵就摆放好了火炮。
“准备!放!”
胥仁午令旗一甩,十几尊青铜火炮就齐齐开炮,炮弹瞬间炸在城墙上,轰隆声响成一片。
虽然这一炮没有把城墙炸毁,但是却把西索阿瑞震得心头一紧,脚步都乱了。
“关上城门!让弓箭手放箭,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教主放心,属下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进来!”
索托刚刚捡回一条命,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性命都押上了。
“好!”
西索阿瑞马上登上了城楼,同时对身边的一个人说道:“你马上去,召集圣教所有的高手,到城门前来,准备应战!”
“是!”
扶羽圣教在漓江城中除了鬼天和灵天之外,尚且还有十七八个武功不错的高手以及数百个暗羽卫,这部分人西索阿瑞轻易不舍得用,但是现在他不能再吝啬了。
十来尊青铜炮连续几发炮弹之后,城墙处已经是浓烟滚滚了,那些准备攻城的死士正一个个抱着后脑勺死死地趴在地上,有几个运气不好的人被炮弹碎裂的碎片砸在了脑袋上,当场死亡。
“冲!”
一声令下,所有的死士顾不得那快要呛死人的火药味,也顾不得那熏得两眼流泪的烟雾,爬起来之后,双手抓住云梯就开始往上爬。
“胥仁午!”
“末将在!”
“马上把炮移到西边去,对准那边的城墙给我使劲炸,我要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去办!”
“众将听令,让弓箭手在下面放箭,但不要乱放,节约箭枝,压制城墙上的敌人!”
不得不说,洪大略的确是个帅才,指挥得当,优势已经越来越大。
半个时辰之后,往城楼上爬的死士已经死伤了数百个,但是没有人停下来,一个死了,另一个继续往上爬,一丝一毫都不曾耽搁。
而这时候,西索阿瑞身边也站了十七八个扶羽圣教的高手。
“今天可能要坏大事,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烧我们粮草,炸我们火炮炮弹的,不是别人,就是池中天这个兔崽子!”
鬼天吃了一惊,赶紧问道:“教主,这不可能啊!池中天怎么能进城?”
“鬼知道他是怎么进的城,但是他这几天都没有出现过,刚刚我问孤傲云,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说池中天混进城里来了,蓉妖这个贱人,肯定是和池中天暗中勾结,现在俩人一起跑了!”
“怪不得呢,原来是池中天来了!”鬼天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下漓江城可能保不住了,粮草已经短缺,炮弹也快没了,而且曲靖府现在也是危在旦夕。”
“教主,拖上几天,属下想办法去曲靖府运一些炮弹和粮草回来!”灵天说道。
“拖几天?别说几天了,能不能熬过今天都是个问题,你没看他们都跟疯了一样吗?”
“教主,眼下属下有个计策,虽然有些歹毒,但也是没办法了。”鬼天说道。
“说!”
“教主,不如我们把城里的老百姓们给找出来,让他们拿着刀枪棍棒上阵杀敌,华夏朝廷不是要收复失地吗?那他们一定不会滥杀老百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着他们混乱的时候,想办法打退他们!”
如果是往常,鬼天说出这样的话来,西索阿瑞说不定都会杀了他。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鬼天的办法,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这个办法可行,你去办,多找一些老幼妇孺!”
“教主放心,属下马上去办!”
鬼天随后就带着上百人去办这件事了,也就一个时辰,城门前就聚集了一大堆老百姓,少说也有上千个。
西索阿瑞让人从兵器库中弄来一些兵器,也有一些木棒,甚至还有菜刀。
“你们都听好了,我们誓要共存亡!现在华夏朝廷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不能退缩,一会儿杀出城去,把他们都给我赶跑!”鬼天大声喊道。
他喊完之后,老百姓们都是面面相觑。
第两千零二十二回 攻克城池
他们之中,妇孺最多,让他们缝缝补补洗衣做饭那自然没问题,可要让他们拿着刀枪棍棒上去打架,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怎么,不想去?”
“官爷,我们都是些妇道人家,您让我们去打架,我们不会啊。”一个女人说道。
“不会也得去,谁不去,我现在就杀了谁!”
说着,鬼天就把手中的刀举了起来,顺手拽过一个女人。
“官爷别杀我,别杀我!”这个女人被鬼天拽过来之后,吓得浑身发抖,差点没瘫软在地上。
“想活命,就乖乖听话,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客气!”
“快,每个人都拿起兵器,出去给我杀敌!”
鬼天一声吆喝,这些老百姓就被迫拿起兵器,往城门外走去。
他们出去,绝对不是冲出去,也不是跑出去,而是走出去。
洪大略正在等待时机,发起最后冲锋,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有一些穿得五花八门的人,正往城外走来。
这些人,看样子似乎都是一些老百姓,其中居然还有一些白头发的。
而他们的手中,竟然还拿着兵器。
这是怎么回事?
洪大略一下子晕了。
“大帅,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鬼天在后面发现这些人虽然出了城,但是走得太慢,也是就叫过一队士兵,让他们拿着兵器在后面,谁走得慢,就杀了谁。
起初,那些老百姓还没发现什么,后来就听到身后会传来惨叫声,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些走得慢的都被人给杀了。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些老百姓一个个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前冲去。
他们这么一冲,朝廷的士兵就不知所措了。
面对敌人,他们都是铁血战士,但面对这些老百姓,他们却动不了杀心。
“你们是什么人,赶快回去,快点!”
朝廷的士兵拿着兵器一步步往后退,虽然这些人不至于冲散他们,但是却让他们分心不少。
但是没有用。
鬼天找来的这些人,除了是一些妇孺老人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家人都还在城里。
要是孤身一人,说不定就趁机跑了。
可是他们不敢跑。
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家人到时候是会遭殃的。
因此,他们没办法,只能往前冲。
“大帅,这些老百姓就跟疯了一样,怎么办!”
洪大略脑筋微微一转,马上就明白了。
“不用慌,这是他们用的缓兵之计,用老百姓当挡箭牌,简直是畜生,传我将令,放过这些老百姓,从他们身边绕过去,直接攻城!”
“是!”
将令一下,所有的士兵都开始自觉地朝两边散开,故意让出一条路。
而后,洪大略就让人全力往城门处涌去。
“快,顶上去,顶上去!”
“来人!马上回去传令,调集剩余所有士兵和武林义军的人都来,武林义军的人谁愿意来谁就来!”
洪大略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抓住这个机会,璃江城就能一举拿下。
当北灵萱他们听到将令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带着各自门下的弟子就急匆匆地往璃江城赶去。
西索阿瑞看到那些朝廷的士兵采用绕边的方式躲过那些老百姓之后,心里就凉了。
“来人,将城门关上!”
“可是城外还有不少百姓和士兵啊!”
“关城门!”
“是!”
城门虽然被关上了,可是那些老百姓和那些士兵,就永远回不去了。
“教主,成么怎么关了?”鬼天急匆匆地跑上来问道。
“废话,不关城门难道被他们破城吗?这个池中天,我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当年我就该一刀杀了他!”
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教主,现在我们怎么办!”
“马上召集所有士兵,准备撤出璃江城。”
“什么!”
西索阿瑞这话一说,不仅鬼天愣了,一旁的索托和其余的扶羽圣教高手,也都愣了。
“我们不能被这一座城给拖住,放他们进来,我们有的是机会,在南疆这一带,他们终究不如我们!”
说完,西索阿瑞就马上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朝廷剩余的大军和武林义军都来了,两千个死士正在不停地往城墙上攀爬,西索阿瑞在城楼上的时候还能指挥阻拦,现在他不在了,马上就有人攀上了城楼。
又过了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除了死了的之外,璃江城的士兵被俘虏了几百个,当然,还有那些老百姓。
对待那些士兵,洪大略没有客气,让人直接绑起来带回去了,但是对那些老百姓,洪大略还是很客气的。
“将军,我们不能走啊,我丈夫和我公婆还有孩子都还在城里啊!”
“将军我也不能走啊,我那老婆子还在家等我呢!”
“将军!求求您了,放我们回去吧!”
洪大略面前此刻跪着一大群老百姓。
但洪大略却被他们弄得是啼笑皆非。
“乡亲们!你们这话从何说起啊,不是我要抓你们,是你们自己跑出来的,现在你们回头看看,城门都关上了,朝廷的士兵正在攻城,我怎么让你们回去?”
“将军!我们都是些老百姓,不懂别的,就懂得过日子,你们打仗是打仗,可我们也得活命啊,求求您了!”
“是啊,求求您了!”
一时间,这些老百姓都开始哭喊着哀求起来。
与此同时,战局也逐渐明朗,有了武林义军的帮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攀上了城楼,此时,西索阿瑞已经带着剩余的士兵和扶羽圣教的人,匆匆忙忙从城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火炮和剩余所有的粮草。
刚刚鬼天还劝西索阿瑞,让他把最后这点炮弹都用了。
可是西索阿瑞说,就这点东西,只能吓唬他们,但影响不了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留着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从城西离开的时候,西索阿瑞心情很复杂,说不出来的滋味,频频回头,甚至都有一种要流泪的感觉了。
第两千零二十三回 愕然难解
固守这么多年的璃江城,竟然就这样拱手让了回去。
朝廷不守诺言,朝三暮四,但如果没有池中天,现在朝廷的人也未必能占优势。
“教主,咱们先走吧。”
“你们带着人先撤回到车里城,我过几天就回去!”
“教主,还是一起回去吧,咱们回去之后,您还得布置指挥呢。”
“没什么可指挥的,从这里到车里城,最近最好走的一条路要经过一片山谷,叫鱼头谷,你走的时候,留下几百人埋伏在山谷两边就可以了,华夏朝廷的人,恐怕这段日子还不会过去。”
“教主,那您去哪儿?”
“我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池中天和蓉妖这两个贱人!”
说完,西索阿瑞就调转马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驰骋而去。
“禀报大帅!璃江城已经攻克,请大帅进城!”
“好!”
欢呼声瞬间响成一片,洪大略也很高兴,这么多天,总算是把这南疆乱贼最坚固也是最富饶的城池给攻克了。
北灵萱他们此刻已经进了城,一进城的第一件事,他们就是到处去打听池中天的消息。
而洪大略进了城之后,没一会儿,就开始担忧了起来,那股子高兴劲全没了。
本来他想着攻进璃江城之后,能多少补充一些粮草,可是没想到,敌人连一粒米都没给他们留下。
而且坏消息是一个接一个。
最先一个坏消息,是那些被迫赶出城的老百姓们的家人,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随后一个坏消息,就是有不少老百姓已经在闹事了,而且闹事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责骂朝廷的士兵太残忍,不拿百姓的性命当回事。
最后传来的一个坏消息,更让洪大略心痛。
那些死了家人的老百姓,此刻就抬着自己家人的尸首,齐刷刷地来到了城门前,堵住了城门,席地而坐。
已经进城了的士兵倒是没什么,可那些还在后面的人,自然就被堵在了城门前,因为看着一大片尸首和一大堆妇孺,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洪大略没办法,只能亲自前去安抚,可是安抚老百姓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要么给银子,要么给粮食。
银子洪大略没有,有也不能给。
粮食倒是有,可更不能给,因为那都是军粮。
璃江城里什么都没有,西索阿瑞留给了洪大略一座近似于空城的东西还有一堆怨言漫天的老百姓。
“大家别急,别急,朝廷会想办法的!”
“我们过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来!几年前你们就在这里打仗打仗,好不容易打完了,没过几年安稳日子,你们又要来,朝廷要面子,要夺回城池,可苦的是我们老百姓!”
一个老者站起来说了这么一番话。
“你们要打仗,想过我们吗?你们现在倒是痛快了,可是我们呢!我们的家人都死了,都是因为你们!”
洪大略想着,自己是朝廷前来收复失地的将领,当他带着士兵踏进当年朝廷自己的土地时,一定会受到当年那些老百姓们的夹道相迎。
可是事实证明,他错了。
非但没有欢呼声和赞美声,反而还引来了责骂声。
似乎那些南疆的乱贼才是好人,而自己反倒成了大恶人。
洪大略是个将领,他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虽然当了南路大营的大将军之后,脾气有所收敛,平日里也更加注重用谋略和道理去服众,可骨子里,他还是个粗人。
一个粗人忍耐,绝对不是他真想忍耐,而是一种被迫无奈。
当这种被迫无奈的忍耐到了极限的时候,就是他爆发的时候了。
比如,现在。
“都给老子住嘴!”
洪大略看着面前这些指责自己的老百姓,顿时怒上心头。
“璃江城是朝廷的!当年被乱贼窃取,你们这些人非但没有奋起反抗,反而还当了朝廷的叛徒,如今本将军费劲千辛万苦收回城池,你们居然在这里百般辱骂,来人!将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谁敢多嘴,全部处死!”
“是!”
洪大略一发火,他手下的士兵也早都忍不住了。
“干什么!你们不能抓人,不能抓人!”
“大将军,请您三思。”
就在这时候,洪大略忽然听到一个人在他身边说话。
扭头一看,是一个身穿道袍,手里拿着一柄剑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身后还跟着一群道士。
洪大略认识这个人,知道他是一个武林高手,但是却叫不出名字。
对这些武林义军的人,洪大略还是要客气的,谁的面子不给,池中天的面子也得给。
“这位道长有何高见?”
“南疆之地,偏远之极,这里的老百姓,贫道看得出来,他们其实都很淳朴,心中所想,不过是一日有三餐饱饭吃,夜里能有一个不被风吹雨打的居处安睡,至多再养上鸡鸭牛羊,他们对于国家二字,只明白家而不明白国,对他们来说,皇帝也好,朝廷也罢,都不如一顿饱饭来得实际。”
“道长的意思是?”
“他们如此激动,情有可原,还望将军看在都是同族之人的份上,就不要计较了吧,帮他们早点安顿好家,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有怨言了。”
“唉,道长是出家人,心地善良,说的话也有道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朝廷的士兵死伤那么多,为的不就是收复失地吗,可他们居然……唉!”
“洪大略!”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喊了洪大略一句。
洪大略很少听到有人敢用这种口气直呼他的名字,扭头一看,竟然是北灵萱气冲冲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洪大略!池中天呢?你现在进了漓江城,为什么不去找池中天?”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你看这里乱成一锅粥,我实在是忘了,真是对不住!”
“你别跟我说对不住,我不听这个,你就告诉我,怎么找他!”
“我马上派人到全城去寻找池将军的下落,你放心,我一定找到他!”
北灵萱刚刚打听了大半天,也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第两千零二十四回 圣湖圣水
此刻,她心里都已经急得不行了。
“北宫主,盟主一定不会有事的,城中没有他的消息,说明他一定已经跑出去了。”
“道长,你就别糊弄我了,他怎么跑出去啊!”北灵萱就差跺脚了。
“唉,这你着急也没用啊……”
“我不管!洪大略,你马上去派人找!”
“好,我这就去!”
洪大略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性子很邪的人,眼下正是乱成一团的时候,再招惹她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
“公子,咱们歇歇吧。”
“我怎么有点晕头转向了,这是到哪里了?”
池中天此刻带着秋蝉已经走到了一片山谷之中,但是让池中天觉得不对劲的是似乎已经迷路了。
“公子,这地方我也没来过,咱们可能走得太急了,没有好好辨认方向。”
“我刚才看了下方向,应该没错,可怎么越走越觉得不对呢。”池中天担忧地说道。
“公子,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
“再往前走?”
“是啊,反正都到这里了。”
“好吧,我是怕累着你。”池中天说话的时候,正好一阵山风吹过,秋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了是吧,来,披上衣服。”
“公子,我不冷,你可别着凉。”
“我没事,放心吧。”
池中天将身上的外衣解了下来,给秋蝉披在了身上,随后就背起她继续往前走。
可是走着走着,池中天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肚子饿了。
从离开漓江城到现在,一口东西没有吃过,一口水也没有喝过。
自己尚且还能勉强支撑,但是秋蝉肯定要顶不住了,因为现在秋蝉的脸色都很苍白了。
“秋蝉,你坚持一下,前面咱们应该能找到一些吃的喝的。”
“公子,我没事,我不饿!”
“别说话了,来,咱们走!”
将秋蝉背在身上之后,池中天就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
又走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走出了这片山谷。
当他走出这片山谷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
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片湖泊。
这片湖泊看上去很大,至少一眼看不到头。
他赶紧背着秋蝉来到了湖边,将秋蝉放在地上之后,就冲过去用手舀起湖水来使劲喝了几口。
可能是太渴了,所以当他喝了好几口之后才猛然发觉,这湖水似乎很苦。
紧接着,他突然开始狂呕起来。
因为不是似乎很苦。
而是非常苦。
比药汤要苦上几十倍。
“公子,你怎么了!”秋蝉惊慌地问道。
池中天一边摆手一边说道:“没事没事,这水太苦了,简直苦死了!”
“苦?哎呀!那会不会有毒啊!”秋蝉惊叫道。
“不好!”
池中天赶紧盘膝坐下,随后就开始运转周身内力。
几遍内力运转之后,他才放心下来。
没有中毒。
“真是奇怪,这湖水看上去清澈无比,怎么会如此苦呢?”池中天疑惑地说道。
“是啊,哎,公子你看,那边还有几只小船!”
池中天扭头一看,果然有几只小船就停靠在湖边上。
“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怎么还会有船?”
“公子,难道说这附近有人住?”
“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些了,这水虽然没法喝,但总是没毒,用来洗洗吧,这手和脸都脏死了,我先洗,一会儿我给你擦擦脸。”
说完,池中天就挽起袖子,开始在湖边洗手。
“大胆狂徒,竟敢玷污圣湖圣水!”
突然间,一个声音从附近传了出来。
池中天大吃一惊,赶紧站起来跑到了秋蝉的身边。
一阵威风吹过,十几个身穿绿色长袍的人就从天而降,落在了池中天和秋蝉面前的不远处。
池中天赶紧挡在了秋蝉面前,仔细一看,这十几个人竟然都是女人。
“狂徒!刚刚偷喝了圣湖圣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玷污圣水,真是活腻了!”一个绿衣女子缓缓走出,用手指着池中天喝骂了一句。
“几位姑娘,恕罪,在下并非故意,只是走的迷路,加之口渴难忍,这才喝了几口水,连日赶路,身上也很脏了,想用水洗洗,请诸位姑娘恕罪!”池中天客气地说道。
“玷污圣水者,需自断三根手指方能离开,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帮你?”绿衣女子说道。
“你们也太放肆了!我们又不是故意的!”秋蝉忍不住说道。
“秋蝉。”池中天用手拍了拍秋蝉的肩膀,然后接着说道:“几位姑娘,在下给你们赔罪了,只是我想问问,去漓江城,应该怎么走?”
“先断了自己的手指,再来问话。”
“无意中喝了几口水,洗了洗手,就要断三根手指,你们是不是也太狠毒了?”
“事不过三,断你三根手指是让你以后长记性,废话少说,再不砍断自己的手指,我可要亲自动手了。”
“哈哈哈,姑娘真会说笑,我手中没有刀剑,如何能断了自己的手指呢?”池中天笑着说道。
“公子!”秋蝉一听这话,脑子里一时糊涂,还以为池中天真要断了手指呢。
“嗯,这倒也是,喏,这个给你。”绿衣女子马上从袖口里摸出一柄短剑,扔到了池中天的面前。
池中天笑着将短剑捡起来,随后就说道:“几位姑娘,以后不要咄咄逼人,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们这所谓的圣水,也的确太难喝了。”
“你竟敢污蔑圣水,不用断指了,拿命来!”
话音一落,绿衣女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柳叶刀,身形一展,就朝着池中天飞了过去。
到了临近之时,池中天突然伸出手掌,掌心中赫然出现一团内力所凝聚成的护体罡气,将绿衣女子的刀尖硬生生的顶住了。
绿衣女子的脸色忽然大变,随后手掌向后一撤,右腿随即往前一甩。
池中天微微一笑,将掌心中的吸力撤掉,手掌顺势划了个圈,将刀尖对准那个绿衣女子弹了出去。
绿衣女子赶紧向后几个筋斗,落地之后,用手一挥道:“姐妹们,这个人似乎有两下子,大家一起上!”
第两千零二十五回 奇而险胜
十几个绿衣女子马上就对着池中天一起冲了过来。
“公子小心啊!”
“不值一提。”池中天淡淡一笑,脚下一踩,整个人忽然就没入了一群绿衣女子之中。
只见他掌法如游龙,一团掌影让那些绿衣女子根本无法近身。
片刻之后,池中天就用一双肉掌击飞了几个绿衣女子。
“在这荒凉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你们这么一群身手还不错的女人,奇怪,真是奇怪。”池中天的手中,拿着四五柄刀,都是他刚刚夺过来的。
而他自己,身上一点都没被碰到。
“马上让景师姐来,就说遇到了一个高手,打伤了咱们好几个人!”
“是!”
很快,一个绿衣女子就匆匆跑到了湖边,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长长的东西,放在嘴里就吹了起来。
别看东西不大,但是动静不小,而且很刺耳,池中天听到声音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公子,她们搬救兵了!”秋蝉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妨,让她们搬去吧,我倒要看看她们有什么能耐。”
“狂徒!有胆量你就别走!”
池中天哈哈一笑道:“放心,我不走,我还等着找你们要点吃的喝的呢。”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之后,湖面上就出现了一艘小船,正朝着这里驶来。
“看,景师姐来了!”
不多时,那艘小船就到了湖边,池中天定睛一看,小船上赫然站着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女子,手里提着一柄剑,长发从两颊垂到肩膀下面。
“参见景师姐!”
看得出来,这些绿衣女子对这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景师姐,似乎很是尊敬。
“出什么事了?”
这个景师姐距离远了看还看不清什么,但是走近之后池中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个女人的脸实在过于妖艳了。
就算是不打扮,没有浓妆,看上去也是妖艳无比。
“景师姐,这个狂徒玷污了圣水,我等前来责罚的时候,此人出手击伤了数位师姐妹!”
“哦?”
景师姐似乎来了兴趣,缓缓踱步到池中天面前,笑着问道:“公子玷污了圣水,为何不自断手指?”
“姑娘,你们这里的规矩似乎有些霸道了,这湖水这么大,难道都是你们家的?”
“那是当然。”
“唉,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选择了,正好我是又饿又渴,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不敢,我们山野偏僻之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在下池中天。”
“池中天?”
“正是。”
“不认识。”景师姐摇了摇头。
“不认识没关系,今天你就会认识的。”
“我这些师妹武功都不错,她们联手竟然伤不了你,有这等武功,想必你在中原武林也是有点名头的,我很好奇你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姑娘你这话看似是在夸我,其实是在夸你们自己。”
“狂徒,果然是狂徒,不管怎么说,玷污了圣水,饶你不得,今天你遇到我,算你倒霉了,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的,留下来再说吧,顺便告诉你一句,我叫景溪桥!”
景师姐将手中的剑横在面前,手指一动,剑鞘就飞了出去。
随后,她将剑锋一转,点点寒光就朝着池中天扑了过来。
池中天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惊,赶紧将手掌中的几柄刀同时甩了出去,只留下了一柄。
一阵叮叮当当过后,池中天甩出去的刀都被击飞到了一旁。
这并不算什么。
可怕的是,这些刀柄没有挡住景溪桥,甚至连她的方向都未曾改变。
眨眼间,景溪桥就到了池中天的面前,剑锋一变,顺着池中天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池中天低头一躲过,脚下一扭,身体往前撞了一步,用肩膀直接顶在了景溪桥的手臂上。
但景溪桥对此好像早有准备,手腕轻轻一抬,闪过池中天的肩膀后,右掌就对着池中天的胸前拍了过去。
池中天慌忙一躲,景溪桥的手掌堪堪贴着他的衣服擦了过去,若是再慢片刻,怕就是没命了。
惊出一身冷汗的池中天用力打出一拳,拳头上还夹杂着内力。
景溪桥用手刚刚挡住,就觉得有些不对。
“你这个狂徒,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说完之后,景溪桥站在原地,手臂一抖,一股内力从她手臂冲发出,逼住了池中天。
池中天感觉到景溪桥的内力很是奇特,软绵绵,很无力,可是却让自己的力气有一种石沉大海的感觉。
看样子,对付这个女人,不用点绝招是不行了。
打定主意之后,池中天突然撤回拳头,然后从体内逼出两股内力,汇聚于丹田之中,同时施展开寒叶掌法,几道残影闪过,人也不见了。
景溪桥眼神一闪,手臂旋风一般转了几圈,手中的剑直挺挺地对准池中天的残影扎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候,池中天已经来到了景溪桥的面前,手掌一合,将剑紧紧地夹住。
“找死!”景溪桥大怒,手掌暗暗用力,但却奈何不得半分。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池中天猛一跺脚,双手一张,景溪桥猝不及防,身体惯性往前扑了一小步,就这一小步,足够了。
等到景溪桥停住的时候,池中天的手掌已经在她额头面前不足板寸的地方了。
再看下面,池中天的手掌握住了景溪桥的剑,但是却没有丝毫的血流下来。
“姑娘的武功的确不凡,在下若不是用了一些独门绝技,怕是伤你不得。”
“狂徒,你的内力虽然醇厚,但远远没到这个地步,你竟然能用掌力夹住我的剑,简直无法想象。”
“山外有山,这话一点不错,想必姑娘若是早有准备的话,我还不至于赢得这么快。”
“景师姐!”
一群绿衣女子眼看景溪桥被制住了,都纷纷跑了过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
说完之后,池中天就松开了握着她剑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掌也撤了回来。
“敢在云滇湖撒野的,你是第一个。”景溪桥悠悠地说道。
第两千零二十六回 似乎听过
池中天不为所动地说道:“首先我不知道什么云滇湖,其次,我也不是来撒野的,不知者不罪,不懂吗?”
“好,我技不如人,你走吧。”景溪桥说道。
“笑话,你要打就打,要让我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想怎样?”
“我和我的朋友现在很饿,也很渴,请你给我们拿一点吃的喝的。”
“你看这里有吃的喝的吗?”景溪桥反问道。
“你们平时吃什么,喝什么?”
“我们平时吃喝都在这云滇湖深处,如果你要是敢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弄点吃的喝的。”
“有什么不敢去的?”池中天笑着说道。
景溪桥本来就是吓唬他一下,没想到池中天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你要是真敢去,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好,我正饿的不行,只要有口吃的,什么都可以,走吧。”
“景师姐!师父说过,外人不能进去的。”
这时候,景溪桥拽着这个绿衣女子走到一旁,低声说道:“无妨,一会儿我们就把他扔到玄关码头那里,你看他身边那个女的,应该是个瘸子,他带着那女的一定走不快,我们只要甩掉他,他自己是走不出码头的。”
“好主意!”
池中天看着她们在嘀咕,知道肯定没说什么好事,但是他却丝毫也不在意。
现在池中天已经不止是想吃点东西喝点水那么简单了,他很想去看看这一群人到底是什么人,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这样一群人存在,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公子,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万一他们使坏怎么办?”秋蝉小声说道。
“没事,你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
“可是公子,万一他们在湖中央使坏的话,我怕我会拖累公子您。”
“秋蝉,你不要有太多顾虑,跟紧我就好,我倒是要去看看她们有什么门道。”
“走不走?”景溪桥忽然走过来问了一句。
“当然。”
“好,你们两个,坐那艘船。”
“不。”
“什么意思?”
“你要跟我们在一起。”
“我?”
“对,就是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怕走丢了。”
“你跟着我们的船就好。”
“我想你还没有弄清楚,那地方不是我要去的,是要邀请我去的,也就是说我是客人,既然是客人,你做主人的,应该照顾好我们才是。”
景溪桥此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似乎很不情愿。
看到她这个脸色,池中天已经肯定,她们一定是在密谋什么坏事。
虽然表面上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心里一定得仔细一点,因为还有秋蝉呢,她行动不便,出点事她连跑都跑不了。
“别跟我废话了,走吧!”
说着,池中天用手拽住了景溪桥的胳膊,然后搀扶起秋蝉,就朝着湖边停靠的小船上走去。
“放开景师姐!”
几个绿衣女子慌忙走了过来。
“滚开!”池中天突然一扬手,一道气劲喷出,直接将那几个绿衣女子给扫到了一旁。
“诸位师妹不必惊慌,你们先回去吧,给我留一艘船就可以了。”
“景师姐!”
“不必多说了。”
这些绿衣女子有一些继续留在了这里,剩下的,就坐着小船离开了岸边。
很快,池中天他们也上了船。
到了船上之后,池中天先扶着秋蝉坐好,随后就来到了景溪桥的身边。
“你不要耍花招,不然的话,你活不了。”池中天淡淡地说道。
“你用不着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步都不会离开你。”
“哼。”景溪桥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谁来划船?”
“公子,我来!”秋蝉在后面说道。
“你能行吗?”
“没问题!”
秋蝉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然后抄起船桨就开始划船。
腿受伤,但手上的力气一点不小,没一会儿池中天就放心了。
坐在船头,池中天一时觉得无聊,就顺口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有一群武功高强的女子。”
景溪桥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里是云滇湖,你没听说过吗?”
“没有,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对了,刚刚我听她们叫你师姐,那你的师父是谁?”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想知道的话,一会儿到了之后自己去问!”
“一个女人,脾气这么不好,很不应该。”
“关你何事?”
见景溪桥根本就不想说什么,池中天也就懒得问了。
没一会儿,池中天就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岛。
小岛前面,有一座石牌坊,石牌坊后面还有很多矗立的石头,凌乱无比。
几十个绿衣女子已经站在石牌坊前等候了。
船靠岸之后,景溪桥就对着那些绿衣女子摇了摇头,好像是在表达什么。
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一会儿,池中天发现身边这些矗立的石头好像是摆的什么阵法,乱七八糟的,被这些人带着七拐八绕的,已经快晕了。
好在很快池中天就停了下来。
这时候的面前,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一座木头做的牌坊立在面前,上面刻了三个大字,红云坞。
“实在对不住,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这里是不能让外人进去的,我让人给你拿点吃的喝的,你就回去吧。”景溪桥说道。
“哈哈,真是笑话,你带着我坐了大半天的船,就为了让我来看这些?”
“实话告诉你,我本来想把你甩开的,但是你实在很警觉,话不多说,来人,去给他拿点食物和清水来。”
“公子,我好像觉得有点不对!”秋蝉忽然在后面说道。
“怎么了?”
“云滇湖,红云坞,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哦?是吗?”池中天赶紧问道。
秋蝉这时候拍了拍脑袋,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对,我一定听过,而且还不止一次,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秋蝉闭上眼,表情很是痛苦。
“算了算了,兴许是听错了呢,没事,别琢磨了。”
第两千零二十七回 巧入妙地
池中天这时候开始打量了起来,不得不说,这里实在是个世外桃源,身后是刚才那片湖,碧波闪闪,而这座小岛上,到处都是绿树鲜花,鸟叫声也是络绎不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想象不到这里有这么一个地方。
“唉,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自忖见过世面,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我见过的太少了。”
这时候,绿衣女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景溪桥留在了这里。
“外人能来到这里的,你应该是第三个。”
“哦?第一个和第二个是谁?”
“第一个是个大魔头,他是来送死的,所以他死了。”
“大魔头?被你杀了?”
“我可没那本事,是我师父杀的。”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一个老头,他也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武功最高的人。”
“武功最高?”池中天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景溪桥笑着说道:“你别不服气,你的武功也很高了,但是比起那个人来,你还差一些,我好歹还能和你过几招,但那个人可是连我师父都制服不了的。”
“所以他走了?”
“是,没人拦得住他,但他也奈何不了我们,最后只能一走了之。”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里越来越好奇了,我能不能见见你师父?”
“不可能。”
“为什么?”
“第一,家师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其次,她老人家也不在。”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一个怪怪的声音从一侧传出。
随后,池中天的余光就发现了一团黑影正在朝他扑来。
“吼”
池中天赶紧往后一闪,刚刚躲开,面前就感觉落下一个庞然大物。
“至于吓成这样?”
“小宝?”池中天反应过来之后,定睛一看,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你说什么?”景溪桥也皱着眉头反问道。
“这……这不是小宝吗?”
“小宝?你说什么小宝?”
“这不就是苏姑娘身边的那个小宝吗?”池中天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秋蝉突然大喊了一声。
“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池中天被她遗憾,赶紧转过身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
“公子,我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这地方我终于知道是哪里了。”秋蝉激动地说道。
“那你快说啊!”
“西索阿瑞在很多年前就念叨要来这里,这几年也没少提,可他就是找不到这里,云滇湖,红云坞!这里是中原武林盛传的天下第二高手绝华仙子的住处啊!”
“谁?”
“绝华仙子!”秋蝉大声说道。
池中天一听这话,马上转过身,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古猿还有景溪桥,激动地问道:“你是绝华仙子的徒弟?”
景溪桥听到池中天的话,嘴巴一下子张大了。
“你……你认识家师?”
“我……我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一个人,她身边也有一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古猿,叫小宝!”
“难道你说的小宝也是这个样子的?”
“是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景溪桥的声音都开始变得不自然了。
“我叫池中天,我刚才和你说过了,我和小宝的主人是好朋友,她……她叫……”
说着,池中天就走到了景溪桥的面前,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你认识……”
“嘘!”池中天赶紧使了个眼色。
“你认识晴小姐?”景溪桥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我和苏晴是好朋友,我们也是邻居,我还认识她身边的小宝,我还知道小宝身上有个铠甲,还有,其实我也认识绝华仙子,她身边也有一只古猿,叫大宝,它们最爱吃的是羯布罗香的叶子,他们……”
“好了好了,可以了可以了。”景溪桥赶紧打断了池中天的话。
池中天可能是有点激动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绝华仙子的住处。
“你能知道这些,我相信你的话,真是不打不相识,没想到你是晴小姐的朋友,刚才多有得罪。”
“没事没事。”池中天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啊。”秋蝉看着池中天好像在跟景溪桥说着什么,但是却听不到。
“哦,没说什么,我跟她说我很崇敬绝华仙子,想见见。”
“哦。”秋蝉听到之后,就没有再多问。
“池公子,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先不说这些了,绝华仙子难道真不在这里?”
“当然,自从那个武功高强的人来了之后,她老人家就离开了这里,这么多年,她只回来过一次,就是把晴小姐给接走了,算起来,我也已经快十三四年没看到她老人家了。”
“那你们知道绝华仙子在哪里吗?”
“家师行踪不定,我怎么会知道?”
“景姑娘,难道这么多年你们就守在这里?”
“是啊,师父不在,我们自然要看好家。”
“不对啊,按你所说,你的岁数不对啊。”
“哈哈,池公子,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池中天上下扫了一眼,然后说道:“最多不过三十岁。”
“哈哈哈,池公子真会说笑,我今年已经五十有八了。”
“什么!”池中天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
面前这个景溪桥,从面容上看至多也就和秋蝉差不多。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如果你真的见过家师的话,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池中天听到这话,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样。
绝华仙子的年纪,肯定不小了,至少不比郑清萍小,甚至还有可能跟云岩大师差不多。
但是绝华仙子的面容,看上去也是很年轻,虽然没有景溪桥这么年轻,但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难道说绝华仙子练就了常驻容颜的不老神功?
“池公子就不要多想了,这是本门的独门内功,加以修炼就可以常驻容颜,但却不能长寿。”
“哦,我明白了,那我应该叫你景前辈了。”
第两千零二十八回 走了近路
“不必,你和晴小姐是朋友,算起来我们也不算外人,不要太客气。”
“既然绝华仙子不在,那我就不进去了,我还有要事在身,等我忙完了,我一定专程前来拜访!”
“池公子千万不要再来,虽然你和晴小姐是朋友,但红云坞的规矩是外人不得入内。”
“啊,是在下唐突了。”池中天被直接拒绝,脸上十分尴尬。
“如果池公子真想到红云坞来做客,可以带着晴小姐一起来,有晴小姐在,自然无人阻拦您了,不然的话,就算我想让您进去,您也闯不过红云坞里的重重机关。”
“不敢不敢,算起来,苏晴姑娘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仙子前辈也对在下颇有教诲,好了,那既然这样,在下就不打扰了,我住在歙州城,如果红云坞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劳的,请不必客气。”
“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四五个绿衣女子就提着几个竹篮走了过来。
“景师姐。”
“嗯,东西都拿来了?”
“嗯!”
景溪桥将竹篮依次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些干冷的面饼。
“你们这是做什么,去,弄点好吃的热乎的东西过来。”
“景师姐!”
“这位池公子,不是敌人,去吧。”景溪桥使了个眼色说道。
“是,师姐!”
没一会儿,她们就又回来了,这一次竹篮中可是装了不少好吃的。
“这是云滇湖里才有的鱼,我们红云坞的人不怎么吃荤腥,解馋的时候就只有靠它了。”
“多谢多谢!”
“这些鱼都是腌制好的,这里还有一些热乎的白面饼,还有一壶水,池公子别嫌弃。”
“您这是什么话,我已经很感激了。”
“对了,你要去哪里呢?”
“我要去漓江城。”
“去漓江城的话,干脆这样吧,红云坞这里有一条近路,一会儿你从这里坐船,一直往北走,到了岸边之后,西边有一条山谷,穿过山谷就是漓江城了。”
“哎呀,这真是遇到高人指点了,不然我们可是要迷路了。”池中天高兴地说道。
辞别景溪桥之后,池中天就坐上了小船,到了岸边,红云坞的一个绿衣女子就走了。
上了岸之后,池中天并没有急着带着秋蝉走,而是坐在岸边先吃了一顿。
不得不说,这云滇湖的水是没法喝,但是这鱼还真好吃,鲜美滑嫩,腌制的手艺也不错,池中天一口气吃了三条,还吃了十几张白面饼。
吃饱喝足之后,池中天就带着秋蝉继续赶路了。
……
夜晚很快降临。
洪大略已经命令全部士兵都在漓江城中休整,安抚老百姓的事,洪大略就交给了玉冲,玉冲是出家人,而且还是修道高人,大道理一堆一堆,没一会儿就说服了这些老百姓,他们虽然心里还有怨气,但总归是不闹腾了。
可不闹腾归不闹腾,粮食的问题可怎么解决。
本来以为进城了能吃点好的,但是漓江城中的几家酒楼还有一些饭铺都关门了,这些店铺的人都知道,如果开着门,买卖是别想了,非得让这些当兵的给吃穷不可。
眼下这个节骨眼,洪大略还不能动粗,于是他只能让士兵们自己埋锅做饭,随便凑合一顿就可以了。
“洪大略,你还有心情吃东西,池中天呢!怎么还没有消息。”
洪大略正在吃饭,一听这声音,眉头顿时就皱在了一起。
“北姑娘,池将军不见了,我很着急,但是你得明白,我是三军主帅,我是朝廷的大将军,朝廷派我来,是要我打仗,收复失地的,我统帅千军万马,如果每一个人不见了我都要去找,那岂不是乱套了?”
“呸!”北灵萱气冲冲地说道:“你真好意思说这话,如果不是池中天在城中做了手脚,你能这么顺利?当年的事我都知道,没有池中天,那什么狗屁皇子早就死了,没有池中天,这城池还得被多弄走三座,他为了朝廷连命都不要了,可你们朝廷给过他什么?就那么一柄破剑还是那么一座破房子?”
“放肆!”洪大略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虽然是武林中人,但依旧是朝廷治下,朝廷威严和圣意岂是你能妄自揣测和埋怨的!”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不认什么朝廷什么圣意,我就认一个理字,池中天立下汗马功劳,现在他不见了,你就应该去找,而不是坐在这里吃饭!”
听到里面吵了起来,洪大略的几个副将就赶紧走了进来,而守在外面的四大护法害怕北灵萱吃亏,也一并跟着走了进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洪大略骂道。
“你们几个也出去。”北灵萱低声说道。
等人都走了之后,洪大略喘了几口粗气,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我已经派人去了。”
“派人去有什么用?你才派了几个人?就那么几十个管个屁用!”
“那你说,派多少!”
“先派人继续在城里找!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城外也要多派人,至少得派几百个人!”
“好!你按你说的办,如果这次再找不到,你可不能再来找我麻烦!”
北灵萱冷笑一声道:“如果池中天出事,你就给他陪葬。”
“你!你这是什么道理?”
“这就是我的道理!”北灵萱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剩下一个洪大略气得肚子都要炸开了,还无可奈何。
他可知道这个女人的本事,别说一个自己了,就是十个二十个,也不够人家一招的。
“来人!”
“大帅!”
“马上派人去找池中天,多派人手,派几百个去,全都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不要回来!”
“是,大帅!”
“报!”
“进来!”
“大帅,刚刚接到军情急报,曲靖府已经被攻克了!”
“哈哈,好!好!”洪大略激动地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之后,仰头说道:“马上传我将领,让他们在曲靖府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冒进!”
第两千零二十九回 夜半噩梦
“是!”
“等等!”
“大帅,您还有什么吩咐。”
“顺便让他们从曲靖府里弄点粮食过来,直接从曲靖府城南运送到漓江城北。”
“是!”
……
此时此刻,在漓江城外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鬼鬼祟祟地来回走动。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西索阿瑞。
他这一整天都在附近,他看到了很多士兵都出城去了,似乎是去办事,于是就猜想是不是去找池中天了。
按他所想,池中天肯定不会出事,说不定已经回到漓江城了。
可是从漓江城北出去,除了原路返回之外,也没有别的路能回来啊。
就在他准备到别处去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了动静。
原来,漓江城的城门又打开了。
西索阿瑞赶紧躲在了暗处,不多时,他就看到一群人举着火把走了出来。
这一次出来的人,比之前的人要多很多。
这些人往前跑了一段路之后就停住了,恰好停在了西索阿瑞藏身之处的附近。
“你们几个去这边,你们去那边,你们,到那边去,大帅有令,如果找不到池将军,就不要回来了,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去吧!”
“走!”
不多时,这些人就都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西索阿瑞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池中天,你果然走丢了,哈哈。”
……
漓江城。
某处黑暗的角落。
十几个人正凑在这里。
“时候差不多了,通知大家,动手吧。”
“教主果然高明,这一招用了,华夏国的这些人,可就要吃大亏了。”
“别废话了,一个时辰之后动手。”
“好!”
半夜三更,漓江城里已经一片死寂了。
只剩下路上打更的。
城北有一户姓李的人家,算是比较幸运的,五年前漓江城出事,他们家安然无恙,今天,还是安然无恙,一家六口,连根毫毛都没少。
李老汉今年七十多岁了,他觉得自己家连连安然无恙,一定是有菩萨在庇佑,所有他每天晚上都要诵经。
年纪大,觉就少了,李老汉大半夜睡不着,去儿子儿媳的屋子门口看了看,又去了自己二儿子和二儿媳的屋门口听了听,看他们都睡着之后,就去院子里弄了一桶水,打算洗洗脚也睡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老汉起初没有在意,但马上,就传来的敲门声。
“谁啊。”李老汉问了一句,看到大门外还有一片火光。
“我们是朝廷的官兵,奉军令前来搜查奸细,开门!”
“奸细?我家没奸细。”李老汉不悦地说道。
“让你开门就开门,胆敢违抗将令的,小心带走问罪!”
李老汉一听这话,就觉得害怕了,想了想,还是把门打开了。
大门一开,十几个人就冲了进来。
李老汉借着他们的火把一看,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朝廷士兵的衣服。
“你家就你一个人?”一个领头的士兵问道。
“还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哦,还有一个小孙子,不过他们都睡了。”
“那你怎么还不睡?”
“我年纪大了,睡不着,这不刚刚弄了点水,打算洗洗就睡了。”
“哦。”
这个士兵一边答应着,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随后问道:“今天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来你这里?”
“没有没有,我们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不敢出去呀。”
“这两间屋子里都是谁啊?”
“哦,那边那间是我大儿子一家,那边是我二儿子一家。”
“嗯,来人,进去搜搜!”
“别别,这位军爷,他们都睡了,别吓着他们,我那小孙子才七八岁,孩子胆小,你们这样闯进去,非得吓坏了不可!”
“你这老头有点意思啊,知道我们是谁吗?还敢跟我们谈条件?我看你遮遮掩掩的不让我们查,说!是不是藏了奸细?”
“军爷可冤枉啊,绝对没有!”
“没有就给我闪开,来人,去查!”
“是!”
“军爷军爷!别啊。”李老汉忙不迭去拦他们,但是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能拦得住吗?
这些士兵都很粗鲁,上去一脚就把门给踢开,接着里面就亮起了灯,然后,屋子里就传来了惊叫声。
“你们干什么的,什么人!”
“哎呀,军爷,那里面还有女人,你们几个大男人进去,不方便啊!”李老汉焦急地说道。
“哈哈哈,不方便?没事儿,爷几个正好很多日子都没尝过女人滋味了,得了,今天就在这舒服舒服。”
“什么!”李老汉一听这话,差点没气晕过去。
“来人,把这老头给我绑上,嘴塞住!”
“是!”
“你们!”李老汉刚要骂,但是随即就被人堵住了嘴巴,接着手脚也被绑住了。
随后,他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被赶了出来,人才刚出来,就被几个士兵给打晕了。
再然后,十几个士兵分成两批,走进了他两个儿子的屋子里。
“呜呜”李老汉的脸都快憋紫了,可他根本挣脱不了。
“啊!畜生啊,你们要干什么,别碰我,啊!”
“救命啊,救命啊!”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李老汉听不下去了,两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起初是凄惨,到最后,那声音李老汉都没法听了,直接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士兵们都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笑嘻嘻的提着裤子,还议论纷纷。
“那小娘们真不错,皮嫩。”
“嘿嘿,我们那边那个也不错,那大屁股,哈哈。”
“咳咳”
这时候,那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士兵咳嗽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个小孩呢?”
“让我们打晕了。”
“去把那孩子的腿打断,那两个女人脱光了给我扔到院子里来,这俩男的,都杀了,这个老头,留下。”
“您放心吧,明白!”
说完,这个人就把自己身上的铠甲脱下来一件,扔到了地上,然后拍拍身上,就从大门离开了。
第两千零三十回 讨要人命
这样的事,今晚可不止一次。
原本应该是寂静的夜晚,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一直折腾到快天亮了,才算是没了声息。
这几日洪大略一直没有睡好觉,他打算今天好好睡一觉,所以一大早醒来之后,问了问,还没有什么事,于是就决定回去继续睡。
然而,还没等他刚睡一会儿,一个士兵就冲了进来。
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闯入主帅的卧房,这是要杀头的。
不过洪大略第一反应,不是说怎么杀他的头,而是知道出大事了。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将军,您快去看看吧,外面外面围了一堆老百姓,都在那骂呢。”
“怎么又来了?去告诉玉冲道长,让他来办。”洪大略不耐烦地说道。
“将军,这次似乎有点严重,那些老百姓都抬着尸体呢。”
“尸体?谁的尸体?”
“说是他们家人的,说咱们的人昨夜闯入了老百姓的家里,杀了人不说,还把家里的女人给奸污了,现在都在外面哭着喊着要拼命呢。”
“什么!有这等事!”洪大略一听这个,顿时睡意全无,马上就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洪大略为了不骚扰老百姓,就把军营弄在了城门附近,等到他走到军营大门外面的时候,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数不清的老百姓就站在那里,脸上全是怒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最让他觉得不安的是,这些老百姓手中,还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有木棍,有铁棍,甚至还有菜刀,最夸张的一个,居然是扛着干农活的铁锄头。
“乡亲们,这就是洪大帅,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跟他说。”
“呸!不用你说,老子认识他!你们这群畜生,畜生!”
骂人的,是一个老者,衣衫褴褛,双眼红肿。
洪大略拨开中众人,走到这群老百姓的面前,朗声问道:“乡亲们,你们有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出什么事了!你们都是些畜生,不要脸,天杀的畜生!”
“畜生!畜生!”
骂人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洪大略到最后耳朵都被震聋了。
“乡亲们!你们先不要骂,有话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一个道士从后面走了过来,正是玄天派玉冲道长。
“道长!你是个明白人,你看看他们干的好事!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里,把我两个儿子都给杀了,两个儿媳妇都给糟蹋了,连我那小孙子,他们也打断了腿,他还不到十岁啊!你让那孩子将来怎么办啊!我那两个儿媳妇已经上吊自杀了,我这一大家子人哦!”
“呜呜呜”
这个老者一说,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哭声。
这哭声,洪大略听得出来,绝对不是伪装的。
“造孽。”玉冲默默念叨了一句,随后就闻到:“你们怎么知道是他们干的?”
“那些人穿的衣服,跟他们是一样的!你看,我这里还有一件,就是那个畜生落在我家里的!”
老者说着,就甩出了一件铠甲,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是朝廷士兵的铠甲。
“洪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玉冲突然走到洪大略身边,怒声问道。
洪大略这时候也傻了。
他治军一向严格,从来不允许手下士兵做一些出格的事,别说烧杀奸淫了,就是赌钱他都要剁手的。
“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你们为什么要给他们开门?”玉冲对着那个老者问道。
“他们说,是上头下令让查奸细!”老者答道。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军令!”洪大略马上说道。
“你别想抵赖,我一家子都快死光了,我还用的着编瞎话!再说了,你问问,是就我一家吗?”
洪大略赶紧叫了几个手下的将领过来。
“你们几个,昨夜谁下令了?”
“大帅,昨夜您的军令只有一个,就是去找池将军,但是绝对不是查奸细!”
“那这些事是谁做的!”洪大略气得大骂道。
“大帅,末将也不知道啊!”
洪大略咬了咬牙,然后站出来说道:“诸位乡亲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查,只要找到凶手,你们放心,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们!”
“乡亲们,洪将军是朝廷南路大营的将军,位高权重,他不会纵容手下做这种畜生行径,这事一定有蹊跷,乡亲们仔细想想。”玉冲说道。
“呸!想什么!有什么可想的,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我说,咱们干脆杀过去,反正我家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怕了,拼死一个算一个!”
“对,打他们!”
本来这些老百姓都在激动之中,就好像是一堆干柴,稍微点一下就会着火。
更何况,还是这样的话。
霎时间,站在最前面的一堆人就举着手里面各种各样的兵器开始往前打了。
而洪大略面前的士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很快,几个士兵就被打倒了。
“不要还手!保护好自己,别还手!”洪大略着急地喊着。
洪大略都说不能还手了,这些士兵可就苦了。
老百姓们是夹带着怒火来的,出手根本没个轻重,就往死里打,几棍子下去,一个年轻的士兵就被打的口吐鲜血。
“你们几个上前,把人堵回去,但不要伤了他们!”玉冲对身后的玄天派弟子说道。
“是!”
玄天派的弟子们马上跳上前去,用各种招式将这些人的兵器都给夺了下来。
但是,他们这个举动,却无疑是雪上加霜。
“好哇!你们合伙欺负人!他娘的,老子也不活了,跟你们拼了。”
本来,这些老百姓中,也有一部分人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的家里并没有出事。
但是,这么一会儿下来,这些旁观者反而比那些受害者还要愤怒。
看热闹的,往往看着看着,就跑到热闹里来了。
就好像是现在这样。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前挤,军营中的士兵已经都出来了,但是因为洪大略说了不准还手,所以他们也只能用兵器去抵挡,可是挡不住。
第两千零三十一回 回来收拾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根铁棍朝着洪大略飞了过来,洪大略下意识地一躲,铁棍擦着他的耳朵甩了过去,把他耳朵弄得火辣辣疼。
疼还是小事,关键是吓到他了,吓坏了。
“大将军,你没事吧!”洪大略的几个护卫赶紧跑了过来。
“没事没事,你们快去帮忙!”
“是!”
场面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乱,倒在地上的朝廷士兵已经有几十个了,而那些老百姓还是没有罢手,甚至连地上亲人的尸体都不管不顾了。
甚至玄天派的弟子们,也都挡不住了,他们毕竟人太少,根本挡不住多少,而且还连累着自己被打。
“乡亲们,都别打了,别打了!”洪大略都快跳脚了,可还是没用。
“宫主,您看那洪大略快顶不住了,要不我们上去帮忙吧?”
“不用,管那闲事做什么?没听说吗,他手下的人不规矩,干了畜生事。”
“宫主,属下觉得应该是有误会,朝廷的人才刚刚进城,怎么可能干这种不得民心的事啊,洪大略要是这种人,也混不到现在这个地位了。”
“就算不是洪大略下令干的,那也保不齐是他手下的人干的。”
“我杀了你们这些畜生!”
那个老者就是那个李老汉,他这把年纪,居然挥舞着一把锄头虎虎生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武林高手呢。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很危险,现在李老汉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等到事情一结束,他可能就要虚脱而死了。
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朝廷士兵越来越多,洪大略是干着急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阵杀敌他很在行,但是遇到这种事,只能干瞪眼。
就在洪大略快要疯了的时候,忽然间,一个身影从他头顶跃过,落在了面前。
“都闪开!”
这个身影大吼一声,随后两手一挥,接着往地上一拍,瞬间地上就炸出几个大坑,连续朝着前面崩了过去。
那些正在动手的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打雷了,纷纷都往后退。
退了没几步,就傻眼了,因为他们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人,这些“雷”似乎就是这个人弄出来的。
“池将军!”
“盟主?”
“池中天!”
“庄主!”
一时间,一堆呼声都传了出来,很多人都开始来到了这个人身边。
其实池中天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刚才一直在跟别人打听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解始末原委之后,才出的手。
池中天对着周围的人笑了笑,随后就走到了洪大略身边。
“爱兵如子,岂能让手下蒙冤?”
“池将军,我……”
“好了,这里我来处置。”
池中天说完,就走到了那些老百姓的面前。
“我是朝廷神武龙扬卫的大将军,也是这一次南路大营的前军主将,我知道了你们的事,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件事不是我们朝廷的人做的,无论你们信不信。”
“你凭什么这么说?”李老汉问道。
“你们可以看看身后这些人,看看被你们打倒在地上的这些人,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来这里不是来游山玩水,是来拼命,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是朝廷的士兵做的?就凭他们穿的那件衣服?烧杀奸淫是死罪,他们要是真干了,为什么还留下你一个活口和一件铠甲?等着你来告发他吗?”
池中天的一番话说完,老百姓们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许多。
“可那是我亲眼所见!平常人能有那衣服吗?”
“对,平常人是没有,但不意味着就不会有人有,这件事先这样,你们都先回去,你们的亲人没了,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朝廷会对你们妥善安置,事情不是朝廷的人干的,但你们总归是朝廷治下,朝廷就得管你们,昨夜死了人的亲属,把人数都报上来,每个人朝廷会给一百两银子的安抚金。”
“池将军!”
本来洪大略还挺高兴,觉得池中天说的很好,可是听到最后一句,马上就蹦起来了。
“洪将军,你看你那小家子气,这钱用不着你出,我来出。”池中天说完之后,就没再理会他。
死一个人给一百两银子,很多老百姓都惊呆了。
一百两银子对池中天来说,或许连一顿饭都不够。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好几年也赚不到。
“当然!朝廷也是恩怨分明的,我们绝对不会给奸人背黑锅,谁要是想继续闹,那就闹下去,朝廷一两银子都不给,等将来查明真相之后,朝廷还要治你们滥杀军士的罪!”
连哄带吓,池中天这一手玩的高明。
“这……”
“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如果谁要再闹事,全都抓起来,不想闹事的,把家人都抬回去,好好安葬,受伤的人去找郎中,回头来领银子。”
老百姓们这时候其实都动心了,动心的原因一小半是被吓唬了,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钱。
尤其是李老汉这样的,家里人除了他和一个小孙子都死了,小孙子的腿还断了,他这把年纪,干活也干不了,将来怎么养活孩子?
如果能有这些银子,那孩子以后就不会受苦了。
可想是这么想,李老汉却不好意思第一个说,因为刚才他骂的最凶,打的也最凶。
他怕人家背后说他是个财迷,要钱不要脸。
池中天看了看站在前面的这些老百姓的脸色,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来你们都不想拿银子,那好,既然不想拿,那就算了,来人!”
“在!”叶落和秦殇马上带着冥叶的人走了过来,北灵萱他们也赶紧都过来了。
“听好了,这些人如果再闹事,全部抓起来扔进大牢里。”
“是!”
“别别,将军您别急啊,我们没说不答应。”
李老汉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要脸。
“就是就是,没说不答应。”
池中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叶落说道:“去拿点银票过来,给洪将军。”
“庄主!凭什么要咱们给?”
第两千零三十一回 查找奸细
叶落这话的声音不算小,至少洪大略是听到了。
池中天拽着叶落走到了一边,低声说道:“他也够为难的了,我们反正不缺这点钱,拿出来先应急吧。”
“庄主,您帮他收拾烂摊子也就罢了,还得倒贴银子,这买卖真是不划算。”
虽然嘴上不满,但叶落还是没有再说。
池中天刚刚走出人群,北灵萱马上就走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吓什么,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吧。”池中天笑着说道。
“这一次胜仗,全靠你了,你可真是厉害,一个人就能折腾得他们手忙脚乱,你是怎么做到得?”
“我一个人可没那本事,漓江城防卫森严,就我一个人的话,那什么也办不成。”
“哦?你还带了一个人去?谁啊。”
“不是带的,是我的朋友,你看,她在那儿。”
顺着池中天的手指一看,北灵萱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哎?这个姑娘……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秋蝉吗?”
“北宫主。”
“秋蝉!我就知道你肯定一直都活着!”
“秋蝉一直在漓江城中,这一次我能成功,她可是帮了大忙。”池中天也走了过来。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她!”北灵萱开玩笑地说道。
“谢?谢可不行,她这是立了大功,是为朝廷立大功了,得好好奖赏才是。”
“秋蝉回来了,这下可好了,邵津可就不用再念叨了。”叶落一边把银票递给池中天,一边说道。
“你们先带着秋蝉回去休息吧,我和洪将军说点事。”
“是!”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池中天就和洪大略一起来到了帅帐之中。
一进去,洪大略就忙不迭地道谢。
“池将军,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朝廷的大军不会那么快就攻进城中,还有刚刚的事,唉,不说了,反正我是太佩服你了。”
“洪将军,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先说说正事吧。”池中天顺手将银票递了过去。
“这真是不好意思了。”洪大略嘴上说不好意思,但是手上还是没客气。
“别客气,这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将来你要还钱我收着,不还钱,还我一份人情也行。”
“那没得说啊,池将军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对了,洪将军,现在各个城门都有人把守吗?”
“有,但人不是很多,主要都是放哨,免得敌军来偷袭。”
“必须马上加强戒备,这样,我马上调派武林义军的人去守城门。”
“怎么了?”洪大略疑惑地问道。
“你等一等。”
说完,池中天就走了出去,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之后,才回来了。
“洪将军,我已经让人去了,劳烦你也发个军令,免得守城门的兄弟们误会。”
“好,来人!”
“将军!”
“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武林义军的人协助原来的士兵同守城门,不得有误!”
“是!”
“现在,你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很简单,你觉得夜里那些祸害老百姓的人,是谁?”
“我敢肯定,绝对不是朝廷麾下的士兵。”
“当然不是,但那是谁呢?”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
“不用猜了,我知道,肯定是敌军留在城中的奸细所干的。”
“敌军的奸细?”
“他们虽然败走,但心里肯定不甘,留下一些奸细,做一些个陷害栽赃的事,闹得老百姓们都人心惶惶,这样咱们就失去了民心,他们就可以借助这个,伺机密谋更大的举动。”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洪大略点点头说道。
“眼下不急着进军,先把奸细查出来再说。”
“怎么查,这漓江城可不小,咱们也不知道奸细长什么样子。”
“刚刚我派武林义军的人去守城门,但是城西,我没让人去。”
“为什么?”
“留着,让他们上当用。”
“可他们能上当吗?”
“绝对不会上当。”
“池将军,你这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
“慢慢你就知道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这几天,你等我消息就好了。”
“怎么,你要出去?”
“不,我就在城里,对了,这一次朝廷是不是给我记一大功啊?”
“这还用说?这次能攻进漓江城,你池将军是首功,我已经写好了奏章,明天就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多谢洪将军,只是这功劳我就不要了,让给别人可否?”
“池将军,这可不是小功劳啊,这样的大功,别的不说,至少给你官升一品啊!”
“我对当官没什么兴趣,对金银财宝也没兴趣,这一次我虽然有功,但我不是功劳最大的,漓江城中原来有个敌军的重要人物,她是我多年的好友,这一次多亏她,不然敌人的火炮我是毁不了的,他们的粮草我也毁不了。”
“好,既然有这样的大功,那池将军你尽管说,也用不着让嘛!”
“洪将军,就按我说的办,对我,只字不提就可以了,多提提我那位朋友,她叫秋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朝廷把她弄到京城里去,随便安置一下就可以了。”
“去京城?”
“怎么,不好办?”
“好办是好办,但池将军你得跟我说清楚,你想让她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京城里有她最关心的人,也有最牵挂她的人,我只是想让她在京城里有个住处,不愁吃喝,不缺人照顾,就足够了。”
洪大略听完之后,呆了半天,然后叹息说道:“池将军,你这个人真是让我看不懂,就这点小事,别说朝廷了,我都可以给你办了,何必还要浪费这样的好机会呢?”
“这些就足够了,你不理解我们这些人,对于我们来说,能够一辈子吃喝不愁,衣食无忧,真的就很满足了。”
“唉,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件事你放心,交给我吧!”
“好,洪将军答应了,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池中天笑着说道。
第两千零三十二回 逼出他来
“怎么样,有什么动静吗?”
“有些不妙,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
“什么意思?”
“刚刚我打听了一圈,好像城门那里突然去了很多武林高手。”
“哦?武林中人也去了?”
“对,他们去守城门,说明他们知道了城中有咱们的人。”
“也不尽然,说不定他们只是普通的戒备而已。”
屋子里总共七八个人,但是只有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其余的都在听。
这时候,坐在最靠里面的一个人,开口了。
“不能大意,但也不能太过小心,事情已经做完,我们得赶紧走了,不然怕是走不了了。”
“首领,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继续去打探,看看他们守卫最松懈的是哪个城门。”
“首领,您真是问到了,还真有一个地方最松懈,那就是城西,城北西没有武林中人前去,只有原来的那些士兵。”
“首领,这一定是他们故意的!”
“嗯,这种小伎俩,实在是太低级了。”
“可是首领,咱们只有从西门出去,才能最快的跟教主他们会合啊。”
“能出去就可以了,不要计较从哪里,这样,你们马上派出人手,去打探一下他们守城之人的换防时辰,弄清楚之后,我们再来做决定。”
“是!”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池中天一直在和几个武林门派的掌门谈论事情,当他得知武林义军几乎没有伤亡的时候,心里很是高兴。
又过了三天,洪大略是忍不住了,所以他就亲自来找池中天,来问个究竟。
城中的奸细,池中天答应帮他找出来,可是到现在了,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城中奸细不除,洪大略也不敢放心的去进行下一步。
“池将军,到底还要多久,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啊!”
“别急,快了。”池中天一边练剑一边说道。
“快了是多快,池将军,这样的话你说了好几次了,我可等不起啊!曲靖府已经被攻下来了,楚雄城也马上就要拿下,一旦外围的三座城池都被攻占,我们就要马上乘胜追击了!”
这时候,池中天停下了手,将剑递给一边的叶落,用手一挥道:“来,先喝点茶,这地方,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带来了一些好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说是说,但洪大略还是坐在了椅子旁。
池中天给他倒满一杯茶之后,才开口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就能等到他们了。”
“你说什么?”洪大略一激动,杯子里的茶水都差点洒了出去。
“别激动,我说今晚就能等到他们。”
“今晚?”
“这几天,我可一直没闲着,戏唱够了,角色也该出场了。”
“他们会在哪里出现?”
“除了城西,他们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
“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知道他们出去之后想去哪里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车里城了!本来他们能去曲靖府,但是现在曲靖府已经被攻占,他们肯定直接去车里城了。”
“你明白了吧?”池中天突然反问道。
“我明白什么……”
就在这时候,洪大略脑子里一闪,突然就明白了一些。
“哦!我知道了,城西是他们最想去的,所以你故意不让人去把守,让他们以为咱们有人埋伏。”
“对!不仅如此,还可以把城西的人手加派到别的地方,一举两得。”
“好计!果然好计!”
“计策有了,但人手你可得帮忙。”
“好说!”
“派出你手下最精锐的人,到三个城门处躲藏起来。”
“好,这个没问题。”
“动手的时候,不要让你的人出手。”
“这又是为何?”
“这些奸细我怀疑是扶羽教的人,他们个个武功都不错,对付这些士兵,那简直就是杀戮,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
“唉,也罢,那就得辛苦你们了。”
“我这里有不少高手,今晚一定可以!”
洪大略走了之后,池中天马上叫过了叶落。
“庄主,按您的吩咐,全都准备好了。”
“嗯,打草惊蛇这一招一定要用好,不过你们要保护好秋蝉,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放心吧庄主,绝对万无一失!”
……
“首领,咱们得马上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真是想不到,蓉妖这个贱货居然又当了叛徒,圣教在漓江城中的一些秘密之处她几乎都知道,一旦她要帮着他们找咱们,那咱们可就麻烦了。”
“首领,要不咱们杀了她吧!”
“杀?怎么杀?还杀别人?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首领,眼下咱们还是先逃出去吧,这几天到处都有一些武林中人在城里打探,这漓江城虽然不小,可架不住他们人多啊,我觉得咱们也快藏不住了。”
“好,今晚就动手,咱们从城北出去!”
“城北?”
“城西是最好的,也是他们戒备最薄弱的,但绝对是不能去的。”
“没错!”
“那就只有城北了,咱们从城北出去,找一条路,绕远一些也无妨。”
“好,那就从城北动手。”
“他们换防的时辰你弄清楚了吗?”
“弄清楚了,两个时辰换一次,中间有半炷香的工夫。”
“半炷香足够了,记住,杀了人之后直接出城,千万不要恋战!”
“是!”
……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漓江城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中,忽然间出现了一群人。
一群脚步声几乎都听不到的人。
这些人,穿着黑衣黑裤,一看就不是去做好事。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他们这条巷子,距离军营,似乎很近。
灯下黑,果然不同凡响。
这些人差不多有七八十个,他们急匆匆地绕着墙边往前走,很是小心。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城北附近。
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甚至连一只猫一只狗都没看到。
可是太寂静,反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第两千零三十二回 当众斩杀
黑夜之中,自然不能大声说话,可这七八十个人居然丝毫不乱,该动的时候一起动,该躲的时候一起躲,真不知道这七八十个人是不是都是孙大圣的毫毛里变出来的。
“首领,还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该换防了,咱们是不是先躲起来。”
“嗯,让大家都找个阴暗处趴在地上,一会儿听我发令。”
“好。”
说着,一个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就举起手臂,手掌中赫然亮着一根蜡烛,一根很小的蜡烛。
火光也不大,但是他就这么晃了几下之后,所有的人居然都自己找地方去躲着了。
简直比说话还管用。
这半个时辰,真是让他们倍感煎熬。
好在时间总算过去了。
这时候,城门附近的火把忽然开始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这些人似乎知道了什么。
“准备动手!”
“是。”
不多时,城门处的人就准备离开了。
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这七八十个人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几个到了之后,直接上城楼,抢了钥匙就下来!”
“是。”
“走!”
七八十个人一起跑,这动静可不算小。
反正才跑了没多久,守在城门处的士兵就发现了。
“干什么的?”
“不好,要出事,快跑!”
这些士兵看到这群人之后,也顾不得别的,马上就开始四下逃走。
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很是高兴,看样子自己运气真是不错。
换防的人,要过一会儿才能来,这是因为武林义军的人手并不多,只能每一个城门处轮换着来,因此也没几个人能休息,只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能换下一批,而那下一批,这时候是留在军营中睡觉的。
“不要追,快!”
领头的黑衣人带着人跑到城门附近之后,马上就有人往城楼上跑去。
“首领,看来咱们真是来对了。”
“哈哈,天助我也!”
就在这时候,城楼上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惨叫声。
“这群废物!让他们不要闹出动静,真是废物!”
“首领,我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人影忽然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其实这个时候,从上面掉下来,是看不到的。
确切地说,是他们感觉到的。
“躲开!”
领头的黑衣人赶紧躲开,随后就传来一声闷响。
“废物!怎么把尸体扔到这里来!”
“首领,这……”
这时候,另一个黑衣人的语气忽然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
他不耐烦地往地上一看,差点没吓的蹦起来。
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一具尸体本不该让他如此害怕,因为他见过的尸体怕是不比他见过的活人少。
但是这具尸体之所以让他如此恐慌,是因为地上的尸体身上穿着黑衣。
“怎么回事!”
霎时间,城楼上一片寂静,接着,无数个火把就亮了起来。
“很快,十几个人影就从城楼上飘了下来,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池庄主猜测的果然不错,还真等到了。”
“哈哈,也不枉你我兄弟在此恭候多时了。”
“首领!”
“不要慌!”
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此刻十分冷静,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人都靠后,然后便问道:“你们是谁?”
“虽然你蒙着脸,但我相信你一定认识我们。”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雪鹜宫的四大护法啊。”
“不错,记性不错。”
“你去通知池庄主,就说这里有热闹了。”
“是!”
很快,一个雪鹜宫的弟子就匆忙走开了。
随后,又从城楼上下来一群人,这些人除了有一些是雪鹜宫的弟子之外,还有一些是其它门派的。
“你以为你们一定能拦得住我们?”
“不要在这里说废话了,池庄主早就算准了你们会来,所以安排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了,动手吧!”
“好!”
雪龙点点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随后,其余三个护卫还有剩下的雪鹜宫弟子也都紧随雪龙身后。
“上!”
混战一触即发。
雪龙看出来刚刚那个一直在说话的黑衣人是这些人中领头的,所以直接就对着他过去了。
俩人交手十几个回合之后,雪龙就放心了。
这个人身手不赖,但自己打赢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当池中天带着人匆匆赶来的时候,这里还在混战。
“叶落,秦殇,带着人上!”
“盟主,贫道也去吧。”
“道长就不必去了。”
“盟主太客气了,既然来了,不帮忙怎么说得过去。”
“哈哈,我也去!”北灵萱笑着说道。
有了这么一群人加入进去,胜败顿时立分。
当雪龙扯下那个人的蒙面黑布的时候,池中天就笑了。
“鬼天,是你啊。”
西索阿瑞在临走之前,留下了鬼天还有七八十个扶羽圣教的弟子,为的就是让他们分散在城中,伺机捣乱,扰乱民心。
鬼天做的确实不错,但他的手法过于粗劣,让人一下子就能抓到马脚,因而这么容易被逼出现身,也是情理之中了。
“庄主,除了死的之外,剩下的三十个人都抓住了。”叶落走过来说道。
“把他们都带走,找个地方关起来,明日在城门附近,当众斩首。”池中天淡淡地说道。
“是!”
“池中天!你不能杀我!”鬼天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雪龙死死地扣住他的脉门,免得他逃走。
池中天本来都转过身要走了,听到这话,又停下脚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不能杀你?”
“杀了我,教主不会饶了你的!”
“啪”
池中天忽然一个耳光甩到了他的脸上。
没人会同情鬼天,甚至很多人,包括那些普通弟子,都觉得鬼天太不会说话了,简直就是找打。
“我告诉你鬼天,你肯定会死,没人能救的了你,西索阿瑞算什么?我倒是还想找他呢,你们在漓江城里干下了畜生的事,还把脏水往无辜的人身上推,你知道吗?因为你们的畜生行径,死了好几个无辜的年轻士兵。”
第两千零三十三回 一败涂地
“我不管!你反正不能杀我,不能!”鬼天接着狂吼起来。
“大护法,劳烦你们几位今晚看着他,千万别让他跑了,更别让他死了。”
“池庄主放心,有我在,他跑不了,也死不了!”雪龙笑着说道。
“走!”
“你站住,你不能杀我,不能!”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就派出人到城中就张贴告示,甚至还派了人带大街上去敲锣打鼓的吆喝,说的就是那一晚的惨案,凶手已经找到了。
这件事对于漓江城来说,无异于起了轩然大波,数不清的老百姓从各个地方往城门涌来。
在城门处,池中天特意让人搭了一个架子,上面都是一根一根的柱子,柱子上,绑着人,其中鬼天就被捆在中间的柱子上。
“庄主,您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嗯,挺好,我让你准备的大砍刀都准备好了吗?”
“嘿嘿,您看!”
说着,叶落就变戏法似得从手中亮出一柄大砍刀,跟那种砍头用的鬼头刀差不多大,看上去就让人害怕。
“嗯,一会儿就用这个。”
半个时辰之后,架子前就堆满了人,池中天细心地看了看,发现了不少那些被害之人的亲属。
“乡亲们,你们看看这些人,他们就是祸害你们家人的人,今天,在这个地方,我们就要杀了他们,为你们的亲人报仇雪恨!”
“你们这些挨天杀的啊,为什么要做出那种畜生行径啊!”
一个老者说着就要往上冲,正是李老汉,但是他被人拦住了。
池中天没有再多说,叫过几个人,用那大砍刀,挨个地将他们的脑袋都砍了下来。
而轮到鬼天的时候,池中天并没让人砍他。
鬼天已经吓傻了。
可能他预料到自己会死,但没预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就死。
谁都怕死,谁都想活着。
到这时候,谁也顾不得什么了。
但没用,任凭鬼天如何哀求,如何哭喊,池中天都不会心软。
但池中天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痛快,直接用手指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扶羽圣教的高手,二十个首领之一的鬼天,就这样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无数的鲜血喷洒在这里,围观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人觉得害怕,都觉得很解气。
……
“皇上,大喜啊!南疆传来军情急报,三座外围城池都已经攻克!”
“哈哈,好,好,快,快拿给朕看看!”
御花园中,皇帝已经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当他拿着军情急报反复看了好几次之后,终于仰天长叹一声。
“朕也许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皇上,洪将军在军情中还问,是否一鼓作气继续进攻?”
“当然!这个是当然,不仅要继续,还要加派人手,雍门爱卿,你马上去传令,调派西路大营五万精兵从大理府直接协助洪将军攻城,告诉他们,朕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丢掉的所有城池,都要给朕收回来!”
这时候,雍门子狄忽然说道:“皇上,这……这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急了?现在才只是刚刚把外面的三座城攻克。”
“蛮夷之人,不会用兵,一个月足够了,再说了,还有池中天呢,别看洪大略在这上面只字未提,但是朕知道,这池中天一定是帮了大忙。”
“皇上您为什么这么想?”
“池中天这个人,很聪明,他从来不贪功,因而就算是他立下功劳,多半他也会让给别人,所以朕断定,这里面提到的这个秋蝉,一定是池中天从中撮合的。”
“皇上圣明,臣刚好想问这件事呢。”
皇帝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面子朕不能不给,这样,你安排一下,在皇宫附近找一座僻静的宅子,不要太大,安静就好,然后找几个丫鬟和侍卫,另外,你去传旨给礼部,按郡主例按月给她发放所需的银两。”
“是,皇上,臣这就去办。”
“别忘记朕说的话,就给他们一个月。”
“臣明白。”
当皇帝的圣旨到了漓江城的时候,洪大略其实早就打算再一次发兵了。
下一个要进攻的,就是车里城了。
当他看完圣旨之后,就更放心了。
又来了五万精兵,这一下可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打了这段日子的仗,洪大略心中有数,别看那些人的士兵也不少,但是洪大略看得出来,那都是一些没有血性的,也就是俗称的花架子,吓唬人可以,真到了战场上拿起刀枪棍棒开始杀的时候,他们真不是对手。
要不是西索阿瑞靠着那几尊火炮,兴许连三天都顶不住。
五天之后,洪大略就攻克了车里城,而其余两路也是连战连捷,最后,三路大军在孟定城和车里城之间的一片山谷中,会合了。
现在,三路大军加起来足足有十四五万的兵马,这还不算池中天所带的武林义军。
至于西索阿瑞,现在已经退回到木邦城了。
木邦城以东,还有一座孟良城,但是孟良城早在很多年之前,就已经是一片鬼城了,当初扶羽圣教在这里大肆屠城,孟良城的人几乎都被杀光了,侥幸还有几个活着的,也都逃离了出去。
现在,是黄昏时分,西索阿瑞的木邦城中,目前还有七万大军和十天的粮草,火炮只剩下最后十尊,炮弹还有九枚。
他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南疆城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朝廷的大军攻克。
更没想到的是,他让人苦心训练出来的那些士兵,竟然就跟蚂蚁一样,遇到凶如虎狼的朝廷大军,败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那几尊火炮,现在他连这木邦城都没了。
木邦城中的衙门已经没了,现在西索阿瑞他们都聚集在一座庙里,大殿已经成了他们的营寨,西索阿瑞就在这里,准备做最后的顽抗。
“教主,不如我们就回山里吧!”
“是啊教主!”
“教主,咱们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华夏朝廷收复南疆,也不是真心想要,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第两千零三十四回 降阶之礼
“五年了,五年,我辛辛苦苦五年,苦心经营,却不料兵败如山倒啊!”西索阿瑞叹息道。
“教主,华夏朝廷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咱们的人数虽然不少,可都没打过仗,唉,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先找别人练练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到底还是你们这些人太废物,如果大长老还在,我不至于这样。”西索阿瑞这时候忽然想起了勒玛扎贡。
无独有偶,被关在冥叶山庄地牢中的勒玛扎贡,此刻忽然打了个喷嚏。
“教主,咱们还是先走吧,不然一旦被困住,咱们可就没退路了!”
“圣教弟子损失大不大?”
“教主,圣教的弟子损失不大,只是璃江城的那些。”
“唉,可惜了鬼天了。”
“教主,您得早做打算啊。”
“还做什么打算,就这样吧,我们回雪山。”
“回雪山?”
“嗯,回雪山,我有种预感,这一次我们如果坚持下去的话,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我们得回雪山!”
“教主,为什么要回雪山,回赤儿甘那山不行吗?”
“不行,池中天知道赤儿甘那山,我们不能回去,所以我们只能回银龙雪山,养精蓄锐,力图再战!”
“是,教主!”
“南盘山东面还有一座思明城在我们手上,所以我们不必惊慌,你们马上安排,把所有的士兵全部从孟良城往东,翻过南盘山之后,到思明城中。”
西索阿瑞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教主!”这时候,灵天急忙站了起来。
“教主,这不行啊,近十万人要想从南盘山过去,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啊!”
“不管多久都得去,不仅人要去,还要把这里的钱财和粮食都带走!”
“教主,您把钱粮都带走也没多少啊。”
“不是我们的,是老百姓的,把这里老百姓的东西都带走!”
“教主,那老百姓还不都饿死了?”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这个时候我顾不得他们了,就这样办吧!”
西索阿瑞把一屋子人都留下了,自己自顾自地离开了。
“唉,也不知道教主怎么想的,带这么多人去,怎么养活的起,思明城穷的叮当响,突然多了七八万个当兵的,吃什么喝什么!”
“灵天,你就别抱怨了,咱们说话能管用吗?现在教主心情不好,我看还是别忤逆他了。”
“兽天,这不是忤逆,咱们不能不为教主想啊!”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无论是谁,其实这个时候都不敢忤逆西索阿瑞。
第二天一到,城中的老百姓就遇到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噩梦。
所有人家里的钱财和粮食都被收走了,每一户只留下了两天的粮食。
随后他们就趁着半夜,悄悄离开了。
但是再是半夜,这么多人走,也不可能没动静。
所有的老百姓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城中唯一的一个富人家,现在也变成了穷人,不仅银子没了,藏在地窖里的一些珠宝也被抢走了,一家几十口子人,现在就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
西索阿瑞不知道他的这个举动,虽然让自己可以渡过一些难关,可是却给这座城里,带来的怎样的灾难。
易子而食这样的事,以往只是听说过,可是却在这座城中,发生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历时两个月的南疆平乱,已经结束了。
朝廷的大军一鼓作气,除了南盘山东面的思明城之外,其余的城池都被朝廷的大军给攻克了。
只是有两座城,已经成了鬼城。
但打了胜仗,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天,连老天爷都特别给面子,万里晴空不说,还不是很热。
在京城南门这里,聚集了一堆人,差不多得有几千个。
而且城南方圆五里之内,都已经全部戒严了。
城楼上,明黄色的盖伞十分显眼,看到这个,明白人就知道了,皇帝就在这里。
没错,皇帝确实就在城楼上。
他右边站着德王,左边站着雍门子狄。
身后,还站着许火阳,孙典,还有龙云,以及朝中的几位重要大臣。
他们是到这里来迎接凯旋归来的南疆平乱大军的。
“启禀皇上,洪将军和池将军距离这里已经不到二里地了。”一个御前侍卫走到前面说道。
“皇上,上苍庇佑,这一次大获全胜,终于一雪前耻了!”雍门子狄激动地说道。
“是啊,祖宗有教导,丢失寸土者,不得入祖坟,朕这块心思总算是能放下了。”
聊着聊着,没一会儿,城门前就出现了动静。
很快,就出现了一些骑着马往这里来的人。
“皇上,他们来了。”
“嗯,雍门爱卿!你代朕去迎接,赐酒。”
“臣遵旨!”
就在雍门子狄刚刚走到台阶前要下去的时候,皇帝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皇上,您还有什么吩咐?”
“朕亲自去迎接!”
“父皇,这……这不合乎规矩啊。”德王慌忙说道。
“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吗。”皇帝说完之后,就径直朝下面走去,御前侍卫们都赶紧跟了上去。
“洪将军,这一次打胜仗,皇上一定会重赏你,以后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哈哈,池将军你这话真是太见外了,这一次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就打完,你放心,以后咱们就是生死交情,有什么事你只管一句话!”
“那可太好了,有洪将军这样的朋友,出门都不怕被欺负。”
“你这人,哈哈哈。”洪大略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洪大略身边的一个副将忽然说道:“将军,您看,皇上似乎在前面。”
“不可能。”洪大略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面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身穿明黄袍,还能是谁?
“我的天!真是皇上!”
“是皇上。”池中天眼尖,马上就跳下马来,洪大略也赶紧下了马,俩人随后就着急着往前走去。
临近之后,洪大略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隔着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就跪下了。
第两千零三十五回 爵位之封
“臣惶恐之至,何德何能,能让皇上用降阶之礼相待!”
“臣参见皇上。”池中天也随后跪在了地上。
“两位爱卿快起来,这一次收复南疆失地,两位爱卿功不可没,朕用什么礼都是应该的,来人啊,把酒拿来!”
“两位爱卿,水酒一杯,朕敬你们,敬诸位凯旋而归的将士!”
“谢皇上!”
这一次回来的将领,只有洪大略和池中天,龙骑营的人早几天就已经回来了。
随后,两人就各自回去换了一身衣服,紧接着就到了宫中,皇帝已经在宫中设了庆功宴。
庆功宴是在大殿中举行的,沿着大殿两边摆了一长排桌子,一直排到了外面。
各级官员按照品级坐在了自己应该坐的位置,池中天和洪大略两人本身品级就不低,加之又打了胜仗,因此就被安排在了仅次于德王的位置上。
在开宴之前,皇帝照例还是先要论功行赏一番。
“诸位爱卿,此番收复南疆之地,南路大营大将军洪大略,神武龙扬卫大将军池中天,龙骑营将军柯木隆三位功不可没,朕已经下旨,论功行赏!”
皇帝说完之后,许火阳马上就捧着圣旨站到了前面,打开圣旨朗声念道:“上谕:南路大营大将军洪大略,赏银十万两,加封二等靖南公,神武龙扬卫大将军池中天,赏银十万两,加封二等尚武伯,龙骑营将军柯木隆,赏银十万两,绸缎三百匹,其余诸将,按各自战功,皆有赏赐,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池中天起先并不知道自己会被赏赐什么,总之他现在也不缺什么,钱也好,宅子也罢,可有可无。
但皇帝居然给他封了个二等伯,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无论如何,自己已经是有爵位的人了,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可以高枕无忧的吃皇粮了。
但转念一想,似乎又没什么可激动的,还是因为那句话,他什么也不缺。
“池将军,洪将军,柯将军,三位此番辛苦,为天下百姓出了一口恶气,本王敬你们一杯!”德王从一旁站了起来。
“多谢太子殿下!”
喝完这杯酒之后,皇帝又接着说道:“这一次南疆的城池,还是有一座思明城没有夺回来,甚为可惜,但朕并不着急,想那有朝一日,定能攻克,此外,这一次朕也听说,那些乱贼在南疆极尽杀戮之事,将有些城中的百姓尽数杀戮,此乃畜生行径。”
“皇上,臣有话要说。”
“池爱卿请说。”
“南疆战乱虽然没了,但老百姓们的日子并不太好,臣斗胆请皇上恩准,派良臣贤将到南疆的几座城池中去,此外,还请皇上免去他们三年的赋税。”
“准奏。”皇帝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池中天微微一愣,接着马上说道:“那些死了亲人的人,朝廷应该给予金银作为补偿,对那些失去安身之所的人,朝廷也应当拨下银两帮他们把房子重新盖起来。”
“准奏。”皇帝依旧没有犹豫。
“此外,这一次俘虏的很多敌军士兵,其实也都是我华夏之人,请皇上看在这个份上,不要杀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准奏。”
池中天一连三件事,皇帝都是很痛快就答应了,不仅池中天自己没想到,就连其余的大臣也是没想到。
到了这个份上,池中天就算还有什么要求,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没了?”皇帝看池中天忽然不说话了,就催问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臣的话完了。”
“池爱卿所说的三件事,交由兵部、吏部、户部一并去办,不得耽搁,所选派到南疆各城池的官员,必须都是贤臣,都要经太子想准方可成行。”
“臣等遵旨。”
“好了,事情都说完了,大家也都别客气了,今日美酒佳肴,诸位尽情享用!”
“臣谢恩!”
这顿酒,一直喝到黄昏时分,才算是喝完。
池中天并没有醉,但洪大略醉了。
雍门子狄也醉了。
洪大略醉是为他自己高兴,雍门子狄醉,是为池中天高兴。
如今池中天已经是有爵位的人了,而且又立下大功,在皇帝眼里已经是红得发紫的人,这样的人跟自己又是兄弟关系,他怎么能不高兴。
……
从大殿里出来之后,池中天就和龙云一起到禁卫军休息的地方去了,他是去接邵津的。
“邵津,你师父来了!”
邵津在休息的时候,从来不和有些禁卫军士兵一样要么睡觉喝酒,要么赌钱玩乐,而是一个人捧着一本书躲在房中读。
“师父!”邵津看到池中天之后,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好小子,几天不见,又长壮了,看样子吃的不错!”
“师父,每次吃饭的时候,龙将军都让我和他一起吃,然后他就把那些好吃的都给我了。”
“哎,你小子,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我也吃不完。”龙云笑呵呵地说道。
池中天赶紧对着龙云拱拱手道:“龙将军,多谢你对他的关照!”
“客气什么,他可是我的得力手下,哈哈!”
“那好,那我就先接邵津回去了。”
“行啊,这段日子也没什么事,不用急着回来。”
“那不行,这可不能没规矩,我按规矩办,就替他告假一天,一天之后就让他回来。”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又没什么事,也不缺他这一个,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你们师徒俩多聚聚。”
“那有的是机会,龙将军,可不能惯着他。”池中天笑着说道。
“好吧好吧,就听你的。”
出了皇宫之后,池中天就让邵津骑着马,而他自己则是在前面牵着马,随行的人都让池中天支走了,就剩下他们师徒俩了。
“师父,听说你打了大胜仗了。”
“不是师父打了大胜仗,是那些将士们。”
“可是大家都说,你的功劳最大!”
“那都是他们故意说给你听的,师父的功劳不是最大的。”
“唉,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师父一样打胜仗就好了。”
第两千零三十六回 姐弟重逢
“你呀,不要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你还别以为打仗是玩,那可是一不小心就要送命的,你还小,现在得多练本事!”
“师父,我觉得我的本事比他们都强,上阵杀敌,我肯定比他们厉害!”邵津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拳头。
“哈哈哈,上阵杀敌和打架可不是一回事,战场上千军万马,刀枪棍棒还有飞来的箭枝那都是不长眼的,你纵然浑身是眼,也未必能看得过来,稍有不慎,可能就得吃亏了。”
“师父,你等着,将来我也得像你一样!”
“你还记得你的家乡吗?”
“记得,漓江城,师父,我想回去看看。”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自己回去看看,等你长大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嘿嘿,好!哎?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回家应该往那边走啊!”邵津忽然发现,池中天所走的方向,不是往他的大将军府而去的。
“我带你去个新地方,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怎么,师父不想让我住将军府呀!”邵津撇嘴说道。
“将军府再大再奢华,也不过是个空房子,新的家虽然不如将军府那么气派,但是这里有你最想看到的人。”
“最想看到的人?谁呀。”
“别多问,一会儿就知道了,看,到了。”
不多时,池中天就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来,这座宅院比起大将军,实在是太寒酸了,两扇黑漆大门,门口只有两层台阶。
“这什么地方呀。”
“进来就知道了。”
说着,池中天就将马拴在门口的柱子上,上前拍了拍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身穿仆人衣服的人走了出来。
“您是?”
“我是池中天。”
“池将军,您请进。”
“不客气,姑娘在里面吗?”
“在,刚刚才吃了药。”
“好。”
带着邵津走进会客厅之后,没多久,一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前。
邵津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倒是没发现门口有个人。
“邵津,看那是谁?”
邵津回头一看,发现一个女子正坐在轮椅车上,面带笑容看着他。
虽然隔了五六年没见,但是邵津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秋……秋蝉……秋蝉姐姐!”
“都是大小伙子了,我都不敢认了。”
“秋蝉姐姐!”邵津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抓住秋蝉的肩膀。
“真是你吗?秋蝉姐姐!”
“不是我还是谁啊。”秋蝉强忍着喜悦的泪水,语气都有些发颤了。
“秋蝉姐姐!我想死你了,我想死你了。”
邵津说着就搂住了秋蝉的脖子,趴在她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当年邵津还是个小孩子,现在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秋蝉已经能感受到邵津身上那男子汉的气息,一时间竟然迷醉了起来。
好半天之后,俩人才分开。
“这么多年不见,你比以前壮实了,对了,你身上的蛊毒好了吗?”
“好了!早就好了,师父和沈爷爷给我治好了!可是秋蝉姐姐你的腿还没好。”邵津说道。
“没事,我都习惯了,坐着也好,走哪里都有人推着,不用自己走路。”
“秋蝉姐姐,是师父接你回来的吗?”
“是,当然是了。”池中天走过来说道。
“多谢师父!”邵津正经八百地跪在池中天面前给他磕了个头。
“行了行了,别在你秋蝉姐姐面前装的这么有礼貌。”池中天笑骂道。
等邵津站起来之后,池中天让邵津坐在椅子上,然后说道:“秋蝉,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不要回我那里了。”
“为什么?公子您是嫌弃我?”
“哪里话,我那里整天打打杀杀没个安静的时候,你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别再跟着我整天提心吊胆了,你就留在京城,邵津有你照顾,我也放心。”
“公子,可是我想跟在您身边。”
“秋蝉,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你也得明白我的心意,你是个女人,女人终归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现在邵津虽然长大了,可是他还是太年轻,很多事都不明白,而且武功还不行,你就好好陪着他,多教教他。”
“秋蝉姐姐,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师父身边高手很多,不缺你一个!”邵津也站起来走到秋蝉身边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想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外面那些仆人你若是觉得满意就留下,不满意的话,你就告诉邵津,让邵津去找雍门子狄,他会给你安排的。”
“公子,我……”
“还有,吃喝穿你都不要发愁,这一次朝廷打了胜仗,你功不可没,名分不能给你,但朝廷会保你一辈子吃喝无忧的。”
“秋蝉姐姐,你不知道,以前我一个人在这里,可无聊了,现在你来了,我没事儿就会从宫里回来陪你的,小时候都是你陪我,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你啦!”
“真懂事。”秋蝉听到这话,心都要化了,这种胜于亲情的感情,她这一辈子才感受过几次?
“我还得抓紧时间回歙州,明天就走,邵津,以后多来陪陪你秋蝉姐姐,让她按时吃药,但是不能耽误你在宫里当差的正事,明白吗?”
“对,邵津,你得听你师父的,不能总想着回来。”
“我知道,师父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耽误正事。”
“那就好,你秋蝉姐姐行动不便,有什么事就指望你了,现在你俩在京城就是互相唯一的亲人,你可不能让你秋蝉姐姐受委屈!”
“师父您放心!”
“嗯,那你们就先聊着吧,邵津明天才回宫里,今晚你们可以好好聚一聚。”
“公子,您这是要?”
“我晚上还要去赴宴,不能陪你们了,明天我就直接走了,等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
“公子,您多保重!”秋蝉感激地说道。
“放心吧!”
出了门,池中天特意又把邵津给叫到了外面。
“邵津,你听好了,不要随便把你秋蝉姐姐住在这里的事告诉别人。”
第两千零三十七回 太子私宴
“师父,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你知道你秋蝉姐姐以前的身份,你现在懂事了,我必须告诉你,扶羽教的那些人,现在一定恨死了秋蝉,如果知道秋蝉在京城,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杀了她。”
“哼!谁敢欺负秋蝉姐,我就杀了谁!”邵津握紧了拳头说道。
“你现在的身手还不行,我教你的那些武功你要多练,没事儿也得多问问秋蝉,她的武功现在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师父,那照您这么说的话,只有我一个人保护,那岂不是很危险?”
“你以为师父傻啊,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雍门大人和龙将军都会照顾这里的,另外,我留下了一些冥叶的高手,过几天他们就会到这里来当仆人。”
“这样就好了,那就万无一失了。”
“秋蝉的腿已经没机会复原了,她那一条腿这辈子都得成残废,但是师父找宫里的御医打听了一下,只要腿上的伤口愈合的好了,可以装一条假腿,虽然不能跑动,但可以站起来,还可以慢慢走路。”
“有这好事!师父你怎么不早说,我去告诉她!”
“别去!”池中天一把拽住了邵津。
“你个傻孩子,这是师父留给你的好差事,你可不能现在说,等你回宫里之后,找龙将军,我都跟他说好了,让御医来给你秋蝉姐看病,到时候一切听御医的。”
“师父,那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说做什么?当然是让你说,这样你秋蝉姐就会觉得你又懂事又能干,她心里会高兴的。”
“师父,我懂了,你真是太疼我了。”
“我是你师父,我能不疼你吗?对了,我给你点银子,你就说是你自己的俸禄,每次回来,记得给你秋蝉姐姐带点好吃的好玩的。”
“哈哈,师父你真好,有多少呀!”
“三千两。”
“师父真抠门。”邵津将银票接过来就放进了怀里。
“我的天,三千两你还嫌少,我可真是把你惯坏了,你知道龙将军一年的俸禄才多少?真是的。”
“好了好了,师父你赶紧去忙吧!”
望着迫不及待要去找秋蝉的邵津,池中天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随后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他就来到了德王府中。
德王虽然已经是太子,按例可以住进宫中的太子宫,也就是东宫了,但德王坚持要住在外面,理由是如果整天住在宫里,那自己的眼睛会少看到很多事,耳朵也会少听到许多话。
对此皇帝非但没有不满,反而还大为赞许。
到了德王府的时候,德王已经派人在门前等候了。
“池将军,您来了。”
“真是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哪儿的话,殿下让小的在这里等您,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殿下在里面吗?”
“在,殿下在画画呢,说您要是到了,直接去书房就行了。”
“好,多谢了。”
“您请。”
池中天从进了门到书房,一路上既没有人引路也没有护卫跟着,足以说明德王对他有多么放心。
到了书房外面,池中天敲了敲门,等里面传出来声音之后,他才走了进去。
“下官参见殿下。”
“池将军快请起,来来,本王刚刚画好了一幅画,准备送给你呢。”
“哦?那下官可多谢了。”
“先别忙着谢,先来看看。”
池中天走到画案旁,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殿下您这是……”
“怎么样,你先说我画的像不像。”
“像,跟真人一样。”
“送给你,敢不敢收?”
“殿下您送的东西,下官都敢收。”
“好,那就送给你!”
“多谢殿下!”
“来,这边坐。”
两人落座之后,德王开口道:“这一次池将军可是盖世之功,本王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全赖众位将军了。”
“别跟我假客气了,洪大略那个人我知道,他带兵打仗是个高手,但南疆那么多城池,短短两三个月就能拿下,这里面少不了你池将军的本事,本王听说了,第一次打漓江城的时候,就是你一个人悄悄进了城,然后把敌军的粮草和火炮都给毁了。”
“殿下过誉了,这件事也不是下官一个人的功劳。”
“池将军,你不居功自傲,是好事,但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是自己的功劳,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你一个武林中人,如今处处低调,想必也是听了一些官场上的恶心事吧?”
“殿下,下官确实不太懂官场上的事,所以只能处处小心了。”
“哈哈,这可不好,池将军还是应该和当年一样,什么都敢做,不管是宫中的禁卫军,还是本王的护卫,只要惹了你,你就揍他!”
“这……”池中天一愣,不知道德王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池将军别在意。”
“不敢。”
“算下来,本王能登上这太子之位,你池将军也是头一功,若不是你,本王的命可能都要没了,所以,论私来说,本王欠你一个大人情,论公来说,你在南疆立下大功,本王也欠你一个大人情。”
“殿下,救您是我应该做的,相比起来,我还是更想让您当太子,虽然这与我无关。”
“本王当然明白。”
“至于南疆的事,皇上已经赏赐过了,殿下您就别再客气了。”
“皇上赏赐的,那是皇上,本王也有赏赐,不知道你池将军敢不敢要。”
“殿下说笑了,难道是虎豹狼豺吗?”池中天开玩笑地说道。
“错了,错大了,来人,把卓兰姑娘请来。”
“殿下,您这是……”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就走了进来。
“卓兰见过殿下。”
“没规矩,没看到池将军吗?”
“见过池将军。”
“不敢。”池中天赶紧站起来还了一礼。
“她叫卓兰,池将军觉得她如何?”
第两千零三十八回 送个丫鬟
池中天怔了一怔,似乎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按照常理推断,德王这句话,问的差不多就是“你觉得这个女子漂亮吗?你觉得这个女子你喜欢吗?”诸如此类的意思,所以池中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殿下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看你看,池将军英雄盖世,如今怎么还红脸了。”
“殿下取笑了。”
“卓兰的父亲,算起来也是你们武林中人,只不过没什么名气,想来池将军也不会知道。”
“哦?武林中人?不知可是哪位大家的后代?”
“兰儿,你跟池将军说说。”
“是。”
卓兰随后微微一欠身道:“家父尊讳一个开字。”
“卓开,当年江南的一个老侠客了。”池中天笑着说道。
“池将军听说过家父?”
“当然,略有耳闻。”
“你看看,这就好了,你们这也不算不熟了,来来,咱们一起去喝酒。”
随着德王来到会客厅之后,这里早就摆好了酒席,落座之后,卓兰就站在了德王的身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德王便开口问道:“池将军,卓姑娘也会几下子身手,除此之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况且这刺绣也是一流水平。”
“才女,那可是才女了。”
“才女应该配英雄,像本王这样的,卓姑娘可看不上眼。”
“殿下您说笑了。”卓兰红着脸说道。
“池将军,本王是真心实意,看你经常来回奔波,可是身边却没一个贴心的人照顾,这可不行,你可是朝廷的栋梁,武林的领袖,虽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但也不能少个给你端茶倒水的人啊。”
听到德王这么说,池中天似乎明白一点什么了。
“殿下,我是个练武的,从小我们都是师兄弟在一起长大,很多事都是自己做的,倒是也习惯了。”
“那是以前,以前自己多做一些,有好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那些琐事上了,本王也不跟你兜圈子,今后,就让卓兰姑娘跟着你,当你的贴身侍女吧。”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池中天听到的时候,还是颇为忐忑。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在下一个人惯了,身边若是有个跟着的人,反而不习惯了。”
“你看你看,池将军害怕了。”德王对着卓兰笑了笑,卓兰倒是没什么反应,只顾着给德王倒酒。
“殿下这话何意?”
“你是不是害怕卓兰姑娘要嫁给你啊?哈哈,池将军,本王可不是那糊涂之人,她一个丫鬟命,若何配得上你?能伺候你已经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了,这一点你莫要担心,她就是伺候你的,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当着卓兰一个大姑娘的面,德王说话却丝毫不避讳,池中天心中就有些不悦了。
但看在德王对他如此礼遇,加之今天也确实高兴,池中天也就没多说什么。
“殿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我确实不习惯别人伺候我,不然的话,我身边伺候的人,是不会缺的。”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池中天相信德王一定听出来了。
“哎,你放心,谁都比不上卓兰姑娘,你是什么人物了,伺候你的人,哪怕是丫鬟,也得是多才多艺,好了,这件事你就别推辞了,不然,本王可就要说你不给面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德王还特意将杯子里的酒喝干了,喝的很快,很干脆。
这个举动,把池中天刚刚要说出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兰儿,今后你就要好好伺候池将军,不管是穿衣吃饭,你都要伺候好了,如果池将军闷了,你就把你的才艺都施展出来,给池将军解闷,但有一点,你可不能对池将军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殿下,兰儿不敢,请殿下放心,兰儿一定把池将军伺候好。”
“嗯,池将军,将来你成亲的时候,本王还有大礼相送,兰儿今后可就交给你了。”
“殿下,这……”
“哎,别多说了,喝酒喝酒。”
池中天看德王正在兴头上,也就没再多说,他打算等临走的时候,单独跟德王说,当着卓兰的面,他怕说多了,再伤害卓兰的自尊。
但德王好像故意似的,喝酒开始大口大口的喝,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来,喝,本王要跟池将军好好喝。”
管家和仆人都已经进来了,他们一看德王喝成这样,就急忙扶着德王往回走。
“殿下,卓兰姑娘还是……”
“嘿嘿,池将军!你可厉害,你说什么?还要喝?来,来人,拿酒拿酒。”
“殿下,不是,我是说……”
“哎呀,池将军,您看殿下都醉成这样了,您有什么事还是改天再说吧。”
“喝酒,喝酒!”
德王一边喊着,一边还在胡乱挣扎,池中天一看也没办法,只好就让人把德王给扶回去了。
德王回去了,自己也不好留在这里,于是也就起身告辞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
走到门口之后,池中天就回头对跟着自己的卓兰说了一句。
“池将军,从现在起,我就是伺候您的了,当然要跟着你。”
“卓姑娘,那都是殿下的戏言,别当真,你没看他都喝醉了吗?你还是好好去伺候殿下吧。”
“池将军,那不是戏言,殿下也算是半个君,君无戏言,奴婢不敢回去。”
“卓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身边确实不需要伺候我的人,你还是回去吧。”
“池将军,您如果不愿意,刚才为什么不说?现在殿下醉了,您来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这……”
池中天被这话闹了个大红脸,本来就喝了一点酒,现在脸更红了。
“池将军,反正您去哪,我就跟着。”
“唉!算了算了!”
池中天眼看门口的一些护卫都把耳朵给竖了起来,怕再说下去就该丢人了,一咬牙,就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第两千零三十九回 未必想娶
本来醉的一塌糊涂的德王,在刚刚被仆人搀扶到卧房之后,就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下去,把先生叫来。”
“是!”
不大一会儿,齐赋就走了进来。
“先生,坐。”
“您可真没少喝。”
“我的酒量先生可是知道的,几斤酒不在话下。”
“殿下这一招确实高,轻而易举就把卓兰送过去了。”齐赋笑呵呵地说道。
德王点了点头,给齐赋倒了一杯茶之后说道:“先生觉得,池中天会收下这份大礼吗?”
“他心里肯定不想收,但他又不得不收。”
“先生这是何意?”
“收下了,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但不收下,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听着这话,德王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
“只怕池中天会想这卓兰会不会是本王派去监视他的。”
“一定会,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会多想一些。”
“哈哈,先生的话本王一向认同,但这话我还真有些不太赞成。”
“殿下有何高见?”
“本王身居太子之位,他虽然是武林中一呼百应的人物,但本王想收拾他还真不难,没必要用这种粗劣的伎俩,本王把卓兰送给他,一是卓兰留在这里,未必是好事,再者,也是真心的。”
“是啊,殿下固然这么想,可池中天不会这么想,他心里还是会警觉的。”
“先生,这件事就暂且不说了,池中天这个人,倒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嗯,此人值得深交。”
……
“你还真要跟着我?”
“将军,还是那句话,殿下已经把我送给您了,我现在就是您的人,您可以随意处置,实在不行,您杀了我都可以。”
已经到了大将军府门口的池中天,见卓兰还是跟着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卓兰,既然这样,那好,我给你一些盘缠,你走吧,想去哪就去哪,如何?”
“池将军,殿下是把我送给将军,但没说让我走。”
“你刚刚说了,我可以随意处置。”
“对,但您可以随意处置,我也可以不答应您的处置,除非您杀了我。”
“我的天。”池中天一拍脑门,已经彻底无奈了。
这时候,恰好大门开了。
“庄主,还真是您啊,我就听着外面有动静。”走出来的,是叶落。
“叶落啊,那什么,你安排一间屋子,让这位姑娘休息。”
“是,庄主!”
“卓兰姑娘,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留在这里吧。”
说着,池中天就一个人走了进去。
到了第二天,池中天收拾好东西,让叶落他们把人叫上,准备回冥叶山庄了。
一行人刚刚走出京城不久,一个人就骑着快马追了上来。
“我不是让你点了她的穴道吗!”池中天一看来人,顿时大怒,对着叶落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庄主,我……我是点了她的穴道,可是……”
“真是没用!”
“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
追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卓兰。
“哦,我要出一趟远门,府里就靠你多照顾了。”
卓兰微微一笑道:“将军此言差矣,殿下让我伺候的是将军这个人,可不是将军您的那座空房子。”
“怎么,你要跟着我走?”
“当然,将军去哪,我就去哪。”
叶落和秦殇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因而也不敢多说话。
“好,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只是有一点,我要去的地方,也是我的家,那个家,人可比这里多太多了,而且什么人都有,你若是稍有不慎,可就要有麻烦了。”
“我只是一个伺候将军的奴仆,有麻烦也是将军您给的。”
“这什么女子,真是奇哉怪也!”池中天觉得只要跟卓兰说几句话,就会气得不行。
……
“师父,咱们都好几天没出门了,我陪您到后山去转转吧。”
“算了,不去了。”
“去吧,都好几天没去了,多散散步有好处!”
此刻,远在北冥山寒叶谷中,傲霜雪正在劝池远山出去走走。
五年来,池远山的伤虽然好了,可是内功却大为折损,内力已经比之前减少了一半了。
寒叶谷现在还有一百多个弟子,都是一些老弟子了,他们不愿意到远处去,就留在寒叶谷守护这里。
“你这孩子,我是怕你嫌麻烦!”池远山笑着说道。
“师父,您这叫什么话,我是您徒弟,怎么会麻烦,快走。”
俩人出了门,还没走到谷口,迎面就遇到了赵秉容。
赵秉容现在既是寒叶谷的大师兄,也是寒叶谷的总管,池远山年纪越来越大,谷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靠他了。
“师父,师妹,你们这是要出去啊。”
“是啊,陪师父去后面走走。”
“我刚刚从外面回来,今天外面风挺大。”
“没事,我带着衣服呢。”傲霜雪笑呵呵地说道。
“师父,要不我叫几个人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这是在北冥山,怕什么。”池远山摆摆手,随后就和傲霜雪一起出去了。
到了后山之后,俩人先沿着一条小路来到了一棵树下,池远山说有些累了,傲霜雪就让他坐在了树下休息了一下。
“霜雪,师父想跟你说件事。”
“师父,什么事啊。”
“今年,把婚事办了吧,我等不及,你师娘也等不及,你更等不及了,你看看你今年,都这个岁数了。”
傲霜雪一听这话,面色一变,随后说道:“师父,还是算了,这种事急不得。”
“霜雪,你怎么了?”
“师父,我没事,我只是想说,师兄现在未必想娶我,咱们何必勉强他呢?”
“他敢!霜雪你放心,别看他现在又是庄主又是谷主又是大将军的,可我终归还是他爹,你师母也是他娘,我们的话,他不敢不听!他要是敢给你委屈,我饶不了他。”
“师父,您别生气,别动怒啊。”池远山现在一激动,就会连连咳嗽,池中天这两年回来探望他,每一次都说让他搬到中原去住,可池远山都不愿意。
第两千零四十回 争论怒火
按照池远山的话说,这里是他的家,他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其实池中天也知道,他是放心不下山洞里的那位。
“我不是生气,我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我怕是没几年光景了,我还等着闭眼之前看看我的孙子孙女呢,可你看看你们,到现在连亲都还没成,唉!”
“师父,您看您说的哪里话,您这身子,活到两百岁都没问题!”
“你这丫头,又拿我打趣!”池远山笑着说完之后,脸色又凝重了下来。
“说真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师父,我没什么想法,我就是想顺其自然,我觉得师兄的心不在我这了,我也不能强求。”
“怎么,出什么事了?不是好好的吗?”
“其实我很早之前,我就觉得师兄似乎不太喜欢我了,有些时候我感觉我和他不是爱,是亲。”
“亲?”
“对,就是亲人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和师父师娘一样,是亲人,但不是爱人。”
“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一直瞒着师父?”池远山似乎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了。
“师父,我觉得师兄喜欢北灵萱。”
“什么!”池远山一听,马上就站了起来,这一激动,又是一阵咳嗽。
“师父您看您,一说就激动!”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亲口跟你说的?”
“不是,师兄没跟我说过,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几年前,我们还在歙州的时候,他和北灵萱就走得很近,很多次师兄出门办事,北灵萱都会跟着一起去,而且她还救过师兄的命,能为一个人连命都不要,我想北灵萱一定是很喜欢我师兄。”
“不行!这个不行,北灵萱这个丫头是个邪性子,不行不行!”池远山连连摇头。
“师父,其实北灵萱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她虽然有时候性子有点邪性,可是个好人,对师兄也很好,每一次师兄出去办大事,她几乎都跟着,两人之间一定会发生一些感情的。”
“孩子,你别急,我马上让人写信,我这就让他回来跟你成亲,他要是不回来,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师父!”傲霜雪赶紧拽住池远山。
“您要是再这样,以后我可什么都不跟您说了。”
说完,傲霜雪就撅起了嘴,一脸不高兴。
“你看你这丫头,师父这不是要帮你吗。”
“师父,我去年就想通了,师兄要是真喜欢我,他会和我成亲的,但他要是不想和我成亲,我也不会勉强,我就给您和师娘当女儿,然后咱们再招个厉害的上门女婿就行啦!”
“去你的,这叫什么话,走,咱们先回去,我再跟你师娘商量一下,唉,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俩人刚回到谷里,又遇到了赵秉容。
“哎?师父师妹,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哼。”
池远山此时心情不佳,什么也没说就从赵秉容身边擦肩而过了。
“师妹,师父这是怎么了?”
“唉,别提了,都怪我,多说了几句。”
“怎么了这是?”
“师父问我什么时候成亲,我说师兄不喜欢我了,所以就不想成亲。”
“谁?中天不喜欢你了?”
“我也就是这么猜。”
“怪不得呢,那可不行,师弟虽然现在名气大了,可还是不能染上这个毛病。”
“大师兄,你也不了解,别跟着添乱啦,我先走了。”
等傲霜雪到了池远山的书房的时候,他已经在跟姜怡筠在说了。
“你说说那孩子,这才出去几年?居然开始朝三暮四了!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你也别生气,这不也是霜雪猜的吗?”
“无风不起浪!那小子要是不干点什么,霜雪会乱猜吗?霜雪跟着他在外面任劳任怨!他整天在外面跑,家里还不都是霜雪在操持?就像现在,陪在咱俩身边的不也是霜雪吗?”
“好了,生气有什么用,等过年的时候孩子回来你问问他。”
“不用等过年,我马上让秉容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你看你这人,怎么越老越冲动,孩子在外面容易吗?整天刀山血雨的,跟你年轻的时候不是一样?这时候你让他回来,不是让孩子为难吗?”
“那也不能委屈了霜雪,霜雪要本事有本事,要模样有模样,哪里配不上他?他居然跟那个雪鹜宫的小女孩有了瓜葛,真是气死我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听到这里,傲霜雪觉得很是尴尬。
现在真是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霜雪,你进来,我知道你在外面!”池远山突然喊了一句。
“是,师父。”傲霜雪听到之后,只能无奈地走了进去。
“师父,师娘。”
“霜雪,你放心,师父给你做主。”
“师父,您听我一句真心话吧,别逼师兄,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们都管不了,强扭的瓜不甜,况且再过一阵子,说不定我也不喜欢师兄了。”
“你……”
“老爷啊,霜雪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的事,我们管不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你这叫什么话?中天这叫什么?这叫不讲道义,来人,来人!”
“师父,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你大师兄叫来。”
“你要干什么?”
“你别管。”
不一会儿,赵秉容就来了。
“师父,您找我?”
“你现在马上去一趟歙州城,把中天给我找回来,就跟他说,我快死了,让他来见我最后一面!”
“啊?”赵秉容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看你,胡说什么!秉容你去忙吧,没事。”
“哦。”
“秉容!怎么,我不是谷主了就不听我的了?”
“师父您这是什么话,弟子不敢!”
“不敢你就去,马上去,小离他们应该也刚到了不久,这阵子我想他也没什么可忙的,再忙也得回来!”
“是,师父我这就去。”
等赵秉容出去之后,池远山的气才消了一点。
“师父,您真别生气了。”
第两千零四十一回 噩耗之哀
“孩子,你不懂,有些事必须马上处理,不能耽搁,他到底怎么想的,要给我一个交待!”
“霜雪,你师父也是想为你做主,师娘其实心里也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孩子大了,这几年都不在我们身边,你也多担待。”
“师父,师娘,你们说哪去了,你们放心,师兄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可以给你们当女儿,伺候你们一辈子,只要你们不嫌弃。”
“好孩子,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说这些没用的,气死我了!”
说完,池远山就一个人出去了,傲霜雪想跟过去,让池远山给赶回去了。
……
“庄主,您看谁来了。”
“大师兄?”
不知道过了几天之后,赵秉容就来到了歙州城的冥叶山庄。
“见过谷主!”
“大师兄你这是跟我胡闹呢吧,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起来!”一见面,赵秉容就跪在了池中天的面前。
“规矩不能没有,你是谷主,当然要行礼。”
“行什么礼啊,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叶落啊,你先去忙吧,师父让我单独跟谷主说点事。”
“是,庄主,大师兄,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等叶落走了之后,赵秉容就说道:“现在没外人,师弟,我就跟你说实话了,师父他急着要你回去呢。”
“怎么了?我爹怎么了?”池中天赶紧追问道。
“不是不是,师父他没事,是你和霜雪的事。”
“我和霜雪?我和霜雪有什么事?”
“师弟,你是不是跟霜雪说过,你不想娶她了?”
“没有啊。”池中天一脸愕然。
“我也说不清,反正师父很生气,师妹跟我说,是因为你们的事,我看你还是回去一趟吧。”
“真是奇怪了,我和霜雪能有什么事?”
“应该是霜雪告诉了师父,说你不喜欢她了。”
“胡闹,我可没说过。”
“但是你心里可是这么想的。”
“没……没有。”
“行了,师弟啊,你就别瞒着我了,我可不管你的事,我就是来让你回去的。”
“好,那师兄你先休息一天,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跟你回去。”
“行,对了,小离他们现在怎么样?”
提起这个,池中天突然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
“师兄,你可能不知道,出了很多的事,小离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
“小离死了,被战南松给杀了。”
“不是不是,你先等等,你先等等。”赵秉容显然是头脑有些发懵。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赵秉容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说来话长,战南松想害我,逼着小离帮他,小离不答应,他们就杀了小离,还死了不少冥叶的人。”
“战南松呢?”
“关在地牢里,我让他守着小离的尸首。”
“我去宰了他!”
赵秉容一声怒吼,转身就要冲出去。
“大师兄!”
池中天飞身上前拽住了他。
“大师兄,小离已经没了,你宰了他也没用。”
“你知道吗,师父师娘在小离走的时候还一再叮嘱他,让他到了这里之后,待一段日子之后就赶紧回去,没想到……唉,这都怎么跟师父师娘交待啊!”
“这件事,还是先别告诉他们了,小离和我爹娘的感情很好,从小我们几个就是一起长大,我爹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是别刺激他了。”
“唉,好,好,我知道了,这下可好,战总管为了救师父,就那么没了,战南松又干下这等事,战总管若是地下有知,不知道得多伤心。”
晚上,池中天本来想跟赵秉容好好喝一杯,但是因为小离的事,赵秉容心情一直不佳,池中天也就没跟他喝酒,草草吃了一顿就算完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就把叶落和秦殇叫到了屋子里。
“我有事得跟着大师兄回北冥山一趟,这段日子,有几件事你们加紧办了。”
“庄主请您吩咐。”
“两天前,朝廷派人送来了一百万两银子,算是给武林义军的抚恤金,你们两个商量一下,把银子找人分别送给他们,北宫主那边就先不要给了,回头我单独给。”
“是。”
“还有,关于秋蝉的事,你们两个记住,让下面的人也记住,谁也不准透露她在什么地方,她在京城的事,除了洪大略还有京城的那些人之外,就只有咱们的人跟北宫主知道。”
“庄主您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安排好,绝对不会透露出去。”
“嗯,差不多就这几件事,你们一定做好,我过阵子就会回来。”
“庄主,您看让谁陪您一起去?”
“谁都不用,就我和大师兄一起回去就行了。”
“对了,庄主,那个卓姑娘一大早就到处在找您,我们把她安排到了外庄,跟刘伯手下的那些仆人住在一起,可是她非要找您,弄得刘伯那边是鸡飞狗跳,您看您……”
“真是麻烦,那个女人我摸不清来路,德王不会无缘无故送给我一个女人。”
“那您为什么要收留她?”
“当时的情况我也没别的办法,我现在是筋疲力尽,不想再跟朝廷的人有什么冲突,我估摸着他是想在我身边安插个眼线吧。”
“庄主,既然您心中有数,那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好了,属下绝对让她消失,而且,事情还赖不到您的头上。”
“不可,万万不可,她就算是眼线,也是身不由己,千万不能杀她。”
“庄主……”
“池将军,池将军!”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
池中天站起来赶紧走了出去,只见卓兰正跟着刘伯往这里走来,身后一堆冥叶的人,似乎想拦又不敢拦。
池中天曾经特别交待过,对刘伯,无论是谁,都要敬重有加,不能无礼,因此,纵然是内庄的人,对刘伯也不敢放肆。
“公子,老奴有罪啊,这个姑娘非要找您,闹得满外庄的客人都不安宁,老奴实在是没办法了。”
“刘伯,这与你无关,您快回去吧。”
第两千零四十二回 准备回山
“多谢公子,那老奴这就回去了。”
“刘伯慢走。”
等刘伯走了之后,池中天便对卓兰说道:“我这里外庄都是客人,你大呼小叫的,可要是把人吓跑了,你赔我银子吗?”
卓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随后瞪眼说道:“将军!这您不能怪我,我是伺候您的,您是我的主人,奴婢找不到主人,难道不着急吗?”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记住,在这里,不准叫将军,叫庄主。”
“是,庄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伺候您起床啊。”
“咳咳”叶落和秦殇一听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起床从来不用别人伺候。”
“我可以给您打洗脸水,给您把衣服拿好,还可以把早饭都给您准备好。”
“不用,多谢你的好意,这些我自己就可以做。”
“你自己做?你自己做是做不好的,比如你看现在,您的衣服上褶皱很多,说明洗完之后没有仔仔细细的弄平整,还有,您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因为我看您气色不对,最后,我知道您还没来得及洗脸,因为您的眼角……”
“叶落,秦殇,你们先去办事吧,其他人也下去吧!”池中天听到后面,脸都要红了,今天因为惦记着事情,还真是没来得及洗脸。
“我说卓兰姑娘,以后说话的时候,记得给我留点面子。”
“是,将……哦不,庄主,我记住啦!”
“卓兰,正好,你进来。”
“去哪里?”
“跟我进屋。”
“哦。”
俩人来到屋里之后,池中天便说道:“卓兰姑娘,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我也想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有话我就直说了,首先,我不习惯有一个姑娘整天跟着我,伺候我,因为我是个武林中人,俗话说就是粗人,粗人是用不着别人伺候的,其次,德王殿下让你伺候我,怕也没那么简单。”
“庄主,您的意思我都懂,殿下让我来是什么目的,我确实不知道,实话说我也是那一晚才第一次听到殿下要让我伺候您的话,而平时他没跟我说过关于您的事情,这一点您大可放心,再者,我现在是您的人,至于您不习惯,那也没办法,不过我想您会习惯的。”
“怎么说呢,你是眼线也好,不是眼线也罢,其实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如果皇上不传旨让我去京城,那么我做的事情都是武林中的事,这些事,殿下知道也没事,况且他也没兴趣知道。”
“既然您明白这一点,那您就别多想了,虽然我才刚认识您,但我知道您是个大人物,能伺候您,我心满意足。”
池中天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说道:“你不用伺候我,你也看到了,山庄这么大,到处都缺人手,你如果真想留在这里,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别的差事,伺候人,没什么出息。”
“如果连人都伺候不好,还能干别的吗?”卓兰俏生生地回答道。
“哈哈,有意思,这句话有点意思,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件差事,如何?”
“庄主您吩咐。”
“以后,你就是这内庄的大管家,所有杂事都归你管,我在这里的时候,你每天只要把饭给我送来就可以了,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就帮我照顾好其他人,内庄里有不少人,但是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平时他们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现在你来了,我希望你能帮他们。”
“我一个人可伺候不了那么多人。”
“不是让你一个人伺候,是让你管着点他们,你说的对,男人有时候难免毛手毛脚,不如你们女人细心,总之这里的一切杂事,吃喝拉撒都归你,如何?”
“好,既然庄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遵命!”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弄一身衣服你换上,从现在开始,内庄的一切杂事,由你负责,但有一点,外庄的事你不要搀和,这是规矩。”
“是,庄主!”
“好了,一会儿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看你的本事。”
“怎么,您出门不带上我?”
“有时候可以带你,但这一次不行。”
“哦,那我知道了。”
“来人!”
“庄主!”
“带卓姑娘到刘伯那里去,换一身咱们的衣服,今后她就是你们的大管家,凡是你们平时里吃喝拉撒穿的杂事,都归她来管,她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得听,明白了吗?”
“是,庄主!”
“下去吧。”
卓兰走了之后没多久,叶落就进来了。
“庄主,她的底细还没清楚,您就让她……”
池中天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说道:“没事,我已经想清楚了,再说,你们这一群大男人,也该有个女人管管你们,我昨天去转了一圈,一进你们住的屋子里,差点没把我熏死,汗臭脚臭什么味都有,你说咱们这也不缺水不缺什么的,怎么就不能洗干净?”
“庄主,这……”
“你别这这的,你也是其中一个,你那屋子味道也不咋样,虽然咱们不拘小节,可也不能太不像样,行了,以后就让卓兰管着你们这些。”
“唉,庄主您这可是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好人。”
“知足吧,那丫头相貌不错,多才多艺,你要是看上了,可以告诉我。”
“别别,庄主多谢您的好意了。”
“你要是没这个意思,说不定秦殇有呢。”
“哈哈,那就让给他好了。”
……
这天中午,池中天就和赵秉容一起骑着马往北冥山赶去,一路上没敢耽搁,因为池中天心里还藏着一件事,虽说朝廷收复了南疆失地,但那毕竟是出于公心,而私心上,他想把西索阿瑞一举歼灭。
再私心一点,就是池中天从秋蝉那里打听到了,西索阿瑞手中有几柄剑,正是十大名剑的其中几柄,池中天很想夺过来。
第两千零四十三回 成亲之前
紧赶慢赶,池中天和赵秉容在十天之后,赶到了北冥山。
池远山和姜怡筠已经知道池中天回来了,都坐在会客厅中等他,身边自然也站着傲霜雪。
赵秉容知道池远山找池中天是要谈一些他们自己的家事,所以就没跟着进去,关上门之后就守在了附近。
“爹,娘,师妹。”
“嗯,坐吧。”池远山口气似乎不太好。
“孩子,一路累了吧,老爷,让孩子先歇歇,霜雪,去给你师兄弄点吃的。”
“不用。”池远山马上制止了姜怡筠。
“中天,我知道你忙,也知道让你回来一趟不容易,但是有些事,爹觉得必须跟你说清楚。”
“爹,您说。”
“爹让你回来,就一件事。”
“爹,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你和霜雪马上成亲。”
“什么?”池中天一听这话,顿时一愣。
“没听清楚?我说让你和霜雪马上成亲。”
“爹,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你少废话,我让你回来也不是和你商量,成亲就在谷里成亲,今晚你们就圆房,成亲之后,你爱去哪去哪,我不管你。”
“爹,您这叫什么话,成亲是大事,怎么能如此仓促啊!”
“屁话!”池远山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你还知道是大事?仓促?五年前我就让你们成亲!你总是找借口,我那时候觉得你是真忙,但现在呢?这都几年了?你看看你自己多大岁数了?你看看霜雪多大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到我自己的孙子了?”
“师父,师父您别生气啊,师父!”
“咳咳”
“哎呀,老爷,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池远山发了一通脾气,脸都憋红了。
“爹,您别生气,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我不生气,我也没什么可慢慢说的,今天就成亲,咱们也不要搞那些繁文缛节了,你和霜雪给我和你娘磕几个头,再让谷里的弟子们吃一顿好,多喝几杯,这件事就算完了。”
“爹!”
“就这么办!”
说完,池远山就站起来,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娘,您看爹……”
“中天,你也别在意,你爹他……唉,算了,你跟霜雪好好聊聊,我去看看你爹。”
“娘,娘!”
姜怡筠匆匆忙忙就走了,屋里就只剩下了池中天和傲霜雪。
“师妹,我……”
“师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师父说这些。”
“唉,早晚的事,算了,师妹你也别烦恼了,成亲就成亲吧。”
“师兄,你真想和我成亲?”
“师妹,成亲没什么的,我只是之前太忙,既然爹有这个意思,咱们就顺了他吧。”
“师兄,你骗不了我,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师妹,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其实你心里是不想和我成亲的。”
“没有。”
“没有?师兄,你别忘了,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成亲,而且我知道你现在喜欢的是北灵萱,对吗?”
“我……”
“师兄,你堂堂的朝廷大将军,武林盟主,孤身一人闯入进扶羽教的巢穴,差点命都没了,这等人物,难道连自己真喜欢谁都不敢承认?”
“我……”
“师兄,我是你师妹,也是你的亲人,既然是亲人,我就不会让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这个亲,你不想成可以告诉我,没人会逼你,至少我不会。”
傲霜雪的一番话,说的池中天很是脸红。
“师妹,是我不好,我和你成亲!”
“师兄,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我和你成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傲霜雪听到这话,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随后,她就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池中天来到了池远山的书房之中,当着池远山和姜怡筠的面,告诉他们,自己要和傲霜雪成亲。
“孩子,你可得想好了,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姜怡筠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她心里很清楚。
“娘,我想好了。”
“这才像话,我听霜雪说了,你和那个北灵萱居然还有了瓜葛,这可绝对不行,雪鹜宫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爹,您不能对他们有什么偏见,您知道吗,这一次朝廷派人我们一起去南疆收复失地,北宫主也带着人一起去了,而且出了大力,上一次我差点命都没了,还是北宫主救的我。”
“这是两回事,我没说她人不好,但成亲是个大事,以后你们要一辈子的,还是霜雪好,知根知底不说,也知道疼你,就这样吧,来人,把赵秉容给我找来。”
不大一会儿,赵秉容就来了。
“师父,您找我?”
“你马上安排下去,让伙房的人把好吃的都拿出来,好好做一顿,再去酒窖弄一些酒来,今晚中天和霜雪成亲,大伙好好热闹热闹。”
“好嘞!这可是咱们寒叶谷第一次有喜事啊,哈哈,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赵秉容走了之后,池远山也对姜怡筠说道:“霜雪虽然是咱们的徒弟,可以后就是咱们的儿媳妇了,你得去准备一些礼物送给霜雪才是。”
“好,好。”姜怡筠嘴上答应着,但脸上一直没有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别好好的,别小气啊,把当年我送你的那对翡翠戒指拿出来送给霜雪。”
“好。”
“你干什么呢?失魂落魄的?”池远山看姜怡筠面色发呆,不禁问了一句。
“哦,没事没事,我这就去准备。”
姜怡筠说着就走了出去。
“中天啊,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换一身新衣服,去吧。”
“是,爹,那我先去了。”
等到池中天也走了之后,池远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就走到桌子旁,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写好之后,他满意的笑了笑,纸上只有四个字,百年好合。
第两千零四十四回 雷霆大怒
如果池中天和傲霜雪能百年好合,那池远山觉得自己也就可以瞑目了。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池远山知道自己也没几年好日子了,体内的伤虽然不要命,可却在折磨他,所以他很急,他特别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出事,如果连自己儿子成亲都看不到,那他会抱憾终生的。
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的时候,谷里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所有的弟子脸上都带着喜色,每个人都像给自己忙碌一样忙活着。
赵秉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袍服,这是他以前到中原办事的时候买来的,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虽然他不是主角,可他也要喜气喜气。
小玫这时候正在傲霜雪的房中,帮她梳妆打扮。
寒叶谷中,女人打扮用的东西,并不多,姜怡筠和小玫年纪大了,早就不喜欢这些了,而傲霜雪也就只有一盒水粉胭脂而已。
“头给你梳好了,霜雪,要不我去跟老爷说说,让他派人去附近的村子里看看,看看有没有人有胭脂水粉什么的。”
“玫姑姑,不必了。”傲霜雪说道。
“唉,霜雪啊,自从我进来,到现在,你脸上就一点笑容都没有,这是怎么了,成亲这么大的喜事,你应该开心一点啊。”
“没什么可开心的。”
“你这傻丫头,成亲可是一个女人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了。”
“玫姑姑,你为什么不成亲?”
“我……”小玫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因为我要伺候夫人。”
“伺候人,也可以成亲啊。”
“你这丫头,怎么说起我来了,真是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小玫问道。
“是我。”
“夫人?”
小玫赶紧走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夫人。”
“小玫,你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
“是。”
等小玫走了之后,姜怡筠就把门关好,走到傲霜雪的身边坐了下来。
“师娘。”
“霜雪,从小到大,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师娘,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说这句话吗?”
“不知道。”
“既然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就不能让你嫁给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姜怡筠说完之后,用手摸了一下傲霜雪的头发。
“一个女人,这辈子可以嫁给一个窝囊废,可以嫁给一个穷光蛋,也可以嫁给一个万人唾骂的人,但惟独不能嫁给一个不爱你,不喜欢你的人。”
“师娘!”傲霜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
“好孩子,天儿是我的儿子,他瞒不了我,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很深,但他对你的这份感情,只有亲,没有爱,你明白吗?”
“师娘,我当然明白,我知道师兄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不想逼他,更不想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而且我……”
“怎么,你想说什么?”姜怡筠看到傲霜雪有些欲言又止,便出言催问。
“我也不想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傲霜雪一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霜雪,既然如此,这个亲,就不要成了。”
“可是师父他……”
“我去和他说。”
“可大家都已经忙了这么久了。”
“没关系,反正谷里的人也好久没有热闹了。”
说完,姜怡筠就走了出去,将门给关上了。
不大一会儿,姜怡筠就带着池中天来到了池远山的书房之中。
池远山此刻正在写喜联,他写好的喜联已经在地上摆了好几堆,可是他却一点不嫌累,还是觉得不够。
“来来,夫人,儿子,快来看看我写的喜联,怎么样。”池远山笑呵呵地说道。
姜怡筠将门关上,然后对池中天说道:“跪下。”
池中天赶紧就跪在了地上。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呢,跪早了。”池远山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中天,你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你在外面顶天立地,在家里也要敢作敢当,现在当着你爹的面和娘的面,你说实话,你到底爱不爱霜雪。”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池远山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姜怡筠在管教池中天。
“爹,娘,孩儿不孝,但孩儿不敢说假话,孩儿对霜雪只有亲人的情,没有海誓山盟的爱。”
“什么?”池远山正好走到池中天的面前,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站住了。
“爹,这么多年,孩儿其实对霜雪的情谊早就成了亲人般的情,真的没有爱了。”
“你再说一次。”池远山颤抖着手臂,连声音都发抖了。
池中天看到池远山的表情,心中很是不忍,他很想哄池远山高兴,但就像刚刚姜怡筠单独找他时候所说的那样,一个男人,要学会担当,有些事可以瞒,有些事可以糊弄,但有些事,容不得半点。
“爹,我不想娶霜雪。”
“啪”池远山突然甩手打在了池中天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把姜怡筠都给吓到了。
池中天小时候挨过打,但池远山打他,都是打他的手心。
而打在脸上,还是头一遭。
“远山!你别生气,也别打天儿了,你这几年都糊涂了,你难道没看出来霜雪也不喜欢天儿了吗?你这样让两个不喜欢的人强行在一起,没有好结果的!”
“放屁!他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从小在一起,怎么会没感情!霜雪有多喜欢他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糊涂,难道你也糊涂吗?”池远山气急地骂道。
“远山!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会变,人的感情也会变,况且天儿和霜雪也没有夫妻名分,更没有夫妻之实,他们无论喜欢谁,都是他们的自由,你不能强逼他们!”
“滚!你们都给我滚!”池远山突然大发雷霆。
“远山,别生气,别生气,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就在池远山刚要抬手的时候,突然间,他身子一晃,随后就朝后面倒了过去。
池中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直接拽住了池远山。
第两千零四十五回 怒而赶走
只是在池中天刚刚拽住池远山的时候,池远山却挣扎了一下。
虽然挣扎的力气很小,可是对池中天的触动却很大。
看得出来,池远山是真生气了。
“爹,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您不能好好说吗?”
“就是,远山啊,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池远山喘了几口气,随后挣扎着站了起来,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师父,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您别发火了,您不能逼着师兄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也不能逼着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什么?”
池远山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傲霜雪。
“霜雪。”池中天低声喊道。
傲霜雪对着池中天点了点头,随后跪在了池远山的面前。
“师父,这么多年来,霜雪的心思已经不是以前了,我对师兄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淡。”
“霜雪,是不是他逼你这么说的?”池远山皱着眉头问道。
“不,这是我的心里话。”
“远山,这么多年,霜雪一直留在这里照顾我们,天儿在外面一直很忙,俩人连面都见不到几次,再深的感情,也会淡的,你就想开一些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老人的,不能逼他们这些。”
池远山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几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说道:“霜雪,你是个好姑娘,是中天有负于你,他的心已经变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原谅他,池中天!”
池中天吓了一跳,印象中池远山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
“爹!”
“你现在马上离开寒叶谷,寒叶谷谷主之位你也不要当了。”
“爹!”
“师父!”
“远山!”
“你们都给我闭嘴!”池远山重重地一拍桌子道:“我自己没教好自己的儿子,有了点本事就开始朝三暮四,霜雪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喜欢上那个什么北灵萱,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男人,你长大了,武功比我强,势力也比我大,我管不住你了,这里也容不下去,离开寒叶谷。”
“爹,孩儿知错了,您别生气!”池中天赶紧跪在了地上。
“你走不走?”池远山突然站在了池中天的面前。
“师父,您别怪师兄,这件事不能全怪他。”
“爹,我求您了,您别赶我走!”
“不走是吧,好。”
池远山突然走到桌子旁边,从墙上摘下来一柄剑,拔出来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今天你要是不走,我马上死在这里。”
“别,爹,您别激动!”
“远山!”
姜怡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师兄,你先出去,师父现在有点激动。”傲霜雪赶紧跑到池中天的身边飞快地说道。
池中天摸不清池远山现在的心情,也不敢再惹他,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就跑了出去。
“滚出寒叶谷!这辈子都别回来!”
这是池中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就没了动静。
赵秉容其实一直在不远处,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以他的身份,也不便去插手。
当他看到池中天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的时候,就追了过去。
“师弟,师父这是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好了。”
池中天扭头看了一眼赵秉容,叹了口气道:“唉,不知道为什么,我爹就是听不进去。”
“师父这一辈子和师娘的感情都很好,所以他一听说你不喜欢霜雪了,自然受不了了,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弄不明白。”
“算了,我也别在这里惹他老人家生气了,我还是先回歙州吧。”
“胡闹,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回去?”
“我爹这个人我很了解,他这个气是会消,但如果他每天都能看到我,我怕他这气什么时候也消不完,我还是先躲躲吧,等过一阵子我再回来。”
“怎么,你真不打算娶霜雪了?”
“大师兄,我对霜雪现在只有亲情,我们可以当兄妹,可以当一辈子亲人,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没有对她的爱了。”
池中天说完这番话之后,似乎也很痛苦,干脆蹲在了地上,抱着脑袋。
赵秉容也叹了口气,跟着他蹲在了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也难为你了,打心眼儿里说,霜雪和你确实不合适,算了,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总之别伤害霜雪就行。”
“大师兄,我没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傲霜雪也走了过来。
“霜雪。”池中天抬头说道。
“师兄,你别难过,咱们当不成夫妻,就当兄妹,这辈子我们都是亲人,成亲这种事勉强不得,就算今天我们俩成亲了,可是今后这日子还这么长,过不好的话,对咱俩都是一种折磨,长痛不如短痛,你去找你喜欢的人,我去找我喜欢的人,这样多好。”
其实池中天巴不得傲霜雪能骂他几句,傲霜雪越是这样,他心里也越不是个滋味。
“师妹,我还是先回去了,照顾好我爹。”
“你放心吧,那也是我师父,你安心去做你的事,等什么时候师父不生气了,什么时候我就告诉你一声。”
“嗯,我去一个地方,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住一晚再走吧。”
“不住了,万一被我爹知道了,他又得生气。”
“那好,那你路上保重。”
“放心吧。”
本来,寒叶谷里上上下下都等着好好热闹一场,可是眼看着都到天黑了,却还是没动静,寒叶谷的弟子们都开始暗自嘀咕开来,纷纷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晚饭的时候,寒叶谷的弟子们还是吃上了很久都没吃过的丰盛晚宴,酒肉足足的,可是却没有什么名目,有几个弟子去问赵秉容,赵秉容却说是池远山犒劳大家的,并且当众告诉众弟子,池中天已经不再是寒叶谷的谷主了。
听到这个消息,这些弟子们还是吃了一惊,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吃惊过后也就没什么了,池远山和池中天谁是谷主,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第两千零四十六回 老祖谈情
而且寒叶谷的弟子们,也都没那个胆量去打听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每一个想多问几句的人,换来的都是赵秉容的斥责。
池中天一直在后山转悠,眼看天黑了,便朝着后山的山洞中走去。
进了山洞,里面依旧和以前一样,还是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面前。
“谷主。”
“别这么叫了,我已经不是谷主了。”池中天说道。
“是,少谷主,您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自己并不认识,但这也不奇怪,寒叶谷那么多弟子,尤其是这几年自己很少回来。
“我来有点事情,对了,你是?”
“属下兰涧,是冥叶首领。”
“现在还在训练的冥叶有多少个?”
“八十个。”
“嗯,你去忙吧。”
“是!”
看着兰涧走远之后,池中天就往北冥老祖所居住的山洞中走去。
过去这几年,每年池中天回来的时候都会来和老祖说说话,但每次时间都很短,而且说的也都是一些江湖上的闲聊之事,没什么正经的。
推开石洞的门,里面还是一如往昔,北冥老祖坐在石床上,正在闭目打坐。
这石洞中除了石床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池中天很难想象北冥老祖在这种地方居然能熬那么多年。
“老祖。”
“虽然我从来不出去,但是我想现在距离过年还早的很吧?”
“是。”池中天恭敬地答道。
“怎么,有事回来?”
“我爹叫我回来和师妹成亲。”
“哦?”北冥老祖似乎对这事很有兴趣,眼睛马上睁开,随后就将两腿放了下来,池中天看到之后,赶紧走过去给他把鞋穿上。
虽然北冥老祖看上去很邋遢,但是身上却没有什么异味,这是因为北冥老祖每天都会在旁边的温泉之中泡上一会儿,身上比他还干净。
穿好鞋之后,北冥老祖示意池中天坐在对面,随后说道:“看你这样子,怕是你没答应吧。”
“没错。”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
“就是感觉和你那个师妹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家人,但不像是一张床上躺着的人,对吧?”
话很粗糙,但理不粗糙。
池中天马上点了点头。
“这都是宿命,有些人,一辈子可以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永远住不到一张床上去。”
“老祖,我是不是有些太混账了?”
“是,也不是。”
“老祖您这是什么意思?”
“从孝道上来说,你是混账,从道义上来说,你不是混账。”
看池中天一脸疑惑,老祖接着说道:“你爹让你和她成亲,多少有些报恩的意思,她从小跟着你爹长大,现在又天天伺候你爹娘,从这方面来说,比你强多了,你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而且他把他能给的都给了你,你现在在江湖上之所以能混出来,你爹功不可没,可你呢?你爹受伤的时候,你可一天都没在他身边伺候吧?”
一席话,说的池中天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爹让你和她成亲,是不想委屈了那个姑娘,想让人家有个名分,也好了却他自己的心事,但你没答应,所以你这是不孝。”
池中天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如果你答应了,你是孝顺了,可是你心里对她并没有恋人那般的情爱,今后若是能日久生情倒也罢了,万一不能,那不仅毁了你,也毁了她,娶一个姑娘,却不能全身心的爱她,这就是不讲道义。”
“老祖,我明白了,那能不能又讲道义,又孝顺呢?”池中天抬头问道。
“人们常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其实不单单是忠孝,很多事都不能两全,就好像你又想伸出舌头又想说话,那也是办不到的。”
“那应该怎么选呢?”
“这个只有问你自己了,满足孝心和毁一个女人的一生,你觉得哪个重要?”
“老祖,我明白了。”池中天的眼神中突然闪出一片清澈。
“除非你能保证今后你会好好爱她,可是爱这个东西,是勉强不来的,世上所有的爱都是在男女相见的刹那间而从心里出现的,一见钟情,那是爱情,日久生情,生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你明白吗?”
“多谢老祖,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不要在这件事上过多伤神,其实从私心来说,你和她也确实不般配,你是一条龙,一条足以翻江倒海的龙,小小的寒叶谷也好,还是一个什么山庄也罢,那都不能困住你,你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所以你需要一个能够有能力帮你的人来当你的妻子,如果你心里对一个女人有爱,而她恰恰也有能力帮你,那么,千万别错过!”
“老祖,您这是……”
“哈哈哈,池中天啊池中天,你知道你在我面前像个什么吗?”
“什么?”
“晶莹剔透的杯子。”
“啊?”
“就是什么也藏不住。”
池中天尴尬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不说这些了,江湖上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对了,忘记告诉您,西索阿瑞五年多以前所夺走的城池,现在已经差不多被朝廷全部夺回来了,西索阿瑞溃不成军,逃走了。”
“唉,南掌国的灭亡是上天注定的,何必强求。”
“不过,我没打算就此罢手。”
“你想怎么办?”
“朝廷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武林的事了,我打算召集武林同道,一举歼灭扶羽教,杀了西索阿瑞!”
“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北冥老祖忽然说道。
“老祖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有事,尽管吩咐。”
“如果能有那一天,我请你不要杀他,废了他的武功,然后把他送到我身边来。”
“老祖,这……”
“一个人的生与死,不重要,如果他的武功被废,他也就没用了。”
池中天琢磨了一下,笑着说道:“借您吉言,真有那么一天,我就答应您的这件事!”
第两千零四十七回 不准回家
“人老多情,我可相信你了啊。”老祖说道。
“当然,您放心,只要我答应了,我一定办到。”
“好,对了,剑的事儿怎么样了?”
“我打算这一次灭了扶羽教之后,再找西索阿瑞把剑要回来。”
“也好,但愿你能找到十柄名剑,这样的话,神功就会重出天日了。”
听到这话,池中天心中暗喜,看样子老祖将来一旦看到十柄剑凑齐,那么是一定会告诉自己关于十剑归冥的秘密的。
从山洞中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后山不比谷里,还是很冷的,池中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本来想现在就走,可是觉得不和姜怡筠打个招呼,实在是说不过去。
“什么人!”
“我,池中天。”走到谷口的时候,守卫谷口的弟子举着火把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少……公子,您不是走了吗?”
“这就打算走,我去和我娘打个招呼。”池中天说着就要往里走,但是,几个守卫却丝毫没有让路的痕迹。
池中天随即皱起眉头望向他们,这时候,一个守卫战战兢兢地说道:“公子,您……实话跟您说了吧,谷主刚刚下令,不准你进谷里,谁放您进来就严惩谁。”
“什么?”池中天一惊,他知道池远山的怒火不会这么快就消散,但也没想到他会下这样一道命令。
“公子,求您别难为我,刚刚是谷主亲自下令的,大师兄劝了几句,也被谷主给责罚了。”
“这样,我悄悄进去,就找我娘说句话,我这一趟去也不是近路,总得跟老人打个招呼不是?放心,我绝对不让人发现,我的本事你们应该知道。”池中天说道。
几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最后,还是刚刚那个守卫说道:“公子,您就别为难我了,真不行,您本事是不小,但是谷主的本事也不比您小多少,万一真发现您进来了,我们可就惨了,谷主确实很生气。”
“你们几个让开,这是我的家,你们居然拦住我!”池中天也有些生气了。
“师弟!”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池中天定睛一看,原来是赵秉容。
“大师兄。”
“师弟,我知道了,你别进去了,不瞒你说,谷主就在附近,他已经听到这里的动静,我看谷主现在有些不对劲,师弟你还是别惹他了。”
“唉,大师兄,没想到我爹居然这么生气。”池中天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落寞。
“没事儿,霜雪让我给你带话了,让你在外面好好的,等谷主消气了,会告诉你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回去了,你替我跟爹娘说一声,我就走了,如果谷里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我知道了,我把你的騋牝马牵到外面去了,你趁着天色还不算太黑,赶紧赶路,说不定天亮之前还能到鹿城呢。”
“嗯,我走了。”
池中天很落寞,家都不让进了,这是有多生气。
池中天刚刚走了没多久,池远山就出现了。
“谷主。”
“记住,以后只要他回来,不准他进来。”
“谷主,师弟毕竟是您的儿子,您可不能总生他的气啊。”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年纪轻轻,刚有点能耐,就学会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了,他跟霜雪二十多年的感情,他居然一点不顾忌,他认识北灵萱才多久?哼,心性不稳,早晚要出事!”
“谷主,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去忙吧。”
“这么晚,您要去哪儿啊。”
“去后山一趟,我有些心烦,去散散心。”
“那我陪您去。”
“不必,你让霜雪陪我去就可以了。”
“是,我这就去叫他。”
……
池中天在天亮的时候,赶到了路程,夜路不好走,他也是走走停停。
到了鹿城之后,他先找了个饭铺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找了一家客栈,打算住一晚再走,他倒是不累,但是马有些累了。
本来心烦,但是躺在床上之后,他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被一阵声音给吵醒了。
听起来好像是在吵架,池中天无奈地摇摇头,随后闭上眼继续睡去。
但是,声音越来越大,听的出来,应该是几个男的在和一个女的争吵。
这个动静,睡觉是没指望了,于是他就坐了起来,打开门准备看看热闹。
“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讲道理啊,你的马踢坏了我的东西,你连句话都没有就要跑?”
“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是急着找人,您等我找到了人,我一定赔您钱!”
“误会?我不误会,我那摊子才刚摆上,就让你的马给我踢翻了,这真是晦气,我这一天的买卖怎么做?你赔钱,你赔得起吗?”
“小二,劳烦问您一件事,有没有一个年轻人在这里住店?”
“年轻人多了,我哪知道您找谁?”店小二看这个女人也不像是本地人,所以也不打算给她好脸色。
但是池中天可听不下去了。
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姜怡筠。
姜怡筠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说是来找人,肯定是来找自己的。
池中天赶紧晃晃脑袋清醒了一下,随后就跑了下去。
“娘!”
“天儿!”
池中天昨晚走了之后,姜怡筠无意中听到赵秉容说是池远山把池中天给轰走了,连家都不让进。
姜怡筠知道池中天的性子,生怕他伤透了心,可是又没办法,想出去追又没那个本事,后来只好趁着天微微亮之前,找个由头牵了一匹马出了谷,守卫的弟子询问,姜怡筠说是去山上采点野味给池远山,几个弟子本来要跟着,可是姜怡筠说不用了,她平时也偶尔出去到山上找一些野味,所以这些弟子也没觉得太奇怪。
她盘算了一下,按照时辰来算,池中天肯定得在鹿城待上一天,大半夜不好赶路,肯定也快不到哪里去。
第两千零四十八回 小城之事
所以一到鹿城,姜怡筠就到处打听,就在刚才,因为着急赶路,加之姜怡筠的骑术并不是很精湛,一不小心,马就踢翻了一个摊贩的摊子,姜怡筠只忙着找池中天,就想着先找到池中天之后再去赔人家钱,没想到那个摊主竟然一路给追上来了。
“娘!您怎么来了?”池中天又惊又喜地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等等。”
说着,姜怡筠就扭头对那个摊主说道:“好了,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我现在赔给你银子。”
那个摊主看了姜怡筠一眼,随后咳嗽了一声,高声说道:“五十两。”
姜怡筠正要掏银子,一听这个数目,心里顿时一惊。
她多少年身上都不带钱了,平时在谷里,银子根本没用,这一次出来她确实带了一些银子,但只有十几两散碎银子。
“这么贵?”
“那是,我那摊子都不能用了!”摊主凶狠地说道。
池中天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掏出一锭银子说道:“这家客栈一天也赚不到五十两银子,别在那故意找事,这是五两银子,够你好几天生意的了,滚!”
“小子!你找打是不是?”那个摊主怒声说道。
“我心情不好,赶紧给我滚。”池中天说完就扶着姜怡筠往楼上走去。
看着池中天年纪轻轻,那个摊主竟然没敢动手,捡起银子之后,就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到了房中,池中天先给姜怡筠倒了一杯茶,随后问道:“娘,您是来找我的?”
“是啊,不找你我才不会到这里来。”
“娘,本来昨晚想和您说一声再走的,但是……”
“别说了,我知道,你爹不让你进家门。”
“是啊,我爹生气了。”池中天神情落寞地说道。
“天儿,娘是怕你伤心,所以追上来想劝你几句。”
“娘,您放心,我没事,就是感觉自己有些不孝。”
“孝与不孝,也不是在这上面来论的,只是霜雪一直陪在我们身边,你爹觉得亏欠人家,你知道的,你爹这辈子从来不欠别人的情。”
“是,这个我知道,可是娘,我真的对霜雪没有那种爱意了,以前还有,可是慢慢越来越淡了。”
“我懂,你们这么多年都不经常在一起,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好了,别说这些了,记住,别记恨你爹。”
“娘!我怎么会记恨我爹,您放心吧,等爹什么时候消气了,我就回来!”
“嗯,这里有我和霜雪,你就放心吧,好好去做你的事,男人,终究还是要做一番大事的。”
“我知道了,娘,您不会怪我吧?”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怪你,好了,你快点赶路吧,我也得回去了。”
池中天看了一眼外面,随后说道;“我送您。”
“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路上也没什么人。”
“我还是从您出城吧。”
“也好。”
送姜怡筠离开鹿城之后,池中天就打算赶路,但是从客栈拿了行李刚要走,就被人给堵住了。
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小摊主,只不过身边还跟了几个人。
“就是这个小子。”
池中天急着赶路,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于是说道:“给你五两银子不少了,你这摊子一天能赚一两吗?别不知足了,我还有事,麻烦你让让。”
“我说这些小兄弟,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有个规矩,那就是出摊不犯冲,摊子从早到晚都得平平安安的那才吉利,可我这兄弟一大早就被你家里的人给踢翻了,这是犯忌讳,这是要影响以后生意的,你说,五两银子怎么够?”摊主身边一个胖子笑呵呵地说道。
“就是!我要你五十两也不多!”摊主跟着说道。
“好,五十两就五十两,给你。”池中天在身上摸了一会儿,随手丢出几个银锭子。
那个摊主没想到池中天这么痛快就给了,眼珠子一转,将银子接过来之后又说道:“这只是我的损失,你看看我这些兄弟们都是来帮我说话的,耽误了人家的买卖,这也得赔钱。”
“还要赔钱?”
“那可不,大哥你说是不是。”
这个摊主冲那个胖子一挤眼,胖子马上说道:“就是就是,赔钱!”
“好,赔钱。”池中天笑着答道。
那胖子跟那个摊主一听,心里差点乐开了花,这轻而易举的就是这么多银子,顶的上他们卖一个多月的东西了。
可是,这一次池中天逃出来的,不是银子,而是拳头。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几个人就飞了出去,尤其是那个胖子,看着挺胖,但是被一拳就打的飞出去十几步。
“贪心不足的东西。”池中天拍拍手,就大步离开了,周围看热闹的没一个敢上前的。
可是,没走几步,麻烦又来了。
这一次来的,居然是衙门里的衙役。
“喂!是不是你在这里闹事?”
说来也巧,这些衙役正在街上闲逛,忽然看到这里有一群人,知道有事,就走了过来,刚刚他们其实一直在附近,不过那个摊主和那个胖子都是本地买卖人,和他们都很熟识,所以也就没多管,不过刚刚看到池中天居然出手就把他们给揍趴下了,所以就出来打算管管。
“不是我闹事,是他们找我要钱,没玩没了。”说完池中天就想走。
但是没走两步,几个衙役就堵了上来,要抓他去衙门。
池中天正要动手,突然转念一想,便说道:“去就去,我怕你们?”
几个衙役其实不想带池中天去衙门,不过是吓唬一下,然后敲点银子罢了,但池中天答应的很痛快,他们也就没办法了,带着池中天去衙门的路上,还想着一会儿让他吃点苦头。
鹿城很小,但衙门却不小,而且鹿城是偏远小城,山高皇帝远,这里的县令就跟土皇帝是一样的。
这种小事,衙役们没打算告诉县令,直接带到衙门里的一间屋子里,里面有一个捕快模样的人,看到之后就不耐烦地说道:“这谁啊,带这里来干什么!”
第两千零四十九回 小赌怡情
“闹事的,带来收拾收拾他。”几个衙役不冷不热地说道。
“哦,闹事的是吧。”
这个捕快显然是在喝酒,因为站起来走到池中天身边的时候,一口酒气就喷了过来,差点让池中天呕出来。
看到池中天的脸上有厌烦地神色,这个捕快顿时心生怒气。
“闹什么事了?”
“把人家摊子给踢翻了,不赔钱,还打人。”
“打人?”
“是啊,把人给打的很惨。”
听到这话,捕快的脸色就变了。
“陈头儿,这小子很邪性,手上好像有点功夫,我们……”一个衙役走到捕快身边低声说道。
“这种人带来干什么!”捕快压低了声音,但却掩不住怒火。
“我们也不想带啊,就是吓唬吓唬,谁知道这小子居然这么硬气,说跟来就跟来了,当时周围全都是老百姓,您说我们也没办法啊。”
这个陈捕快打量了池中天一下,隐隐发现这不是个一般人,寻常人就是胆子再大,见到官差多少也会有些不自在,但是看眼前这个人,仿佛对他们视若无睹一般。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好嘞。”
几个衙役出去之后,陈捕快就对池中天说道:“这位朋友不是本地人吧。”
“嗯,的确不算是本地人。”
“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您看怎么解决?”
“笑话,这里是衙门,怎么解决得你们说了算。”
“不至于不至于,一点小事,要不这样吧,您就先回去吧。”
“怎么,不是要抓我来让我见识见识吗?”
“朋友,不瞒您说,我见过的人多了,鹿城这地方虽小,但南来北往的过客可不少,看您这样子,怕也不是一般人,我也不想惹麻烦。”
见陈捕快这么说了,池中天便点点头道:“好,既然你如此有礼,那我也就直说了,劳烦请你们县令大人出来,我有事要找他。”
“您要见我们县令?”
“正是。”
“对不住,这个我做不了主。”
“你就跟他说,少不了他的好处,去吧,其实你应该知道,就算你不去说,我也能见到,我只是不想闹出大动静而已。”
陈捕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个子不高但精神抖擞的人就跟着陈捕快走了进来。
“大人,就是他。”
鹿城县令姓庞,庞县令已经当了快二十年的鹿城县令了,这其中的好处,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你找我?”
“你是县令?”
“这位就是庞县令。”陈捕快在一旁说道。
“嗯,那好,庞县令,咱们长话短说,我是圣上钦封的尚武伯池中天。”
“什么?”庞县令愣了一下,没等他说话,池中天接着就摸出一块牌子递了过去。
庞县令接过来看了一会儿,马上恭敬地说道:“原来是池爵爷,下官……”
“免了。”池中天接着说道:“我来这里,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您请说。”
“鹿城北面的北冥山,是我的家,我希望庞大人能帮忙照看一下,要去北冥山,势必要经过这里,如果有可疑的大批的武林中人从这里经过的话,还希望大人您能去知会一声。”
“哦,原来你是北冥山的人,我知道那里,池谷主还好吧?”
“当然。”池中天微笑着答道。
其实这个庞县令已经猜到池中天应该也是寒叶谷的重要人物,不过,他却没有说出来。
“好,这件事好办,池爵爷您就放心吧。”
“多谢了,不过庞大人,如果真出了事,我也不会跟您客气的。”
“放心,这都是小事,明日我就让人密切注意那些进城的人。”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望大人您能让手下的人都养成习惯吧,这里有一张银票,就当是我感谢大人的。”
庞县令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摇摇头说道:“太重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池中天没有说话,将银票放下之后,就径直离开了。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也只是池中天临时的一个想法而已,因为接下来,他要去解决扶羽圣教的事了,对于这里,池中天确实很担心,以目前寒叶谷的实力来说,确实不容乐观。
回到冥叶山庄的时候,已经过了快十天了。
小离的事,池中天一直没有告诉池远山夫妇,他已经跟赵秉容商量好了,找个时机,再慢慢告诉他们。
回来的时候,是半夜,池中天没有声张,也没有先回房,而是一个人往山庄护卫们所居住的地方走去。
叶落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在门外就听到里面的声音,有男有女,好不热闹。
池中天随后将门推开之后,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谁啊!这……庄主?”
屋子里,叶落,苗谷,还有卓兰,以及一个冥叶的人,居然在一起推牌九。
“这么热闹。”
“庄主您回来了。”几个人赶紧都站了起来,叶落和苗谷以及那个冥叶的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只有卓兰,好像没什么事一样。
桌子上,每个人的面前还堆着一些散碎银子,显然是在玩钱。
池中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这玩意是卓兰你教给他们的吧?”
“是啊,我看他们晚上都很无聊,就教给他们了。”
“嗯,挺好,玩玩可以,可别太过火啊,小赌怡情,都给我收敛一点。”
一听这话,叶落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哈哈,庄主放心,我们也就是小打小闹,三两五两的,要不您也来玩几局?”
“好啊。”
池中天说着就走坐在了桌子旁。
几个人以为池中天不太会,所以就想欺负他,不过,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的脸都开始哭丧起来了。
池中天的面前堆着几十两银子,而其余人面前,都空了。
“行了,不玩了不玩了。”
池中天把面前的银子都装进袖口里,随后打了个哈哈,就推门出去了。
刚出去,迎面一个人就撞在了他身上,池中天猝不及防,袖口中的银子都掉在了地上。
第两千零五十回 山外突袭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池中天大怒,心说这是谁这么没规矩。
定睛一看,竟然是秦殇。
“庄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殇看到池中天,顿时大吃一惊。
“刚回来,有什么事吗?”池中天一边弯腰捡银子一边问道。
“时辰到了,我是来和苗谷换防的。”
“哦,知道了,下次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说着,池中天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之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休息了十几天之后,池中天就准备到南疆去一趟了,可是,却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
之前,他特意让人写了一封信给京城那边的秋蝉,让秋蝉把扶羽教的一些事情都详细地写出来。
除此之外,他还广发英雄帖,以武林盟主的名义,请大家和他一起到南疆一趟,去剿灭扶羽教。
以池中天目前的地位,他觉得自己只要发了个帖子,就会有很多人响应,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除了那几个他的老朋友之外,江湖其它门派中,只有一个长安城的王易通回信说一定会帮忙。
“这是怎么回事,帖子都发出去了吗?”
“庄主,按您所说的,江湖上只要有点名声的门派,都派人去了。”
在冥叶山庄内庄的会客厅之中,池中天正和几个手下在商谈这件事。
叶落说道:“庄主,要我看,可能是他们不敢来吧?”
“是啊,庄主您虽然贵为武林盟主,但是像这种事,他们还是要顾忌三分的,毕竟在他们眼里,扶羽教还是很强大。”秦殇说道。
池中天听完之后,冷冷一笑道:“强大?再强大也架不住我们这么多人,对了,灵岩寺通知到没有?”
“庄主,灵岩寺的事我正要单独跟您说,我们送信的弟子回禀,说灵岩寺的人当场就拒绝了,没有丝毫的余地。”
“当场拒绝?”
“对,而且灵岩寺的人也说了,说您这个盟主,他们不想得罪,但也不会听令。”
叶落一说完,秦殇马上接话道:“这些秃驴,摆明了就是害怕!”
“灵岩寺的浮堤大师,我一直不知道他的真正武功如何,但我感觉应该不比我差,如果他能帮忙,剿灭扶羽教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庄主,缺他一个也没事,武林出了这么多事,灵岩寺屁事儿也没干过,咱们的日子不也过来了?”叶落不服气地说道。
“话不能那么说,这一次,我们去了就得成功。”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也累了,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武林中就再没有人会掀起腥风血雨了,我也就可以做几件我自己的事了。”
“好吧,既然庄主有这个想法,不如这样,属下带着人亲自去一趟灵岩寺。”叶落说道。
“不,你去不管用,我的面子他们都不会给,更不要说是你了。”
……
夜深人静。
灵岩寺的佛堂中,只剩下三只残烛。
泥佛之前的蒲团上,一个白须老僧正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师父,不早了,您该歇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僧人走了进来。
老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答道:“下去吧。”
“是,师父。”
“等一等。”
“师父,您还有什么事?”
“池中天派人送的那封信,在哪里?”
“在弟子房中。”
“烧了。”
“是。”
浮堤大师每天都要到很晚才会去睡觉,作为他的大弟子,简相禅师也只能任劳任怨地守在附近。
灵岩寺的外面有一片村子,表面上看没什么,其实这村子是灵岩寺修建的,住在村子里的人,都是灵岩寺的僧人假扮的。
这一点,上一次池中天就曾经识破过。
被池中天识破一次之后,浮堤大师也觉得一个村子全都是男人确实过于蹊跷,因而便让人将周围一些穷苦人家接到村子里来,不用他们做什么,每天饭菜管够,此外还有一些散碎银两。
灵岩寺是佛门圣地,每日前来拜佛烧香的人也不少,因而并不缺钱。
上一次被池中天识破的孙牛,其实也是灵岩寺的一个弟子,不过辈分很低而已,五年过去了,他还是在这村子里,不过,却是村子里僧人的大师兄,负责管着这里所有的僧人。
这天晚上,孙牛早早吃过晚饭之后,借助残灯念了半卷佛教之后,就熄了灯睡下了。
后半夜,一阵尿意把孙牛给弄醒了。
披着衣服打开门出去,孙牛就往茅房走去,尿完之后正要回房,耳边却突然听到一些声音。
好像是树叶声。
不对!
这周围虽然不缺树木,但却没有成片的树林,树叶声不可能如此密集。
脚步声!
孙牛马上就判断出来了。
这是脚步声。
而且好像马上就要到这里来了。
很快,孙牛就跑回屋子里,将藏在床底下的一根六尺铜棍拿在手里,接着就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人朝这里来,肯定不是善类,孙牛不得不防。
出去之后,孙牛马上就往附近的几间屋子里跑去。
“快起来!都赶紧起来!”
几声吆喝过后,没一会儿,十几个由僧人装扮成的老百姓就走了出来,有的手中还举着灯。
“师兄,什么事?”
“就是,什么事啊?”
“有人!”孙牛用手一指后面。
就在此刻,远处突然火光一片,原本漆黑的夜晚瞬间亮成如白昼一般。
还没等孙牛他们反应过来,半空中又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噗”
孙牛身边的一个僧人胸前突然插进了一根箭枝。
“有弓箭,快躲!”
随着呼喊声,十几个僧人都赶紧躲到了一旁。
“你们马上去叫乡亲们离开,我回去报信!”孙牛喊道。
“是!”
没等孙牛刚走几步,他就听到背后有一阵阴风袭来,侧身让过之后才发现,又是一些箭枝。
远处,密密麻麻的箭枝像是下雨一样朝这里袭来,十几个僧人除了孙牛之外,全都倒地身亡,身上插满了箭枝。
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即便身手高强的人,也很头疼,更何况这些普通僧人了。
第两千零五十一回 火箭之灾
孙牛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幕吓坏了,连头都不敢回,径直就往前面跑。
他现在顾不得其它,大半夜的突然来了这么一群人,目标是什么,他就不用脑子都能猜到。
现在必须回去报信,灵岩寺要有麻烦了。
“快,快开门!”孙牛来到寺门外面之后,就开始用手用力砸门,一边砸一边还大喊大叫。
“谁!”
“是我。”
“你怎么回来了?”
寺门打开之后,十几个僧人就举着灯笼走了出来。
“快,马上禀报掌院大师,有敌袭!”
“我这就去!”
其中两个僧人马上就跑了回去,剩下的则是分头去禀报其余的灵岩寺长辈。
浮堤大师今天诵经的时辰比往日都要延长了一些,原因就是浮堤大师总觉得心神有些不宁。
守在门外不远处的简相禅师则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体笔直,两眼炯炯有神,丝毫没有倦意。
“掌院在诵经,退下!”
简相此刻听到了小院外面的脚步声。
但是脚步声依然没有停住,反而还越来越近了。
临近之后,一个小僧人便对简相说道:“禅师!外面有敌袭!”
“什么人?”简相马上站了起来。
“不清楚,是外面村子里的人来报的信。”
“知道了,在这里等着我!”
就在简相准备去禀报浮堤大师的时候,却发现浮堤大师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师父……”
“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今夜贫僧心神不宁,果然有变,佛祖保佑。”嘀咕了一句之后,浮堤大师便说道:“简相,速速召集弟子,与我前去。”
“是!”
此刻,灵岩寺外面其实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人将灵岩寺给围了起来,有举着火把的,有拿着弓箭的,还有拿着兵刃的。
灵岩寺的守卫僧人此刻并没有开门,而是全神贯注地站在门后面。
外面的人,可能任谁也看不出来是谁。
因为他们的穿着,很普通。
就是那种老百姓们所穿的衣服。
“放火箭。”不知道是谁,在暗处幽幽地说了一句。
瞬间,所有的弓箭手都把箭头处给点燃了。
“放!”
一声令下,无数火箭朝着围墙上飞了过去,落到了灵岩寺的院子里。
火箭不可怕,但火箭太多,就可怕了。
眼下,火箭就太多了。
守卫僧们看到火箭被射了进来,都忙不迭地准备过去弄灭,寺庙里的建筑以木质居多,尤其是一些古树。
但是,没等他们弄灭,外面又飞进来一大片。
随后,又是一大片。
到最后,寺庙大门附近的院子里,竟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守卫僧们都已经退到了后面。
这个时候,忽然脚步声传来,大批的僧人也举着火把走了出来,随后,浮堤大师在简相禅师的陪伴下,从一旁通道中出现。
“怎么样。”
“不行,对方的箭太多,得想办法灭火,不然这夜风一吹,怕要坏事。”一个僧人急促地说道。
浮堤大师此刻展现了一代宗师的风范,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天上说道:“今夜无风,不足惧。”
“可是……”
就在那个僧人准备再劝一劝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闷,但很大,好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撞击。
“砰”
一声巨响,所有的僧人都往前一看,顿时瞠目结舌。
灵岩寺的大门,居然被撞开了,确切地说,不是撞开了,而是整扇门板都已经被撞断了,直接砸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饶是浮堤大师,脸上也是抽了一抽。
这大门已经有百年历史,风雨飘摇,从未有过意外,没想到今天居然轰然倒地。
这还不算完,寺门被撞开之后,一群人就从外面冲了进来,随后浮堤大师就看到无数个小火苗出现了。
“他们要放火箭,大家小心!”浮堤大师说完之后,将简相还有身边的几个僧人用手臂挡在了后面,话音一落,火箭就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有几个僧人反应的慢,身上中了箭,连带着火的燎烧,疼得倒地不起。
不过,大部分僧人还是开始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抵挡,浮堤大师双手合十,看似不动,但所有的箭枝在靠近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就已经落地了。
简相禅师此刻怒火中烧,他虽然是佛门中人,可眼下这场意外让他无法理智,所以他抖抖双手,就准备冲过去。
“不要冲动。”
“师父,弟子去收拾他们!”
“贫僧灵岩寺浮堤,不知道是哪位朋友与灵岩寺过不去,要毁了这百年古刹?”浮堤大师的声音很是洪亮,即便这里乱成一片,可他的声音还是清晰无误地传到了对面。
这时候,箭停了。
地上散落的全都是着火的箭,一眼望去,就跟火海一般,很是吓人。
“浮堤大师,枉你还是佛门高僧,似你这等胆小怕事之辈,焉能有此虚名?要我说,你这灵岩寺既然都是一群鼠辈,那么不要也罢。”
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虽然中气十足,但是浮堤大师马上就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内功很一般。
“敢问这位朋友尊姓大名?”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只是看不惯你这等沽名钓誉之辈,想来也是如此,你们这寺庙都快被烧了,居然还有心情站在这里说话。”
浮堤大师淡淡一笑道:“佛门圣地,刀光剑影实在不妥,还是请这位朋友说一说,为何而来吧。”
“简单,只要浮堤大师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了。”
“请讲。”
“请浮堤大师就地遣散灵岩寺的僧人,你自己束手就擒。”
“狂徒!”
简相禅师一听这话,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从浮堤大师身边一个侧身就冲了过去。
“回来!”浮堤大师急切喊了一句。
就在此时,对面又是一阵箭雨,简相禅师冲到一半,就被这些带着火的箭给挡住了,扫落一堆之后,没等喘口气,又是一堆过来,弄得他狼狈不堪,无可奈何之际,只能退了回来。
第两千零五十二回 大火冲天
“佛门中人虽不妄自杀生,却也不能任人欺辱,这位朋友,今日贫僧倒是要会会你了,敢问阁下可否出来与贫僧一战?”
“哈哈哈,老秃驴,你当我傻吗?一个贪生怕死的秃驴,我会跟你打?记住了,我不会跟你动手,但我会让你成为灵岩寺的罪人,来人!”
“在!”
“放箭!”
一时间,无数箭枝再一次出现,但这一回,目标却不是对着前面的那些僧人,而是对着周围的房屋还有一些树木。
“不好!他们要烧毁寺庙!”简相禅师大声说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今日贫僧为了自保,不得不动杀念了。”
说完之后,浮堤大师将身上的袈裟轻轻脱下,交给一旁的简相禅师。
“师父,不用您出手,弟子带人冲过去,管它什么火箭!”简相禅师说道。
“不要无谓伤亡,这些人来路不明,贫僧要去会一会,让众弟子守好这里,千万不能放他们进去。”
“是,师父您要小心。”
“放心。”
浮堤大师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只见浮堤大师双手合十,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起初步伐缓慢,但渐渐地就快了起来。
几个眨眼的瞬间,浮堤大师就出现在了那些射箭的人的面前。
那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老和尚就出现在了眼前,顿时大吃一惊,正要有所反应,一股刚猛的劲风就刮了过来。
浮堤大师挥动手臂轻轻一扫,那些人手中的弓箭就离开了手掌,落在了地上。
随后,浮堤大师连续几个闪身,游走于这些人的面前,不到片刻,他手中就多了一堆弓。
看到浮堤大师的身手,这些人似乎有些恐慌,都开始往后退去。
“这东西,留不得。”
几十张弓就在浮堤大师的手中被毁了,无一例外,全部断成了两截,被浮堤大师给扔到了地上。
“哈哈,秃驴好身手,不过……”
就在此刻,突然间,浮堤大师的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起火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浮堤大师扭头一看,只见寺庙后面不知道什么地方,冲起一片火光。
也就是一个瞬间,浮堤大师的脸色就变了。
“不好!”
现在,浮堤大师顾不得什么,直接往回跑,几个起跳回到简相禅师他们身边之后,就急切地说道:“看方向好像是藏经阁,你马上带人去!藏经阁绝对不能出事!”
“师父,那这里呢?”
“留下几个人就可以,我亲自在这里,不会有事。”
“是,师父!”
“记住,藏经阁千万不能出事!”
浮堤大师嘴上说着,心里还是焦急万分,这也难怪,灵岩寺的藏经阁中,除了有历代高僧的手札之外,还有一些珍贵的佛经,更重要的是,还藏着很多佛门的上乘武学,其中就包括灵岩寺的独门秘籍,号称佛门第一武学的摩罗神功。
藏经阁是灵岩寺的禁地,负责守卫藏经阁的是灵岩寺护法院的高僧。
护法院的首座是灵岩寺顶尖高手之一的浮尘禅师,是浮堤大师的师弟,座下有三十八位武功高强的灵岩寺武僧,专门负责守卫藏经阁。
不巧的是,浮尘禅师这半年以来都不在寺中,而是去外面游历了,若是在的话,藏经阁也出不了事。
正当简相禅师带着一堆武僧赶到藏经阁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乱成一片了,为数不多的僧人正在提着水桶救火,但藏经阁附近的僧人并不多,所以根本无济于事。
“快,马上去救火!”简相禅师一边让人去救火,一边亲自拿起三个硕大的水桶,往水井旁跑去。
足足折腾了得有一个多时辰,火势才算是被止住,细心的简相禅师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箭枝,毫无疑问,肯定是外面那群人在捣鬼。
等简相灰头土脸的带着人回到前面的时候,却发现除了浮堤大师和几个僧人之外,已经没有别人了。
“火扑灭了吗?”浮堤大师淡淡地问道。
“扑灭了,但是还没进去看!”
“弟子们有受伤的没有。”
“有一些,但伤的并不重。”
“那就好。”
“师父,那些人呢?”
“走了。”
“走了?”
“你刚走,他们也就走了。”
“可……”
“他们说,过几天还会来。”浮堤大师接着说道。
“师父!他们到底是谁啊!”简相禅师愤怒地说道。
“你觉得呢?”
“弟子愚鲁。”
“让人把大门修好,把这里的火扑灭,我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师父,您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您不用操心。”
两个时辰之后,简相才来到了浮堤大师的禅房之中。
此刻,浮堤大师正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损失大不大。”
“师父,损失并不大,藏经阁的各类经书大多都完好无损,只损失了几百卷佛经,武功秘籍还有历代高僧的手札都完好无损。”
听到这话,浮堤大师双眼缓缓睁开,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释然。
“坐吧。”
“多谢师父。”
“你觉得那些人是谁?”
“师父,刚刚弟子带着人仔细打扫了一番,发现箭枝足足有几千支!”
“这能说明什么?”
“师父,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箭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武林中有这个本事的,只有一个人。”
“谁?”
“师父您心中有数,何必还要问弟子呢。”简相禅师答道。
浮堤大师苦笑一声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此事,怕是他因为我们拒绝了他的邀请,所以前来报复,池中天贵为武林盟主,而且在朝廷中也有身份,轻轻松松弄到这么多箭枝想来不是难事。”
“别的门派也可以,烟云堂的金驰比他更有钱。”
“但金驰和我们素来没有任何恩怨,也几乎没有打过交道,他没有理由来这里找我们麻烦,想来想去,只有池中天有这个动机。”
“可是以他的本事,何必做这等手脚?”
第两千零五十三回 龙潭虎穴
“师父,此事定然是池中天做的,想必他是不敢明着得罪我们,因而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简相禅师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浮堤大师乃是高僧,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下结论。
连续过了三天,都是平安无事,就在浮堤大师觉得那些人不会来的时候,第四天的晚上,那些人再一次来了。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更猛,但还是老一套,用火箭,无数的火箭让灵岩寺的僧人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次,闹腾了一个时辰之后,那些人也就走了,灵岩寺自然又是上下一通忙活,好在没有起大火。
浮堤大师派人出去打探,却什么也打探不到,距离灵岩寺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就是晋阳府,到这里打探了一番,却也是一无所获,甚至连衙门里的人都问了,都说没看到最近有大批人士来这里。
越是如此,浮堤大师就越相信了简相禅师的话。
来灵岩寺捣乱,肯定是武林中人,武林中人有这种实力的,目前来说只有一个,那就是池中天。
难道说池中天真是来报复自己的?
连续几天的折腾,灵岩寺里的僧人火气都很大,一点都不像是出家人。
灵岩寺从来不参与武林纷争,所以太平日子也过了很久,突然就这样打破了,自然是很愤怒。
虽然武学秘籍和历代高僧的手札没事,可是烧毁的佛经中,却有十卷金刚经,这十卷金刚经极为珍贵,浮堤大师为此心疼不已,这也自然成了浮堤大师打算找池中天问个明白的最后一个理由。
为了避免出事,浮堤大师让简相禅师留在了寺里,只身一人带着四个僧人往冥叶山庄赶去。
浮堤大师怎么也想不明白,池中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只是,浮堤大师却不知道,就在这一天,池中天已经启程往南疆而去了。
……
这一次去南疆,池中天可以说是做足了准备。
叶落,秦殇,关紫渔全都跟在身边,除此之外,还有一百个冥叶以及一百多个关家的弟子。
池中天从秋蝉那里得知,扶羽圣教的老巢其实并不在赤儿甘那山,赤儿甘那山只是扶羽圣教的一个落脚点而已,扶羽圣教真正的总坛,是在银龙雪山。
而银龙雪山在南盘山的南面约莫一百余里的地方,终年积雪。
池中天没有让人都去歙州,而是让大家都去车里城等着,车里城南面有一条小路直接通往南盘山,而秋蝉说南盘山的山南附近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银龙雪山。
到达车里城之后,车里城的守军将军很热情的接待了池中天,现在池中天是正经八百有爵位的人,一个小小的将军,那还不得贴上去。
不过,池中天却没让他做什么,只是说让那个将军帮忙留意一下,最近还会有很多武林中人前来。
等了三天之后,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毫无疑问,正是北灵萱。
本来北灵萱应该跟他一起来的,但是那几天恰好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北灵萱实在无法脱身,因而就耽搁了。
第二个前来的,是长安城王易通。
王易通年纪已经很大了,带了几十个弟子,池中天其实并没有给他发帖子,但是王易通也得知了这件事,就算是死,他也得来,个中缘由,池中天当然清楚。
除了这两人之外,烟云堂的金驰并没有亲自前来,只是派了郭鹤阳带了几十个弟子还有一些金子前来。
池中天盘算了一下,算上北灵萱的人和这两人,差不多能有三四百个人了,但还是不太够。
不过,让池中天没想到是,又过了几天之后,却还是这些人。
江湖几大门派中,别人谁不来池中天都能理解,但是玄天派却没来,这就让池中天实在无法理喻了。
当然,池中天并没有正经的去给玄天派发帖子,只是派人去说了一声,在他看来,这就足够了。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这天一大早,池中天一个人披了一件衣服,就来到了屋子外面,车里城的将军给池中天他们准备的地方是靠近城门附近的一片民居,景色不错,不过这个季节,却异常寒冷,外面已经下了很多的雪,地上一片银色,树上,墙头上,也是银光闪闪,景色固然美,然而池中天却没有心情。
“这么早,就穿这么点衣服,小心着凉。”
随着一个声音传来,一件衣服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池中天已经听到了北灵萱的脚步声,只是刚才有点恍惚,没有扭头打招呼。
“谢谢,你怎么起这么早?”池中天将衣服往肩膀上拽了拽,顺口问道。
“我睡不着,正好看到你也起来了。”北灵萱说完,就站在了池中天的身边。
北灵萱身上穿了一件雪白色的棉袍,头上挽了个发髻,素雅之极。
“唉,来了这么多天了,除了你们几个,竟然没人再来了,唉。”池中天连续叹气两次,心中失落一览无遗。
“上一次毕竟有朝廷的大军,咱们不过是从旁协助,大军才想着来分一杯羹,这一次,是你孤军奋战,又是到扶羽教的地盘来,他们肯定是害怕了,你也别太难过。”北灵萱小声地说道。
“可你却毫不犹豫的来了。”池中天说道。
北灵萱嫣然一笑道:“只要你想做的事,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义不容辞。”
“谢谢。”
“好了,你就别在我面前扭捏了,看样子,是不会再有人来了。”
“嗯,我想也是。”
“是回去,还是去银龙雪山?”
“回去是不可能的,只是就这么一些人,我心里没底。”
“你决定,你说去,我就跟着你去。”
北灵萱坚定的支持,让池中天的心情好了许多,恰好此刻,一缕金光从他们的眼旁略过,冰冷的雪地中,也有了一丝暖意。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池中天淡淡地说道。
“好。”北灵萱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两千零五十四回 村子的人
翌日一早,池中天早早就收拾停当,他让叶落把王易通和郭鹤阳都给找来,说是有事要安排。
没一会儿,王易通和郭鹤阳就来了。
“盟主,这么早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王易通拱拱手说道。
池中天笑了笑,让人给他们端了两杯热茶,这才说道:“是这么回事,武林中的不少同道,还是忌惮扶羽教的威名,不敢前来,等了这么多天,除了两位和北宫主之外,就再没有别人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不能打道回府,想来必定是凶险之极,因而我想告知两位,你们今天就回去吧。”
他这么一说,王易通和郭鹤阳的脸上都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盟主,您说这话,可是在打我王某人的脸吗?”王易通的脸色有些不对,看样子是在生气。
“王老爷子您误会了,这一次,说到底也是我池中天和扶羽教之间的私人恩怨,如果我们实力占上风,我当然会让大家一起帮忙,可眼下,我不能让你涉险。”
“盟主,您就别说了,我虽然年纪大了,武功也不怎么样,可是我还能动,还能给你打打下手,扶羽教跟我也有私仇,我一家老小都是他们害的,我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你怎么能不让我去呢!”
“是啊,池庄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们还是留下吧。”
“不行,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王老爷子你放心,我一定活捉西索阿瑞,到时候您想怎么报仇都行!”
“可是……”
“别可是了,王老爷子,盟主这也是为您好,谁让中原武林中的人,大多都是胆小怕事之辈呢。”正说着,北灵萱从外面走了进来。
北灵萱的话,让郭鹤阳脸色一片难堪,这一次金驰并不赞成池中天的做法,所以当池中天的帖子送到之后,金驰很是苦恼,唠叨了好几次,说池中天太急躁了,此时根本不是最好的时机。
但唠叨归唠叨,面子金驰还是得给,因而就派了郭鹤阳带着一些人来,金驰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也带了一些钱过来,不过对于这一次池中天所做的事来说,钱多不多,并不是很重要。
“北宫主,中原武林里,也有不少英雄人物!”郭鹤阳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脸红。
细想起来还真是,扶羽圣教在中原闹出一片腥风血雨,到现在被打回老巢,其中起最关键作用的是池中天,而池中天还真不算是中原武林之人。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总之这一次我觉得你们两位还是别去了。”
一番争论之后,王易通还是同意了,但他说他觉得不会回去,而是就在车里城等着,等着池中天把西索阿瑞给抓回来。
至于郭鹤阳,他倒是没有坚持,留下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之后,就带着人回去了。
安排好之后,池中天和北灵萱就带着手下的人,往赤儿甘那山走去。
赤儿甘那山的山脚下,有一个村子,这里池中天印象很深,当年就是在这里,他救出了庆王,抢了几座城池回来。
旧地重游,池中天颇为感慨。
三天之后,他们就来到了村子附近。
“这个村子很多年以前我来过。”池中天此刻就在村子附近,从这里看过去,已经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了。
“我知道,不过这里也是你的福地。”
“哦?”
“不是吗?”北灵萱笑着反问道。
池中天反应过来之后,点点头道:“对,你说的没错,这里还真可以说是我的福地。”
“不知道村子里还有没有扶羽教的人。”
“去看看,如果没有就最好了,咱们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在村子里住上一晚上,我记得当年我还帮过一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
说着,众人就一起往村子里走去,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池中天和北灵萱以及雪龙和叶落四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打算先去探探路,让其它人都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四人朝着村子而去,距离村子越近,池中天的心情反而越压抑。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池中天默默嘀咕道。
“是不太对劲,这个时辰应该是吃饭的时候,怎么连一点炊烟都没有?”北灵萱也好奇地说道。
“不是没炊烟。”
“那是?”
“没生气。”
“没生气?”
“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死气沉沉。”
“庄主,有些不对,要不属下先去探查一番?”叶落说道。
“不必,我们一起去。”
说着话,四个人就来到了村头,放眼望去,路旁的屋子一片萧瑟景象,四人缓缓步入村庄,发现很多房屋的门窗都已经损坏,叶落走到一座房子外仔细看了一下,马上就发现这房子至少四五年没人住过了。
“怎么回事?”
“庄主,看样子这村子里没人了,别说人了,您看,连野猫野狗都没有。”叶落说道。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难道都搬走了?”池中天疑惑地说道。
“说不定是全部都搬走了呢,这地方那么偏僻,搬到城里住多好。”北灵萱跟着说道。
“不,没搬走。”叶落说道。
“你怎么知道?”北灵萱问道。
“您看!”
说着,叶落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刚刚他看的那座房子外面,用手将门推开,里面到处都是灰尘,但是东西却很齐全,池中天一边用手在脸旁轻轻扫着,一边往里面走去,发现里屋的床铺还是好好的,甚至连被褥都有。
“住在这种地方,日子肯定过的都很苦,他们就算要搬走,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带,尤其是被褥。”
“说不定是重新去买了。”北灵萱插嘴道。
“不可能,北宫主有所不知,过这种日子的人,都很节俭,您看,这些被褥虽然发霉了,但却没有破损,而且您看这里吃饭用的东西都是好好的,他们不会浪费的。”
“走,再去看看别的地方。”池中天一挥手,众人就到别处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一样,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好好的。
第两千零五十五回 吐露爱意
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池中天他们四个沿着村子里的小路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找到一个能喘气的,哪怕是野猫野狗都没有。
“麻烦了,这村子里没人。”北灵萱懊恼地说道。
“没事,今天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
“怎么住啊?”
“只要有水就可以,我们自己带着干粮呢,屋子里简单打扫一下,凑合一晚上吧。”
“也只有这样了。”北灵萱很无奈地说道。
叶落跟雪龙马上就回去叫人了,等人都到了之后,池中天就让叶落带着人去找找村子里的水井,让关紫渔带着人去打扫出几间大一点的屋子来。
虽然村子里已经很多年没人了,但是因为雨水还是经常有,因而水井并没有干涸,叶落带着人在村子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了几眼还冒着水渍的水井。
水桶这东西不缺,随便就能从一座房子里找到。
忙活了大半天,一直都快到晚上了,才算是差不多了。
十几座房子已经被打扫出来了,晚饭比较简单,架起一堆篝火,把一些干粮放在火上烤一烤就吃了。
“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北灵萱坐在“新家”的屋子里,一脸的不高兴。
想北灵萱现在也是财大气粗,仗着昆仑山上取之不尽的名贵药材,她的无二堂是日进斗金,池中天甚至开玩笑的说,如果再过十几年,说不定武林首富就是北灵萱了。
有了钱,谁都要享受,住惯了干净而且香味四溢的闺房,再住到这充满霉味的地方,确实受不了。
灰尘可以打扫,但是满屋子的霉味却不是那么好消散的。
“大小姐,凑合凑合吧,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好。”池中天正巧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是两碗热水还有两盘烤饼。
“你就会说风凉话。”北灵萱撅着嘴说了一句,随后就把盘子里的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
“来,吃吧,只有这个吃了。”池中天说道。
“没有菜?”
“大小姐,这地方哪有菜?对了,刚刚我倒是看到有一座房子里有一缸腌菜,你要是敢吃我就让人去给你拿。”
“算了。”北灵萱赶紧摆摆手,然后就拿起饼吃了起来。
“对了,我听说前阵子你回了一趟北冥山?”吃着吃着,北灵萱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是啊。”池中天答道。
“去干什么啦?”北灵萱忽然把脑袋凑过来问了一句。
池中天一愣,随即答道:“没什么,一点家事。”
“该不会是回去成亲了吧?”北灵萱接着说道。
本来北灵萱是无心的一句话,但是池中天听到耳朵里却浑身打了个哆嗦,手中的烤饼也掉在了桌子上。
看到池中天的反应,北灵萱心中忽然莫名的一紧。
“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看到北灵萱追问,池中天赶紧答道:“没有没有,哪能啊。”
“别骗我,你肯定是回去成亲了,这种事儿你瞒着我干嘛,说出来多好,我还得给你送一份贺礼呢,无二堂的东西你随便挑!”
北灵萱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轻松,但其实心里已经在颤抖了。
“好了,别多心了,我跟你说实话吧,确实跟亲事有关系,但是我没答应,我师妹也没答应,我爹生气了,就把我赶了出来,就这样。”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次?”北灵萱好像没听懂一般。
“我说,我跟我师妹的亲事,成不了了,我俩已经说开了,我对她没有那种爱意,她说她对我也没有了。”
“真的?”北灵萱追问道。
“唉,这事儿还能有假,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其实霜雪姑娘也不错,何必呢。”北灵萱言不由衷地说道。
“可我爱的是你。”池中天将烤饼从桌子上拿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噗”
北灵萱突然将刚刚吃进嘴里的一口饼喷了出来,池中天猝不及防,结果就感到自己的脸上被一堆黏糊糊的东西给粘上了。
“你怎么了?”池中天赶紧掏出手帕往自己的脸上擦去。
再看北灵萱,眼神都有些异样了。
“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说什么?”
“刚刚那句话。”
“你怎么了?”
“不是!上一句。”
“哦,我说我爱的是你。”池中天说道。
北灵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依稀记得,那次在冥叶山庄的时候,她曾经追问池中天,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池中天回答说有,可就是不肯告诉她是谁。
事后她还和云凤在一起闲谈,云凤告诉她,池中天肯定是喜欢她的,但是因为傲霜雪的存在,所以不可能吐露爱意,后来北灵萱再一次追问的时候,云凤就说这件事只能靠老天爷了。
难道说,老天爷真的帮忙了?
池中天当然也有些心慌,刚才那句话他只是一顺口就说了出来,完全没考虑到前因后果。
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说完之后,就觉得怪怪的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北灵萱此刻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心还是在扑腾扑腾地跳着。
池中天点点头道:“灵萱,我喜欢你,所以这一次我爹让我回去成亲,我没有答应,虽然我爹很生气,可我还是没有答应,这一次我去找西索阿瑞,可以说是前路多凶险,武林中那么多人都没来,只有你,一如既往的帮我,这份情我记着,这辈子我也还不了,反正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你这个坏蛋!”北灵萱突然飞身上前,将池中天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随即就扑在了他的怀里。
“宫主啊,我弄了点好吃的,您看……”
说来也是不巧,雪龙刚刚无意间在村子里听到了动静,随后就追了过去,凭着感觉甩出一把飞刀之后上前一看,竟然是一只野兔,这可把他高兴坏了,赶紧就让人剥皮清洗放在火上烤了起来,烤熟之后,他就弄了一只兔子腿,给北灵萱送来了,但是他不知道,此刻池中天也在里面。
第两千零五十六回 前后行进
他这一推门,里面的池中天和北灵萱都吓了一跳,赶紧就分开了。
“哎呀,我这眼睛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难受。”雪龙愣了也就是喘口气的工夫,随后就捂着眼睛走了出去,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大哥你怎么了?”
雪龙这么一喊,也在附近不远处的其余三个护法都跑了过来。
“哎呦,这眼睛。”雪龙此刻已经把手给拿开了,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指了指里面,随后还挤了挤眼。
云凤马上说道:“刚才我看到池庄主进去了。”
“守在这里吧,哪儿也别去了。”雪龙说道。
“难道说……”云凤欲言又止地说道。
雪龙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哦。”众人都恍然大悟地惊叹了一声。
“你看你,这么不小心!”北灵萱此刻脸色绯红,不住地责怪池中天。
池中天笑着说道:“这可是你的房间。”
“谁让你不把门关好的?”
“我……”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快走吧。”北灵萱马上就把池中天往门口推去。
稀里糊涂的被北灵萱给推出屋子之后,池中天很是无奈,苦笑一声也就打算走了。
“池庄主,您这就走啊。”雪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啊,是啊,刚刚给你们宫主送了点吃的,顺便谈一些事情。”池中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不你们再好好谈谈?”雪龙似乎话里有话。
“那就不用了,天太晚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做。”
“好,池庄主您慢走。”
这一夜,池中天没有睡着,北灵萱也没有睡着。
辗转反侧,根本没有睡意。
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北灵萱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很早就起来了,去银龙雪山不能太轻敌,不能全都去,一旦落入敌人的全套,怕是要全军覆膜。
所以他还是打算用老办法,几个人先走,去探探路,后面的大部分人则是慢慢跟着,双方拉开距离,可以前后照应。
没一会儿,北灵萱也起来了,池中天看到她之后,就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
“昨晚你睡着了吗?”北灵萱没来由地问道。
池中天摇了摇头。
“我也是。”
眼看就要很尴尬了,池中天赶紧说道:“那什么,正好我有件事要找你,我打算咱俩先去探探路,南疆是扶羽教的地盘,这个地方,怕是什么都瞒不住他们,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如果这么多人全都去的话,万一遇到埋伏,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北灵萱一听池中天说的是正事,也赶紧收敛心神,点点头说道:“你的话也不无道理,这样吧,我带着大护法,你带着叶落,我们四个一起去。”
“大护法武功高强,阅历丰富,还是让他留在这里吧,我带一个随从就可以了,人多反而眼杂。”
“也好。”
随后,池中天就把叶落他们给叫来了,告知他们自己和北灵萱先行探路,剩下的人让雪龙统一指挥。
对此叶落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反倒是雪龙,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在池中天的坚持下,他也只能同意。
很快,池中天就带了两个冥叶护卫和北灵萱一起,朝着南盘山而去。
等池中天他们出发了差不多四五个时辰之后,雪龙也下令让剩下的人沿着池中天他们一路留下的记号,跟了上去。
三日之后,池中天和北灵萱就到了南盘山。
翻过南盘山往东,就是扶羽圣教唯一还握在手中的城池,思明城。
不过池中天对思明城没有任何兴趣,他不是皇帝,因而没有兴趣对一座城池动脑筋,甚至也不关心西索阿瑞是不是在那里,在他看来,如果西索阿瑞在思明城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南盘山中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银龙雪山,池中天他们找了很久才算是找到了这条小路,因为这条小路居然是隐藏在一道瀑布的后面,颇有一种水帘洞的感觉。
小路确实很小,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数不清的杂草,中间的一条路,其实只能容纳半个人,走路都得侧着身体走。
没办法,池中天只能带着人一边砍一边走,无论如何也得给后面的人留下路,他们四个人轻装上阵,自然不会耽搁多久,但要是数百人都沿着这条路走,那不弄宽一些,说不定得走一整天。
……
“武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此刻,远在歙州城冥叶山庄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池中天去南疆之前,带走了不少人,只有镖局的大管家沈孤云和刚刚来到这里不久的苗谷没有走,沈孤云镖局的事很忙,苗谷初来乍到,也无法看着这么大一个山庄,没办法,池中天只能让武阳前来,至于关家,暂时没什么大事,况且还有冯破山在那坐镇。
武阳这几天可算是高兴坏了,池中天他们都不在,武阳就是这里说话最管用的了,这滋味可比在关家管镖局要气派的多了。
“慌什么,慢慢说。”
此刻武阳正在钓鱼,他一脸平静地摆了摆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武大哥,您快去看看吧!外面来了一群和尚,说是什么灵岩寺的,有事找庄主。”
武阳咳嗽了一声,挥挥手道:“庄主也是他们说见就见的吗?去,问问他们有什么事。”
“武大哥,为首的那个和尚是个老头,自称浮堤。”
“管他什么……你说什么?浮堤?”
“是啊。”
武阳皱了皱眉头,印象中灵岩寺的掌院就是浮堤大师,但这个人是个世外高人,很少在江湖露面,据说池中天请了几次都请不动,怎么会主动来这里?
不管如何,总是要去看看。
想到这里,武阳将鱼竿放下,对身后的人说道:“把他们请到外庄的莲叶堂里。”
“是,武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第两千零五十七回 大师上门
莲叶堂就在外庄大门附近,周围是一圈人工湖,上面栽满了莲叶,但一到这个季节,莲叶几乎都枯萎了。
武阳现在是冥叶山庄的代庄主,派头十足,身后跟了十几个身穿灰色衣服的护卫,外庄的那些客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会指指点点,说这是东家的人来了。
一进门,武阳就看到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年僧人正坐在椅子上,他身后站了几个年轻的僧人。
“谁找我们庄主啊。”武阳大大咧咧地问道。
老僧双手合十道:“贫僧灵岩寺浮堤,有事前来,不知池庄主可在?”
“浮堤?你就是灵岩寺的掌院浮堤大师?”武阳接着问道。
“正是贫僧。”
若是倒退个六七年,武阳见到浮堤大师这样的人物,怕是连话都不敢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且不说武阳是池中天的左膀右臂,单就泸州城来说,武阳在那一带是横着走的角色,川府现在那附近的武林中人见到武阳都得恭敬地称呼一声武大哥。
所以虽然面前是名闻天下的武林第一高僧,但武阳却丝毫没有惧怕什么。
“晚辈有礼了,不过大师来的不太凑巧,我们庄主不在。”
“敢问池庄主去哪了?”
“庄主去哪儿,我们做属下的自然不敢乱打听,恕我无法相告了。”武阳答道。
浮堤大师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不止阁下怎么称呼?”
“武阳。”
“武施主,既然池庄主不在,那么贫僧就和你说吧。”
“好,大师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等我们庄主回来,我可以转告。”
“贫僧刚刚在来此的路上,见到了很多贵庄的人,贫僧看他们身上都背着弓箭,不知道可否有这件事?”
武阳听到这话,随即愣了一下,山庄的护卫都在内庄,外庄的都是一些普通护卫,怎么可能背着弓箭呢?
不过,转念一想,武阳就释然了,估摸着是冥叶的人在练习箭术,武阳虽然暂代庄主之职,可有一条,冥叶的人他是无权调动的,所以就想当然的以为是冥叶的人了。
“没错。”武阳点头说道。
“那就好,贫僧一向与世无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池庄主,要让他派人去到贫僧的寺庙中去放火。”
“什么?”武阳闻言,大吃一惊。
“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去你那里放火了?”武阳追问道。
“几日前,有一伙人来到灵岩寺中,见面不说缘由,用火箭相攻,以至寺中遭了火难,尤其是藏经阁中,一些珍贵佛经都毁于一旦,这真是罪过。”
武阳听得是云里雾里,池中天前几天就已经去南疆了,怎么会去烧什么灵岩寺?
“浮堤大师,说话可要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冥叶山庄做的?”武阳见浮堤大师来者不善,索性也就不客气了,大大咧咧就坐在了椅子上。
“弓箭这种兵器,武林中并没有哪个门派会大量使用,尤其是箭枝,那日来灵岩寺的人,放的箭枝少说也有几千支,似这等财力,武林中除了池庄主,贫僧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了。”
“大师,您这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吧,武林中能有这财力的,怕不在少数吧,就拿京城烟云堂来说,金驰掌门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你怎么不去质问他?”
“非也,金掌门与贫僧向来无冤无仇。”
“你的意思是,我们庄主和你有仇?”
“在灵岩寺出事之前,池庄主曾派人前来送信,邀贫僧率僧人助他剿灭扶羽圣教,但贫僧婉拒了,想来是池庄主有些怨恨吧。”
武阳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他恼怒地说道:“浮堤大师,你是武林第一高僧,可不能胡乱说话,我们庄主怎么会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况且我们庄主早就去南疆了。”
“武施主,恕贫僧直言,灵岩寺虽然不是什么重地,但贫僧自问如果有人要对灵岩寺下手,贫僧不会不知,但事后贫僧派人前去打听,却毫无线索,甚至连官府也是毫不知情,贫僧知道,官府是在袒护着什么,若是说武林中比池庄主有钱的,怕是还有几个,但若是说比起武林中人在朝廷里的面子,恐怕世上没人比得上池庄主,而且刚刚贫僧途中也见到了很多背着弓箭的人,你也承认了他们是你们的人,所以,事情很显然。”浮堤大师的话虽然多,但语气一直很平和,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武阳淡淡一笑道:“我说了,我们庄主前几日就去南疆了。”
“以池庄主的本事,做这点事,怕不需要他亲自出手,早些离开,也好掩人耳目。”
“浮堤大师,我敬你是一代高僧,所以我给你面子,但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我们庄主!”武阳实在是有些气不过了。
本来浮堤大师还有些疑虑,但是一路上想来想去,似乎这件事只有池中天才有能力做成,更重要的是,刚刚在途中遇到那些身上带着弓箭的人的时候,浮堤大师曾经借故与其中一个人闲谈了几句,不经意间浮堤大师就发现了端倪,这些人身上所携带的弓,和自己那天出手夺下的弓一样,弓背上,都有一个奇怪的花纹。
更何况,池中天还偏偏不在,去南疆早不去晚不去,为何在那个时候去,这肯定是想躲出去。
所以,事到如今,浮堤大师从武阳这种不耐烦的态度中,已经认准了,池中天就是罪魁祸首。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件事是谁做的,贫僧心里知晓,贫僧虽然与世无争,但毕竟是习武之人,灵岩寺的威名不容折损,今日前来,贫僧是要个说法的。”
“什么说法?”
“灵岩寺被烧成什么样,这里也会变成什么样。”
见浮堤大师这等口气,武阳是怒火中烧。
“哈哈哈,大师是不是以为我们庄主不在,我们就怕了你了?我承认我的武功不是你的对手,这里也没有人能和你过招,可有些事,你别忘了。”
第两千零五十八回 换衣打探
“不知道武施主所说的是什么事?”浮堤大师面色淡然地问道。
“我们庄主不仅是武林盟主,更是朝廷勋略,大将军,你若是趁我们庄主不在的时候要找麻烦的话,那么请大师您掂量掂量,是否有这个能耐。”
武阳说完之后,就抱着膀子冷眼而观,他不信浮堤大师有这个胆子。
“阿弥陀佛,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浮堤大师说完之后,用手一指说道:“这里没有闲杂之人,以火焚之。”
“是。”浮堤大师身后的几个僧人马上走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武阳神情一紧,觉得有些不妙。
浮堤大师也不理他,径直就往门外走去,武阳赶紧招呼一声让人去拦住,但是那些人刚刚站在浮堤大师面前,就往两边散去了。
“干什么!”
武阳大怒,以为那些护卫是故意的,但是等他自己走过去之后才发现,浮堤大师身边似乎散发着一股强劲的内力,让人无法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浮堤大师停住了脚步。
“事已至此,贫僧已经都明白了,请转告池庄主,贫僧等他一个说法,一个月以后,如果池庄主不来,那么贫僧还会前来叨扰,到时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简单了。”
说完之后,浮堤大师就走了,只剩下武阳呆呆地站在后面。
等浮堤大师带着人走了之后,一个看似在湖边游玩的黄衣客人,也悄悄地离开了,脚步很是匆忙。
半个时辰之后,那个黄衣人出现在了歙州城的县衙之中,在县衙后院的屋子里,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罗大人。”
“怎么样?”
“没有动手。”黄衣人答道。
“没动手?这怎么可能?”
“大人,那和尚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别说动手了,就连争吵都没有,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穿紫色长袍的罗大人此刻也无心喝茶了,脸色开始出现焦急地神色。
“上面对这件事很在意,咱们也策划了很久,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罗大人,是不是咱们闹的不大?”
“还不大?那要怎么才算大?真把寺庙烧干净吗?”罗大人很不满地说道。
“那个老和尚不是一般人,胸怀很广,而且池中天的实力他也不敢随便招惹,仅仅是一把火,又没死多少人,灵岩寺有的是钱,大不了重新修缮一番,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咱们做的还不够。”
罗大人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外面说道:“那些人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
“这样,我马上写封信送给大人,看看大人有什么看法。”
“事不宜迟,罗大人,我先回去了。”
“嗯,你先回去吧。”
……
“前面似乎有个村子。”
不知道走了几天,池中天和北灵萱终于穿过了南盘山,此刻他们正站在半山腰上,前面不远处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村庄模样的地方来。
“好像是,不过在这个地方,就算是一个村子,怕也是有鬼的。”池中天默默地说道。
“你看,前面远处那座闪着银光的山,是不是就是银龙雪山啊。”北灵萱指着前面问道。
“银龙雪山终年积雪,因而漫山遍野都是白雪覆盖,听说这座山就是到了晚上也能看到一片银光,不过我从来没去过,看方向应该是,但还是要打听清楚才行。”池中天说道。
“那当然。”
“你留在这里,等着后面的人,等到他们之后告诉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的消息,还有,要让他们隐藏起来,不要露出马脚。”池中天扭头对一个护卫吩咐道。
“是,庄主!”
“灵萱,你过来。”池中天突然说了一句。
等他们俩来到一处山坳里之后,池中天就对北灵萱说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北灵萱大吃一惊,随后一张脸就呈现了红色。
“快点。”池中天催促道。
“你……”北灵萱虽然是江湖中人,可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羞涩不已,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池中天看到北灵萱的样子,马上醒悟过来自己的话没说明白,于是赶紧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把衣服脱了,换我的,咱们得乔装打扮一下去探探路!”
“哦哦,好。”北灵萱一听这话,脸就更红了,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能想歪了。
“那你穿什么?”北灵萱问道。
“我带了一件衣服,没事。”
“好。”
说着,池中天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顺便还从包袱里拿出一条裤子给她,然后就离开这里了。
不一会儿,北灵萱就换好了衣服,头发上包了一个头巾,脸上也不太干净,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了。
收拾停当之后,池中天他们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了。
这附近有个村子,肯定能从里面打听到关于银龙雪山的事。
三个人来到村子外面之后,就发现这个村子很不一样。
这里的人似乎经常见到外人,看到他们三个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村口有一片耕田,田边坐着几个人正在那里闲聊,池中天心里一动,就走了过去。
“几位,冒昧问一句,这村子里有借宿的地方吗?”
几个人听到声音,都抬起了头来,看了池中天他们一会儿之后,其中一个就回答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虽然听得懂,但是口音很生硬,池中天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不定这些人跟扶羽圣教有所瓜葛。
“我们是南盘山上的猎户,是来打猎的,但是迷路了,看着天色不早了,所以想借住一晚,明天再走。”
“去村子里问问吧。”说了这句话之后,那几个人就没再理会池中天他们。
池中天他们进了村子之后,走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客栈饭铺之类的,甚至连个喝茶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村子里却很热闹,玩耍的孩子,坐在树下闲聊的老人,还有端着一盆盆衣服走来走去的农妇。
第两千零五十九回 并不还手
一切,都和平时见到的村子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池中天和北灵萱不是一般人,他们的眼睛,可是很毒的。
“看出什么不对劲了没有?”池中天一边走一边问道。
北灵萱低声答道:“每个人看似都在干自己的事,可其实都在盯着我们。”
“没错,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女人的脚步是刻意放缓的,根本不像是要去做事的样子。”
“哎,你看,前面有个药铺。”北灵萱突然用手指了一下。
池中天顺着北灵萱的手看过去,还真是有个药铺,因为那个药铺外面挂着的牌子上,就写着药铺两个字。
“走,去看看。”
药铺外面的门柱子上拴着一条小狗,通体乌黑,看到池中天他们进来也不喊,甚至连动都不动。
进去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药铺不大,但是很干净,一条长柜横着将药铺分成了两边,里面的沿着墙壁一整排的药柜,外面这是放了一些桌椅之类的东西。
“有人吗?”池中天喊了一句。
不多时,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哪里来的?”中年女人问道。
“这位大姐,我是南盘山的猎户,来这里打猎的,但是迷路了,想在这村子里借住一晚,不知道可否有地方?”
“南盘山?”这个中年女人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对着北灵萱上下打量了起来。
“是啊,南盘山的猎户。”池中天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一下。
“我们村子里没有客栈,想住的话,去找户人家打听吧。”说完,这个女人就打算往回走。
“大姐且慢。”
“还有事?”
“不知道您这里可否方便?”池中天问道。
“我是个寡妇,不方便。”中年女人答道。
“我可以给你钱。”
中年女人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我不需要钱。”
她这么一说,池中天当场就愣了。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不需要钱的人呢。
“你不需要钱?没有钱,你怎么吃怎么喝?”池中天追问道。
“外乡人,你不懂的,好了,你出去吧。”
说完,中年女人就转身离开了。
池中天呆了半天,用拳头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好像是有气无处发泄一般。
“这都是什么人!太怪了。”池中天恼怒地说道。
北灵萱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随后说道:“算了,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在这里就算找到睡觉的地方,我觉得也睡不踏实。”
“好,咱们回去。”池中天说完,就和北灵萱一起走了出去。
但是,刚出去没几步,迎面忽然就走过来一群人。
这群人约莫有十几个,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老者,池中天依稀记得就是自己在村头打听的时候那几个坐在田边的人。
后面,还跟着一些壮汉,看样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这些人走到池中天他们面前之后,就停了下来,这时候,池中天悄悄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村子里的那些人已经都不见了,四周都是空荡荡的。
北灵萱此刻已经将手伸进了怀里,那个冥叶的护卫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池中天一声令下就出手。
不过,池中天倒是并不慌张。
“怎么,有事吗?”
“你们几个,是什么人!”为首的一个老者问道。
“南盘山的猎户。”池中天答道。
“哈哈哈,猎户?你们要是猎户,我就把眼珠子扣出来,你这一双手根本就不是猎户的手,还有旁边那个,不要以为能瞒过别人,分明就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子,至于那个,应该是你俩的随从,猎户也有随从?猎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细嫩?”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老者,这个老者穿着一身红色粗布衣服,大方脸,看上去似乎很有威严。
“我们是什么人,似乎和你们没有关系吧?”池中天见这个老者眼神很好,所以也就没有继续隐瞒下去。
“我是这个村子的族长,我们这个村子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陌生人了,所以你们几个,必须说清楚。”
说到这里,池中天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刚刚自己打听的时候,他们让自己进村子呢,原来是想把自己引到这里来。
“你想问什么?”池中天已经看出来了,对面这些人肯定是会一些拳脚,但在他眼里,都是三脚猫的功夫。
“实话实说,你们是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池中天反问道。
红衣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然后就说道:“如果你不说,我们就把你抓起来,送到山上去,不瞒你说,山上可是住着一些很不讲道理的人,到了他们手里,我怕你小子生不如死啊。”
听到老者说到山上,池中天忽然心生一计,笑着说道:“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试试就知道了。”
“族长,这小子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山上的人交待过咱们,让咱们注意一点,要不直接送过去就算了。”一个壮汉说道。
“来人,给我绑上!”
“上!”
很快,几个壮汉就冲了过来,将池中天给绑了起来。
北灵萱正要动手,耳边却传来一声:“让他们绑,正好有人带路。”
听到池中天用传音入密告诉自己的话,北灵萱也就不挣扎了,乖乖的让人给绑住了。
但就在这时候,池中天忽然用脚使劲踢了一下那个冥叶的护卫,随后大喊道:“快跑!赶快跑,回去告诉我兄弟一声!”
那个护卫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撒开腿就往外面跑。
“追!”
“慢,别追了。”红衣老者摆摆手制止了那些要追上去的人。
“族长,那小子跑不了。”
“算了,那不过是个小随从而已,不碍事的,来人,把这俩人关起来,你们几个去把牛车弄来,正好也要给山上送粮食了,顺便一起送去。”
“是!”
很快,池中天和北灵萱就被一群人给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关上门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第两千零六十回 粮草之愁
听到外面的人都离开了之后,北灵萱便对池中天说道:“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池中天淡淡一笑道:“没什么,这村子里的人应该跟扶羽教有密切的关系,我听他们的口音很生硬,和扶羽教的一些人差不多。”
“你想让他们带咱们去银龙雪山?”
“没错。”
“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现在这样的话,就算是被他们困住了,别忘了,后面可还有咱们的人呢!”北灵萱似乎有些顾虑。
“没事,路不是这么好走的,咱们几个轻装上阵所以走得快了一些,可是后面那可是几百人,没那么快的,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了之后,他们还没到呢。”
“具体说说。”
“咱们这样……”说着,池中天就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有他俩才能听到。
不知不觉,夜晚就到了,就在池中天和北灵萱都觉得有点饥饿的时候,门开了。
听脚步声,好像是三四个人走了进来,随后,屋子里就亮了。
仔细一看,有一个人拿着一盏烛灯,还有两个人端着两个盘子。
“吃吧。”
这几个人将烛灯放在了地上之后,又把盘子放到了池中天和北灵萱的面前。
“绑着手,怎么吃?”池中天没好气地说道。
“趴下吃,用嘴舔,就像狗一样。”
这个人说完之后,其余两个人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北灵萱听到这话,气得马上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人,真是不讲道理!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借住一晚,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把你们送到山上去,实话告诉你们吧,早一阵子我们就收到消息,只要是陌生人,都得往山上送。”
“你们所说的山,是银龙雪山吗?”
“看样子你知道的还挺多,那更不是好人了,好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这些人就离开了,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说,这可怎么吃。”北灵萱发愁地说道。
“简单,我来喂你。”池中天笑了一笑,将绳子挣脱出来,然后端起碗来把里面的东西喂给北灵萱吃。
食物很简单,一碗水和一块饼,饼很硬,牙齿都咬不动,没办法,只能放在水里先泡一泡,等泡软了之后再吃。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进来的一些人,将池中天和北灵萱扔到了一辆牛车上,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
“教主,思明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城中的粮食快不够了。”
银龙雪山的半山腰上有一片密林,穿过密林之后,就能看到一座城堡。
城堡外面站着十几个守卫,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扶羽圣教的教主西索阿瑞,此刻就坐在一张石凳上,终年不换的红色长袍也终于变成了一件黑色长袍,唯一不变的,就是蒙在脸上的面具。
“还够支撑几天的?”西索阿瑞将手中的书慢慢放下后问了一句。
“最多还够三天的,主要是士兵太多,思明城向来很穷,没那么多余粮,而且今年战乱太多,庄稼收成也不太好。”来禀报这件事的,是扶羽圣教中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人。
“三天,三天去哪里找粮食?不管他们,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去找老百姓要粮食。”西索阿瑞说道。
“教主,信中说老百姓的家中也没有多少粮食了。”
“华夏国的人最为狡诈,说是没有,其实肯定有,只管放心大胆的去要,刀架在脖子上,别说粮食了,你就是要他给你做牛做马,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既然西索阿瑞都这么说了,也就只好照办了。
不过,这个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心中很是忐忑,抢粮食这种事肯定行不通,老百姓家中就算还有一些余粮,但总有抢完的那一天,到时候怎么办?再说了,老百姓也得吃饭啊,他们没了粮食,吃什么?
不过这些事,他就是着急也没用,毕竟这跟他也没关系。
等这个人走了之后,西索阿瑞马上就让人把几个长老都叫来了。
不多时,金长老,火长老,木长老他们三个就都到了。
“教主。”
“叫你们来,有一件事,思明城的粮食快没有了,你们看应该怎么办?”西索阿瑞淡淡地问道。
这几个长老有一些都是新提拔上来的,除了武功不错之外,并没有立下过什么大功,好不容易遇到西索阿瑞问这些,自然都想表现一番。
“教主,属下以为,应该想办法让老百姓们把家中的粮食都拿出来。”说话的是金长老。
“火长老,你觉得呢?”西索阿瑞问道。
“教主,属下认为金长老的办法不妥,老百姓是不会把粮食主动拿出来的,所以,干脆就直接去抢。”
“不行不行。”木长老马上打断了火长老的话,接着说道:“教主,思明城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没了其余城池的接应,思明城就是一座孤城,要来何用?不如弃城,留下一些精兵强将,剩下的就地遣散,一来我们也省了心,再者,我们也省了钱。”
西索阿瑞听了三个人的话,顿时头疼不已。
这三人的武功固然不错,可是论头脑,差远了。
自从勒玛扎贡不在了之后,西索阿瑞就觉得一天比一天累,关键是身边没一个能管用的,如果勒玛扎贡一直在的话,自己和至于落在如此地步?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西索阿瑞问道。
听到这话,三个长老就知道自己刚刚的主意都不行,西索阿瑞一个都没看上。
“教主,此事并不难。”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随后,从城堡里走出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很紧,甚至连手臂上的肌肉都能凸显出来。
“布先生。”西索阿瑞打了个招呼。
“教主的烦恼,其实我有个办法。”布先生说道。
“先生请坐,你们三个下去吧。”
将三个长老打发走之后,西索阿瑞就问道:“先生有什么良策?”
第两千零六十一回 半路相遇
“抢粮食是最愚蠢的,粮食没了,老百姓就要饿死,他们要是快饿死了,肯定会造反,所以行不通,至于放弃思明城,更为不妥,思明城在南盘山以东,地理位置很重要,有了思明城,我们随时可以从那里往其他地方转移,所以那里绝对不能丢。”
布先生的一番话,说的西索阿瑞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想当初被池中天抢走了一些城池的交割文书,其中就有思明城,西索阿瑞在几年之后就悄悄派兵去攻打思明城,思明城的守将哪里抵挡得住,匆忙败退,所以思明城就落在了西索阿瑞手中,可以说池中天当年奋不顾身的努力,差不多都要白费了。
思明城绝对不能丢,但是粮食却无法解决,原来的残兵败将现在都在思明城中,吃喝根本解决不了。
“那先生有何良策?”
“简单,反客为主。”布先生说道。
“反客为主?”西索阿瑞的语气似乎显得很疑惑。
“把老百姓都赶走,让咱们的人,当那里的老百姓。”
“赶走……”西索阿瑞反复念叨了几句,用手一拍桌子道:“妙计啊!”
“可以骗那些老百姓,让他们都出城去做事,等他们离开之后,就把城门关闭,那些老百姓熬不住之后,自然会去找活路,如此一来,思明城就完全落在我们的手里,粮食也就省下了。”
“布先生的办法确实不错,我这就仔细琢磨琢磨。”西索阿瑞认真地说道。
“教主可以仔细想想,对了,我想下山去转转。”
“布先生要去哪儿?”
“到村子里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这阵子吃的都是些素食,受不了。”
“哈哈,委屈布先生了,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
“多谢教主美意,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好,布先生慢走。”
……
牛车很颠簸,池中天和北灵萱坐在牛车上,一路上颠三倒四,池中天还算能撑住,但北灵萱已经快受不了了,牛车板很硬,硌得慌,而且还来回摇晃。
牛车旁边还跟着几个人,应该是看着他们俩的,除此之外,牛车上还有几十袋粮食。
两头牛,就把几十袋粮食和两个人给拉走了,速度还不慢。
就这样一直从早上走到了正午之后,银龙雪山才出现在眼前。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不得不惊叹于这座山的美妙。
此刻在池中天眼里,这已经不是一座普通的山了,而是一位曼妙的女子,身上披着一件银纱,眼光洒在上面,又铺满了一层金光,远处望去,宛如仙境。
“这里应该就是了。”池中天凑到北灵萱耳边说道。
“看着很像。”
“一会儿准备动手。”
“好。”
就在池中天刚刚说完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很快就到了近前。
“布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啊。”
赶车的是一个老者,也是昨天池中天见过的那些老头的其中一个,显然他是遇到了熟人。
“哦,我正好要去村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这几天村子里有没有野味啊?”
“真不凑巧,这阵子什么野味也没打到,不过地窖里还有半扇水牛肉,您看怎么样?”
“行,我这就去,你是不知道,没肉的日子可没法过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送粮食,今天是送粮食的日子了。”
“哦,想起来了,那快去吧。”
“是。”
此刻,池中天和北灵萱都已经万分紧张了。
因为他们听出来,这个刚刚出现的人,就是当初在冥叶山庄英雄大会中,西索阿瑞手下的布先生。
这个布先生武功很是邪门,很难对付,所以池中天对他印象很深。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两人对望一眼之后,心里就都有数了,不管是北灵萱还是池中天,都已经知道了。
“对了布先生,昨天正好抓到几个生人,要送到山上去呢。”
“生人?”
“就在后面呢,鬼鬼祟祟的,说是猎户,其实根本不是。”
“我来看看。”
布先生说着就催动胯下的马往前走了几步,一直来到了牛车的侧面。
扭头一看,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其中一个人,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时迟那时快,池中天这时候忽然将身上的绳索挣脱,而后将绳索对准布先生就甩了过去。
与此同时,北灵萱也挣脱出来,两腿一弹,后退着朝赶车的老者而去。
布先生眼疾手快,飞身从马背上离开,飘到半空中之后挥手一抽,将绳索抽到了一边。
“你是池中天!”布先生看到这个人的身上之后,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池中天没有说话,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绝佳的机会。
布先生是扶羽圣教中新出现的一个人物,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但是那天在冥叶山庄外面见识过之后,池中天就牢牢记住了他。
凡是有威胁的人,都要尽早除掉,今天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池中天很快从牛车上蹦了下来,没等旁边几个壮汉反应过来,就将手中剩下的半截绳索甩了过去,套住一个壮汉的脖子之后用力一拧,那个壮汉的脖子就被拧断了,而后他手一松,飞快地绕过几个壮汉,手指不停地戳去,也就是喘口气的工夫,几个壮汉都倒在了地上,除了那个被勒死的之外,其余无一例外,都是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淤点。
而那边北灵萱已经将赶车的老者给踢到了地上,赶车的老者显然也是有几下子,可是在北灵萱的面前,无异于螳臂挡车。
此刻,布先生也已经稳稳落在了地上,冷眼看到池中天将几个壮汉杀死,而他却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池中天收拾这样的几个人,根本不需要耗费时间,眨眨眼就可以了,自己根本没机会,也没本事阻止。
第两千零六十二回 错手而杀
“啊!”
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池中天扭头一看,原来是北灵萱的脚已经踩在了那个老者的胸口,只消稍稍一用力,老者就要一命呜呼了。
“等等。”池中天忽然制止了北灵萱。
“怎么?”
“留他一条命。”
“好。”北灵萱没有多问,直接一脚将老者踢飞出去,那个老者本来就被北灵萱打伤了,又摔了这么一下,登时就昏迷了过去。
“没记错的话,你是布先生。”池中天笑着说道。
“池中天,记性好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我。”布先生说道。
池中天点了点头:“没错,记得那是很多年前了,在漓江城,有一些士兵无故失踪,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被人灌下了毒药,而做出毒药的人,就是你。”
“好记性,不过那天我还记得,你曾经想杀我,但是我说过,只要我不想死,世上没人能杀我。”布先生自信地说道。
“华夏有句老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我一别这么多年,你怎么知道你还能跑的掉呢?”池中天在说话的时候,脚步已经开始慢慢地朝着布先生的方向移动过去。
而北灵萱虽然不了解这个布先生,不过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也能听得出来,而且她也亲眼见过布先生的身手,所以她也慢慢地往另一边走去。
“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真是让我很佩服。”布先生说道。
“少废话!”
池中天知道这个布先生一定知道扶羽圣教的不少事,此刻先下手,拿下布先生,事情说不定就好办多了。
话音一落,池中天的手掌就拍了出去,一道掌风扫过,直接往布先生的身上拍去。
布先生眼神一闪,两腿往后面一弹,脚下一搓,一道灰尘扬起,直扑池中天的面门。
池中天赶紧用手臂扫开,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难不成这布先生又要用什么障眼法?
池中天可是很清楚地记得当初这个布先生是如何逃走的。
其实,布先生的确想逃走。
不过,这一次他没能得逞。
因为旁边还有一个人,北灵萱。
布先生刚刚后退了几步之后,马上就被北灵萱给堵住了。
“别走!”
“贱人!”布先生恼怒地骂了一句,然后就挥手一拳打了过去。
北灵萱用手扫开,迎面拍过去一掌,将布先生硬生生地逼退了几步。
这时候,池中天也冲了过来。
“你在一旁掠阵,这个人很邪门,别让他跑了。”池中天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对付这个布先生,自己足够了,唯一担心的就是他逃走。
现在有了北灵萱在一旁,自己也就放心了。
布先生的功夫很刁钻,不过,在池中天面前,他还是占不到便宜。
七八十个回合之后,布先生就渐渐支撑不住了。
池中天没有手下留情,上去就是下死手,体内的北冥真气贯通经脉,再配上寒叶谷的绝技寒叶掌,打得布先生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布先生现在也是有些慌乱,其实他逃走的方法并不是什么妖法,而是一种障眼法,就是借助一些小东西,弄出一些烟雾之类的东西。
但是,这种东西,只适合于在空间狭小的地方,比如在一间屋子里是最合适的。
但是在这空旷的地方,这种东西的作用很小,旷野之中,一点点小小的烟雾,根本瞒不住别人,更何况这里还有两个顶尖高手。
不过,就算不管用,他也要试一试。
可是还没等他掏出来,池中天的掌就击中了他的肩膀。
布先生吃痛不已,另一只手不自然地就捂住了肩膀,趁这个时候,池中天飞身而起,两腿飞快地扫了过去,手掌一挥,北冥真气猛然喷了出去,布先生无奈之下也运出一股内力抵挡,但是北冥真气岂是他能挡住的,恍惚间只觉得仿佛是巨浪一般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毫无疑问的倒飞了出去。
后背砸在地上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胸口一紧,嗓子里发甜,一口血就要喷了出来,但被他强忍着咽下去了。
正当他要起来的时候,池中天已经到了。
“别动,动一下你就没命。”池中天站在他面前,脚尖对准了他腰眼。
“想抓我,没门!”布先生不是那种束手待毙的人,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用电真本事,那可就彻底没戏了。
池中天正要将布先生给拽起来,忽然眼前一花,一团烟雾就散了出来。
“不好!灵萱,快!”池中天感觉到一股非常刺激的气味钻进了鼻子里,本能地就捂着鼻子倒退,但脑子很清醒,所以还不忘提醒一下北灵萱。
“啊!”
又是一声惨叫。
池中天听得真切,这声音是布先生的,但是有些古怪,这似乎人临死之前发出的绝望嘶吼。
等到烟雾散去,他才看到布先生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胸口还有一团血雾。
而北灵萱,则是静静地站布先生一旁。
“灵萱!”
“他速度太快了,没办法,我怕他跑了。”北灵萱的语气中似乎有些自责。
仔细一看,布先生的胸口衣服上有三个小洞,正汨汨往外冒血。
“没事,也不怪你,算了。”池中天无奈地说道。
“现在怎么办?”北灵萱问道。
“不用管他,死了也好,不死也是个大麻烦,能解决一个是一个,看样子前面不远处就是银龙雪山了,我留在这里,你马上回去让咱们的人都赶快过来,最好不要惊动村子里的人。”
“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北灵萱似乎有些不放心。
“没事,你放心吧,你要小心一些才是。”
“好吧,那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就在这附近!”
“嗯,我知道了!”
这一等,一直等了差不多两天,北灵萱才带着人赶过来。
池中天的耐性也真够好,就在这附近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就躲了起来,饿了就吃几口身上的干粮,但是渴了却没办法,他也不敢离开,生怕自己离开的时候,北灵萱他们就来了。
第两千零六十三回 遗孤之村
所以,当池中天见到北灵萱他们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找她要水。
“快,拿点水来!”
北灵萱仔细一看,发现池中天的嘴唇都已经干裂了,慌忙就让人拿来一个水壶,递给了池中天。
池中天接过水壶之后,一仰脖子就咕嘟咕嘟灌了起来,嘴角边还漏了许多水。
“慢点喝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北灵萱马上掏出手帕给池中天擦了擦漏进脖子里的水。
“你是不知道,渴死我了。”池中天喝了一气之后,感觉好了很多,将水壶递给北灵萱之后就问道:“人都来了吗?”
“都来了,放心。”
“好,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动身。”
顺着面前的这条路一直走,差不多走了两三个时辰之后,眼前就是银龙雪山了。
远观银龙雪山,很是恢弘大气,但是走近了一看,却也觉得无所谓了。
“叶落!”
“庄主!”
“我有些累了,你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上山的小路。”
“是!”
趁着叶落去探路的时候,池中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北灵萱赶紧走到他身后说道:“靠在我身上歇一会儿吧。”
池中天确实累坏了,等的那两天就一直没休息好,加上刚刚又赶了这么久的路,此刻已经是筋疲力尽。
“这可不好吧,这么多人呢。”池中天笑着说道。
“没事,你快靠在我身上休息休息吧。”
池中天确实是累了,所以也就没再推辞,直接靠在了北灵萱的肩膀上。
北灵萱的肩膀很柔软,就算穿着衣服,也透出一股体香,陶醉之下,池中天差点就睡着了。
不多时,叶落就跑了回来,走到池中天面前刚要开口,看到池中天面带微笑闭着眼睛,以为他是睡着了,就没开口。
“说吧,有没有路?”就在这时候,池中天开口了。
见池中天没睡着,叶落就赶紧说道:“庄主,打探清楚了,山脚下有一条路,应该是通往山上的。”
“有没有见到人。”
“没有。”
“那肯定不是。”池中天休息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就站了起来,随后继续说道:“连人都没有,肯定不是要道,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连个守卫都没有。”
“也不尽然。”北灵萱一边给池中天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这里是扶羽教的总坛,而且除了我们之外,怕是没有外人会来到这里,因而他们也许有可能放松警惕。”
“庄主,北宫主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叶落说道。
“要不这样。”池中天忽然低头对北灵萱说了一番话。
“好办法!”
听完之后,北灵萱笑着一拍手。
“你看,留着那个老头,还是有用。”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
银龙雪山的山脚下,一片寂静,但月光洒在满山的白雪山,却也倒映出一片银光。
此刻,在山脚下的一个巨大的石头旁边,有一个老者,这个老者嘴角有一丝鲜血,脸色苍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老者醒了。
他睁开眼之后,先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做梦之后,就感叹自己的命大。
那两个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武功那么高强。
不过,为什么自己还能活着?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被打晕了,晕过去之前还亲眼目睹那几个村子里的壮汉都死了。
那些人都死了,没理由偏偏放过自己一个啊。
老者一边琢磨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这突然一站起来,他脑子里突然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弯着腰缓了缓之后,他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仔细一看,他差点吓出一身汗来。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老者对这里太熟悉了。
甚至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对这里都很熟悉。
哪怕是小孩。
当年南掌国被灭国之后,还有少数的人逃了出来,除了西索阿瑞他们这些人之外,自然也有一些南掌国原来的老百姓。
而村子里的人,就是南掌国遗孤的后代。
而银龙雪山,是当年南掌国还在的时候,国王亲自册封的圣山,这地方偏僻荒凉,华夏朝廷对这里根本不在意,因而这地方就成了南掌国老百姓们心中的神圣之地。
灭国之后,逃出来的南掌国老百姓就自发地在银龙雪山附近建了一个村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这座圣山。
后来西索阿瑞到了这里,这些老百姓得知西索阿瑞是当年南掌国的贵族西索家族的后人时,对他恭敬的不得了,说是复国大业全靠他了。
本来西索阿瑞的如意算盘是借助华夏国的城池来养兵,他打算再等个十年八年,等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之后,就带着人杀回去,把那几个小国都给消灭掉。
可惜,老天爷不保佑他,没等到那一天,他的兵就几乎都没了。
不过,村子里的南掌遗孤却并不了解其中隐情,他们依然忠心地守卫着这座圣山,守卫着这座圣山上的人,他们平日里从来不偷懒,打猎,种地,甚至到别的地方去采买,弄来的一些吃的用的,除了留下一些自己吃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要送到山上去。
饿着谁,都不能饿着山上的人。
因为住在圣山上的人,都是大人物,都是上天派下来帮我们夺回国家的。
这是一句村子里的大人们都会说的一句话。
他们用这句话,来应付那些喜欢问问题的孩子们。
这个倒霉的老者是村子里的老辈,来这里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所以稍微一看就知道自己是在哪了。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必须到山上去送信,告诉山上的人,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而且武功很高。
只是他没看到的是,当他慌慌张张的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跑的时候,在他身后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他。
“庄主,您的办法不错,那个老小子醒了,现在上山了,路我已经记住了。”叶落十分兴奋地跑了回来,将消息告诉了池中天。
池中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有人跟上去了吗?”
“有,秦殇已经跟上去了,他轻功比我好!”叶落答道。
第两千零六十四回 客栈追杀
“那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秦殇。”池中天语气坚定地说道。
几百人就这样躲在一些石堆还有山坳的后面,这地方很冷,武功高强的人倒是还觉得没什么,但是有一些武功很一般的,就已经感觉到冷了。
池中天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站起来对北灵萱说道:“灵萱,你们带衣服来了没有?”
北灵萱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旁边说道:“没有带多余的衣服,怎么了?”
“我怕大家冷。”池中天答道。
“也对,要不这样,我让我的人把外面的衣服都脱下来。”
“那怎么行!”
“没事,我们都是在昆仑山待惯的人。”北灵萱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行不行,这样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
北灵萱说完之后也不等池中天回答,直接就走过去,吩咐雪龙他们几个让大家把外面的棉袍都脱下来,给冥叶山庄的那些人穿。
雪鹜宫这次来的人比冥叶山庄的少很多,所以棉袍也不够,不过很多人接到棉袍之后,都是两三个人用一个,大家趴在一起,把棉袍搭在身上,也能取暖。
这个时候,这些大门派的弟子们的个人素养就体现出来了,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都要坚持下来。
就这样一直等了两三个时辰之后,池中天才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庄主!”
“秦殇。”
来的正是秦殇。
“怎么样,找到路了吗?”池中天迫不及待地问道。
秦殇点点头道:“找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一条路一直通到上面,不过很难走,而且半山腰附近还有守卫,我没看清楚是谁,但是听说话的口音应该是扶羽教的,我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那个人下山,我怕你们等着急了,就先回来了。”
“好,这样,我们不熟悉那里的情况,这个时候动手有些仓促,让大家都原地休息,等天亮了之后,我们再动手。”池中天说道。
“那要是他们下山了呢?我想他们要是知道有人来捣乱的话,不会坐视不管的吧。”北灵萱问道。
“如果他们下山,那我们也可以让过去,总之我们就是躲起来。”
“好!”
“叶落,秦殇,你们吩咐下去,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为了不露出马脚,就不能烤火取暖了,让大伙都忍一忍。”
“庄主您放心吧,咱们寒叶谷的人不会怕冷的。”叶落很自信地答道。
事实还真是如此,无论是寒叶谷还是雪鹜宫,都是在冰天雪地之中,因而对寒冷的气候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抵抗力,一般的严寒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这些人毕竟都离开各自的门派很久了,平日里都是很暖和,如今这么冷,肯定会不习惯。
……
自从上次从冥叶山庄离开之后,浮堤大师并没有回去,而是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因为他觉得池中天应该没有出远门。
歙州城外的抬马寺是个好地方,但是浮堤大师并没有到那里去借宿,而是直接找了一家客栈。
住了两三天,浮堤大师每天过的都差不多一样,早起来诵经,然后用饭,之后再诵经,再用饭。
每天不是诵经就是吃饭,到了很晚的时候会打坐休息一会儿,偶尔也会躺在床上睡觉,第二天起来,还是如此反复。
他的几个弟子就住在他的隔壁,每天做的事情和浮堤大师也差不了多少。
这天早上,浮堤大师起来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这家客栈所处的位置很热闹,平时这个时候,外面应该是人声鼎沸才对,再不济也得有一些叫卖声。
可是今天这个时候,外面却很安静。
浮堤大师把袈裟披在身上,正要出门看看,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师父。”
“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僧人,这次跟着浮堤大师来的几个僧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都不小,都是浮堤大师的弟子,和简相禅师的辈分是一样的。
“师父,这里有一些热水,您洗洗脸吧。”
“放在那里吧。”
“是。”
“你去下面看看,看看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安静。”浮堤大师说道。
“师父,弟子这就去看看。”
客栈外面,确实很安静,整条街都很安静。
因为这个时候,正有一些人朝着这里走来。
这些人步伐稳健,手中提着钢刀,但眼神很乱,似乎在观察着周围。
恰好这时候,那个小僧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扭头一看,正好和这些人四目相对。
“砍死那个和尚!”不知道是谁下令,顿时,一群人就对着那个小僧人冲了过去。
小僧人还没反应过来,等到这些人冲到近前,才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正巧这时候一柄刀砍了过来,僧人侧身让开,反手捏住刀身,想把刀给弹开,但是这一捏却没捏住,从两指间滑了过去。
滑过去之后,又是好几柄刀朝着他砍了过来,小僧人有些慌乱,脚底下一晃,差点就要站不稳。
眼看着几柄刀都砍过来了,就在小僧人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从天而降,没有动手,那些挥刀的人就一个个都被弹了出去。
等那些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才看到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老和尚。
浮堤大师刚刚就听到了声音有些不对,出门一看,恰好看到这一幕,这要是再慢一点,怕是僧人的命就没了。
“师父!”
小僧人站起来之后,赶紧站在了浮堤大师的身边。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凶?”
小僧人直到这时候才看清这些人的面貌和穿着,可是看上去也发现不了什么。
“走!”
这群人来的快,走的也快,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全都跑了出去。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店伙计才鬼头鬼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呀,可算是走了。”一边说着,店伙计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施主,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浮堤大师走过去问道。
第两千零六十五回 准备上山
“我说这位高僧啊,你怎么会得罪他们啊,唉,我劝你一句,没事儿的话,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店伙计摇头叹息道。
“此话何意?”
“你这个和尚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在歙州城,你可以得罪县令,可以得罪侯爷,但惟独不能得罪……”
说到这里,店伙计好像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赶紧就把嘴给捂住了。
“怎么,施主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浮堤大师追问道。
店伙计很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外面说道:“你看看,这街上都没人了,为什么?就是因为是他们来办事的,早早的我就接到消息了,让我别多管闲事,实话说,就是冲你们来的,不过看你这位高僧身上高强,估摸着你也不怕。”
听到店伙计总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浮堤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口中摸出一块银锭子。
“出家人四处化缘,身上没有太多的银两,这一点,还请这位施主拿去喝茶吧。”
“哎呀,这怎么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敢要你们这些佛爷的钱啊。”店伙计虽然嘴上说,但是眼神却一直贪婪地盯着浮堤大师的手掌。
“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
说着,浮堤大师就把银子放在了店伙计身边的桌子上。
店伙计看了看银子,咬了咬牙,对浮堤大师说道:“你这位高僧真是了不起,还懂人情世故,得,我今天也算是积德一回,告诉您,不过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浮堤大师笑着说道。
“不瞒你们说,你应该是得罪了冥叶山庄的人吧?”店伙计神秘兮兮地说道。
浮堤大师面不改色地问道:“为何你会这么想?”
“什么叫我这么想?你知道是谁来找的我?就是冥叶山庄里的人,在这歙州城,别说冥叶山庄的人了,就是冥叶山庄的狗,也得敬上三分,你们得罪了他们,怕是没好日子过了。”店伙计惋惜地说着,手中却悄悄地将银子捏在了手里。
“施主,冥叶山庄就这么厉害?”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罪上他们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在这歙州城,敢不给冥叶山庄面子的,只有一个人。”
“谁?”
“承齐侯啊,侯爷跟冥叶山庄的那个庄主可是忘年交,当初那个庄主开镖局的时候,侯爷还亲自去捧场呢。”
“哦,那说来说去,刚才来找我麻烦的人,是冥叶山庄的人了?”
“其实这事儿都不用我说,您随便到大街上问问就知道,刚才那些人不是官差吧?既然不是官差,在歙州城有这个本事的,那就肯定是冥叶山庄了,更何况人家老早就来告诉过我了,这位高僧,您拳脚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店伙计说完之后,就拿着银子离开了。
离开之后,店伙计径直来到了后院,打开一间偏房的门就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在喝茶。
“大人,您安排小的做的事,小的都做好了。”
“嗯,没有让他们怀疑吧?”
“肯定不会。”
“好,这里是十两银子,就当做你的酬劳,但有一点,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否则的话,你的命就没了。”
“是是,大人您放心,小人就是拦在肚子里,也绝对不会往外面吐一个字。”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您慢慢喝茶,小的先告退了。”
回到房中的浮堤大师,心里隐隐已经有些怒火了,没想到冥叶山庄的人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到客栈杀人。
这种事要说是池中天做的,那浮堤大师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以池中天的为人和本事,他是不屑于用这种伎俩的。
但是他那个手下,那就难说了,脾气暴躁,观面色就知道不是一个善茬,他要是做出这件事,那还真一点都不稀奇。
想好之后,浮堤大师就准备再去一次冥叶山庄,这一次去,他可是要给冥叶山庄一点颜色看看了。
出家人虽然涵养很高,但当忍无可忍的时候,也就无需再忍了。
浮堤大师虽然脾气好,但是却并不迂腐。
……
“庄主,天已经快亮了,您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
池中天夜里就睡了半个多时辰,随后就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天亮。
“不饿,你们吃吧。”池中天实在没胃口吃那又凉又硬的饼。
叶落见池中天不吃,也只好作罢,恰在这时候,北灵萱走了过来,递给池中天一根长长的东西。
“这是什么?”
“腊肠,尝尝吧,还是我们雪鹜宫的一个弟子随身带着的,我不喜欢吃,你吃吧。”
池中天拿过来闻了闻,还很香,香味蹿到鼻子里,顿时就勾起了他的食欲,三两下就把东西吃完了。
吃饱之后,天也亮了。
“一夜都没动静吧?”池中天似乎有些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任何动静。”叶落答道。
“好,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就别客气了,叶落,你马上让大家都准备好,我们这就上山!”
“是!”
“要不要咱们好好计划一下?”北灵萱凑过来说道。
“不必了,既然他们都没有下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而且我想他们也未必知道是我们,现在天刚亮,冲上去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池中天说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多时,所有人都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出发。
“这一战,我必灭扶羽教。”池中天在心中默默说道。
“教主,夜里村子里来人了,说是遇到了一些可疑的人,您看?”
这个时候,西索阿瑞刚刚起来,一出门,就看到一个手下站在门前,好像等了很久。
“什么?”西索阿瑞晃了晃脑袋,似乎没有听清。
第两千零六十六回 城堡外面
昨天从吃过晚饭之后,西索阿瑞就不见了,晚上那个老者来到这里的时候,西索阿瑞也不在,所有人都出去找,结果都没找到。
说来也是凑巧,昨天西索阿瑞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叫了一个圣教中的女侍从,带着她到后山一个隐秘的地方去行鱼水之欢了,晚上就睡在了那里,一直到快天亮才回来。
“教主,村子里来人了,有重要的事找您。”
西索阿瑞这才听清楚,赶紧问道:“什么事?”
“不知道,他说非得见到您之后才说,不过是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我记得布先生昨天不是去村子了吗?路上应该遇到了才对啊?”
“教主,你怕是忘了,昨天是送粮食的日子啊。”
经此一提醒,西索阿瑞才反应过来,赶紧问道:“人呢?”
“就在客房里。”
“赶快带来!”
“是!”
没一会儿,那个老者就被带了过来。
“老人家,您怎么来了?”西索阿瑞虽然不知道这个老者的名字,但是却见过他,知道他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老人之一。
老者等了一夜,看样子都没睡好,两眼通红,头发也很乱。
“别提了,前几天村子里来了几个人,被我们给抓住了,本来想送粮食的时候一起送来,结果没想到那些人武功都很厉害,半路上就把我们的人都给杀了,而且,布先生也死了。”
“你说什么!”西索阿瑞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
不仅是他,就连那个带着老者前来的扶羽圣教的弟子,也是满脸错愕。
“错不了,那是一男一女,武功太强了。”
“一男一女?”西索阿瑞脑海中飞快地扫了一遍,毫无疑问,有这个本事和动机的,只有池中天和北灵萱了。
“看样子,肯定是池中天来了。”
西索阿瑞刚说完,突然间,一个暗羽卫的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教主,山下有大批不明身份之人正在上山。”
“大批?”西索阿瑞反问道。
“正是,人很多,少说也有几百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上山的路的。”
“教主,怎么办!”
西索阿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暗自嘀咕道:“我说最近这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原来是这样,池中天这小子竟然杀到我家门口来了,佩服。”
“教主,要不要派人去拦住他们?”
“传令,让几个长老和所有的首领全部到外面迎敌,不要在半路拦住他们,把他们全都放到这里来,让暗羽卫的弓箭手全部埋伏在周围,今天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是!”
这边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池中天那边也没闲着,一路往上走,现在已经站在了半山腰了。
“庄主,我怎么感觉这地方有些邪门啊?”叶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池中天点了点头道:“这里是他们的总坛,想必是戒备森严,我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传令下去,所有人都要警惕起来,不要发出声音。”
“是。”
随后,北灵萱从后面走了过来,用手往前一指道:“前面那片树林很蹊跷。”
“如何蹊跷?”
“不像是天生的,好像是一棵一棵栽种上去的。”
“你怎么知道?”
“说了你也不懂。”北灵萱笑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棵树的下面,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朝池中天招了招手。
池中天走过去之后,北灵萱就说道:“这些树确实是后来栽上去的,毫无疑问,这片树林的后面,一定隐藏着什么。”
“难道他们的总坛就在这后面?”
“秋蝉还跟你说了什么?”
“秋蝉说银龙雪山的半山腰就是扶羽教的总坛,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里面机关重重,秋蝉还告诉我,这个城堡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没有后门,城堡是建造在一片断崖之上,城堡的后面就是万丈深渊。”池中天说道。
“哦?这还真是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他们会跑了。”
看北灵萱说的很有信心,池中天不禁苦笑道:“秋蝉还说了,如果可以的话,一定不要主动冲进去,一旦到了城堡里面,那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不进去怎么办?等他们来?”
“灵萱,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尤其是现在,我既然敢来,就有办法对付他们。”
“什么办法?”
“马上你就知道了,走,我们先过去看看。”
说着,池中天就径直往树林中走去,北灵萱也赶紧跟上。
树林中并没有什么蜿蜒曲折的路,笔直的林荫小道一直往前,半个时辰之后,前面就豁然开朗了。
果不其然,一座巨大的城堡,此时就呈现在了池中天的眼前。
城堡的围墙是土灰色的,穹顶是圆形的,城堡正中央有一座硕大的石门,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至于人,则是一个都没有。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不是这里?”北灵萱嘀咕道。
“不。”
池中天好像发现了什么,两眼紧紧盯着地面,口中不知道嘀咕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抬起头来说道:“这里之前有不少人,不过他们都走了。”
“为什么?”
“说明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那不稀奇,这里是他们的老窝,我们这么多人来他要是还不知道,那就是天下奇闻了。”
池中天微微一笑,示意身后的人都小心一些,然后一个人走到城堡大门的前面,对着里面喊道:“西索阿瑞,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怎么,你就打算这么闭门不见吗?”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轰隆声,池中天抬头一看,城堡大门的上面,忽然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池中天,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一开口池中天就知道,这是西索阿瑞。
“当然熟悉。”池中天笑着说道。
虽然他在笑,但是他身后的人可都很紧张,尤其是叶落他们,手心都捏出汗了。
“所料不错的话,是蓉妖那个贱人告诉你的吧?”
第两千零六十七回 巧计遇难
“西索阿瑞,嘴巴要放干净,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池中天,你少胡扯了,我懒得和你废话,本来我是打算好好等几年再去找你算账的,不过既然你主动来了,那我也省事了。”
“西索阿瑞,不除掉你,我是不会有安生日子过的,这个道理我懂,你也懂,所以,我必须一劳永逸。”
“好一个一劳永逸,不过就凭你身后这几百个人,你以为你就能成?”
“人多与人少,并不重要。”池中天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先让你试一试,你就在外面等着吧,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西索阿瑞的人影就不见了,轰隆声再次传来,那个口子马上被一块巨石给封住了。
“教主,不如杀出去!”一个首领说道。
“不,池中天既然敢来,说明他做了准备,我们杀出去没有好处,不如耗着他们,这地方冷,他们又没什么吃的,过一阵子等他们筋疲力尽了之后,咱们再杀出去。”
“教主高明!”一群人纷纷开始赞扬了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杀进去?”北灵萱走过来问道。
“不行,秋蝉说过,这座城堡是用巨石垒起来的,非常坚固,尤其是两扇石门,那是从山顶找来的两块千斤巨石,据说搬运的时候,用了上百个人,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运送到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可那不行啊,如果他们不出来,咱们就倒霉了。”
“放心,我有办法。”
说完,池中天就挥挥手叫来了叶落和关紫渔。
“叶落,你马上带着人到附近去找一些树叶来,越多越好,然后用我让你带的那些布,把树叶都包起来,包成拳头大小就行了。”
“是,庄主!”
“紫渔,刚才我看到这附近有一些鸟兽,你马上带人去看看,打一些鸟兽来。”
“是,公子。”
安排完这两人之后,北灵萱便说道:“我能干些什么?”
“你带着几个护法和你的人,往山下走一走,我怕他们从后面包抄。”
“好,大护法,你马上带着精锐的弟子,到山下去守着,没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是!”说完,雪龙就带着人走了。
西索阿瑞的主意很简单,就是耗死池中天,他才不会出去跟池中天硬拼。
……
差不多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叶落就带着人将几百个小布包拿了过来,摆在地上,跟个小山堆一样。
“记住,这座城堡的南面有五个通风口,北面有四个通风口,叶落和秦殇,你们两人各自带一些箭术高超的冥叶护卫前去,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布包点燃之后,从通风口给我弄进去,明白没有?”
听到这话,叶落和秦殇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得都开始佩服起来,池中天的脑子到底是好用。
“庄主您就放心吧!别的不敢说,这是小菜一碟!对了,通风口有多高?”
“看到这城堡没有?”池中天问道。
“看到了,差不多得有五丈高。”
“那就对了,通风口差不多就在三四丈高左右吧。”
“这……”
本来叶落跟秦殇还自信满满,一听这个,顿时都泄气了。
似乎有些太高了。
“怎么,没那本事?”
“庄主,这话看您说的,您就等着看吧!”叶落一咬牙,带着一些人,拿起地上的布包就匆匆离开了。
秦殇一看,那也没话说了。
而此刻,里面的人却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西索阿瑞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教主,您说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是啊教主,总这么躲在里面也不是回事啊。”
“混账东西!什么是躲?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懂不懂?外面天寒地冻的,那些人能等多久?明明可以以逸待劳,非要出去逞强,简直是猪脑子!”
西索阿瑞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口中一连串的怒骂,吓得那些人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现在留在银龙雪山中的,除了西索阿瑞之外,首领们大多都是没怎么和池中天打过交道的,而熟悉池中天的那些人,这时候都在思明城中。
“城堡坚固的很,别说池中天了,就是把咱们的火炮弄来,怕也炸不毁,所以不用担心,让那个傻子去忙活吧。”
见西索阿瑞这么冷静,众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时候,叶落已经来到了城堡的南面,抬头往上一看,果不其然,差不多三四丈高的地方,的确有一些小口子,叶落竖起大拇指在眼前对着那那些口子比划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口子有点小,怕不好弄进去,这样,你们分成两组,第一组负责把布包给我射到口子里,如果布包被卡在口子上,那么第二组的人就把箭头砍掉,用箭枝把布包给撞进去,懂了吗?”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是点了点头。
“丑话说在前面,你们都是我选出来箭术高超的人,今日成败在此一举,庄主就全仰仗大家了,要是谁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给我丢脸,那我也会让他不好过,好了,你们几个,准备动手!”
很快,有几个人就拿起了小布包,将布包点燃之后,就插在了箭头上,对准上面的口子就射了过去。
可是,从下往上射的话,有一个斜度很难掌握,当布包撞在口子上的时候,并没有塞进去,而是直接顺着墙就滑了下来。
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是如此。
甚至叶落亲自拿起弓箭试了一下,也不例外。
而在另一边,秦殇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射中口子的位置再简单不过了,这对冥叶的这些护卫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可是要把布包弄到口子里面,太难了。
不过,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秦殇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有了,来,把你的弓给我。”秦殇一伸手,一个冥叶的人就将自己的弓递给了秦殇。
第两千零六十八回 烟雾散进
秦殇将弓接到手中之后,顺便搭上一支箭,对准通风口的位置,瞄了一会儿,随后拉满弓,将箭放了出去。
箭枝很快击中了那通风口,不过却被弹下来了。
众人都没弄明白秦殇在干什么。
“来,你把这布包点着了,插在箭上,记住,不要拉满弓,差不多一多半就行,对准那个口子给我射过去。”秦殇拽过一个人说道。
这个冥叶的人看了看秦殇,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恐怕射不进去啊。”
“没关系,让你射你就射。”
“哦。”
这个冥叶的人在准备的时候,秦殇也重新将箭搭在弓上,只不过把箭头给砍断了。
“我说一二三,你就放,记住,千万不要拉满弓。”
“是!”
“准备。”
“一。”
“二。”
“三!”
那个冥叶的人一松手,箭枝就晃晃悠悠地朝着上面飞了过去,虽然飞出去了,可是速度很慢,而且看样子很快就会掉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秦殇究竟在卖什么关子的时候,秦殇突然眼神一闪,接着凌空跳起,手一松开,搭在弓弦上的疾飞出去,“啪”的一声,冥叶的人射出去的那个着火的布包,在下落经过那个通风口的时候,被秦殇的箭从一旁直接给撞倒了通风口的里面。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冥叶的人自诩手段高超,尤其是箭术更是不得了,但此时此刻,他们心里也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服!
秦殇看到自己的办法成功了,洋洋得意地拍了拍手后说道:“看到没有,就这么办!”
“是!”
冥叶的人这下子都来劲了,都想展现一下自己的箭术,不过,这种功夫可不是单纯的箭术可以做到的,还必须有敏锐的观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快一点或者慢一点都不行,哪怕角度不对也不行,秦殇射出的箭必须击中下落的布包的顶端才可以将布包顺利的撞进通风口里,因为秦殇射出去的箭也是斜的,斜的箭要是击在了布包的中间或者是下面,那都没用。
一时间,这里就热闹了起来,很多冥叶的人都十分新鲜,忙不迭地就要试一试,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秦殇这边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叶落那边也想了个歪招,他让人爬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这棵树并不高,爬到顶也还是不够,没办法,叶落只好又让几个人上去,几个人叠罗汉一般的,总算是能看到通风口了。
半个时辰之后,城堡里面。
这座城堡建造的坚固无比,可是再坚固也得需要空气,所以建造这座城堡的时候,就留出来了两间很大的屋子,当做通风的。
造这座城堡的人,一定是个能工巧匠,因为他巧妙地将南北两面的通风口都建造在一条直线上,这样的话,一旦有新鲜空气进来,就会形成一种对流,而这两间屋子的墙壁上,也凿开了很多小口,可以让空气遍布整个城堡。
本来这个设计很巧妙,可是现在,却有些麻烦了。
因为很多城堡中的人,闻到了一股烟味。
“哎,怎么有烟味儿?”
“好像真有,哪儿来的?”
“不知道,你问问那边的?”
这样的对话,此刻在城堡各处都有。
没一会儿,就有弟子闯到了西索阿瑞的房中。
西索阿瑞此刻还端坐在椅子上看书,下面坐着很多人,屋子里很安静,突然闯进来的人,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
“放肆!”一个首领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自己的手下,于是就怒骂了一声。
“教主!外面有烟味!”
“什么?烟味?”
“从哪里来的烟味?”
“不知道,好像是从通风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通风的屋子里怎么会有烟味?难道是他们在外面烧东西?”一个首领默默地说道。
这时候,西索阿瑞将书放下,口中淡淡地说道:“不可能,今天没有合适的风,吹不进来。”
“你再去看看!”
就在那个前来禀报的弟子要出去的时候,外面又闯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城堡中的护卫队长,也是二十位首领中的一位,名叫重天。
重天个子不高,也很瘦,但一双腿却和铁打的一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他练的是一种很稀奇的腿法,叫做铁鞭腿。
“教主,出事了,通风房里到处都是浓烟,已经慢慢往城堡各处扩散了。”
听到这话,西索阿瑞赶紧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通风房中烟雾实在太大,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而且也不敢开门,一开门,怕是烟雾全都冲到里面来了。”
既然是重天说的,那肯定不会有假,西索阿瑞摇了摇头道:“别慌张,跟我去看看。”
很快,西索阿瑞带着他们就来到了通风房的外面,这里现在非常呛人,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打开门我看看!”西索阿瑞说道。
“教主,不能打开啊,您看这些通风口的烟。”重天指着上面说道。
西索阿瑞抬头看去,排列整齐的通风口都在往外冒烟,闻着味道,好像是烧树叶的味道。
难道说,那些人把外面的树都给烧了?
这不可能啊,外面都是树,万一烧了,他们岂不是自己也要遭殃?
就在西索阿瑞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可是热闹非凡。
池中天先去了秦殇那里转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办法之后,还称赞了一番,觉得他们很聪明。
不过,等到他到了叶落那边之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树顶上,三五个人叠罗汉一般的站着,摇摇晃晃,很是吓人,但是池中天发现那些人都能把点着的布包准确地用箭送进通风孔中。
“庄主,已经弄进去六七十个了。”
池中天抬头看了看,随后说道:“都看好了,等那些通风孔中往外冒烟的时候,你们就想办法把那口子给堵上!”
“庄主您放心吧,他们以为他们不出来就能难住我们?”
等池中天走回城堡大门前的时候,北灵萱就过来问道:“怎么样了?”
第两千零六十九回 山下来敌
“等着吧,没多久他们就会出来了,这西索阿瑞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躲在这里能有什么用?灵萱,让你的人都准备好,等他们出来,咱们就让他们好好尝尝给他们准备的好酒。”
“那当然。”北灵萱含笑说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通风房附近已经看不见人了,西索阿瑞他们都已经待不住而频频后退,实在是太呛人了,再待下去,怕是要被活活呛死了。
“教主,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
“教主!不好了,那边的通风口也进来浓烟了。”
“什么?”
说话的工夫,城堡中的浓烟就到处都是了,当初设计的时候,只顾着让城堡里的空气能时时刻刻都充沛,没想到现在倒是给这些浓烟的扩散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这个池中天!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真是气死我了,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对了,护卫队的人现在都在哪儿?”
“启禀教主,按照时辰来算的话,护卫队应该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但是他们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属下怕有闪失。”
扶羽圣教在银龙雪山上的总坛,里面是戒备森严,但外面却相对薄弱一些,因而西索阿瑞就定下一条规矩,每天每隔三个时辰,就让护卫队的人去下面巡山,最远能走几十里之外。
“嗯,不得不防,这样,先打开大门冲出去,我要看看池中天还有没有找来帮手。”
“教主,不是说北灵萱那个贱人在他身边吗?”
“只有一个北灵萱的话,倒是可以对付,池中天交给我,你们几个缠住北灵萱就可以,至于其他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和他们捉迷藏,别忘记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闭着眼睛都能绕着这银龙雪山走一圈,可他们,就不行了。”
“教主,属下这就安排人去开门。”
“不,池中天现在一定洋洋自得,以为我们方寸大乱了,所以他的警惕现在应该很弱,一会儿先在门前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如果人数不多的话,我先冲出去。”
主意打定,西索阿瑞就让人召集扶羽圣教的弟子,全部到城堡的大门处等候。
来到大门附近之后,西索阿瑞先打开一个小孔看了看外面,发现外面竟然空无一人。
要是有人,无论有多少人,或者是有什么人,西索阿瑞都不会心慌,可是当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西索阿瑞还真慌了。
因为他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池中天走了?
好像不太可能,池中天的目的就是把自己逼出来,自己没出来,他们怎么会走?而且这银龙雪山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若是走,去哪里吃喝?
“教主!会不会是护卫队的人跟他们已经交上手了?”重天突然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糟糕!”西索阿瑞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赶紧问道:“护卫队有多少人?”
“教主,这一次的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武功最高的是谁?”
“洪天首领。”
“不行,洪天武功太低,别说池中天和北灵萱了,怕就是北灵萱手下那个雪龙他也打不过,走,赶紧出去!”
“快开门!”
硕大的石门在轰隆声中被打开了,西索阿瑞一马当先冲了出来,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就让人到城堡两边的通风口那里去查探。
其实还真被他猜中了,外面之所以没人,确实是因为山下出了事。
雪龙带着一些雪鹜宫的精锐在山下望风,谁料突然从远处走来一群人,这群人走到近前之后,二话不说就打,本来雪龙觉得无所谓,但是打着打着就发现这些人的身手十分强悍,不到几十个回合,死在地上的雪鹜宫弟子就已经多达三四十个了。
本来就带先来五六十个,这一下子死了一大半,雪龙就急了,马上就派人赶紧上山报信,而池中天和北灵萱接到的消息本来就不太清楚,只说是一群厉害人物,雪龙大护法抵挡不住,这池中天一琢磨,连雪龙都抵挡不住的,那肯西索阿瑞他们杀过来了,心里直埋怨秋蝉没有说实话,所以不敢耽搁,带着人就冲了下去。
下山一看,池中天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没有看到西索阿瑞,或者是见到任何一个自己所认识的。
这一次护卫队中武功最高的是二十个首领之一的洪天,洪天的武功在二十个首领中只能算是中流,雪龙对付他绰绰有余,但是护卫队的人却都是暗羽卫中的精锐,个个武功高强,雪鹜宫这些弟子虽然也都是精锐,但此精锐和彼精锐显然不一样。
北灵萱是最先赶到的,一看地上死了这么多雪鹜宫的弟子,那眼睛马上就红了,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身上的棉袍甩掉,只穿着一身练武的劲装,用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柄尖刀,顺手抓在手里就冲了进去。
北灵萱一进去,三个护卫都很紧张,赶紧随后跟上,不过片刻之后他们就都退了出来,而后就各自杀敌去了。
“庄主,属下带人过去。”
“不必,这点小事让北宫主自己处理就好了,我们不能堵在这里,万一西索阿瑞从上面杀下来,咱们可就两面受敌了。”
“庄主不用担心,属下刚才故意走在最后面,已经在下山的路上做了一点小手脚,如果真有人下来,咱们肯定会知道。”
“好。”池中天说完之后,递过去一个称赞的眼神。
雪龙这时候看到自己人都来了,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地来对付洪天了。
洪天本来就打不过雪龙,现在更不是对手了,不到三十个回合,就被雪龙一拳击飞,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这边灼鹰就已经赶到了,看着正要站起来的洪天,冷笑一声,随后就把自己的钢爪无情地插了过去。
洪天隐约感觉有人在对自己出手,头都没抬就用两手推了过去,谁料到随后两手就传来一阵剧痛感。
第两千零七十回 莫名之人
灼鹰手上戴的钢爪可不是闹着玩的,洪天用肉手去挡,手还能在?
“咔嚓”一声,灼鹰用手用力向下一拽,钢爪直接穿过了洪天的手掌,洪天还没来得及叫喊,脖子就被灼鹰给扭断了。
洪天一死,雪龙就腾出手来去对付其余的人,不到片刻,形势就逆转了。
……
西索阿瑞带着人冲出去之后,城堡外面再一次平静了下来。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附近的树林中,其实还藏着一些人。
关紫渔和云凤,就带着一些人留在了这里。
“关掌门,差不多了,我看我们可以动手了。”云凤说道。
关紫渔看了看前面,低声说道:“我们公子的意思是把石门毁掉就可以了,不知道云凤护法有什么好办法?”
“那石门看上去得有千斤重,毁掉怕是很难,但我们可以进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有一些发现。”
“公子说里面很危险,咱们还是不要去冒险了吧?”
“关掌门,你留在外面,我带人进去,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就到山下去告诉他们。”云凤说道。
其实云凤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论武功论年纪论资历,自己都应该当仁不让,但这话关紫渔听了就有点不舒服了。
“这是什么话,云凤护法可不要小瞧人,不就是进去瞧瞧吗?我关紫渔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呢,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
云凤听到之后,马上就明白关紫渔误会自己了,但是没等她解释,关紫渔就带着手下的人走了出去。
现在关紫渔身边的人都是她在泸州城关家的嫡系弟子,对她绝对是忠诚无二。
眼看着关紫渔已经走了,云凤又不敢大声喊她,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由她去了。
关紫渔带着人来到城堡门前之后,往里面探头一看,发现什么也看不太清,反而有一股浓浓的烟味。
这时候,关紫渔也有些后怕,不过既然话都说了,再回头也是不可能的,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她就径直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她就被呛得连连咳嗽不已,赶紧就退了出来。
看样子,像这样进去,怕是不行,怎么也得做点准备。
……
“教主,山下有厮杀声。”这时候,西索阿瑞他们已经来到了半途中,隐隐约约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厮杀声。
“不要慌,在这里,他们占不到便宜,就按我刚才吩咐的办。”
“是!”
“哎呀!”
突然间,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
西索阿瑞飞快地闪身往后退了几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手下的人被绳子给绊了一下,随后,就看到很多石头往山下滚去。
叶落在山下一直在盯着后面,忽然间他眼睛一亮,马上走到池中天身边说道:“庄主,有人下来了。”
“散开。”
“大家都散开!”
池中天马上带着人都躲在了两旁,能把西索阿瑞弄到山下来,池中天是非常乐意的。
他虽然表面上看着很轻松,但是他心里明白的很,想收拾西索阿瑞,没那么容易,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总坛,经营多年,哪那么容易被弄垮。
本来池中天是很有把握,谁知道江湖上的门派谁都不肯出手。
池中天现在心里焦虑的是没有帮手,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车里城中,却来了一大堆武林中人。
这些人浩浩荡荡进城,自然引起了官兵的注意,不过,当这些人说自己是应池中天邀请前来的时候,官兵们马上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池中天他们之前暂时住的地方,现在,只有王易通和他手下的弟子在这里了。
王易通这几天是吃不好睡不香,池中天不让他跟着去,他知道池中天是为他好,但他就是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池中天是看不上他。
其实人家看不上自己也正常,毕竟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上不了台面。
但他也好面子,临来的时候,可是跟长安城附近的那些同道朋友们都吹嘘过了,说是要跟着池中天去收拾西索阿瑞,还把那些同道好一阵羡慕。
借着池中天的光,王易通现在已经是长安城一带谁都不敢招惹的主,都知道他跟池中天关系很好,因此这一次过来,多少也有点报答的意思。
“掌门!外面来了一些武林中人,说是池盟主请来帮忙的。”
王易通正闷闷不乐的躲在房中发呆,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掌门?”王家的小弟子看到王易通在发呆,于是就又说了一句。
“啊?什么?”
“外面来了一些武林中人,说是池盟主请来帮忙的。”
“是吗?在哪里?”王易通激动地马上站了起来。
“就在外面。”
“走,快去看看!”
王易通心里巴不得多来一些人,不然的话,就池中天和北灵萱两人,王易通还真觉得没底。
毕竟这不是比单打独斗。
出了门之后,果然看到一大群人就在外面,王易通兴冲冲地赶过去,定睛一看,马上就傻眼了。
面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一个,一身墨蓝色棉袍,手中拿着一柄折扇,赫然是滨麟山庄庄主,孤傲云。
老实说,王易通最恨的是扶羽圣教,其次,就是孤傲云了。
毕竟当初扶羽圣教和孤傲云两人联手起来,祸害了不少武林门派,尤其是那一次,杀自己全家的事,孤傲云也有份。
“池中天呢?”孤傲云看到王易通之后,径直就问了一句。
“盟主去哪,我怎么知道?”王易通没好气地答道。
“哈哈,王易通,你不要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我知道池中天跟你交情不错,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这次来是来帮忙的,池中天想对付西索阿瑞,我可以帮他。”
“盟主不需要你帮忙。”
“你别一口一个盟主的,你能做的了他的主吗?王易通,你要是个聪明人的话,就告诉我怎么去找他。”
第两千零七十一回 无比绝伦
“孤傲云,你也少来这一套,我怎么知道你是去干嘛的?万一你是去帮西索阿瑞那个狗贼的呢?”王易通振振有词道。
孤傲云被这话差点给气笑了。
王易通这样的货色,放在以前,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下,谁想现在居然大摇大摆在自己面前吆三喝四了。
“王易通,我再说一次,我是来帮池中天的,你告诉他在哪里,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一生气,就要把气撒在你身上了。”
“你来啊!你以为我怕你,老子就有一条老命,你愿意要你就拿去!”王易通破口大骂道。
就在这时候,王易通身边的一个人突然走到王易通的前面,对孤傲云说道:“他们去银龙雪山了,从南盘山南边有一条小路可以去。”
“住嘴!”王易通一巴掌就打在了那个人的脸上。
“义父!”
这个弟子叫王彦,今年才十六岁,本来是王易通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自从王家被灭门之后,他就把这个孩子收养到了自己的膝下当义子,不过这个王彦不是练武的材料,现在也不过是个江湖三流水准。
“别叫我义父,你个畜生,给我滚回去!”王易通怒骂道。
“看看,还不如你儿子明白,行了,你就别发火了,等我和池盟主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你这个义子帮了你多大的忙了。”
话音一落,孤傲云就带着人离开了。
王易通在怒气冲冲中,也发现孤傲云是自己来的,他的夫人陆醉柳,并没有跟着来。
孤傲云并不是没有准备,他所带的人中,有一个特别熟悉南疆地理的人,可以当做向导,只要知道大概的方向,问题就不大了。
……
“池中天,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吧,与雪山常伴,尸骨埋在这里,千年不腐。”
此刻,山下已经平静了。
西索阿瑞的人站在山路前面,池中天和北灵萱他们,就站在了对面。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尸体,有扶羽圣教的,也有池中天他们的。
“西索阿瑞,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死,我觉都睡不好。”池中天幽幽地说道。
“其实你要是不急的话,说不定我还真熬不过你,不过老天爷助我,你来了,那我就解了一个心头大患,只要杀了你,中原武林我就唾手可得了。”西索阿瑞说道。
“西索阿瑞,你脸皮确实够厚的,就算我们不拦着你,也会有别人的,武林虽然是一个比拳头的地方,可也是一个讲理的地方,讲理的人,才配用拳头,你懂吗?”北灵萱在一旁说道。
“北灵萱,其实你也很可惜,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这里了。”
“废话别再说了,动手吧。”池中天手一伸,叶落马上将一个长长的布包递给了池中天。
池中天缓缓的打开布包之后,里面是一柄剑。
但这柄剑并不是他常用的承影剑。
这柄剑通体漆黑,没有一点杂色。
剑柄细长,剑身也细长。
“西索阿瑞,认识这柄剑吗?”池中天笑着问道。
西索阿瑞看了一会儿,随后语气低沉地问道:“从哪弄来的?”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觉得你应该记得这柄剑。”
“我当然记得。”西索阿瑞的语气突然开始颤抖了。
站在西索阿瑞身边的几个扶羽圣教的高手都感到很诧异。
他们跟随在西索阿瑞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却从来没听到西索阿瑞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这不是一般的颤抖,这似乎是一种尘封多年的回忆要打破之前的那种颤抖。
“记得就好。”
“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个,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用这柄剑,把你打败。”
西索阿瑞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做了出一个举动。
这个举动,不仅池中天震惊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
因为西索阿瑞将自己脸上那从来没有取下来过的面具,给摘了下来。
其实,池中天也好,还是武林中其他人也好,都很想知道这个给中原武林带来无尽祸事的人,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面孔。
池中天私下里也琢磨过,淫邪,粗狂,甚至是脸上可能被伤到了,毁容的,或者,是太丑了。
不过,当西索阿瑞将面具摘下来之后,所有人的嘴巴都不自觉地张大了。
这是一张无与伦比,美到没有瑕疵的面孔。
洁白如玉的面容,细长的剑眉,厚薄均匀的嘴唇,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睛,鼻子,嘴巴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根本不像是一个已经要临近垂暮之年的人,至多是一个中年人,说是中年人,还是因为下巴上的一小撮胡须。
就连自认为英俊潇洒的池中天,看到这张脸之后,也是自愧不如。
更夸张的是北灵萱。
在她印象中,最英俊的男人是她的父亲北苍墨,当年北苍墨确实是英俊无比,不然怎能征服美艳绝伦的凌墨烟?
其次,就是池中天了。
不过,现在,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池中天,都比不了面前这个人。
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比拟的地方。
平心而论,这张脸,北灵萱认为只应该出现在画中,不应该出现在人间。
扶羽圣教中见过西索阿瑞真面目的,只有区区几十个人,目前在这里的,只有几个人见过。
西索阿瑞将面具扔到地上之后,平静地盯着池中天说道:“我曾经发过一个誓言,除非完成两件事的其中一件,否则我不会摘下面具。”
“什么事?”
“第一件事,就是复我南掌国大业。”
“第二件呢?”
“第二件,想必你马上就知道了。”
西索阿瑞说完之后,将身上的棉袍慢慢脱掉,露出一身红色的劲装,随后,他将自己的头发仔细地束好,然后将自己腰间的腰带给解了下来。
腰带解下来之后,在他手里轻轻一抖,居然就变成了一柄银光闪闪的剑,剑锋闪着寒光,剑身柔软,一看就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第两千零七十二回 石门机关
“这是银蛇剑,也是宝贝。”西索阿瑞抖了抖手中的剑,玩笑似地说道。
“我手中的,应该也是宝贝。”
“那当然。”
“你就不怕这两个宝贝撞在一起,会毁掉一个?”
“我的目的,是毁掉你。”
“好吧,那就来吧!”
池中天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抖,剑锋打着转朝西索阿瑞而去。
西索阿瑞右腿使劲一踩,微微离地之后往后飘了几尺,手中的银蛇剑迎上了池中天手中的剑。
他俩这边开打,其余的人也没闲着,北灵萱一挥手,雪龙就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叶落和秦殇也紧紧跟上,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这里就乱成了一团。
秦殇和叶落分别被两个胖子给挡住了,而雪龙和灼鹰则是被另外两个人给迎上,只有北灵萱暂时还没有被困住。
扶羽圣教的人足足有四五百之多,虽然人数上有优势,可是却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这一次池中天和北灵萱带来的,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各自都明白如果不用绝招,是根本不可能取胜的。
西索阿瑞的剑法比池中天要稍逊一筹,因为池中天从小学的就是十分精妙的剑法,寒光剑法乃是池远山精心所创,虽然名气并不算太大,但是论威力,却不比那些名扬天下的剑法差多少。
尤其是池中天现在已经自己独创了几套自己的剑法,更深得云岩大师无为剑法的精妙含义,现在的池中天,如果单单比剑的话,堪称天下第一都不为过。
不过,西索阿瑞也有他的长处,那就是内功比池中天要深厚一些,而且拳法和掌法都不差。
像他们这种顶尖高手之间的比拼,往往招式的作用不是最大的,能决定他们胜负的,不是谁的剑法高明,谁的掌法犀利,而是谁的头脑灵活,谁对武学领悟的深。
池中天手中的剑虽然锋利,却并不顺手,但有赖于自己的剑法高超,所以西索阿瑞也占不到便宜。
就在这时候,西索阿瑞忽然退了几步,然后用手一拍,将银蛇剑重新拍在腰间,而后两掌一翻,一团雾气就在掌心中出现。
池中天看得真切,将剑往背后一插,手掌抬起,一团青色的雾气也呈现了出来。
“轰”西索阿瑞将手掌往前使劲一推,雾气朝着池中天就逼了过去,池中天有心要试试西索阿瑞的内功,等到雾气临近的时候,才举起手掌顶住。
西索阿瑞的内功有一种很绵的感觉,初觉无力,但却后劲十足,池中天根本不敢小瞧。
“不要以为你学了一些北冥真气,就能无敌天下了,告诉你,北冥真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你不过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西索阿瑞故作轻松地说道。
池中天微微一笑,手臂一抖,将内力逼出去,口中说道:“皮毛就足够对付你的了,若是我学成了,你此刻早已经是刀下之鬼了。”
旁人若是看到他们两人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大为好奇。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彼此之间有两三步的距离,而且还面带微笑,似乎谈笑风生。
不过,当北灵萱不经意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很明显,池中天是在和西索阿瑞比拼内力,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西索阿瑞这时候心里很是忐忑,他发现池中天的内力竟然如此奇怪,说不上是阴寒还是赤热。
这世上的内功,不外乎这两种,要么就是阳刚的赤热内功,要么就是阴柔的冰寒之气,可池中天现在的内力,他竟然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候,扶羽圣教的一个名叫燃天的首领,悄悄地朝这边靠了过来。
他手中拿着一根尖刺,这种兵器比较怪异,很少有人使用。
现在这个状况,谁也不会去注意他,不过,北灵萱却恰好看到了。
就在燃天准备将自己手中的尖刺朝着池中天扔过去的时候,北灵萱出现了。
伸手一挥,就将燃天扔出去的尖刺给扫歪了,误打误撞地反而扎进了一个扶羽圣教的弟子的后背上。
“好险!”北灵萱暗叹一声,幸亏刚才自己眼神活泛,不然的话,池中天肯定得分心,高手比拼内力,稍有不慎都会危险万分。
其实,她是担心过头了,池中天刚刚已经察觉到了,而且已经准备撤力了。
不过,既然北灵萱已经替他解决了,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这个时候,关紫渔也终于迈进了城堡的大门,来到了里面。
烟雾已经渐渐散去了,城堡里面其实很亮堂,墙壁上到处都挂着奇形怪状的兽型的挂件,里面放的都是烛灯。
进了大门,眼前就是一间很大很大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有一扇门,而两侧分别有八扇小门。
关紫渔不敢冒失,派了几个手下到周围去看看情况。
一番查探之后,却一无所获。
八扇门都是石头做的,旁边没有机关,中间的门外面有一根一人高的石柱子,上面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画,关紫渔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由头来。
“掌门,不如我们直接砸开!”说话的是张三,当年的地老鼠现在已经是泸州城一带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江湖上的人看到也得称呼一声三爷。
“砸开?那怕是不妥吧,这石门这么重,怎么砸?”关紫渔反问道。
“掌门,那你们就先靠后一些,我想办法打开它。”
“你?”
“嘿嘿,当年我在下面做事的时候,没少见一些暗器机关什么的,您放心吧。”
“不行不行,这里面的情况我们不了解,你不能冒险。”
“放心吧,不会的,您就看好吧。”
说着,张三就走到了石柱子的旁边,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这边张三在忙活着怎么打开这扇门,外面云凤是急得火烧眉毛,她现在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城堡大门的附近,想进去有怕外面出点什么事,可谓是进退两难。
第两千零七十三回 舍身崖上
然而,突然间,城堡的大门处传来的轰隆声,云凤扭头一看,竟然发现两扇石门在往中间合拢。
“不好!”云凤大呼一声,然后冲了过去,半途中将手中的绢带甩了出去,但这根本没用,石门瞬间就合上了,将云凤袖子上的绢布给夹在了中间,云凤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出来。
“糟糕!关紫渔!关紫渔!”云凤大急之下,慌忙对着里面大喊大叫了起来。
关紫渔根本听不到声音,她也是被这突然关上的石门给吓到了。
不过,石门虽然关上了,但是里面的那扇门,倒是开了。
“掌门,怎么办!”张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你弄得,怎么大门给关上了!”关紫渔不满地说道。
“掌门,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我不小心动了什么机关吧。”
“算了算了,你现在赶紧去大门那里看看,看看怎么打开,我带几个人进去看看。”关紫渔说道。
“是!”
看上去关紫渔很镇定,其实她这时候心里已经慌了,只不过是她身为掌门,不能在自己的弟子面前流露出慌张的神色来。
留下七八个人跟着张三,剩下的十几个人,都跟着关紫渔往里面走去。
穿过中间的门之后,前面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依旧不缺烛灯。
这一次关紫渔留了个心眼,让人将手中的刀剑都顶在门的中间,免得石门再一次闭合。
走了一会儿之后,前面就到了尽头,而后两边出现了两条路。
左边是一间屋子,右边也是一间屋子。
不过,这地方的烟味很浓。
“掌门,还是别再走了,烟味太浓了。”
其实,城堡中的烟雾只是外面的大厅散去了,因为外面的石门是打开的,但是里面的烟雾却还没有消散。
“也好,我们还是等烟雾散了再进去。”
关紫渔只好带着人退了回去。
“关紫渔!”
云凤在外面喊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可把她急坏了。
“我留在这里,你马上到山下去,告诉池庄主,就说关紫渔被困在里面了!”
“是!”
当这个弟子急匆匆地跑到山下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池中天。
不仅是池中天他找不到,别人他也找不到。
因为现在这里太乱了,到处都是厮杀声和人影。
先前西索阿瑞叮嘱过了,让他手下的人跟池中天他们的人玩一玩捉迷藏,所以已经有一些人开始一边打一边往后退,想把人给引过来。
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池中天,反而好几次差点被人伤到,这个雪鹜宫的弟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又回到了山上。
这上山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什么事都没办成。
但是,当他回去之后,却发现关紫渔他们已经站在了城堡外面了。
“护法,下面太乱了,根本找不到池庄主。”
“不用找了。”云凤说完之后就接着说道:“幸亏你们出来了,不然池庄主知道了,非得责怪我不可。”
“你这叫什么话,和你又没有关系,不过你还别说,这里面挺神秘的,等抓到西索阿瑞,让他带咱们去里面转一转。”
“你先别跟我说笑,我问你,里面有人没有?”云凤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有,不过我也没走多远,大门里面还好,再走进一扇门,里面就有烟雾了,太呛人,我就出来了。”
“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有人才对,不过如果有人的话,这么半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云凤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关紫渔糊里糊涂地答道。
打着打着,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激战正酣,根本顾不得其它,等到池中天缓过一口气的时候,发现已经身处另外一个地方了。
这里应该是一处断崖,因为站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前面的高山的半山腰。
“这是什么地方?”池中天跳出圈子之后,问了一句。
“这里叫舍身崖,看到没有?”西索阿瑞面对着池中天,用手指了指后面。
“舍身崖?”
“相传,当年有条神龙,一条叫金龙,一条叫银龙,金龙和银龙不仅是好朋友,也是夫妻,他们两个有一次下界游玩,无意中发现了这里,觉得此地风景优美,就想在这里多待几日,不料这地方其实住着一个法力高强的妖怪,金龙和银龙和这个妖怪苦斗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就是在这里,金龙抱着妖怪跳到了万丈深渊之中,银龙无法接受失去丈夫的痛苦,干脆就化身为一座雪山,永远陪着金龙。”
西索阿瑞在这个时候,竟然给池中天讲了一个故事。
池中天饶有兴趣地听完了,笑着点点头道:“不错的故事,很感人。”
“池中天,我之所以把你引到这里来,就是想告诉你,舍身崖下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哦?这下面有什么?”
“你想知道?”
“我倒是想知道知道,这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金龙和法力高强的妖怪同归于尽?”池中天用开玩笑地口吻说道。
“请。”西索阿瑞转过身,缓缓朝断崖前走去,到了断崖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下面黑乎乎的,是什么?”池中天探头一看,随后问了一句。
这断崖下面是笔直的,好像是镜子一般,人若是从这里掉下去,怕是途中连个格挡的东西都没有。
“我们叫它黑暗之地。”
“黑暗之地?”
“黑暗之地中,是淤积百年之久的沼泽,而且这片沼泽很怪,方圆一里地之地,寸草不生,我曾经用一根铁索栓了一个人扔到了里面,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等我再把他拽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骨了。”
“果然是畜生。”池中天微笑着说道。
“你想不想尝尝这个滋味?”
“我觉得,你应该尝一尝。”
话音一落,池中天突然飘身退后十几尺,然后手掌一翻,一把牛毛针就疾如闪电一般射向了西索阿瑞。
第两千零七十四回 找不到人
西索阿瑞不能倒退,而池中天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出手相逼。
当然,他也知道,这难不倒西索阿瑞,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三竿。
池中天发出的暗器,就算是西索阿瑞,躲起来也是异常困难。
他先离地向后飘出几尺,甚至身体已经离开了悬崖边,悬空于黑暗之地的上面。
虽然知道西索阿瑞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的暗器所打伤,但池中天还是一阵激动,如果这时候抓住机会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把西索阿瑞给轰到悬崖的下面。
心中所想,手中所动,池中天丝毫没有犹豫,反手一甩,又是一把暗器朝着西索阿瑞而去。
这一次西索阿瑞不能再退了,再退的话,他可就没有把握还能回来了,万一摔倒下面,那后果可就……
既然不能后退,西索阿瑞就只能继续往高处蹿,猛一提气,身体凌空又拔高几尺,躲过池中天的暗器之后,就飘飘忽忽地从高处落了下来。
西索阿瑞落地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真是惊险万分,万一一个不留神,可就着了道了。
俩人这一次可谓是拼尽全力,但依旧难分胜负,池中天的北冥真气毕竟没有到第三层,虽然威力巨大,可西索阿瑞的内力也绝非泛泛,二人无论是从内力还是招式上,都是难分伯仲。
可西索阿瑞毕竟年纪比池中天大很多,当然,西索阿瑞有一阵子曾经闭关苦修武学,这一点倒是池中天所比不上的了。
两个时辰之后,二人依旧打的难分难解,池中天的衣服上已经被西索阿瑞的银蛇剑划开了好几个口子,西索阿瑞虽然衣服上没事,但是手背上却有一道血痕。
这个时候,银龙雪山下面,却恢复了些许平静。
扶羽圣教的人一边抵挡一边往山上退去,打算将对手引到山上之后,再和他们玩捉迷藏,不过,池中天这边的人却并不追赶,对方上山之后,他们也就留在了原地,双方也算是短暂的休息。
“哎?池中天呢?”北灵萱刚才被三个扶羽圣教的高手给缠住,虽然没有被伤到,但也累得够呛,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甚至还有汗珠在额头上。
“刚才打起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庄主。”叶落和秦殇也走了过来。
“云凤回来了没有?”
“宫主,凤护法没有回来。”
“紫渔好像也没回来。”叶落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口说道。
“她们两人难道还留在上面?”北灵萱问道。
“应该是,不过现在她们还在上面的话,会有危险。”叶落答道。
这时候,雪龙一边擦了擦双手,一边说道:“不必担心,凤护法和关掌门都不是一般人,她们不会出事的。”
这话,多少带点安慰的性质,可眼下也无法上山去寻找,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不见了。
“对了,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西索阿瑞?”
“庄主一直在和西索阿瑞交手。”
“说不定两人到别处去打了。”秦殇说道。
“我去找找。”北灵萱说道。
“北宫主,您还是别去了,这地方咱们不熟悉,万一迷路了可不好。”叶落劝道。
“没事,我不会迷路的,几位护法,带着人和叶落他们在这里一起守着,不要到处乱走,我去找找池庄主。”
雪龙其实很想劝住北灵萱,叶落的话很有道理,这地方他们都不熟悉,万一走到哪个山旮旯处迷了路,可就麻烦了。
但是雪龙现在已经感觉到北灵萱和池中天之间有了一些变化,因而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劝。
等他打定主意决定劝一下的时候,北灵萱的人影都没了。
“老虎,你赶紧跟上去!”雪龙说道。
雷虎没有说话,淡淡地点了点头之后,就快步离开了。
北灵萱心里很急,脚步也很快,但是这地方她还真是找不到什么,转了一大圈,依旧没有发现,只能回去了。
一群人在这里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都快黑了,池中天和西索阿瑞也没露面,扶羽圣教的那些人,也没有再出现。
“宫主,池庄主会不会迷路了?”
北灵萱和三个护法以及叶落秦殇他们正坐在一起烤火,灼鹰觉得有些沉闷,就说了一句。
其实这也是大家最担心的,只不过谁都没敢先说出来。
“有可能,这里到处是深山,不熟悉的话确实容易迷路。”雷虎跟着说道。
“闭嘴!”北灵萱突然暴喝一声,吓得两人都不敢再说了。
“我们得去找找。”北灵萱突然站了起来。
“宫主,这么晚了,我们到哪去找啊。”雪龙发愁地说道。
夜色已经要降临了,大家累了一天,都还没好好的吃饭,虽然随身都携带着干粮,可冰凉的也吃不下。
“北宫主,不如这样,还是让大家先吃些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万一一会儿扶羽教的人来了,咱们也不至于慌乱。”叶落说道。
对自己可以随便训斥,但是叶落毕竟不是自己的手下,北灵萱纵然不愿意,也不好严厉驳斥。
“谁饿了谁就吃。”北灵萱答道。
“也好。”叶落愣了一下,心里也知道北灵萱是因为找不到池中天而着急。
很快,有一些肚子饿的人就开始拿出干粮吃了起来,虽然不好吃,但总比饿肚子强。
他们好歹还能吃些东西,但是在山上的云凤和关紫渔他们,可就没这么好了。
现在,城堡外面有大堆人,甚至还有一些火堆,这些人有些在吃东西,有些在谈论一些事情,云凤和关紫渔就躲在不远处的树林中,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尤其是关紫渔,已经趴在地上两三个时辰了,身体都已经麻木了。
“关掌门,咱们是不是先躲起来休息休息。”云凤用极低极低地声音说道。
关紫渔没有动,低声答道:“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盯着,再说了,万一被他们发现可就不妙了。”
“好吧。”既然关紫渔不肯去,云凤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
第两千零七十五回 火断后路
银龙雪山下的夜晚,即便是夜晚,却也不像在中原之地那样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里,甚至能依稀看到人影。
点起的一些火堆,既是用来照明,也是用来取暖,虽说不算太冷,但是身体要时刻保持一定的热量,不然的话一旦出现意外,反应起来就会慢一些。
北灵萱几次想去找池中天,都被雪龙他们给劝住了,叶落和秦殇两人更是心急,可也无可奈何,池中天不在,关紫渔又在山上,身边这些人就靠自己和秦殇了,一旦自己也去找池中天,那这些人谁来管?
这一带的确是个奇妙的地方,比方说他们一直担心的池中天,距离他们不过也就不到二里路。
当然,这二里路说的是直线距离。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打累了,此刻也正在休息。
西索阿瑞盘膝坐在悬崖边上,如果能看得仔细的话会发现他的屁股和悬崖的边是重叠的,也就是说他只消稍稍后仰一下,就直接摔下去了。
“你坐那里,就不怕摔下去?”
“比起摔下去,我更害怕背后有人。”
“心里有鬼的人,都会害怕背后的敌人。”池中天无不讽刺地说道。
西索阿瑞尴尬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这个地方比山下还要稍微亮一些,不仅能看到人影,也能看到他手中拿的东西。
“要不要喝一点。”
“用不着。”池中天摇摇头说道。
“其实,咱俩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以你我二人的本事,如果联手,天下武林都是我们的。”西索阿瑞将瓶子放在了地上,幽幽地说道。
池中天扭动了一下脖子,用手指了指西索阿瑞说道:“你这话当初是不是也跟孤傲云说过?”
“是。”
“结果呢?”
“没成功。”
“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说了。”
“不,我觉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孤傲云和你比起来,少了一样东西。”
“哦?新鲜,我倒是想听听,你说我比他多了什么?”
“决心。”
“决心?”
“孤傲云的武功不可谓不高,论势力当初比你大很多,当年别说你了,就是你的老子他也不放在眼里,可是为什么短短几年过去,变化这么大?就是因为他没有决心,他这个人做事,经常被自己的情绪和一些别的原因所左右,昨天他的仇人,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朋友,昨天还是朋友,说不定今天就是敌人,这一点他比不上你,你若是认准了一件事,盯死了一个人,纵然他到了天涯海角,你也会追过去。”
“哈哈哈。”池中天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池中天正色说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我有没有联手的可能?”西索阿瑞不置可否地问道。
“刚刚你才说了孤傲云的毛病,怎么,你也想学他?”
池中天这句话,无异于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同时,也让西索阿瑞彻底死心了。
“好吧,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那我们就你死我活。”
“既然来了,我就有十足的把握。”池中天自信地说道。
“我实在不明白你的自信是怎么来的,论武功,你我不分上下,论势力,在这里是我的地盘,就你那点人,不是我看不起你,没用的。”
“我知道你人多,但有句话你可能没听说过,五十只羊在一起,也未必能斗得过一只狼。”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都是羊?”
“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
“好,那你就等着吧。”
……
第二天天大亮了之后,北灵萱再也坐不住了。
她想着就算是自己迷路,也得去把池中天找到。
不过,没等她动身,山上就冲下来一群人,正是扶羽圣教的弟子。
经过一夜的休整,扶羽圣教的人个个精神抖擞,相比之下,池中天这边的人,吃不好睡不好,自然精力不如他们旺盛。
不过,好在这里有北灵萱,一个顶尖高手在场,情况多多少少会好转一些。
“关掌门,这些人又下去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干点什么?”
在树林里躲了一夜,关紫渔现在浑身都动不了,倒是云凤还好一些。
“你打算干什么?”
“你看,他们昨夜在这里,又吃又喝,吃饱喝足不说,睡的也安稳,可是你再想想咱们的人,在山下能吃好睡好吗?这样下去,咱们是要吃亏的。”
“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怎么样了。”关紫渔幽幽地说道。
“不如这样,咱们干脆在这里放一把火,烧了这里。”云凤说道。
这话吓了关紫渔一大跳。
“这……这怎么行?这里到处都是树木和杂草,一旦烧起来,岂不是整座山都烧了?”
“烧就烧了,你又不在这里住,我们只要在这里放一把火,不仅能堵住他们的退路,而且还会让他们慌乱。”
“可是,我们庄主并没有让我这么做啊。”
“我知道,不过这件事不用你管,我来办,到时候就算池庄主怪罪下来,那也是怪罪我,我和他毕竟不是同门,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说完,云凤就站了起来。
“等等。”关紫渔在几个人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
“万一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呢?”关紫渔追问道。
“重要的东西?我告诉你吧,在池庄主眼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西索阿瑞了,只要他不在,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也只能这样了。”
关紫渔其实也受不了了,这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马上快撑不住了。
“你们几个,马上弄一些杂草什么的,这一次,咱们放一把大火。”云凤安排道。
这山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一些花草树木,不多时,雪鹜宫的弟子们就弄来一大堆东西,全都堆在了城堡附近,围成了一圈。
“放了火之后,咱们就下山,拼命也得冲下去。”云凤说道。
关紫渔一边揉捏着腰,一边点头道:“你瞧你说的,这地方一着火,要是再不下山,岂不是要被烧成烤猪了?”
第两千零七十六回 不速之人
云凤瞥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比喻有些意见。
两人看着火势上来之后,就开始朝山下跑去,跑到一半,忽然从下面就上来一群人。
这群人行色匆匆,但看穿着打扮,不是自己的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不用说了。
关紫渔将身后的包袱解开,从里面取出一截刀头和两截刀柄,叮叮当当一阵拼凑后,一柄大砍刀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云凤看到这霸道威猛的兵器,心中也是一惊。
恰好这时候,上山的人也到了他们面前,双方相遇,二话不说,马上开打。
关紫渔手中的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几下子过去,就把两个人给扫到了一边。
在一旁观阵的云凤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暗暗吃惊,这关紫渔的武功比之以前可以说大有长进,尤其一个女人用这种外家兵器,甚是难得。
树大招风,关紫渔过于勇猛,自然就把这些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好在这十几个人虽然武功不错,但是比起云凤和关紫渔来还是有一些差距,不到半个时辰,十几个人就全都倒下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些人上山,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山下有大事了,咱们快点吧。”
等着云凤和关紫渔他们火急火燎地下山之后,却发现山下一片平静,除了自己人之外,一个扶羽圣教的人都没有。
“紫渔,你回来了!”
“云凤。”
两边的人各自都迎了上去。
“怎么样?”
“宫主,我放了一把火。”云凤指着上面说到。
“什么?放火?”
“是啊,放了一把火。”
“北宫主,我也琢磨着要放一把火,只要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就会自乱阵脚了。”关紫渔这时候走过来解释了一句。
“可是这山上起火太容易,万一把城堡一起烧了,池庄主怪罪下来怎么办?你们要知道,他是要到城堡中去看看的。”北灵萱说道。
说到这里,北灵萱看了看两人,一个比一个憔悴,显然也是折磨的不轻。
看到这个,北灵萱也就心软了,把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算了,烧就烧了吧,反正那些人跟咱们打的时候,都是和散兵游勇一样,打几下就到处跑,我知道他们是想把咱们引到他们熟悉的地方,所以,咱们从来不追,可话说回来,总是这样折腾,谁也受不了。”
“对了,庄主呢?”
“别提了,刚来那天就不见了,估摸着是在和西索阿瑞在一起。”秦殇说道。
“没去找找?”
“找不到,这地方咱们不熟悉,再说这么多人,万一迷路了可就麻烦了。”叶落跟着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关紫渔焦急地问道。
“等。”北灵萱脱口而出。
“等?”
“我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耐心的等,一直等。”
……
舍身崖上,池中天和西索阿瑞依旧在激斗,两人打了这么久,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时,他们两个正在休息,池中天坐在一棵大树下,西索阿瑞依旧是坐在悬崖边。
片刻之后,池中天和西索阿瑞同时一惊,随后飞快地站了起来。
倒不是说他俩准备接着打,而是听到了动静。
似乎有几个人在朝这里过来。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都很紧张,这个时候,来的如果是对方的人,那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
然而,等着脚步声靠近,人出现的时候,池中天和西索阿瑞都惊呆了。
竟然是孤傲云。
“孤傲云?”池中天失声喊道。
孤傲云看到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更是惊讶,竟然呆在了原地。
他身边带了一个向导,这个向导对这一带无比熟悉,孤傲云说想去银龙雪山中扶羽圣教的总坛,向导虽然不知道什么扶羽圣教,但是却知道银龙雪山中有一个神秘的地方,应该就是孤傲云所说的那里,所以向导才带着孤傲云来到了舍身崖,因为从舍身崖的半山腰下面有一个山洞,山洞直接通到银龙雪山的半山腰,不仅快,而且路还好走,重要的是隐秘,这也是孤傲云最需要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两个人。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孤傲云问道。
“孤傲云,你少废话,说,你来这里干什么!”西索阿瑞怒声问道。
第两千零七十七回 鹬蚌相争
孤傲云手下的人大多都没有跟着过来,因为孤傲云也很小心,他怕会遇到麻烦,所以就自己带几个人先来探路。
“我来这里,我……”孤傲云正要回答,眼珠子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这里比武?”
“孤傲云,我和西索阿瑞的事,与你无关。”池中天口气不善地说道。
“池盟主,你看你这个人,脾气实在不太好,你都不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怎么就赶我走呢?”孤傲云笑呵呵地说着。
“我用不着管你是来干什么的,因为我不需要你帮我。”池中天马上说道。
“哈哈哈,池盟主,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要帮你?”孤傲云马上说道。
听到这话,池中天心里一惊,西索阿瑞的脸上却呈现出喜色。
“孤庄主,只要你我联手,池中天必死无疑,他的手下我也可以全部收拾了,到时候中原武林就是你我的天下了!”
“西索阿瑞,你真不要脸。”池中天怒骂一声,但心中已经开始提防了。
这真是千算万算算不尽,怎么也没想到孤傲云会来。
“西索教主,先别急,要是我跟他联手,你也死定了,是不是?”
“孤傲云,我们毕竟曾经联手过,后来虽然有些误会,可也不是什么大事,池中天容不下你的,有我在,他不敢全力以赴对付你,一旦我死了,他抽出手来,你就是下一个被他消灭的人。”西索阿瑞口若悬河地说着,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有孤傲云的帮助,池中天就死定了,至于雪鹜宫的人,西索阿瑞根本没放在眼里。
“我得好好想想,你们几个,先下去等我。”孤傲云转身对身边的几个人说道。
“是,庄主!”
很快,孤傲云的手下就都离开了,这似乎是个不好的兆头。
池中天知道自己和西索阿瑞在这里打了一天一夜,其他人一定都急坏了,可现在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抽身离开是做不到了,尤其是现在。
本来池中天觉得自己可以杀了西索阿瑞,谁料如意算盘打错了。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这样吧,你们两个谁能给我的多,我就帮谁,怎么样?”孤傲云盘膝坐在地上,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哈哈,好,孤庄主,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嗯,不错不错,那么池庄主,你呢?”
池中天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孤傲云,你果然是个小人。”
被池中天骂了一句,孤傲云也不生气,这时候西索阿瑞抓住机会,又开口了。
“孤庄主,我知道你现在日子不好过,川府境内,关家的名气已经压过你了,可关家不就是靠着他吗?只要他死了,关家就不值一提了,你孤庄主也可以重振往日雄风了。”
西索阿瑞苦口婆心地劝着,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杀池中天唯一的机会了。
“有道理。”显然,孤傲云已经动心了。
池中天这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拼死一搏,同时面对孤傲云和西索阿瑞,取胜就别想了,能找到机会逃走去和北灵萱他们会合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惜,想逃走并不容易,这里是悬崖,身后又是陡峭的山路,轻功在这种地方作用并不大,而且自己地形不熟,来这里是跟着西索阿瑞来的,就算让自己一个人离开,自己怕也得找一会儿路。
“别犹豫了,动手吧。”西索阿瑞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且慢。”孤傲云摆摆手,接着说道:“先别急,话还是先说清楚的好,口空无凭,我可不能相信你。”
“那你要怎么样?”西索阿瑞接着问道。
“这样,我这里有一颗药丸,你把他吃了,十二个时辰之内,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等我们杀了池中天之后,再来谈条件,谈好了,我就给你解药。”
“什么!”西索阿瑞差点气死,就差骂他了。
“要是没解药呢?”
“那就很遗憾了,没解药的话,你会七窍流血而死,这种药丸配制起来很特殊,必须毒药和解药一起配制,说白了,只有一起炼出来的解药才能解毒,明白了吗?”
“孤傲云,这个不行。”西索阿瑞虽然心切,可也不至于糊涂,这要是答应了,自己就是把命交给孤傲云了。
“池庄主,你愿意吗?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孤傲云转身问道。
“你别做梦了。”池中天冷言相对。
“既然二位都不愿意,那就请自便吧,我在一旁看戏。”
说着,孤傲云就走到一旁,坐在了地上,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这时候西索阿瑞和池中天都没法动手了,因为一旦动手,那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怎么,不打了?”孤傲云问道。
“真是麻烦,孤傲云,我劝你最好识相一些,不要惹我。”池中天说道。
“池盟主怎么这么大口气,我惹你,你又能把我怎样啊?”孤傲云答道。
“你信不信我可以先杀了你?”
“好啊,池盟主,你试试看。”
池中天这也不过是气话,如果自己对孤傲云动手,那西索阿瑞可就捡了大便宜了。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良久之后,西索阿瑞开口了。
“池中天,继续吧。”
“好。”
两人简单对话之后,就各自欺身上前,瞬间扭打成一团。
有个孤傲云在一旁,两人谁也不敢使出全力,招式都是虚招,一边打还得一边注意着孤傲云。
池中天想着,如果要打败西索阿瑞,就必须冒险,那就是强行将两股真气合二为一,以前这样做的时候,威力虽然很大,但是施展完之后,却会有一阵子虚脱的时间,平时到没什么,现在不行。
当然,运气好的时候,施展完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现在这个时候,池中天不敢赌这个。
因为他没有这么大的赌注。
第两千零七十八回 连连死境
“那我就先杀了你!”
池中天突然暴喝一声,转身就朝着孤傲云飞奔而去,这一刻,他的怒火短暂地打破了他的理智。
西索阿瑞看到这一幕,赶紧往后面退了几步,他才不管他俩的事。
看到池中天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孤傲云双手一拍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半空中膝盖弯曲,飞快地抽出一脚。
池中天抬头一看,双拳马上堵在自己的面前,晃了一下之后,右拳松开便爪,直取孤傲云的脚踝。
孤傲云不慌不忙,凌空往后面飘了几尺,背后赫然是一棵树,他双脚往树干上一蹬,两掌飞快地舞动,对着池中天就拍了过去。
池中天没有躲避,举掌相迎,两人瞬间交战在一起,瞬间又分开了。
这两人谁的心里都没有动真格的心思。
孤傲云没有,池中天更没有。
“孤傲云,你若是今天坏我大事,我一定不会饶了你,大不了我今天放过西索阿瑞,我收拾他可能困难,但是我要是想收拾你,不费吹灰之力,你信不信我只要打个招呼,不用武林中的人对你怎么样,朝廷的人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武林中人用朝廷的人来威胁别人,本来是一件丢人的事,更是武林中人的忌讳,可池中天现在却全然顾不得了。
果然,听到这话,孤傲云的脸色就变了。
他知道池中天说的不是瞎话,凭池中天的人脉,让朝廷帮他收拾自己,还真不是难事。
虽说这话有点丢脸,可却打到了孤傲云的命门上,孤傲云可以不怕任何武林中人,但是对于朝廷,他是十分忌惮,当年滨麟山庄被朝廷的大军包围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痛处。
“池中天,你真是有出息,池远山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孤傲云骂道。
“孤傲云,你少废话,除非你今天能杀了我,不然的话只要我活着,除了你之外,你的滨麟山庄将不复存在,而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会既往不咎,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
就在孤傲云眉头紧锁的时候,西索阿瑞忽然开口道:“孤庄主,你别听他的,他虽然在你们朝廷里有些人脉,可这种事是犯忌讳的,你们朝廷绝对不会帮忙,不然的话,他怎么不让你们朝廷的人来帮着他收拾我?”
虽然没有吭声,但孤傲云的脸色却松弛了一下,显然,西索阿瑞的话对他有了作用。
“西索阿瑞,我只是想堂堂正正打败你,当然,如果我发现我的本事不够的话,我不介意动用朝廷的力量除掉你,只要除掉你,我担负一些骂名又能如何?”
这半天,池中天和西索阿瑞的话在孤傲云听来,都有道理。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杀死池中天。
只要池中天死了,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孤傲云本来犹豫不决,可是在这一刻,他心里已经压抑了很多年的野心终于喷发了出来,这几年来他觉得自己过的生不如死,堂堂中原五大派,百年滨麟山庄,现在落得是凄惨无比,弟子一年比一年少,原本依附自己的门派也是在减少。
很多时候,孤傲云都觉得自己没脸去见人,觉得丢尽了祖宗的人。
“西索阿瑞!我问你,如果我帮你除掉池中天,我要你帮我除掉池中天手下的所有人,你能做到吗?”
“能!”西索阿瑞没有半点犹豫,马上就点头答应了。
“杀了池中天,西索阿瑞可能会反悔,但不杀池中天,自己永无出头之日。”
“我今天就赌一次!”孤傲云将身上的袍服脱下,露出一身黑色劲装。
“哈哈,孤庄主,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庆幸一辈子的!”
“池中天,去死吧!”孤傲云反手一掌,对着池中天就打了过去。
而这时候,西索阿瑞也冲了上去,临近之时,刚猛的拳风将池中天身边的空气都给刮动了。
池中天稳住心神,往后一跳,然后施展轻功从孤傲云的头顶上迈了过去。
他知道孤傲云这时候已经下决心了,难道说自己刚才的话不恰当,把他逼成这样了?
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池中天刚刚蹿到孤傲云的背后,孤傲云已经转过身了。
毕竟,他也是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
西索阿瑞,孤傲云。
两大顶尖高手合力之下,池中天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
孤傲云运起赤火玄功,而西索阿瑞也用了他的独门内功,巧合的是这两人的内功走的都是至阳的路子,配合起来威力更大。
池中天这边应付了孤傲云几掌,那边西索阿瑞又过来了。
两人左右包夹,将池中天弄得是狼狈不堪。
“西索阿瑞,别讲究了,用兵刃!”孤傲云一边摸出自己的折扇,一边喊了一句。
西索阿瑞点了点头,一拍腰间,剑赫然出现在了手掌中。
池中天一看这两人居然用了兵器,心中大骂不已,不过骂归骂,他还是反手抽出了自己后背的剑,迎了上去。
孤傲云的折扇变化多端,划、削、搧、拍样样狠毒。
眨眼睛,孤傲云的折扇就划过了池中天的脸庞,幸亏池中天躲得快,不然这一下得破相了。
池中天后仰躲过之后,没等直起腰来,西索阿瑞的剑又到了,而且西索阿瑞十分阴险地用剑封住了上面。
这么一来,池中天后仰的身子根本无法直起来了。
没办法,池中天一咬牙,脚后跟往前一蹭,后背朝着地面飞快地落下,即将落地之时,他的脚后跟再一次用力往前蹭,身体就好像是一条鱼一样,贴着地面就跐溜到了后面。
然而,没等他站起来,孤傲云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上面,几乎是躺在地上的池中天看到孤傲云从天而降,尤其是孤傲云那阴毒的脸,心里一下子有些慌乱了。
池中天连遇险境,顾不得风度,就地连续几个打滚,狼狈地滚到了一旁。
当然,他也终于抽出工夫,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只是,让他站起来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孤傲云和西索阿瑞同时冲向自己的身影。
第两千零七十八回 阴阳合一
此时的池中天,就是速度再快,怕是也躲不开了。
从他出道以来,遇到的险境可以说有很多次,但是遇到这种快要死了的时候,却并不多。
西索阿瑞的剑,孤傲云的扇子,像是疾风一般刺向自己。
池中天知道自己不能犹豫。
犹豫了,自己就死了。
所以他出手了。
没错,确实是出手。
两只手猛然伸出,左手先将西索阿瑞的剑紧紧握住,右手则是将孤傲云的扇子给挡在了手心上。
西索阿瑞的剑速度很快,力道也很大,但是池中天居然给握住了。
这是西索阿瑞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当然,同样惊讶的还有孤傲云。
自己这扇子,全力之下足以碎石,为何池中天单凭一只肉掌就能挡住。
这两人在这一瞬间,都愣了。
也许他们只愣了一下下,也许还不到一个眨眼的工夫。
可这对于池中天来说,足够了。
电光火石之间,池中天忽然怒吼一声,两手同时用力,将西索阿瑞的剑和孤傲云的扇子推到了一旁,而他自己,则是趁机脚底一滑,沿着一条直线往后飘了几尺。
就在孤傲云和西索阿瑞同时反应过来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池中天抬起头再一次怒吼一声,这一声怒吼,实在是石破天惊,一瞬间整个地面仿佛都震动了,孤傲云打开的折扇竟然颤抖了一下,西索阿瑞的银蛇剑,也是如此。
池中天此时双眼通红,刚刚左手的疼痛和右手的疼痛,截然不同,一个是被刺疼,一个则是被割疼。
就好像他现在体内的真气一般,一股是冷的,一股是热的,当这两股真气遇到一起的时候,池中天终于醒悟过来。
以往,当他准备将两股真气运到一起的时候,他总会不经意地刻意控制着,无论是提前还是中途,他都会如此。
因为他怕两股内里不受控制。
可是今天,他醒悟了。
阴阳合一,所谓自然天成,讲究的就是自然。
何为自然?
虚虚实实,自然而然。
一切凭心,一切随缘,一切自如,一切自然。
心无杂念,顺其自然。
池中天刚刚在出手挡住西索阿瑞的剑和孤傲云的扇子的时候,如果心里哪怕稍稍再有一点点的提防或者是犹豫,那他可能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就是因为刚刚是纯粹为了保命,而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举动,所以自己的命才留了下来。
看来,一切都得自然。
池中天放肆地让两股真气在丹田之中汇聚,汇聚的无忧无虑,毫无阻碍。
他没有做任何举动,好像现在自己已经不是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了。
孤傲云和西索阿瑞看到池中天的样子很奇怪,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嘀咕,手里的动作也就慢了下来。
忽然,他们看到池中天望向他们,眼神中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身体里却散发出一股让人感到绝望的气息。
“今日,就是你们两个的死期。”池中天缓缓说出这句话,脸上微微一笑,右手握拳,使劲往前一挥,一道内里就喷了出去,所到之处,波澜不惊,但是孤傲云和西索阿瑞被撞到之后,身体就好像断线风筝一般,向后狠狠地摔去。
接着,池中天飞身上前,双拳不停地挥动,地上开始砰砰乱向,炸出了无数个坑。
而池中天却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完了,这小子阴差阳错,北冥真气已经大成了。”西索阿瑞狼狈不堪地躲过几次之后,一脸死灰地说道。
“北冥真气?你以为北冥真气真的很厉害?”孤傲云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都要乱了。
“你懂什么,北冥真气练到这个份上,天下无敌了,唉,这真是天不佑我。”西索阿瑞不是那种极端的人,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死心了。
现在,他想的不是留下池中天,而是如何先逃走。
只要自己能走,那么假以时日,自己的武学修为再提升一些,还是有机会的。
但池中天不会给他机会了。
“孤傲云,我先杀你!”池中天冷笑一声,身体急速飞来,孤傲云赶紧一躲,手中的折扇猛地拍了过去。
池中天哈哈一笑,将手中的剑往后背上一插,根本不犹豫,一掌就拍了过去。
孤傲云不信邪,运气掌风,一团黑雾散出,正是他的独门绝技破风掌。
以往,连池远山这样的高手都栽到了破风掌上,如今孤傲云觉得就算池中天比池远山厉害一些,也不至于不躲吧?
然而,池中天还真就没躲。
破风掌是利用刚猛的内里将对手暂时困于掌风之中,但这毕竟不是什么戏法,也不是什么妖法,如今池中天的内力是阴阳相合,无论你是刚猛还是阴柔,都可以破掉。
一团黑气瞬间将池中天罩在里面,但是池中天却没有任何异样,反手一掌将黑雾驱散开来,孤傲云就看到面前有一只大手从自己的破风掌影中出现。
“啊!”
他都没来得及躲。
其实也躲不开,因为他没这个准备。
“啪”
池中天的掌心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孤傲云的胸前,孤傲云连哼一声都没有,直接就飞向后面。
这里距离悬崖并不远,孤傲云太自信了,不然的话,刚刚他就算被击中,也可以提前做个准备,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恍惚间,孤傲云觉得自己已经飞起来了。
飞到了天上,飞到了云中。
天上和云中真不美好,除了天旋地转,还是天旋地转。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停下来。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正当孤傲云马上要摔倒悬崖下面的时候,一股力量将他给拉住了。
而孤傲云的双脚,也沾在了地面上。
惊魂未定的他往前一看,拉住自己的,是一个身穿袍服的人。
这个人的样子,他未必见过,但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他太熟悉了。
这一刻,孤傲云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接下来,一个声音将他给扯了回来,原来,不是做梦。
“你终于出现了。”
这个声音,是池中天的。
第两千零七十九回 舍命而换
此刻,在池中天与孤傲云之间,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袍服的人。
这个人的袍服太大了,大到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但是池中天对这打扮,并不陌生。
“其实从孤傲云一出现,我就一直在琢磨,你是不是也跟来了。”
没人说话,孤傲云没说话,西索阿瑞也没说话。
池中天接着说道:“因为如果你没跟着来的话,孤傲云没那个胆子敢跟我作对。”
“池中天,你未免太嚣张了!”孤傲云怒声说道。
“要不是他,你怕是已经没命了。”池中天淡淡一句话说出来,孤傲云顿时没了心气。
“一直以来我都在猜测你究竟是谁,可是却猜不出来,我曾经问过我父亲,但一样没结果,今天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当池中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的黑袍人,终于转过了身。
转过身,装扮一如从前。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没有原因,就算你想杀他,今天也不能杀。”
“那什么时候能杀?”
“过了今天,你想什么时候杀都行。”
“哈哈哈,我说你也别痴人说梦了,你以为这样的机会每天都有吗?”池中天说道。
黑袍人说道:“你已经练成北冥真气第三层,不客气的说,你现在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杀一个孤傲云,很难吗?”
“你知道北冥真气?”池中天很是惊讶。
“池中天,你已经是武林至尊了,朝廷里你也是位高权重,一个人到了你这一步,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听我一句劝,能给别人留一条命的,就留一条。”
这时候,池中天扭动了一下手腕,对着黑袍人说道:“我想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我姑且称呼你一声前辈,前辈,你我曾经在滨麟山庄中交过手,那一次,我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从我出道以来,我只遇到过三个让我感觉毫无胜算的人,其中一个就是你。”
“能让池庄主,哦不,现在应该是池盟主,能让您这么说,我很荣幸。”
“但今天,我想跟你讨教几招,如果你能赢了我,孤傲云你可以带走,但如果赢不了,对不起,这个面子我不会给你。”池中天说道。
池中天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根本没把西索阿瑞放在眼里,这让在一旁站着的西索阿瑞是羞愧难忍。
“我说了,你已经是天下第一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不,我从不认为我是天下第一,即便是现在,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在武林之中还有两个绝世高人。”
黑袍人道:“请指教。”
“枯木叟,绝华仙子。”
“这两位我略有耳闻,但我觉得他们不是你的对手。”黑袍人道。
“不不不,我还不至于那么自大,当然,你也算是一个高手,可能不比他们差,机会难得,来吧。”
说完,池中天将剑缓缓插回背后,摆了一个起手式。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不能让我带孤傲云走?”
池中天一愣,将起手式撤掉后问道:“什么秘密。”
“十大名剑中的雍云剑,其实一直在你手里。”
“雍云剑?”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齐云山的道士送给你的,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经他一提醒,池中天马上想到,当初一起去救云岩大师的时候,的确是齐云山的一位道长送给过自己一柄剑,说是从孤傲云身边偷来的,但是自己一直没太在意,就扔在冥叶山庄之中了。
这对于池中天来说,的确是个秘密,也是个让他高兴的秘密。
但,这并不是一个让池中天太过兴奋的秘密。
“十大名剑我已经不在意了,只要不被他抢走,就算我凑不齐,又能如何?”池中天指着西索阿瑞说道。
黑袍人叹了口气道:“难道你真要和我一战?”
“除了一战,别无他法,你若是赢了我,一切好说。”
这时,孤傲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黑袍人说道:“前辈,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不用求,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黑袍人似乎知道孤傲云要说什么似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不用救我。”
“哦?”
虽然看不到黑袍人的脸,但是听这一声,池中天就知道这个黑袍人此刻一定是万分惊讶。
“我用我的命,换一件事。”
“用你的命换一件事?说来听听。”
“前辈不必救我,我只求前辈保住滨麟山庄。”
“孤傲云,你简直是在说笑,滨麟山庄是你的,你又没有子嗣,你如果死了,滨麟山庄自然灰飞烟灭,我如何能保得住?”
孤傲云摇摇头说道:“前辈,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相信以前辈您的本事,找一个可塑之才,不出几年定能调教成高手,来继承我的衣钵。”
池中天此刻就在一旁听着,他没有插嘴,心中对孤傲云却又有了一丝异样的看法,这个孤傲云,性子竟然和谜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黑袍人似乎也糊涂了。
“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说着,黑袍人和孤傲云就来到了悬崖边上,孤傲云站稳之后,还看了池中天一眼,池中天微微一笑,自己就往后退了几步,不过眼睛却一直没忘记盯着西索阿瑞。
“你今天救了我,我知道你是为了履行最后一件事。”
“没错,救了你,我也该走了。”
“不,我不希望你救我,这件事不用你来做,我希望你做的是另外一件,就是找一个人,好好培育成材,滨麟山庄的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的命,来换滨麟山庄?”
“没错。”
“你如果死了,滨麟山庄还有什么前途?”
“您刚才也说了,池中天现在的武功我已经不是对手了,就算我今天侥幸不死,他日也难逃一劫。”
“难道说你觉得我帮了你,就不会了?”
第两千零八十回 就不让走
“只要你肯出手相助,一定能保住滨麟山庄。”
黑袍人摇了摇头道:“相比之下,把你救走的难度要小,我自然要选一件难度小的事。”
“不!你忘记了你当初的誓言吗?你说过,只要是我要求的事,你都会做到,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黑袍人沉寂片刻,语气坚定地问道:“你下决心了?”
“下决心了,我不用你救,只要你保住滨麟山庄就行。”
“那陆醉柳怎么办?”
听到黑袍人问起陆醉柳,孤傲云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
“随你处置,我知道她嫁给我是为了什么,但她终究没能得逞,如果可以,就养着她吧,至少她的身手也能帮到你。”
“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个期限。”
“期限?”
“十年,十年之内,我会留在滨麟山庄之中,保你滨麟山庄无恙,十年之后,我就离开,我离开之后,滨麟山庄的下场会是什么,就与我无关了。”
孤傲云眉头一皱道:“十年,也罢,如果你全力而为,十年足以调教出一个高手了。”
“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天赋异禀的人,自然可以,但即便那样,也无法达到池中天的水准。”
“如果真能过了十年,我想池中天就不会对滨麟山庄下手了。”
“孤傲云,你已经死到临头,为何不顾惜自己的命?”
“我若活在世上,必定要争那天下第一,但现在没希望了,如此我宁愿死去,也不想这样狼狈的被你救走,况且,你不要嫌我说话难听,你一个人对付池中天,或许还有希望,可是如果带着我,我怕你闯不过,我不想在最后关头,再去赌一回,我这辈子,赌的太多了,我烦了,不想赌了。”
听了这番话,黑袍人久久没有吭声,好半天之后,他才伸出手,拍了拍孤傲云的肩膀,而后就转过了身。
“池中天。”
“怎么,说完了?”
“我走了。”
“嗯?您要走?”
“当然。”
“带上孤傲云?”
“不,带上他,你不会让我走的。”
“您错了。”
“什么意思?”
“不带他,我也不会让您走。”
此言一出,孤傲云先冲了过来,指着池中天骂道:“池中天,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扯上别人做什么!”
“孤傲云,你也错了,这不是你我的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今天一定要知道他究竟是谁。”
“哈哈哈,你别做梦了,你永远不会知道。”
话音一落,孤傲云突然扭头喊道:“快走!”
这边一喊,池中天那边马上就蹿了过去,他判断的十分精准,直接飘到了黑袍人最容易逃跑的方向前,堵住了他。
黑袍人长袖一展,半空中一道刚猛的气劲扫向池中天。
池中天此刻已然无所顾虑,反手一掌就拍向黑袍人的长袖。
掌心接触时,就传来一阵软绵绵的感觉,这让池中天大吃一惊,赶紧就收了掌。
可是,他想收掌,黑袍人却没打算放过他,袖子一甩,直接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池中天冷笑一声,伸出左手,用掌刃狠狠地切向袖子。
可是没等他的掌刃碰到袖子,黑袍人的另一只袖子就扫了过来,目标是他的头。
池中天只觉得缠住自己手腕的袖子很紧,好像是蛇身一般,而且已经勒住了手腕上的脉搏,异常难受。
不过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自己的脑袋。
要是被袖子缠住了脑袋,非得憋死不可。
池中天右手腕使劲一抖,虽然没挣脱出来,但是却让带着黑袍人往后面挪动了一点,随后他将脑袋歪了一下,左手收了回来,一掌拍到了黑袍人的另一只袖子上。
但是,黑袍人同样缠住了池中天的这一只手腕。
不过,池中天却在这时候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电光火石间,池中天松了所有的力道,身体自然下垂,垂到离地不到一尺的时候,两腿往后一甩,一股强大的撕扯力将黑袍人扯到了后面。
黑袍人头上蒙着的黑布此时往上飘了一下,显然是池中天的内力所致,这一瞬间,池中天看到了黑袍人的头发。
就在黑袍人想发力停下的时候,池中天先他一步停了下来。
两脚一沾地,快速弹起,左脚脚尖绷直,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插向黑袍人的心窝。
因为自己的两只手都被黑袍人拽着,这反而给了他省力的机会。
不知道有多少次,池中天都是用这种借力打力的办法来对付敌人。
可这一次遇到的黑袍人,显然很难缠。
因为黑袍人没有去抵挡池中天的脚尖,而是飞快的转动手掌,于是乎缠在池中天手腕上的袖子就越来越紧,瞬间就将池中天的脉门给勒住,池中天脑子里顿时嗡了一下,力气自然就卸了。
自己想玩阴的,没想到对方更阴。
这个对手,真不一般。
看来,玩巧的是没用的,必须动真格的。
很快,池中天就清醒了过来,体内真气迅速游走,心念一动,两股内里就直接聚在丹田之中,再一用力,两股融合之后的北冥真气就顺着池中天的两只手臂朝着手掌而去。
“去!”北冥真气逼于掌心之后,池中天大喝一声,意图将手腕挣脱出来。
三层的北冥真气,别说震碎布料了,就是巨石铜铁,也一样的能震碎。
黑袍人的袖子果然松动了,但好像是充入气体一般膨胀了起来,池中天的手腕滑落了出来,可是袖子却安然无恙。
池中天退后几步之后,扭动了一下手腕,惊愕地看着黑袍人。
或许,池中天激怒了这个黑袍人。
黑袍人马上主动朝着池中天冲了过来。
池中天赶紧举掌相迎,两人瞬间交战在一起,快如疾风,孤傲云和西索阿瑞看的眼花缭乱,越看,他俩心里越失落。
失落之余,也有惊讶。
惊讶的是居然有人还能和现在的池中天,打这么半天。
黑袍人的招式很简单,基本就是用袖子当兵器,飞过来砸过去,力气却不小。
第两千零八十一回 黑袍真身
呼呼风声,听得孤傲云是心惊肉跳。
他现在很紧张。
可以说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要是黑袍人有个闪失,孤傲云也就没希望了。
在这个时候,孤傲云想到了跑。
照目前看来,池中天和黑袍人暂时无法分出高下,自己现在逃走,必然不会遇到阻拦。
可转念一想,他就笑了。
他笑自己骨子里还是透着那股子不想死的劲。
如果现在自己跑了,刚才跟黑袍人的那番话岂不是废话了?
如果自己现在跑了,那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敌人?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儿,池中天和黑袍人的局面发生了变化。
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人,现在胜负天平已经明显偏向了池中天。
池中天脚根本不沾地,飘在半空中不停地出招,融合了阴阳的内力在池中天体内源源不断的散发着,仿佛力气用不完似得。
渐渐地,黑袍人有些支撑不住了,招式也开始凌乱了起来。
池中天趁机发动猛攻,拳脚齐上,一瞬间漫天掌影,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渐渐地块要被淹没了。
“我输了。”
恍然间,两人分开了。
黑袍人的两只袖子,都断了。
断口处整整齐齐,好像是被钢刀割的。
但池中天手中并没有钢刀。
他有手刀。
当他刚刚用掌刃将黑袍人的两只袖口齐齐斩下的时候,黑袍人就已经知道,自己赢不了。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池中天此时的语气比刚才还要恭敬,他没有丝毫的胜利者的张扬,将两只断掉的袖子缓缓放在了地上。
“我是谁?”黑袍人反问道。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肯定猜不错。”
“池中天,不要故弄玄虚了,我赢不了你,但是我如果想走,你也拦不住。”
“当然,我当然拦不住,但我想您没有必要走。”
“我觉得很有必要,如果我不走,难道要给你机会杀我?”
“哈哈哈,我真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我怎么会杀您呢,且不说您的女儿和我是好朋友,单说您,对我也是有恩的,别人的滴水之恩,我都会涌泉相报,晚辈池中天,见过绝华仙子前辈!”
说完,池中天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做作。
只是黑袍人,却显然呆住了。
“什么!绝华仙子?”西索阿瑞的反应十分惊讶。
唯有孤傲云,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只像是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空气就这样暂时静止了,惊讶的西索阿瑞,弯腰的池中天,瘫坐地上的孤傲云,和呆若木鸡的黑袍人,在这舍身崖之上,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还记得很早之前,我去滨麟山庄,那一次在后院中,我遇到了您,和您交过手,不知道您记得不记得,苏姑娘身边的古猿小宝,在遇到您之后,非但没有攻击,反而还愣在了您身边。我了解古猿小宝的性子,苏姑娘要求它去攻击的人,它从来都不会犹豫,可是那天却犹豫了,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在猜测,滨麟山庄后院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顿了一顿,池中天弯着腰接着说道:“后来,无意中我到了云滇湖,才知道其实您已经很久没有在南疆长住了,但苏姑娘说,您也几乎没有去过万木林,让您暂时放下自己的基业,不难,让您暂时放下您的女儿,也不难,让您同时放下这两样,难上加难。”
说完这句话,池中天缓缓直起了腰,眼神里尽是笑意。
但黑袍人依旧没有说话,可不说话,也就等同于说话了。
“就在刚刚,您最后被我逼的手忙脚乱之时,才用了自己的独门招式,这种招式,我之前只见过一个人施展,那就是苏晴。晚辈不才,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唉。”
一声叹息,终于从黑袍人的口中传了出来。
似乎刚刚池中天那一句,打垮了黑衣人的心理防线。
“都说池庄主天赋异禀,果然不是虚言,练武是奇才,琢磨人也是奇才。”
“这……”西索阿瑞听到这话,比刚刚更惊讶。
他不是惊讶于黑袍人夸赞池中天,而是惊讶于这个黑袍人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本来是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随着话音一落,黑袍就落在了地上,一个身穿淡绿色紧身劲装的人,出现在了池中天面前。
正是江湖上十大高手排名第二的世外高人,苏晴的母亲,万木林和云滇湖红云坞的主人,绝华仙子。
“能再次遇到前辈,晚辈十分荣幸。”池中天说道。
“对一个手下败将,你不必如此客气。”绝华仙子说道。
“不,前辈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只不过您心有旁骛而已。”
“哦?这你也看得出来?”
“当然,苏姑娘,等了这么久,你也该出来了吧?”池中天微微一笑,缓缓转过身,抬头望着身后一棵大树的上方。
片刻之后,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紧接着就从树上落下一个人,粉红色的纱裙下摆被绑在了腿上,显然是为了爬树方便。
在树上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晴。
苏晴的脸色并不太好,仿佛大病过一场似得,双眼盯着池中天,也好像是盯着池中天身后的人。
“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池中天走过去问道。
“我听说你来南疆,我想顺便来看看我娘,就跟来了,没想到。”苏晴说完之后,就开始哽咽了起来。
池中天拍了拍苏晴的肩膀,转身对绝华仙子说道:“仙子,您和孤傲云之间的事,我不想打听,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您会踏踏实实地守在滨麟山庄之中,我只想说,母女相见,是一件高兴的事,您和苏晴先走吧。”
“不,我不走。”苏晴突然说道。
“苏姑娘?”
“娘!我的亲娘,您告诉我您一直在南疆,一直在办大事,您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万木林之中,告诉我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您说您要去办很多事,每一件事都是要送命的,所以我不能跟着您,您知道吗,我每天都在为您提心吊胆!”
第两千零八十二回 陨落之终
歇斯底里般的吼声,让池中天呆住了。
印象中,苏晴没有如此失态过。
绝华仙子听了这话,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苏姑娘,我一个外人,本不该插嘴,但今日你们能相遇,总算有我的功劳,我不客气的也劝你一句,你娘一定有她的苦衷,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当娘的会扔下自己的儿女不管,如果真有,那一定是她要做一件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事。”
“池中天,你不用劝我,我没事,至少我知道我娘每天过的都很平静,我就知足了。”
说完,苏晴就转过了身,朝山下走去。
“晴儿!”绝华仙子看到苏晴转身,再也控制不住,喊了一声就飞奔了过去。
但是苏晴似乎现在不想和绝华仙子说话,所以她听到声音后,就施展轻功,朝远处飘去。
绝华仙子脚步微微一停,转身对孤傲云说道:“孤傲云,你的事我答应你。”
说完,她就朝着苏晴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刹那间,这里又平静了下来。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孤傲云,西索阿瑞,我们接着算我们的帐。”
孤傲云看了看池中天,又看了看西索阿瑞,惨笑道:“池中天,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说了,我这辈子赌了太多次,而最后一次,我又赌输了,所以我现在不想赌了,我只想认命。最后,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跟着我来的那些人,请你不要为难他们,放他们回滨麟山庄,可以吗?”
池中天摇了摇头。
“池中天!”
“别急。”池中天摆摆手,制止了孤傲云的话,随后说道:“我只能保证放了他们,但他们是不是回滨麟山庄,我就管不着了。”
孤傲云先是一愣,随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池中天,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也不枉我的一世英名。”
“孤傲云,其实我可以考虑不杀你。”池中天说道。
“不杀我,放了我,然后继续无休止的对付我,折磨我,反正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我可以放过你,你也算是一代武林宗师,就这么死了,我也觉得不值。”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孤傲云笑着问道。
“你可以相信。”
这时候,孤傲云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口中淡淡说道:“你忘了我刚刚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不想赌了,我累了。”
话音一落,孤傲云突然双腿向后一飘,飞快地朝着悬崖边倒退而去。
“孤傲云!”一瞬间,当池中天看到孤傲云真的要自尽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些不忍,脚步也朝着悬崖边而去。
但是来不及了,还没等池中天跨出一步,孤傲云的身影就已经悬空于悬崖之外了。
“西索阿瑞,我让池中天留着力气,好好折磨你,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奸诈之徒,我等着你!哈哈哈哈!”
随着一声狂笑,孤傲云的身影急速下坠,转眼就没了踪影,等到池中天赶到悬崖边的时候,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影子在往下坠,记得西索阿瑞说过,下面可是死路一条。
很快,孤傲云的影子就一点也看不到了,不知何时,一只鸟儿从悬崖外飞了上来,在池中天面前盘旋了一圈之后,就拍打着翅膀飞到了西索阿瑞的身边,略一停顿,便飞向了远处。
池中天的眼中,忽然有了泪痕。
他知道孤傲云为什么要跳崖。
在某些方面,他和孤傲云的性子是不一样的。
当明知无力反抗的时候,池中天会做最后一搏,但孤傲云不会,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最体面的办法来结束,就好像当年池中天带着朝廷的大军来到滨麟山庄的时候,他宁愿赔钱,宁愿答应池中天那羞辱般的条件,也决不带着人去拼一场。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个命运的赌徒,他这一辈子都在赌,当一个赌徒的最后一次输了的时候,也就是这个赌徒的命运该终结的时候了。
过了好一会儿,池中天才转过了身,望向了西索阿瑞。
“现在就剩你我了,你是打算和他一样,还是跟我最后一搏?”池中天问道。
“以我现在的本事,我没有机会赢你。”西索阿瑞说道。
“知道就好,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见到你最想见的人。”
“我最想见的人?”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池中天说道。
西索阿瑞英俊的脸庞抽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条件。”
“什么条件。”
“十大名剑有一些在我这里,还有一些在你那里,把你的给我。”
“就这个条件?”
“还有,就是废了你的武功。”
西索阿瑞这时候用手擦了擦嘴角,然后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带你来这里吗?”
“因为你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不,因为这里,有我最重要的东西。”
“哦?”池中天环顾了一周,似乎没发现什么。
此时,西索阿瑞突然走到悬崖边上,直接跳了下去。
“喂!”池中天大惊,惊的他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但是,很快,一个人影又从悬崖边翻了上来。
翻上来的不是鬼,是西索阿瑞,不过他手中比刚才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长长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了几柄剑。
“十大名剑,是我毕生的追求,但是我无缘得到,如果无缘得到,我也没有脸面,更没有必要去见老祖,池中天,你不要痴心妄想,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
“你干什么!”池中天一听这话,脑海中突然闪出一道火花,随即疯狂一般地冲向西索阿瑞。
但只见西索阿瑞轻轻一扬手臂,几柄旷世名剑,就这样被他甩到了半空中。
池中天冲到悬崖边的时候,几柄剑已经距离悬崖有几十尺之外了,而且正在飞快地坠落,只是一个瞬息,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如果池中天奋不顾身地冲下去,兴许有一丝机会,可是就在他准备飞奔而下的时候,一句话却突然闪在他的脑子里。
第两千零八十三回 镖局送人
那是孤傲云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赌了一辈子,累了,我不想赌了。”
赌徒的下场,终究不好。
池中天收住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几柄剑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西索阿瑞,你果然够狠,你知道这些都是旷世的宝贝吗?”
“我还是那句话,我得不到的,别人休想得到!”
“我杀了你!”
池中天大怒,飞身冲向了西索阿瑞。
西索阿瑞明知不是对手,也只能奋力一搏。
但仅仅几十个回合过后,西索阿瑞就支撑不住了。
池中天的内力太醇厚了,一掌一掌拍过来,根本无法抵挡。
当最后池中天的手掌拍到了西索阿瑞的肩头时,西索阿瑞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办法,不是对手。
他已经预想到,池中天的下一招,应该是顺着自己的肩头滑向自己的脖颈,最后在脖颈处轻轻一戳。
“啊!”
剧烈地疼痛感忽然袭来,西索阿瑞根本没有准备。
疼痛过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没了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就瘫在了地上。
池中天笑了笑,抽回了手,对着他说道:“我不会杀你,因为我答应过老祖,我要带你去见他,老祖一个人太闷了,他需要一个人陪他,你最合适了。”
“池中天!你个畜生,你不杀我,我自己死!”西索阿瑞强撑着要爬起来,但是池中天走过来轻轻一脚,就将他踢在了地上。
“你记住,你现在已经没有和我讲条件的余地了,你想死可以,那你就在老祖面前死吧,我不能失信于他。”
说完,池中天封住了西索阿瑞的穴道,然后用一块布塞进了他的嘴里,以防他咬舌自尽。
当他带着西索阿瑞来到山下的时候,北灵萱他们也正好赶了过来。
“谢天谢地!”北灵萱看到池中天之后,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几天以来把她折磨的不轻,如今看到了他,也顾不得什么了,飞身就扑了过去。
池中天将西索阿瑞轻轻推到一旁,给了叶落一个眼神,而后就伸开双臂搂住了北灵萱。
“走走走,赶紧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快点快点。”
很快,叶落和雪龙他们就将各自的手下都带离了这里。
“好了,没事了。”
池中天轻轻将北灵萱推开,他蓦然发现,北灵萱的脸色较之前几天,憔悴了太多。
“你知道吗,要不是刚刚发现了这里有一大堆人,我还得去找你。”北灵萱说道。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池中天!你别这么自私,你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说你遇到的危险还少吗?在雪鹜宫那次,你差点就……”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真的没事。”池中天打断了北灵萱的话。
“没事就好,刚才那些人,好像都是孤傲云的手下,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是,是孤傲云的手下。”
“孤傲云呢?”
“死了。”
“你杀了他?”
“不,他自己跳崖而死。”
……
十天之后,池中天就回到了冥叶山庄之中,扶羽圣教的那座城堡,已经被烧毁了,池中天再也无法探知里面有什么。
至于扶羽圣教的那些长老和首领,也都已经散去了,天知道他们将来会干些什么,但池中天却无所畏惧,西索阿瑞都不是对手,何况他手下的人。
回到冥叶山庄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把西索阿瑞送回寒叶谷中,但是这个人选,却让池中天很为难。
按理说,应该自己亲自送回去,但是池远山现在肯定还没有原谅自己。
派别人,派谁呢?
想来想去,池中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镖局中的人送去。
也就是说,干脆就把西索阿瑞当成一个货物送过去算了。
两天之后,沈孤云就亲自带了几十个镖师,带着西索阿瑞往寒叶谷而去。
他所带的这几十个镖师,并不是真正的镖师,全都是冥叶中的精锐,加上已经派人打过招呼,金驰也会派人帮衬着。
办完了西索阿瑞的事,池中天心头的石头也就算落了地了,当然,他也没忘记送给朝廷一个人情,当太子接到他的密信的时候,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
……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池中天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陪着北灵萱到处游山玩水,差不多中原大地的山川河流都让他走遍了,到欧阳鹤轩那里做客的时候,要不是因为不能出海,他俩差点就要去倭东国看看了。
现在,距离中秋,只有两个月了。
冥叶山庄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一件事,那就是准备池中天的婚事。
中秋的时候,池中天就要和北灵萱成亲了。
以现在武林中的形势来说,这是头等热闹的大事,江湖上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接到了邀请,这些人,没一个敢说不来的,和池中天交好的,自然要来,那些和池中天关系不怎么样的,也得来,现在武林上上下下,没人敢对池中天有半分不敬,武林盟主的名头,已经是实至名归了。
这不,还有两个月的工夫,有很多路远的武林门派就已经到了。
冥叶山庄在半年前就把外庄暂时关了,不接待任何客人。
明波湖畔,池中天还是和上次开武林大会一样,将方圆几里的地方都给占了,摆了几百张桌子。
“娘,您真的不去了?”
“娘岁数大了,不想折腾了,就不去了,等你们成亲之后,如果有空闲,一起来看看我就行了。”
此时,北灵萱还在雪鹜宫之中,她想多陪陪凌墨烟。
“娘,您还是跟我去吧,去了之后在中原多住一阵子。”北灵萱还在劝。
“萱儿,你跟娘说说,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池中天吗?”凌墨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娘,您老糊涂啦?这又不是一天两天决定的,这么多年了,您也知道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北灵萱在凌墨烟面前,倒是不害羞。
第两千零八十四回 必须解决
“娘知道,可是娘也听说,他爹不同意这门婚事,因为他爹早就给他定好了亲事。”
“我知道,是傲姑娘,她和中天是青梅竹马,俩人一直在一起,感情也挺好,但后来分开时间太久,慢慢就淡了。”
“那这么说,你也算是横刀夺爱了。”凌墨烟说道。
北灵萱苦笑一声道:“娘,有您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什么横刀夺爱,我是真心喜欢他,您不是总教导我,凡事都要学会抓住那一丝丝的机会吗?”
“事情总有个变,这种事,娘还是为你以后担心,他们毕竟是父子,听说这几年,他们父子一直没见过面,这可不是好事啊,两个人成亲,可不光是两个人的事,双方的父母,都要顾及到。”
“娘,您究竟想说什么?”
“池中天的爹,你见过吗?”
“当然见过。”
“娘的意思是,你用他儿媳妇的身份,见过吗?”
“娘,我现在还不是呢!”
“你别胡闹,你知道我的意思。”凌墨烟正色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您的意思,他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何况我呢。”北灵萱说道。
“女儿,你听娘的话,如果你跟池中天以后想把你们俩的小日子过好,他爹这一关必须要过。”
“怎么过?”
“你亲自去见他爹,请他答应你们的婚事,并且你们成亲的时候,他要到场,儿女成婚,父母不到,总不成规矩。”
“娘,那您不也是不去吗?”
“那不一样,你是女儿,嫁出去的,他们可是娶进门。”
北灵萱低头琢磨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道:“娘,您的话有道理,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现在去一趟北冥山还是来得及的。”
“来得及就去,这个不能马虎。”
“娘,如果他爹死活不同意呢?”
凌墨烟苦笑一声道:“如果他爹死活不同意,而你俩又死活要在一起的话,那将来的话,怕是就没了父子之情了。”
说这话的时候,凌墨烟的眼神里,有一丝迷离和苦闷,仿佛戳中了她的心事一般。
“娘,我一直想问问您,您说您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华,怎么就看上我爹一个练武的粗人呢?”
“去,你这孩子,真是没个规矩,怎么敢这么说你爹。”凌墨烟佯装生气道。
“嘿嘿,我们习武之人,本来就是粗人嘛。”
“萱儿,话不能这么说,池中天也是练武的,你觉得他是粗人吗?”
“他才不是!他饱读诗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懂的。”
说起池中天,北灵萱的脸色马上变得神采奕奕。
这天,母女俩聊了很晚,直到后半夜,北灵萱才从她房中出来,回到了雪鹜宫中。
“四位护法,你们连夜选一些武功高强的弟子,明天陪我去一趟北冥山。”
在自己的书房中,北灵萱召见了雪鹜宫四大护法。
“宫主,您去北冥山做什么?”雪龙疑惑地问道。
“我要去见一见池远山。”北灵萱答道。
“宫主,池远山一直不答应这门婚事,您何必去自找不痛快啊。”雪龙劝道。
“不,他是池中天的父亲,我俩成亲的事,他必须接受,就算不接受,我也要逼的他接受!”
“我觉得宫主的话有道理,这种事,还是不要留什么隐患才是。”云凤身为一个女人,似乎更能明白这些。
“我已经决定了。”
“是,宫主!”
“还有,这一次去了之后,我可能直接就去歙州了,成亲之前,我要把雪鹜宫的事情安排一下,长老们都到齐了吗?”
“回宫主的话,半个时辰之前就到了。”
“走吧。”
北灵萱和四位护法走进大殿之后,大殿里坐着的长老们都站了起来。
“不必多礼,诸位快坐吧。”
“多谢宫主。”
“时辰已经不早了,我长话短说,虽然我即将嫁为他人之妻,但雪鹜宫是我的祖业,我不会抛弃,因此雪鹜宫宫主一位,我不会让给诸位任何一个人,这一点,请诸位心中有数。”
“属下明白。”
其实这些长老们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况且北灵萱嫁的是谁?那是池中天啊,谁敢不要命的去招惹她?
“其次,成亲之后,我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一趟,我不在的期间,雪鹜宫一切事务都交给赵而过长老处置。”
“是,宫主!”赵而过站起来应了一声。
“收纳新弟子,上山采药,训练天池残血,训练普通弟子,照顾好我娘,这几件事,任何一件事都不许耽搁,每隔一阵子,我会派一个人回来盯着这里,别多心,不是我信不过大家,而是雪鹜宫对我太重要,我没法放这个心。”
“是!”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敢来找麻烦,能应付的诸位自己应付,应付不了的,速速派人去告知于我,西平城那里已经打过了招呼,只要是咱们的人去,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快马随时听用。”
“是。”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北灵萱问了这么一句之后,赵而过马上站起来说道:“请宫主放心,我等一定尽心尽力,此外,我等也算是看着宫主长大的,宫主要成亲了,我们高兴,我想老主人在天之灵也会高兴,我们几个准备了一件礼物,聊表我们的心意,宫主大婚之日我们不能到场,就借着今天,给宫主祝贺吧。”
说完,赵而过一挥手,十几个雪鹜宫弟子就从外面抬了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不大,只有四五尺宽。
“诸位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北灵萱笑着说道。
“刚才您是宫主,现在,您就是我们眼中的一个孩子,我这么说,还希望宫主不要见怪。”
刚才正经话说完了,北灵萱现在也要放松一下气氛了。
“怎么会见怪,各位叔叔伯伯都是雪鹜宫的栋梁之才,我也舍不得你们。”
“宫主,一点薄礼,别嫌弃。”
说着,赵而过就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是几件衣服,北灵萱凑过去一看,发现这些衣服都很奇怪。
第两千零八十五回 贴心礼物
因为这些衣服的形状,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缝补的也很粗劣。
“宫主,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您一旦嫁人了,肯定回来的机会就少了,但我们就想着送您个什么,才能让您想着我们,后来一琢磨,我们几个就一起动手做了一件衣服,哈哈,难看了点,您也知道,大男人,哪会干这些,不过,绝对都是好料子,中原也有酷寒的时候。等冷的时候,您就拿出来穿上。”
赵而过说完这些之后,眼眶都有些红了。
北灵萱更是感动,她赶紧将衣服捧了出来,的确,料子是用昆仑山的雪貂皮所制成的,虽然缝制的十分粗糙,但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用来御寒,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诸位叔伯了,这个我很喜欢,也真难为你们了,大护法,好好收起来,随身带着!”北灵萱将衣服递给了雪龙。
“宫主喜欢就好。”几个长老纷纷说道。
“我让人准备了一些酒菜,今晚,咱们一起喝一杯,不醉不归。”
一个时辰之后,几个长老们都喝醉了,而北灵萱,也是略有醉态。
雪龙在一旁不停地提醒着她,因为明天还有事要办,怕北灵萱喝多了误事,不过北灵萱却根本不听,喝的比谁都多。
第二天一早,雪龙等四人就早早的守在北灵萱的房门前,他们已经将挑选好的弟子都召集了起来。
“大哥,要是宫主还没醒,咱们就去叫她吧?”雷虎问道。
“没事,天色还早,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让宫主多睡一会儿吧。”
就在这时候,他们四个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吗?”
四人大吃一惊,赶紧扭头一看,竟然是北灵萱。
只见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绒袄,手臂上挎着一个篮子,好像刚从山上下来。
“宫主,您这么早就起来了?”雪龙惊讶地问道。
“这不,刚刚采了一些灵芝回来。”
雪龙闻言凑过去一看,不禁咋舌道:“这可是百年灵芝,整个昆仑山也没多少,您怎么这么快就弄来了?”
“那当然,哈哈。”北灵萱得意地笑道。
“宫主这是要给池远山送礼物吗?”
“是啊,去见人家,总不能空着手。”北灵萱说道。
“那倒也是。”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们几个,把随身的东西都带着,昨晚我想了想,以后要是你们觉得在我身边不习惯了,随时可以回来。”
“宫主,我们几个肯定会一直跟着您,您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雪龙说道。
“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池中天不就是宫主的自己人吗?”雷虎打趣道。
“那不一样,咱们对于宫主来说,那就是娘家人,哈哈。”
“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去和我娘打个招呼,然后咱们就出发。”
“是,宫主。”
从昆仑山到北冥山,算上去距离不远,但因为要绕很多路,所以当他们到鹿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了。
这还是他们加紧脚步,不然肯定更慢。
这天,他们进了鹿城之后,就找了一家客栈,准备歇歇脚,顺便打听一下路。
但是,没等他们坐稳,一堆人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衙门里的官差。
为首的是陈捕快,也算是池中天的一个旧相识,不过俩人并不算很熟悉。
几年前,池中天被池远山赶出来的时候,路过鹿城,因为一件误会被衙门给带走了,当时就是这个陈捕快办的。
当北灵萱得知有衙门的人找自己的时候,心中很是诧异,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里的衙门怎么会找自己?
带着疑惑,北灵萱就来到了客栈下面的大堂之中,一堆官差就站在这里。
“这位大人,这就是我们的主人,您有什么事,可以跟她说。”雪龙站在陈捕快面前说道。
陈捕快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一双眼睛也很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不是好惹的,不然,他也不会出面。
当初池中天曾经嘱咐过这里的县令,如果发现大批可疑的武林人士经过这里,一定要谨慎盘问,并且提前去报信。
那时候的县令,现在已经换了,但这个规矩却一直没改,只不过陈捕快嫌麻烦,把规矩改成仔细盘问就可以了,至于去报信,没人愿意去干这苦差事。
“您找我?”
北灵萱往前走了一步,陈捕快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这个女人太美了,冷艳高傲,容貌与气质并存,简直是天生尤物。
见一个男人如此盯着自己,北灵萱心中有些厌恶,如果对方不是官差,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您有事吗?”
被北灵萱这么一问,陈捕快马上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一道命令,就是凡是路过此地的武林人士,均需仔细盘问,包括从何处来,到何处去,要办什么事。”
“这是什么规矩?”北灵萱疑惑地反问道。
“这个规矩不是我定的。”
“叫你们县令来,我倒是要听听这个规矩是怎么定的!”北灵萱口气不善地说道。
“也不是我们县令大人定的,定这规矩的,是个大人物,别说县令了,怕是总督大人也惹不起,所以您就担待点,别为难我们。”陈捕快一看这女人就不好惹,所以干脆直接就说了实话,免得多费口舌。
“宫主,既然有这规矩,我们不妨顺了他们,免得耽误大事。”雪龙低声劝道。
北灵萱想了想,便点头道:“好吧,我告诉你,我们是从昆仑山来的,要去北冥山。”
陈捕快一听北冥山三个字,顿时眼前一亮。
“你们要去北冥山?”
“正是。”
“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
“找谁?”
“我说你有完没完!”北灵萱的忍耐已经要到头了。
“姑娘,你若是去别的地方,尚且好说,但是要去北冥山,对不住,你要是不说出你是谁,去找谁,我真不能放你过去。”
第两千零八十六回 诚信捕快
“大胆狂徒,敢这么跟我说话!”北灵萱以前就是雪鹜宫的宫主,江湖十大高手,在外面谁不是恭恭敬敬,现在又马上要成为池中天的夫人,放眼整个武林,也没人敢跟她这么说话,如今一个小小的捕快就对自己如此盘问,这还了得?
“姑娘,我知道你们手段厉害,也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我要提醒姑娘,这里毕竟是朝廷治下,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您要是打伤我们或者杀了我们,我敢向您保证,您一定走不出鹿城。”
听到陈捕快这样说,北灵萱的气忽然就没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确切地说,是猜到的。
“我想问问,给你们定下这个规矩的,是不是一个叫池中天的人?”
“啊!姑娘你认识池爵爷?”陈捕快吓了一大跳。
“还真被我猜对了。”北灵萱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位大人你误会了,我不是坏人,我是池中天的未婚妻,这一次来,是去北冥山寒叶谷见他的父亲,也就是我未来的公公大人。”
“哦?姑娘,你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大人,您也不看看,就我们这些人,总不至于是去北冥山干坏事的吧?”
“那可不一定,这样吧,既然你知道池爵爷,我暂且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我也没法去求证,但面子我也会给你,这样,你可以去,但是只能去三个人。”
“什么!”这下,北灵萱没急,雪龙先急了。
不过,这时候北灵萱却不急了。
“可以,没问题,三个就三个,反正我只需要两个人帮我拿着礼物就行了。”
见北灵萱答应的这么痛快,陈捕快也就放下心来,随后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好,明天一早开城门的时候,我就在北门等着你们,只能去三个人,姑娘别给我找麻烦,池爵爷我们得罪不起,如果被他知道的话,我的脑袋怕也会保不住的。”
北灵萱听了,略一撇嘴,然后就摆摆手打发了他们。
“宫主,您为什么答应他啊,咱们还怕他?反正是池庄主定下的规矩,解释解释不就行了?”
听了雪龙的话,北灵萱就说道:“你没琢磨透,我早听中天说过,他父亲现在的功力大不如前,已经没能力抵御强敌了,他这么做,也是为北冥山加一道屏障吧,既然是这样,咱们也就别给他找麻烦,还真没看出来,他的话还挺管用,这么多年了,人家也不敢忘。”
“哈哈,那是,池庄主的名头,谁敢不给面子。”雷虎笑呵呵地说着。
“宫主,既然您答应了,那明日您派谁跟您去。”
“我和大哥去吧。”云凤说道。
“算了,还是我和大哥去吧。”一直没开口的灼鹰说话了。
“别争,你们四个都不要去,我带两个弟子去就可以了。”
“这是为什么?”四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池远山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我,我再带你们去,怕惹他的误会,干脆我先主动示弱吧。”北灵萱叹气道。
“宫主,您是堂堂正正嫁人,何必受这委屈,池庄主都没给您受过委屈!”雪龙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不一样,池远山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当晚辈的,退让一些就退让一些吧,反正事情能办成就行。”
“唉,宫主,真是为难您了,我都有些心疼了。”雪龙语气低沉地说道。
“乱说,这有什么为难的,带两个人足够了,你们四个留在这里,也替我办件事。”
“宫主,什么事?”
“鹿城一带,应该也有武林人士,你们去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扎手的,如果有,先解决了。”
“解决?怎么解决?”雷虎问道。
“杀。”
“杀?”
“对,只要是觉得棘手的,日后会成为隐患的,都杀。”北灵萱一改刚才的面容,语气也变得阴森起来。
云凤此时说道:“宫主,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宫主马上就要嫁人了,临近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见血的好,我看,如果发现一些棘手的,不好对付的,吓唬吓唬他们也就罢了,就这些地方的小势力,属下随便露一手就可以镇住他们,再说了,不是还有这里的衙门帮衬着吗?北冥山不会有危险的。”
“云凤。”北灵萱忽然盯着云凤说了一句。
“宫主,您这是?”
“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思。”北灵萱说道。
“宫主要除掉这些人,难道不是怕他们对北冥山不利?”
“当然不是。”
“那是?”
“不要问了,按照我的吩咐做,当然,也不要杀太多人,如果可以的话,废了他们的武功就可以了,云凤刚刚的话有道理,大喜的日子之前,别见血。”
“是,宫主。”
等北灵萱上楼去之后,四个人纷纷开始猜测北灵萱真正的意图。
“大哥,你说宫主到底什么意思?不是怕那些人对池远山不利?”
“我觉得宫主现在琢磨的东西,太玄乎了,我猜不到。”雷虎说道。
雪龙微微一笑,指了指上面说道:“我知道宫主的心思。”
“什么?”
“宫主是要……”雪龙低声在三个人的面前,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不会吧?这……”
“宫主她……”
听完雪龙的解释之后,三个人全都是目瞪口呆。
就连一向冷静的灼鹰,也愣住了。
“大哥你肯定猜错了。”雷虎摆摆手说道。
“放心,宫主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我猜不错,但是无论如何,你们几个千万不能把我说的话告诉宫主。”
“是,大哥放心,这个我们懂。”雷虎压低了声音说道。
第二天一早,北灵萱就带着两个雪鹜宫的弟子,在鹿城买了三匹快马,带着礼物,出城往北冥山而去了。
出城的时候,那个陈捕快果然等在那里,而且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要出城的老百姓,可是陈捕快下令,没见到他们三个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出城。
第两千零八十七回 绝情之令
等到北灵萱离开鹿城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之后,陈捕快才下令让老百姓们出城。
北灵萱带着两个弟子骑着快马朝北冥山的方向而去,昨天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路,如果快的话,傍晚之前就能赶到。
只可惜,因为对这里实在是太不熟悉了,所以北灵萱竟然迷了路,好在她从小也是在群山围绕的地方长大的,辨识方向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找对了路,但来到寒叶谷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这里的早上来的早,头顶上还有一弯淡淡的月,可天色却已经大亮。
“应该就是这条小路了。”北灵萱看着旁边竖立着一块硕大的石碑,上面写着寒叶谷三个大字。
两个弟子随即下了马,一个年轻一点地说道:“宫主,您看是不是先休息休息。”
“不用了,你给我把铜镜拿出来。”
“是。”
从弟子手中接过铜镜之后,北灵萱便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用手帕沾了一点随身携带的水,擦了擦脸。
简单收拾一下之后,她正要往里面走,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哪路的朋友,还是先报个名吧。”
两个随行的弟子听到声音后,顿时紧张起来,不过北灵萱却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慌张。
“请转告池谷主,雪鹜宫北灵萱,特来拜见。”
“请北宫主在此稍候。”
差不多等了得有半个时辰,前面才传来了脚步声。
等到人出现之后,北灵萱不禁愕然。
前来的,竟然是傲霜雪。
很多年没见,傲霜雪的样子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可以说傲霜雪是唯一一个在北灵萱心里认为和自己差不多漂亮的女人。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北宫主竟然会来,有失远迎啊。”傲霜雪笑着说道。
“霜……傲姑娘,还劳烦你亲自前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应该的,既然来了,别站着了,请吧。”
跟着傲霜雪来到寒叶谷里面之后,北灵萱不禁大为惊奇,以往听池中天说过,这寒叶谷虽然地处极北酷寒之地,但却温暖如春,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今日一踏进来,果然和外面是天壤之别。
“以前常常听中天说起过,没想到世上果然有如此神奇的地方,这里竟然这么暖和。”北灵萱似乎是故意一般地说道。
傲霜雪却没有丝毫反应,一直把她带到了会客厅,然后让人上了茶之后,才开口问道:“不知北宫主这一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有点事想见见池谷主。”
“公事还是私事?”傲霜雪反问道。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就在这时候,一个站在傲霜雪身后的人,开口说话了。
这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灰白相间,样子不算英俊,但也算是端正。
起初北灵萱以为这是寒叶谷的仆人,就没太当回事。
“这位是?”北灵萱好奇地问道。
“在下是寒叶谷谷主的贴身护卫,贱姓华,华人右。”
“哦,华护卫,有礼了。”北灵萱客客气气地说道。
“如果是公事的话,那么北宫主可能还不知道,这位就是现在寒叶谷的谷主。”华人右指了指身边的傲霜雪说道。
“什么?”北灵萱闻言大惊。
见傲霜雪含笑不语,北灵萱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那要恭喜傲姑娘了。”
“我应该恭喜你才对,你马上就要当武林盟主的夫人了。”傲霜雪说道。
“这……”
“人右,去我书房里,把我放在架子上的一封书信拿来,就是那封两个月前送来的,我用红色的纸包起来的。”
“是,谷主。”
不一会儿,华人右就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封信。
“这封信,是池中天让人送来的,是要请师父师娘去参加你们的成亲大典。”说着,傲霜雪将信放在了桌子上,示意华人右给北灵萱送过去。
“我就不用看了。”北灵萱赶紧摆摆手说道。
“你今日来,说是找师父,如果是公事,你找我就可以了,但我想你也不会是公事,没猜错的话,你也是来请师父师娘的吧?”
“傲谷主真是聪明,我这次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要拜见一下长辈,第二件,就是您说的了。”
“那真对不住了,这两件,一件也办不成。”
傲霜雪这么一说,北灵萱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随即问道:“傲谷主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师父师娘的意思。”
“哦?不知道到他们的意思是什么?”
“这封信在送来的当天,我就拿给师父和师娘去看了,师父看完之后,就丢给了我,而且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烧了。”
“烧了?”
“对,他让我把这封信烧了。”
“为什么!”
“北宫主聪颖过人,难道不明白?”傲霜雪反问道。
“我不明白!”
“实话说,我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所以我没烧,但是师父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不想再看到有关池中天的任何事,你明白吗?”
北灵萱摇摇头道:“傲谷主,池老谷主是池中天的亲生父亲,我想他断然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人右。”傲霜雪忽然抬头喊了一声。
华人右赶紧微微一弯腰,然后对着北灵萱说道:“北宫主,谷主并没有骗您,早在两年前,谷主就已经下令,从今往后,寒叶谷与冥叶山庄将再无半点关系,之前去到冥叶山庄的寒叶谷弟子,已经被逐出师门,而且从此之后,寒叶谷的弟子,也不得再前往冥叶山庄之中,这个命令,整个寒叶谷数百人没有不知道的,如果您不信,可以随便出去打听一下,哦,我想您是聪明人,您也是刚来,我们还没那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所有的弟子都说假话,您说是吧?”
话说到这里,北灵萱有些慌了。
来之前,她想过自己可能遇到遭遇,也许是痛骂她,也许是讽刺她,也许是冷落她。
第两千零八十八回 跪死在此
但,唯独没想到的是,竟然连面都见不到。
更想不到的是,池远山竟然如此狠心。
“北宫主,今天莫说是你了,就是池中天亲自来,也见不到师父师娘,当然,如果是他来的话,怕是连寒叶谷,都不会让他进。”
“傲谷主,我是真心实意想嫁给池中天,我知道,他和您曾经是青梅……”
“北宫主!”傲霜雪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前尘往事,不要再提,我早已经忘了。”
“不,你没忘,我知道你心里很怨恨我,可是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有自己的欢爱,我喜欢池中天,我自己也控制不住,我不是有意要夺走你的人,而是……”
“北宫主,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怕是已经侮辱了池中天,他又不是个东西,怎么能任人争夺呢?”
傲霜雪这番话,说的北灵萱是满脑袋浆糊,真不知道这是在骂人还是在打圆场。
“我求求你,你让我见一见池老谷主,我亲自和他说,还有池中天的娘,我也要见一见,我想他们不会这么狠心的,我求求您了!”
“北宫主,我能让你进来,坐在这里聊一聊,已经是给你了莫大的面子了,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就去年过年的时候,叶落带着人来送了一些东西,结果呢?东西和人都没让进,叶落跪在谷口外面三天三夜也是徒劳,最后只能带着东西回去了,我虽然是谷主,可是老谷主定下的规矩,我不能不守,这个你要理解。”
“我理解,我都理解,但这不是公事,这是私事,我求您,我北灵萱这辈子从来不开口求人,今天我破例求您一次,池中天是个好人,他这几年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看看,但是他不敢,如果让他知道池老谷主这么恨他,他一定会伤心的,您就行行好,带我去见一见吧,求您了。”
说着,北灵萱已经站了起来,声音已然带着哭腔了。
“北宫主,你不要为难我,你回去告诉池中天,你俩成亲是你俩的事,寒叶谷不会参与进去,更不会去派人前去道贺,当然,如果池盟主生气的话,大可以来兴师问罪。”
说完,傲霜雪就对身边的华人右说道:“人右,送北宫主出去吧,另外给她选三匹好马。”
“是,谷主。”
就在华人右往前走了几步正要开就的时候,北灵萱突然跪下了。
很突然,特别突然。
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这一跪下,不止是华人右和傲霜雪愣了,就连北灵萱身后的两个雪鹜宫弟子,也愣了。
堂堂雪鹜宫宫主,武林顶尖高手,武林盟主的未婚妻,竟然就这么给一个外人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傲霜雪先反应了过来,匆忙走了过了去。
“不,我求您,答应我的,让我见一见池老谷主和池老夫人,我保证不会惹他们生气,我保证!”
“北灵萱!你怎么如此不通情理,若是能让你见,我早就让你见了,何必推三阻四?你以为我是故意刁难你?我告诉你,你别自作聪明了,我和池中天的缘分已经断了,再没可能了,明白吗!”
“我知道,但是我今天如果见不到池老谷主,我是肯定不会走的,如果您不让我见,我宁愿跪死在这里。”
“好,那你就跪死吧!”傲霜雪的脾气也上来了,甩甩袖子马上就出去了。
等到华人右也跟着出去之后,雪鹜宫的两个弟子赶紧跑过来要搀扶起来她。
“退下!你们两个就守在一边。”
“宫主,地上太凉,您有什么事可以坐着说啊。”
“放肆!我的事轮得到你们来插嘴了?退下!”
“是,宫主……”
傲霜雪出去之后,华人右很快就追了上来。
“谷主,北灵萱怎么办?”
“她不是要跪着吗?让她跪着好了。”
“谷主,难道真让她一直跪在那里?”
“她自己想跪,我哪管的着?好了,赶紧去召集弟子们到练武场,该晨练了。”
“是,谷主!”
不一会儿,数百个寒叶谷弟子就聚集在了练武场之中,已经都是新面孔了,老面孔一个都没了,就是池中天真来了,这些人他也一个都不认识,认识他的,怕也没几个了,当然,那些后厨里做饭的人,说不定有几个还是认识的。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夜晚时分,华人右悄悄到会客厅看了一下,北灵萱竟然还跪在那里,身边的两个弟子,也老老实实地站在两旁。
华人右跟傲霜雪说了一声,但傲霜雪依旧说不必理会,所以华人右也就睡觉去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华人右发现她还跪在那里,这一下他就有些好奇了。
“北宫主,您说您这是何必呢。”华人右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细心的他发现北灵萱膝盖边上有一层白蒙蒙的水气,显然,这肯定是跪了一整夜了。
看到这个细节,华人右对这个北灵萱顿时佩服了起来。
“我说了,见不到人,我跪死在这里。”
北灵萱的腰身笔直,眼睛闭着,声音却还是没变。
而她身边的两个弟子,也是站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仿佛不是站了一夜,而是睡了一整夜的觉一样。
“唉,那您就跪着吧。”华人右摇摇头走了出去。
中午时分,傲霜雪一个人正在吃饭,华人右就走进来问她要不要给北灵萱送点吃的。
“她跪了多久了。”
“整整一夜。”
“你怎么知道?”
“她膝盖边的地面上,有一层水气。”
“哦,那她还真有点本事。”傲霜雪一边吃一边说道。
“谷主,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客人,是不是给她送点吃的?”
“行,送一点吧,别回头饿死在这里,让后厨给做点好吃的。”
“是。”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当傲霜雪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华人右又进来了。
“谷主,东西他们不吃。”
“不吃?”
“是啊,饭菜一动没动。”
第两千零八十九回 神智不清
“他们不饿?”
“肯定饿了,我看北灵萱那俩手下,饿的都快撑不住了,但是北灵萱不吃,他们俩肯定也不敢吃。”
“这个北灵萱,以前没看出来她还这么倔强啊,走,跟我去看看。”
来到会客厅之后,果然,北灵萱还是跪在地上,傲霜雪觉得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就连跪的姿势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唉,北灵萱,你这又是何苦。”
说着,傲霜雪走了进去,站在了北灵萱的身后。
“我说了,你若不让我见,我跪死在这里。”北灵萱的声音还是一样,不过能明显听出来有些虚弱。
“你要是真跪死在这里,我怕池中天会拆了这寒叶谷。”
北灵萱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让,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似得,傲霜雪终于开口道:“好吧,我可以让你见见,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听到这话,北灵萱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但一下子没站稳,身体险些晃倒。
“无论你见到什么,对池中天都不能提起半个字,回去之后你就跟他说,师父和师娘岁数越来越大,去这么远不方便,等过几年之后再说,明白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要管是什么意思,你只要答应就可以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
“如果我不答应,就见不到他们,是吗?”
“是。”
“如果我用强呢?”北灵萱突然甩出这么一句话。
傲霜雪听到之后,丝毫没有惊讶,反而走到她面前,毫不畏惧地说道:“没人能在寒叶谷里撒野之后,还能活着出去,你也不例外。”
北灵萱惊讶发现,傲霜雪浑身上下居然散出一股丝毫不亚于自己的霸气,这在几年前,是绝对没有发现过的。
她俩也是老相识了,北灵萱的印象里,傲霜雪是一个漂亮但很听话的女孩,什么事都是对池中天百依百顺。
显然,这几年,她的变化很大。
“好,我答应你。”
“北宫主,你我虽然是女人,但说话也要算话,你发个毒誓。”
“我发誓,如果不按照傲谷主所说,但教我受五雷之灾。”
“好,人右,准备一下,去后山。”
“谷主,这……”
“让你去,你就去。”
“好吧。”
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北灵萱就在傲霜雪和华人右的指引下,往寒叶谷后面而去。
出了寒叶谷,就感觉到异常寒冷。
尤其是现在,还是晚上。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才在一个山坳间停了下来。
来时的路,崎岖不平,不过他们都是常走山路的人,都不在话下。
“到了,人右,你留在这里。”
“是,谷主。”说完,华人右就把手中的灯笼递给了傲霜雪。
“北宫主,你跟我来。”
顺着山坳间的一条小路往上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丝微弱地亮光。
“什么人?”
“我,傲霜雪。”
“哦,是谷主啊。”
山路两旁忽然蹦出来两个人,看到傲霜雪之后,先行了个礼,然后才问道:“这位是?”
“你们不要多问,守在这里。”
“是!”
过了这两人,又走了一阵子,北灵萱才觉得终于开始走平地了。
前方是一座房子,并不大,外面有三四个人守着。
这几人看到傲霜雪,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没看到人一般。
等到进了这个小院之后,北灵萱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寒意,不知道是为什么。
小院里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傲霜雪走到门前后,低声说道:“师娘,是我。”
“霜雪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随着一个声音落下,门开了,出现在门前的,正是池中天的母亲,姜怡筠。
“师娘,师父呢?”
“还糊涂着呢。”姜怡筠答道。
“北灵萱来了,要见您和师父。”傲霜雪压低了声音说道。
“谁?”姜怡筠一边反问,一边朝着傲霜雪的身后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北灵萱。
她之前对北灵萱印象不深,所以也认不出来。
“北灵萱。”
傲霜雪又说了一遍之后,姜怡筠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你也带她过来了,但我担心……”
“师娘,我都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唉,也罢,进来吧。”
等姜怡筠进去之后,傲霜雪就对着北灵萱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也进来。
一走进屋子里,扑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药味。
里面陈设很简单,两张床,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另外,还有几个木头柜子,和一个火炉,火炉上正架着一口锅,药味就是从锅里冒出来的。
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北灵萱就看到了在一张床上,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上半身靠在墙上,双目呆滞。
但是,即便如此,北灵萱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池老谷主这是怎么了!”北灵萱失声问道。
“自打几年前在南疆跟西索阿瑞动过手之后,回来没多久身子就开始大不如前了,前几年还行,但从去年开始,就变得神智不清了,至于内力,全没了,唉。”傲霜雪走到池远山面前,坐在他身边替他揉了揉手臂,嘴里还不忘给北灵萱解释。
“这……”北灵萱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不过也不是一直糊涂,有时候会清醒几个时辰,他糊涂的时候就喜欢住在这里,清醒了,就又吵着要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你得去问池中天了,其实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师父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被他一气,没几天就病倒在床上,差点就去见玉皇大帝了,好在救了回来,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状况就一天比一天差,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你见了吧?”
“不对!你说前不久池老谷主还说让人把池中天的信烧了呢!”
“我没骗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我师娘。”傲霜雪说道。
第两千零九十回 终有所得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姜怡筠,此时摇摇头说道:“唉,这老家伙实在太狠心,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肯原谅中天,霜雪拿信来的时候,他恰好清醒,看了之后就说要烧,你说说,父子之间,哪来的这么大的仇,这都多少年了,我都好几年没见到儿子,他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去,唉。”
说着说着,姜怡筠就开始流泪了。
“师娘。”傲霜雪赶紧又过来开始劝姜怡筠。
听姜怡筠所说,似乎她对池中天并没有什么怨恨。
“池老夫人,既然池老谷主现在不便说话,那么,我想私下跟您说几句,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的,霜雪,你先出去。”
“是,师娘。”
傲霜雪马上就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等到傲霜雪出去之后,北灵萱就说道:“我这次来,其实是想……”
“姑娘,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的来意,儿子要成亲,本来是一件大喜事,可现在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爹身边离不开人,所以,我俩都不可能去了,姑娘,委屈你了。”
姜怡筠这一句“委屈你了”弄得北灵萱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跪在地上一整夜的苦,瞬间就没了。
“我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真的,我不知道中天的爹变成这样了,正好,正好我这次带了一些昆仑山的灵芝,都是百年的,应该管用,我那里有的是灵丹妙药,要多少有多少,一定要让池老谷主好起来!”
北灵萱激动之下,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这不是咱们普通人得的病,你也是练武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是着了心魔,我现在不奢求他能好起来,只要还能活着,我就满足了。”
“您别这么说,一定能好起来的,一定能好起来。”北灵萱说道。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你能来,我很意外,但也很高兴,你是我的儿媳妇,本来我应该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但我不知道你来,所以也没什么准备,这是我自从嫁人之后就一直用着的一根发簪,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你。”
北灵萱差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姜怡筠从头上拔下发簪递过来,她伸出的双手都是颤抖的。
小心翼翼地接过之后,她就端详了一下,的确,这是一根很普通很普通的发簪,既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而是木头的。
发簪上的光泽已经褪去了。
但这,绝对是北灵萱这辈子最为珍贵的礼物之一。
“孩子,时候不早了,趁着他还没清醒,你回去吧,万一他清醒过来知道的话,又要发脾气了。”
“我能叫您一声娘吗?”
“姑娘,还是按规矩吧,等您成亲之后,如果再见到我,可以叫我婆婆。”姜怡筠说道。
“您放心,等我们成亲之后,马上回来看您。”
“千万别,孩子,你不知道他爹的脾气,这辈子做的决定,从来不变,我只想着让他多活几年,万一你们来了,惹到了他,那后果不堪设想。”姜怡筠连忙阻止道。
“我不明白,池老谷主为什么这么反对,我难道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堪吗?”北灵萱泪眼婆娑地问道。
“既然你要嫁给我儿子,我现在不拿你当外人,我是个女人家,不掺和男人的事,以前我也从他嘴里听过,说你是个邪性的人,说你们整个雪鹜宫的人都很邪性,高兴的时候会给一个不认识的穷人送上金银财宝,不高兴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而且从来不拿人命当回事,他说自己的儿子,不能娶这么一个姑娘。”
说完之后,北灵萱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在池远山的心里,自己是这么一个人。
但平心而论,池远山的话,也并不是那么偏激。
的确,自己是有点性情不定,虽然这几年和池中天在一起之后好多了,可池远山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我会改,成亲之后,我再也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什么武林高手,我就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相夫教子,照顾中天,给他生儿育女,给你们二老颐养天年。”
“哈哈,这话说的,不管是真是假,我特别喜欢听。”姜怡筠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定是真的。”
“我相信你,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我儿子愿意娶谁是他的事,我当娘的只能替他高兴,回去之后,不要告诉他这里的事,只告诉他他爹还在恨他,以后再说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成亲之后,早点生个孩子,要是他当了爷爷,肯定高兴坏了,说不定一高兴,病也好了呢。”
这话说的北灵萱有点脸红,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回去之后,我不会告诉他的。”
“我听霜雪说过,他现在在外面很厉害,让他不要挂念家里。”
“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等到北灵萱打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姜怡筠在她身后小声说道:“孩子,记住,当爹的,不会真记恨自己的儿子。”
往日听到这话,北灵萱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听到,总觉得是在暗示着一些事情。
走出去之后,傲霜雪就等在外面,俩人一路无话,回到寒叶谷之后,北灵萱就把自己带来的灵芝交给了她。
“这是昆仑山的百年灵芝,我趁着早上雪水没化的时候亲自去采的,这是好东西,改天你带给二老。”
“这是你的孝心,还是池中天的?”傲霜雪笑着问道。
“我俩的。”北灵萱答道。
“好吧,既然是你俩的孝心,那我一定会转告。”傲霜雪接过之后,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华人右。
“如果傲谷主愿意的话,希望你能来喝一杯喜酒,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北灵萱低声说道。
傲霜雪一愣,随即摇摇头道:“寒叶谷现在不比往日,每天的琐事太多,我实在走不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第两千零九十一回 筹备参宴
本来北灵萱也没指望傲霜雪会去,甚至,心里也不希望她去,刚刚只是顺口一说而已。
既然傲霜雪不想去,北灵萱也就没再说什么,带着两个弟子就离开寒叶谷回鹿城了。
傲霜雪安排华人右给他们三个换了三匹好马,也算是送给她的礼物吧。
“谷主,这个女人,倒是和江湖上传言的,不太一样。”华人右和傲霜雪站在一起,目送北灵萱离去之后,就说了这么一句。
“人总会变,或者说,她心里有一些事比她自己还重要吧。”
这一次来寒叶谷,不能算是满意,但也不能算是白来。
至少,姜怡筠的态度是赞成的,而池远山,肯定是因为神智不清的缘故,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北灵萱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起来。
回到鹿城之后,北灵萱片刻也不耽误,直接就带着人往歙州赶去,她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飞到池中天的身边。
十几天之后,他们就回到了歙州城。
冥叶山庄这阵子一直就没闲过,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池中天不仅是武林至尊,而且在朝廷里地位也很高,他成亲,对于朝廷来说,也不是一件小事。
几个月前,皇帝就下了旨意,到时候会派遣重臣前来道贺,并且会送上贺礼。放眼天下,能有这份殊荣的,也没几个。
皇帝派来的重臣,那必然要好好接待,池中天对这方面还真是一窍不通,好在他可以找几个明白人问问。
其实他最想找承齐侯,但承齐侯的话很简单,池远山夫妇去,他就去,否则他也不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池中天不想惹谁不高兴,所以自然也就没去解释什么。
这天上午,他刚刚从衙门里回来,路过镖局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孤云从里面出来。
“孤云?”
“庄主,这么巧。”
“是啊,刚从衙门那过来,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这不,新来了一些镖师,要跟着咱们干,可是镖局现在的镖师已经满了,我这劝他们也劝不动,所以想去问问叶落山庄里还缺人不缺人。”
“哦?还有这等事?”池中天已经很久不怎么过问镖局的事了。
“是啊,您是不知道,现在咱们镖局已经是名声在外了,能盖过咱们的,也就是烟云堂的了,但是看着势头,怕是没几年,咱们就是天下第一镖局了,您是天下第一高手,镖局再成为天下第一镖局,那岂不是妙哉?”
沈孤云一番话,池中天听在耳朵里,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自从灭了扶羽圣教之后,这三年来,他虽然一直和北灵萱在到处游山玩水,看上去没干什么正经事,可俗话说了,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多出去走走,才能长见识,所以这三年来,他的见识长了很多,自然也深谙一个道理,就是出头的鸟儿被棒锤。
什么都是第一,死也有可能是第一。
战场上,冲的最快的,死的可能最快。
就跟下围棋一样,到处都要抢,到头来可能什么都没有。
“庄主,庄主?”看池中天忽然发呆,沈孤云赶紧提醒了一句。
“哦,没事,那什么,那些镖师你能留下就留下,不能留下的话,送点银子给他们,让他们散了吧。”
“庄主,这次来的这些镖师,我看了看,都还挺不错的,我想着就算镖局用不着,也可以让他们去山庄里帮忙。”
“不,就按我说的办。”
“好吧,既然是庄主的意思,那我一定照办。”
……
“爹,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我想过几天就准备动身去歙州了。”
京城太傅府之中,雍门子狄正在跟雍门震商量。
“这么早就动身?不是听说皇上要派人去吗?我看说不定这个人就是你,你不如再等一等。”雍门震劝道。
“算了吧,皇上不可能派我去的,池兄成亲,只派我一个兵部尚书去,不够看的。”雍门子狄笑着说道。
“堂堂兵部尚书,还不够看啊。”雍门震也笑着回应了一句,一看就是爷俩都心知肚明。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可能太子殿下要亲自前往道贺。”
“太子亲自去?没这么严重吧。”
这几年雍门震一直深居简出,平日里不过问任何朝政上的事,有点空闲就跑出去玩个十天半个月,有一回一直玩了快大半年才回来。
“太子能上位,池兄出力不小,那一次酒楼火灾,池兄算是救了太子一命,况且两人早先就有一起办事的经历,私交也不浅,听说太子还送了个侍女给池兄,哈哈。”
“那照你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可能很大!”雍门子狄说道。
“那也好,那你也不能自己去吧,带上惜香?”
“嗯,肯定要带她,您是不知道,打半年前就跟我念叨,说我要是去参加池兄的婚宴,一定得带上她,其实我知道,她是惦记齐云山的那个云岩大师。”
“是啊,她跟那个大师,感情很深的,也好,带着一起去吧。”
“可能小妹也要去。”
“雨晗去做什么,一个妇道人家,净添乱!”雍门震似乎有些不悦。
“可能是想出去散散心吧,我觉得还是让她去,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和龙江现在已经是水火不容了,三天小吵,五天大吵,偶尔还会动手。”
“我怎么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儿女的事我现在也不好插手了,有机会你也和龙云说说。”
“龙将军自从升了官,更忙了,好像现在一年到头也不在京城待几天,至于龙江那个娘,找了也是白搭。”
“唉,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好不容易把你妹妹嫁出去,遇到这么个人,又好不容易盼着你娶了妻,到现在也不给我生个孙子孙女的,唉!”
“哈哈,爹,反正我发现我现在一和你聊天,三句就要扯到这上面,您急什么,惜香还年轻。”
“她年轻!你只顾着她,我还年轻吗?我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指不定哪天就那么过去了,我先把丑话说到前面,要是让我看不到孙子就升天,我到了天上也得收拾你小子!”
第两千零九十二回 孝心代价
“爹,又在胡说,我不跟你说了!”
就在这爷俩斗嘴的时候,一个仆人走了进来说道:“老爷,公子,禁卫军左襄营副都统邵将军求见。”
“哦?邵津,这小子怎么想着来了。”
“八成也是商量去歙州的事儿,你去看看吧。”
“行,我去看看。”
雍门子狄来到会客厅的时候,邵津已经等在了这里。
“邵将军,有失远迎啊!”
“雍门叔叔就别打趣我了。”邵津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对雍门家的人,更是不陌生。
“哈哈,哪能啊,快坐快坐,今天你怎么有空来了?”雍门子狄坐下之后问道。
“是这么回事,过几天我就打算回歙州了,我师父成亲,我这个当徒弟的无论如何也得去,我已经跟李将军告了假,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我也是打算这两天就走呢。”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您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说句不怕您笑话的事,我这几年就没怎么出过远门,我怕路上再给耽搁了。”
“就这事儿?”
“是啊。”
“你小子,这点事儿你还用得着跑一趟?”
“嘿嘿,主要是还有点小事。”
“我就知道你还有别的事。”
“我想给我师父准备一份礼物,但是我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好,怕太仓促的话,不能体现我的孝心,我想让您给我出出主意。”
“嗯,算你小子有心,池兄没白疼你。”
“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师父的恩德,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饿死了。”
“别说这个了,给你师父准备礼物确实很棘手,连我都不知道准备什么,不过你是他徒弟,他不会挑你的理的,你师父是个练武的人,喜欢的不过是刀枪剑戟之类的。”
“算了吧,我师父什么样的宝刀宝剑没见过,不行不行。”
“那你师父还喜欢什么?”
“他喜欢什么,您也知道啊,除了练武之外,好像师父比较喜欢下围棋。”
“下围棋……嗯,我想到了,京城有一家弈缘坊,专门做一些名贵的棋盘棋子,我听说上个月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冷暖玉棋子来,那玩意儿可是稀罕物,你送给你师父,一定行。”
“好主意!”邵津一拍巴掌,正要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雍门叔叔,那得多少钱啊?”
“几万两银子吧。”
“噗”邵津一听,差点把口水喷出来。
“怎么了这是?”
“我一年的俸禄才几百两银子,几万两……您饶了我吧。”
“缺钱没事,叔叔借给你。”雍门子狄说道。
“不行不行,我送给我师父的礼物,我一定得用自己的本事弄来,我自己想办法吧。”
“也好,这个我就不勉强你了。”
“您什么时候动身,派人去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放心吧。”
邵津离开之后,就回到了家里,他现在虽然也是个四品官员了,但还是住在池中天当初给他准备的房子里,因为秋蝉在这里,他自然也走不开。
回到家中之后,秋蝉正在后院浇花,她的腿永远都站不起来了,邵津为了给她解闷,就弄了好多花种在后院,秋蝉没事儿就浇花赏花,日子倒是也顺畅。
每一次邵津回来,总会悄悄地走到秋蝉身后,然后蒙上她的眼睛。
秋蝉虽然腿残了,但一身功力还是有不少的,怎么会听不出来,但她也乐得配合。
“猜猜我是谁?”
“你是个不听话的坏小孩。”
“哈哈。”
邵津马上蹲在地上,把秋蝉裤腿上的一些泥土给扫掉,然后问道:“姐,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马上赚到很多钱吗?”
“赚很多钱?”
“嗯。”
“你缺钱了?你缺钱跟我说啊,姐姐这里有不少钱呢,都是你师父给的,每年都送来很多,我去给你拿。”
“不不不,姐你误会了,我是缺钱,但我想用自己的本事去赚,实话跟你说,我是要给我师父买个礼物,送给他。”
“哦,给你师父买礼物啊,是为了他们成亲吧?”
“是啊。”
“你打算买什么?”
“我想买一副好棋子送给师父,但是听说得几万两。”
“什么棋子要这么贵?该不是你被人骗了吧?”秋蝉惊讶地问道。
“不是,是雍门叔叔告诉我的,说是叫冷暖玉。”
“哦,难怪,那可能真得几万两,你打算什么时候买?”
“就这两天吧,我想后天咱们就去歙州,我跟雍门叔叔说好了,和他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两天,你要赚几万两?邵津,你简直是在开玩笑,哈哈。”秋蝉笑着说道。
“姐,真没有办法?”
“邵津,我跟你说正经的,像这样很短的工夫里赚大钱的买卖不是没有,但那些你都不能干。”
“为什么?什么我不能干,你可别小看我,我什么都会。”
“我告诉你一个,来钱特别快,一个时辰可能就赚十几万两。”
“真的!”
“真的,去抢钱庄吧,说不定还不止呢。”秋蝉说道。
一听这个,邵津气的用手抱着秋蝉的脑袋左右晃了两下,然后说道:“你还在这里说笑,我都急死了!”
“你也知道?所以我说,你也别琢磨了,姐姐给你钱你去买就是,你一年就那点俸禄,你以为你师父不知道?”
“我不管,我一定得想到办法!”
邵津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秋蝉叫了他两声,他却早就跑没影了。
“这孩子,真是太天真了,一点都长不大。”
现在是正午时分,邵津抽空跑出来办点事,也不能太久,所以急急忙忙就赶回宫里了。
皇宫南侧有一片营地,驻扎的就是拱卫皇宫的禁卫军,禁卫军分为左襄卫、右襄卫和羽林卫,邵津就是左襄卫的副都统,在禁卫军中也是高级将领了。
之所以这几年能爬到这个位置,除了龙云的暗中提携之外,邵津本身自己的努力也很大。
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好人和坏人,自然也有嫉妒心很重的人。
第两千零九十三回 心事酒中
嫉妒心重的人,任何地方都会出现。
朝堂之上,市井之中,甚至一些大家族里,都会出现这样的人。
禁卫军里也不例外。
左襄营有两三万人,初出茅庐的新兵,久经沙场的老将,这里比比皆是,凭什么你邵津一个年轻毛孩子就能爬到这个位置?
自从邵津当了这左襄营的副都统之后,不少人是眼红的要命,可是拿他却毫无办法,因为谁都知道这个邵津的背景不简单,龙云都对他另眼相待。
营地中有几间用木料搭建的屋子,是给将领们用的,作为左襄营副都统,邵津理所当然在营中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不过,邵津一般并不会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而是去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的房中,和他们闲聊,毕竟都是年轻人,一个人闷着,很无聊。
“邵都统,来来来,等你半天了。”
正巧,在一间营房门口,有两个士兵正在脱铠甲,看到邵津走过来,赶紧叫住了他。
“干什么?”邵津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弟兄们弄了一瓶好酒,正想叫你来尝尝呢!”一个士兵说道。
“算了,你们喝吧。”
“那怎么行,平时您也经常带一些好酒好菜来给我们吃,我们总得有个机会孝敬孝敬您吧。”
“哈哈,别说什么孝敬不孝敬,大家都是同袍,不必那么客气。”
“走走,赶紧过来吧。”
两个士兵将刚刚脱下的铠甲挂在外面的绳子上,然后就把邵津给拽了进去。
屋子里的气味不好闻,不过邵津却能忍受,因为最开始他也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哎呀,邵都统来了?”
“来来,快坐快坐。”
虽然邵津平时和他们都是打成一片,但都统毕竟是左襄营的最高将领之一了,下面还有武官,标统,协统等等好几级的官职,所以这些士兵对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尊重。
到屋子里坐下之后,一个士兵就赶紧捧着一个酒坛走了过来说道:“您尝尝,这可是正经的好酒。”
邵津笑了笑,接过酒坛子之后,打开泥封,低头闻了一下,随后说道:“我看你们这么热闹,还以为真是什么好酒呢,这酒一般。”
别看邵津岁数小,但是见过的好东西比这些士兵多太多了,好酒更是没少喝,每隔几个月,池中天就会派人送一些酒和其它的东西,后院里有个地窖,全是好酒。
“邵都统,我们知道您见多识广,可这酒真不一般,您尝尝。”
“好,我尝尝。”
马上就有一个士兵递过来一只碗,给邵津倒满了一杯,然后邵津就一饮而尽了。
一连喝了三碗,邵津就喝不动了。
“这酒劲儿很大,行了,我不能再喝了,这还没下差呢,再多喝就要耽误事了。”
说着,邵津站起来就要走。
“哎,邵都统,您别走啊。”几个士兵赶紧把他给劝住了。
“整个左襄营里,没人敢管您,就是贺都统也不敢,您说您怕什么。”
“别胡说,军中级别严明,怎么会没人敢管我,你们这玩笑可开大了啊。”邵津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看,跟您开个玩笑,您还当真了。”
就在众人嘻嘻哈哈的时候,打外面忽然进来了一个人,身穿铠甲,面相威严。
“好啊,原来你们在这里喝酒。”
进来的,是左襄营六队的协统,协统是左襄营里最低级别的军官了。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营房的人都是六队的,所以这个协统自然就管上他们了。
六队协统姓温,叫温如,提起这个温如,虽然名字陌生,但和池中天也算是有点渊源,因为他有个亲哥哥,叫温锦,正是当初和池中天闹过别扭,还被池中天痛揍一顿的人。
那次事后温锦找了不少关系,想出口恶气,但无一例外,一听说是要对付池中天,都装聋作哑,随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温锦却一直记在心里。
之前说了,禁卫军左襄营里,记恨邵津的有不少,而对邵津嫉恨最深的,就是这个温如了。
温如是世家子弟,父亲是安康侯,表兄是德王,当今的太子,姑姑是淑娴皇贵妃,可谓是京城为数不多的豪门世家。
可是因为温家这两兄弟实在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去,温锦因为得罪过池中天,而太子和池中天多多少少有点不为人知的关系,所以他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侯爵,在京城,侯爵多如牛毛,根本不值一提,至于这个温如,更惨了,到现在才混了个禁卫军左襄营六队的协统。
有一阵子,温如回到家中有事没事总会提起邵津,提的多了,温锦就记在心上,得知这个邵津竟然跟自己的仇人池中天有关系,那温锦就好像是找到什么发泄的地方了一样,叮嘱温如一定要好好“招呼”邵津。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邵津已经是左襄营的副都统了,可他还是个协统。
于是乎,这兄弟俩人的怨恨,都放在了邵津身上。
看到温如进来,这些士兵并没有太惊慌,因为邵津在这里呢。
“哦,是温协统啊,这不,邵都统来了,我们几个前阵子弄了一坛子酒,想让邵都统品品好坏。”
温如身材矮小,比邵津足足低了一头,看到邵津之后,脸色马上就变了。
“哎呀,原来是邵都统啊,哈哈,真是来巧了。”
和温如的嫉恨相反,邵津却并不知道,没人会跟他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温协统,真是不好意思,兄弟们怕浪费了好酒,所以让我来帮他们品品,不过你温协统肯定比我喝的好酒多,您来试试。”邵津赶紧站起来让了个位置,他知道温如有点背景,因此从来不得罪他。
“邵都统这话说的,这不是骂我吗?我哪有您喝过的好酒多啊。”
“来来,别客气别客气。”
不多时,温如就坐在了邵津的身边,俩人一起又喝了一碗。
一碗酒下肚之后,邵津已经有点恍惚了,他今天到底还是有心事,所以就多喝了一些。
第两千零九十四回 积极热情
突然,围在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到了温如的眼神,似乎是让他们都出去。
等这些士兵们都出去之后,温如就拍了拍邵津的肩膀说道:“邵都统,我记得您平时在当差的时候,可是不喝酒的啊。”
“是啊,这不遇到麻烦事了,心里有点烦。”邵津终于露出了心迹。
“可别这么说,你邵都统还能遇到麻烦事儿?我还真不信了。”温如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道。
邵津用手扶了扶碗沿,随后说道:“我想给我一个长辈买份礼物,但是那礼物太贵重,我没那么多的钱,正发愁怎么才能弄到钱呢。”
听到这话,温如忽然一愣,随即放下了酒坛。
“您还缺钱?缺多少,您告诉我啊。”
“不不不,你误会了,这个长辈对我很好,我向用自己的本事赚钱给他买礼物,要是借钱的话,我就不用发愁了。”邵津说道。
“哦,我明白了,您这真是有志气,佩服佩服。”
“佩服什么,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唉。”邵津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这时候,温如忽然说道:“您要是想多赚钱,也不是没办法,我倒是认识几个做买卖的伙计,您要是帮个忙的话,酬金多了不敢说,三五万两还是有的。”
“什么买卖?”邵津一听这话,苦闷的脸色一下子就没了。
“那我得去问问,具体什么买卖我可不知道。”
邵津赶紧追问道:“不会是做坏事吧?要是杀人越货之类的,我可不干。”
“邵都统您这话说的,您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咱们可是朝廷的命官,怎么能干为非作歹的事,得了,您要是信不过我,权当我没说。”
说着,温如站起来就要走。
“别,温协统,您看我岁数小,说话难免不着调,您别生气啊。”邵津赶紧笑着将他劝住了。
“我哪敢生气,邵都统,您可不能把谁都想成坏人啊。”
“那是那是。”
“要不这样,您准我个假,我这就出宫给您打听打听。”
“今天你当值?”
“是啊。”
“行,一会儿我替你,你去吧。”
“好嘞,那就这么着,晚上给您回信。”
“我下了差就回家了,你去我家找我吧,知道我家吗?”
“知道知道,您就等好吧。”
温如出去之后,邵津忽然就轻松了起来,一高兴又喝了一碗酒,不过,脑子里却突然又闪出一个念头。
这个温如这么热情,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年轻人,不过是个左襄营的副都统,就算有企图,不过也是想在这里混的好一些,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也无所谓。
到了晚上,邵津吃过饭之后正要推着秋蝉出去走走,仆人就进来禀报说是温如来了。
这里的仆人,没有普通人,上到看家护院,下到做饭打扫洗衣等等,全都是冥叶的人,而且还是冥叶中的高手。
有这些人在,在京城这个地面上,万无一失了。
“温如,就是你刚刚说要给你介绍买卖的?”
“是啊。”
“我说,你可有点心,人家凭什么这么帮你,你得多注意。”
“注意什么,我们都是左襄营的人,互相之间有个帮衬,也正常。”
说着,邵津先把秋蝉推回了房中,然后就出去见温如了。
秋蝉看着邵津离开,不禁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她都记着池中天叮嘱她的话,让这个孩子活得开心一些,不要让他接触到太多的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
所以别看邵津也算是个大人了,可心性却很单纯,总觉得这世上没坏人,唯一的坏人,可能就是害死自己父母的,不过那些坏人,他也没亲眼见到。
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对这孩子是好还是坏。
当初龙云在卸任禁卫军统领,赴任北路大营大将军之前,将邵津提到了这个位置,为此,秋蝉还专门把龙云请到了家中,不是为了道谢,而是请他收回成命。
但龙云觉得自己马上就不在禁卫军中了,自己不在,邵津这么年轻,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所以想着给他把官职抬高,这样的话,他的麻烦就会少一些,毕竟左襄营副都统也是正四品了。
但秋蝉有她的顾虑,位置高,麻烦或许少,但只要是麻烦,都是大麻烦。
来到客厅中的时候,温如已经等在那里了。
“哎呀,温协统真是太守信用了。”
“哪里哪里,给您办事,还能不上心?”
“怎么样,有着落了吗?”
“唉,有倒是有,可是有点麻烦,要不就算了吧。”温如面露难色地说道。
“哎,麻烦不麻烦,您也得说说啊,来人,给温协统上茶。”
上了茶之后,温如先喝了几口,然后才说道:“是这么回事,我有个朋友,是贩玉器的,我本来说让他弄一些玉器给您,然后咱们随便卖出去,京城里的富贵人家我认识不少,谁都不缺钱,还都喜欢玉这东西。”
“哎呀,这可是好事儿啊。”邵津连忙说道。
“好是好,可事不凑巧,我那朋友说他的玉器被人给抢走了,他正打算报官呢,所以就没着落了。”
“抢走了?谁抢走的?”
“说是一伙土匪,就在郊外,好像就是京郊附近的一伙流窜毛贼,平时到处乱跑,根本找不到踪迹,谁知道运气就纳闷差,偏偏遇上了。”
“那还真得报官了。”邵津满心失望地说了一句,而后接着说道:“我听说过,京郊附近是有几伙毛贼,但他们从来不到京城里面来捣乱,而且流窜不定,所以兵马司的人也就懒得去管了。”
“所以说,报官也不管用,遇到这些毛贼,就得用狠办法。”
“什么狠办法?”
“找个厉害的,把他们揍趴下,不就把东西抢回来了?”
“哎,这倒是啊。”
“可惜,这样的人,不好找啊,京城里的高手,我就知道御前侍卫里有不少,可是这事儿,咱能找人家吗?”温如也是唉声叹气地说着,仿佛丢的东西是他的一般。
第两千零九十五回 合理互帮
就在这时候,邵津眼前一亮,压低了声音问道:“您看我怎么样?”
“您?什么怎么样?”
“我可以帮忙把东西弄回来啊。”
“不行不行,您可别开玩笑,那些毛贼可不是好惹的。”
见温如这等口气,邵津就有点不高兴了,马上说道:“温协统可别小看我,我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是禁卫军中,能比我厉害的,怕是还没有呢。”
“我倒是知道邵都统武艺过人,但也只是听说,再说了,您何等身份,岂能做这样的事。”
“哎,您这话可就言重了,我这怎么也算是除暴安良吧,那也是分内之事啊。”
“这样的话,要是您能给他解决,我想,让他给您几万两银子做酬劳,不成问题。”
“好,那就这么定了,对了,去哪找那些毛贼?”邵津问道。
“找是找不到了,您有什么主意吗?”
邵津想了想,随后说道:“要不咱们想办法引诱那些山贼出来?”
“怎么引诱?”
“让你那朋友再弄点好东西,还走那条路,这样不就引出来了?”
“对啊!邵都统真是聪明,那行,那我现在就去找他,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温如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邵津慌忙拽住他说道:“这事儿可得抓紧,最好明天就能办成。”
“行,我让他一定尽快,有了信儿我马上来告诉您。”
“好,那就多谢温协统了。”
就在温如转过身刚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又停下来,走回了邵津的面前。
“邵都统,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请邵都统您也帮我一个小忙。”
温如这么一说,邵津马上点头道:“行啊,温协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方表亲,他有个儿子,今年十四岁了,也没什么大出息,我想让他到左襄营里来混个差事。”
“这……这事儿您找我好想没用吧。”
“不不,这事儿就得找您,因为我想让他在您身边当一个护卫,没事儿跟着您学点本事。”
“哈哈,温协统太客气了,我也是个年轻人,有什么本事,不敢当不敢当。”
“您太谦虚了,怎么样,这事儿你要是点个头,可就帮我大忙了,您是不知道,我那表亲这是举家都到京城来投奔我来了,我那老父亲嫌他们烦,不肯收留,但毕竟是亲戚,沾亲带故,总不好那么绝情不是?”
“行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改天你直接带他来就行了。”
“您这是答应了?”
“温协统都这么帮我了,我要是这点事儿都不帮,那岂不是太不通人情了。”
温如似乎很激动,双掌一拍,连连说道:“要我说,就是你们年轻人有魄力,不瞒您说,我也找过别人,但是没人愿意招揽,到底是您够意思,您放心,您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说着,温如就告辞离开了,走的时候,神采飞扬,明显是有什么大喜事。
等到温如走了之后,邵津正要到秋蝉房中坐坐,半路上就遇到了她。
看到秋蝉之后,邵津赶紧走过去说道:“晚上冷,你可别总这样出来,披一件衣服。”
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秋蝉披上之后,邵津接着说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那个人走了?”
“走了。”
“事情怎么说的。”
“没事儿,都解决了。”
“邵津,姐姐还是得劝你一句,这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好处。”
邵津听到这话,微微一笑道:“是啊,这个道理我明白,但这不是白来的,不瞒你说,温如也有事求我,不过我已经答应他了,这应该叫做各取所需。”
“他找你帮什么忙?”
“找我安排一个人进左襄营。”
秋蝉眉头一皱道:“安排人进禁卫军,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难的事吗?虽然我不认识那个温如,可是我也听说过,他家里也有两下子。”
“那当然,他和太子还是亲戚呢。”
“说的就是这个,他这么厚的背景,这点小事用得着求你?”
“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用我们的话说,这种事得避嫌,不能扯上亲戚里道的,所以他才得找一个外人,再说了,您以为禁卫军那么好进呢,当初师父送我来,那可是托了龙大将军的面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姐,我都已经是大人了,你就别总拿我当小孩子看了,好不好?”说着,邵津就用手握住了秋蝉的手。
秋蝉手臂一阵,马上不漏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然后说道:“行了,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不过凡事你小心点,遇到什么麻烦记得跟我说。”
“放心吧姐,没什么麻烦,我估摸着明天就能把银子赚到,到时候就可以给师父买礼物了。”
“邵津,这么多银子,你可真得小心点,我总觉得心神不宁,要不咱们不买了,行吗?你师父的为人我很了解,只要你人去了,比给他带什么他都高兴。”
“姐,您就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不是坏事,相反,还是好事呢,我这是要帮别人,帮了别人,人家自然要给酬谢的。”
见怎么说邵津都不肯听,秋蝉也很无奈,平时秋蝉对他都是惯着的,说一不二,就算明知道邵津有错,一般也都不去计较。
本来这时候秋蝉心里也不那么安稳,但想想邵津在禁卫军中也是有背景的人,一般人还真没胆子算计他,再说了,他这买礼物也是突然才发生的事,哪会那么快就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好吧好吧,走,推我回房。”
邵津很快就推着秋蝉往回走,回秋蝉的屋子,要途径后院,到了后院小门的时候,邵津忽然停了下来,把秋蝉推到了后院中。
“邵津,你这是要让我去哪啊。”
“姐,今天夜色不错,咱姐弟恋聊聊。”
“聊什么,天天见面天天聊,还有什么可聊的。”秋蝉笑着说道。
第两千零九十六回 姐弟情缘
“当然有的聊。”
把秋蝉推到一棵树下之后,邵津就说道:“姐,我扶着你站一会儿吧。”
“好吧。”
秋蝉的两条腿,是一点力气也没有的,要想站起来,只能靠人扶着。
她每天都要想办法站一会儿,因为总是坐着,腰根本受不了。
邵津用两手从背后穿过她的两臂下面,轻轻地将她托了起来。
“怎么样,舒服多了吧。”
秋蝉恍惚间感觉到邵津已经有了男子汉的气息,说话所冒出来的热气就在自己的脑袋后面。
一瞬间,她就清醒了过来,将脑袋偏向了另外一边。
过了一会儿,秋蝉就让他扶着自己坐下了。
“姐,我有个想法。”
“就你想法多。”秋蝉笑骂道。
“我想把你嫁出去,怎么样?”
“什么!”秋蝉吓了一大跳,虽然邵津已经算是长大了,可在她眼里,依旧还是当年那个孩子。
乍一听到这样的话从邵津嘴里说出来,秋蝉很不习惯,脸都红了。
好在这时候脸红也看不到。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你别总拿我当孩子,我什么都懂,我们禁卫军里,这个月有好几个和我岁数差不多大的,都回家成亲去了,所以我想着也把你嫁出去。”
“怎么,嫌弃我了,要把我送走?”秋蝉故作生气地说道。
“怎么会,除了我那死去的父母之外,我这辈子就两个亲人了,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师父。”
听到邵津在说到她的时候,还排在了池中天的前面,秋蝉心里就一阵满足。
“你呀,别不知好歹,你得多谢谢你师父,他救了你,教会你武功,你中毒的时候到处奔波给你治病,又教你读书写字,还把你送到禁卫军里来,他对你来说,恩同父母,懂吗?”
“我知道,师父的恩情我不会忘记,但你对我一样重要,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才会有家的感觉,师父教我做人,你照顾我长大,比较起来,我当然更依赖你了。”
“傻孩子,依赖有什么用,你已经不小了,这次回去,我就跟你师父说说,让他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你小子别光想着把我嫁出去,我得先把你打发走再说。”
“姐,你可千万别胡说,我的亲事,我不用师父安排,我自己可以做主。”邵津说道。
“那怎么行,你别犯糊涂,凭你师父现在的地位,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只要他发话出去,朝廷里,武林中,不知道多少人会抢着把女儿嫁给你呢。”
秋蝉说完之后,邵津微微摇头道:“不,那样的女人我不要,因为那样女人嫁的不是我,是嫁给我师父的威名。”
“死心眼,那不一样吗?”秋蝉说道。
“当然不一样,我要找,就找一个真心真意对我好的女人,能陪我一辈子的。”
“你说你一个毛头小子,想法还挺那什么,这都谁教你的呀。”秋蝉笑着问道。
“没人教啊,我又不是傻子。”
“好吧,既然你想自己做主,那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当然有了,两三年前就有了。”邵津随口答道。
秋蝉一愣,随即说道:“好啊,你小子有了意中人,竟然敢不告诉我!说,你还拿不拿我当你的亲人了。”
“嘿嘿,我觉得我不需要告诉你,因为你应该知道。”
“胡扯,我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去哪知道,快说,是谁家的姑娘。”
“我家的。”
说完这三个字,邵津突然就推着秋蝉往外走,速度很快,一直推到秋蝉屋子门口,将秋蝉推进去之后,还给她关上了门。
这过程也就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但是秋蝉就硬生生的呆了这么久。
因为她似乎明白邵津的意思了。
邵津出去之后,秋蝉摸着自己的心窝,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个混小子喜欢的人是我?”
有了这个念头,秋蝉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不行,这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有,绝对不行。
可是,就在这个同时,秋蝉马上想起平日里邵津种种怪异的举动,好像自打一两年前开始,邵津对自己就越来越亲密了,有时候会坐在自己屋子里聊到很晚,有时候一大早就要过来给自己送水送早饭,还有意无意地要把秋蝉从轮椅车上抱到床上。
本来秋蝉对这些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但这一刻,她有了。
尤其是刚刚,邵津从她身后把她架起来的时候,此时回想起来,更加印证了秋蝉的想法。
秋蝉明白了这点之后,顿时紧张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和邵津之间的感情掺杂进任何关于情爱的事,在她看来,自己身子不干净,杀戮太多,双腿残废,姿色也不是太好,而邵津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又是池中天唯一的弟子,自己和他,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秋蝉不敢耽搁,转动轮椅车走到门前把门推开,就要去找邵津说。
但是当她推开门之后,才发现邵津居然就站在门前。
“姐,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邵津,你过来。”
“怎么了?”邵津赶紧走了过来。
“你站在我门前干什么?”
“我想等你睡着之后再走。”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
“我可以趴在门前偷听啊,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邵津说道。
“邵津,姐姐问你一句话,我是你什么人?”
“这还用说,你是我姐姐啊。”
“好,邵津,你把你这句话记住,我也会把这句话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永远是你的姐姐,你听明白了吗?”
“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怪怪的。”邵津语气急促地问道。
“你不要管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只要记住就可以了,我们两个之间,这辈子如果做不成姐弟,那就只能做仇人。”
说完,秋蝉将轮椅车转了一圈,马上回到了房中,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只留下站在外面呆若木鸡的邵津。
第两千零九十七回 逼着出手
好半天之后,邵津才回过神来,心头倍感压抑。
秋蝉的话,深深刺痛了邵津,尽管邵津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可是秋蝉的回答,却是十分清晰的。
做不成姐弟,就只能做仇人。
这话,无异于给了邵津狠狠的一剑。
与此同时,秋蝉其实也在门口,轮椅车的后背顶着房门,她心里也不舒服。
这几年来,她和邵津的感情一向很好,逢年过节,大家在一起热闹,也是其乐融融。
可是自己说了这番话之后,不知道邵津会不会恨自己。
就算他恨,也得说。
秋蝉绝不允许他有半分这样的念头。
差不多得有一炷香的工夫之后,秋蝉才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
这一夜,两人都彻夜未眠,各怀心事。
第二天一大早,邵津刚起来,就有人来传信,说是温如来了,就在大门口。
邵津来到大门口之后,就看到温如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华丽,身后有一辆四轮车,四轮车的旁边还有几个小伙子。
“这一大早,没扰了您的好梦吧。”温如笑着拱拱手说道。
“哪里哪里,辛苦温协统了。”
“您瞧,跟我客气不是?得,咱不多说了,我给您引见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有名的玉石商人,姓黄,您就随便称呼吧。”
说完,温如又说道:“这位就是禁卫军左襄营副都统,邵将军。”
“草民见过邵将军。”
“客气客气,黄先生别多礼。”
黄先生岁数差不多四十上下,圆圆的脸,腰带上还挂着几个吊坠,邵津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之人。
“这地方人多嘴杂,反正事情我都跟老黄说过了,现在这个时辰正好,咱们这就出城。”
“去哪?”
“就去京郊那条小路,老黄有消息,说这两日有人看到那条小路附近有不少人出现,估摸着就是那伙毛贼。”
“这就去?”
“对啊。”
“好,那我回去收拾收拾。”
就在这时候,黄先生忽然说道:“怎么,就邵将军一个人?”
“废话,老黄,这事儿是邵将军给你面子,才肯出手,难道要闹得满城皆知?”
“不行不行。”黄先生连连摇手,声音不知不觉就大了。
“你小点声!”温如一边将他拽到了一旁,一边叮嘱了一句。
“来,咱们里面说。”
大早上这么几个人站在家门外说事,容易引人注目,所以邵津就让他们进了家,也没走远,就在大门口附近的一张石桌旁坐下了。
“我说温老弟,你不能坑我,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个,你就让这位邵将军一个人去,那根本不行。”
见黄先生这么说,温如赶紧皱着眉头说道:“老黄,先前咱不是都说好了吗?你管是几个人去呢,能给你把那些人教训了,把你的货弄回来,不就行了?”
“是说好了,但你这明显办的事儿不靠谱,邵将军,草民不是看不起您,实在是不敢再冒险了,不瞒您说,我外面那车货就是温老弟让我弄去当诱饵的,你可知道我那里全都是真东西,少说也值个几十万两,要是再丢了,我干脆抹脖子算了!”
黄先生的口气很坚定,仿佛根本没的商量似得。
“老黄,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温如忽然有点发怒地说道。
“你还别这口气,我现在都这样了,我谁的面子我也不给。”
就在温如要张嘴继续说的时候,邵津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对黄先生说道:“黄先生,不是我邵某夸海口,区区十几个毛贼,我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让他们全部躺在地上。”
这话一说,黄先生顿时瞪大了眼睛。
“邵将军,我黄某人虽然是个商人,可也见过一些世面,您这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老黄,你这怎么跟邵将军说话呢!”
“没事。”邵津轻轻一挥手,然后说道:“不知道黄先生怎么样才相信?”
黄先生眼珠子一转,随后说道:“我外面有几个家仆,虽说手上拳脚不怎么样,但也是练过的,邵将军若是肯屈就露两手,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不行不行。”温如马上站了起来,指着黄先生说道:“老黄,你既然这么说话,那行了,这事儿就算了,你给我记住了,你今天没给我面子,让我在邵将军面前难堪,以后京城这地方,你就别想再来做生意,以后只要我看到是你的东西,我马上让人给你收拾了,你信不信?”
“温老弟,你这是……”
眼看着两人要争吵起来,邵津就有点忍不住了,年轻气盛的毛病他当然也有。
“黄先生,让你的人都进来,半盏茶的工夫,他们要是有一个能站在地上的,我当面给你赔罪,如何?”
“邵将军,别,可不能这样,这家伙不给我面前,回头我收拾他!”温如在一旁说道。
“不必,我这人,说话办事喜欢光明磊落,黄先生,叫人吧!”
“这……”
黄先生看了看邵津,又看了看温如,似乎拿不定主意了。
“老黄,邵将军这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可知道邵将军乃是堂堂四品朝廷命官,在你面前耍一趟,你这是祖上冒烟了。”
“对不住,要是没个底,我可不敢再冒险。”
说完,黄先生就从外面叫进来四个人,这四个人面相普通,但身材魁梧。
“你们几个,看到没有?这位是邵将军,今天指点你们几下,你们都拿出看家本事出来。”
“是,老爷!”
说打就打,邵津根本不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上来交手不到三个回合,邵津就一脚踢飞两个,剩下两个他左手一拳打趴下一个,最后一个,直接捏着脖子给推到大门外面去了。
眼花缭乱,温如跟黄先生根本没看清,邵津就已经拍拍手坐回了位置上。
大门口,有两个冥叶的守卫,他们一直在冷眼旁观,心里却在暗笑,心说邵津这身功夫,别说这几个货色了,就是冥叶的人亲自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第两千零九十八回 到底出现
“精彩,精彩。”黄先生此刻张大了嘴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看,我都说了,邵将军是什么人,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温如也赶紧说道。
黄先生赶紧站了起来,然后挥挥手将自己的几个手下打发了,随后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算我刚才多有得罪,那咱们这就走吧?”
“邵将军,您看?”温如试探性地问道。
邵津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是不想让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对吧?”
“哎呀,邵将军不禁武功高强,这头脑也是异常聪明啊,确实是这么回事,您可能不知道,这玉都是带着灵气的,要是人家都知道我的玉曾经被人抢走过,那肯定就是泄了灵气了,也就没人买了。”
“哦?还有这说法?”
“是啊。”
“有意思,行,那咱们就走吧,但愿能遇到那些毛贼。”
“唉,我比您更想找到他们,但是那些毛贼耳朵很灵,官兵去了,肯定就躲起来了。”
“我知道,走吧。”
“好,老黄,你就带着邵将军去吧,我就不去了。”温如说道。
“也好,你在京城是熟面孔,免得惹出事端来。”邵津说道。
很快,黄先生就带着邵津一起离开了,走得急,邵津也没来得及去给秋蝉打招呼,所以这一天,也成了这几年来,邵津唯一没有在一大早就去找秋蝉的一天。
不过,秋蝉其实一直躲在暗处,她到底还是不放心,刚才那一幕,她全都看到了,那个黄先生既然如此在意邵津是不是有真本事,想必真是有求于他,既然这样,也就放心多了。
不过,秋蝉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她马上叫过几个冥叶的人,让他们悄悄跟着邵津,如果没有什么麻烦,就不要露面。
几个冥叶马上就换了一身衣服悄悄跟了上去,有他们在,秋蝉也就彻底放心了。
很快,邵津就跟着黄先生和他的几个家仆,一起出了城,往郊外走去。
路上,黄先生随便跟邵津聊了几句,邵津也得知这个黄先生是江南人氏,一直在南边做买卖,这头一次到京城来,就遇到这么大的事。
京郊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邵津已经换了一身和黄先生家仆一模一样的衣服,以免别人看出来。
“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邵津走到黄先生身边,低声说道。
“哦?难道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上一次,他们是怎么盯上你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盯上的,反正就是我走着走着,他们就拦住了我。”
“我知道了,这样,咱们再走一里路,然后就在路边休息,您最好把您的货物都亮一下。”
“行,我听您的。”
黄先生似乎已经被邵津的武功给吓住了,现在邵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又走了一里路之后,他们就停在了路边,黄先生假装要检查货物,就把箱子打开了,邵津跟着凑过去一看,乖乖,真是满满一箱子的玉石,有一些还隐隐发绿,以前他在冥叶山庄住的时候,池中天的书房里就有一些这样的东西,据说这种发绿的石头叫翡翠,可值钱了。
就在黄先生检查完东西,坐在路边歇脚的时候,邵津的耳朵就听到了一个动静。
似乎是一个人突然蹿出去的声音。
很快,一炷香的工夫就过去了。
黄先生好像有些不耐烦。
“您说这些毛贼会不会今天不来了。”
“也说不好,这都得看运气了。”邵津说道。
“真是没想到,平日里都是盼着不要出事,今天反而盼着他们来。”黄先生颇为无奈地说道。
“是啊。”邵津干笑两声,也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阵子,就在邵津也要没耐心的时候,终于,路边忽然冒出来几个人。
起初是三四个,后来又出来十几个。
陆陆续续的,大概有二十几个吧。
这二十几个人,穿着普通,头上都缠着一条黑色的布,似乎是做标记。
突然出现的这些人,把黄先生的几个家仆吓了一大跳,而黄先生虽然知道这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可当这些人真出现的时候,他还是紧张了。
万一邵津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该怎么办?
邵津不动声色地扭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就站了起来。
“哎,这车东西是你们的?”一个身高马大的汉子朝着邵津他们走了过来。
邵津马上走了过去,将身体挡在四轮车的前面,笑着说道:“是我的。”
“哎呀,居然是你?”
那个汉子没见过邵津,但是却一眼就看到了邵津后面不远处的黄先生。
“是……”
黄先生马上飞奔过来,对邵津说道:“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人!”
“就是他们?”邵津指了指问道。
“没错!”
“真是没想到,你又来给老子们送钱了,哈哈哈。”
“大白天的抢东西,不怕官府?”邵津问道。
“官府?笑话,官府有那么快的腿吗?”汉子一说,他身后的同伙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抢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臭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兄弟们,拿了东西就走,咱不跟他们废话。”
“好!”
就在那些人准备一哄而上的时候,邵津突然抖了抖手腕,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一柄短剑。
这是袖中剑,池中天从木承松那里学来,又教给了邵津。
短剑在手,邵津两腿一弹,直接扑了过去。
瞬间他就来到了那个汉子的面前,也不废话,直接用短剑狠狠地刺向那个汉子的眼睛。
那汉子完全没料到,就算料到了,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这短剑刺瞎的时候,邵津却变了招式,手腕一扭,短剑瞬间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变成了刀柄朝外。
随后,邵津的手轻轻一扫,刀柄就砸在了大汉的眉骨上,眉骨这地方也是人的一个要害,击中之后,人的大脑会瞬间失却直觉,随后就是剧烈地疼痛感。
第两千零九十九回 基本解决
这大汉也不例外。
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响,随后眼前一黑,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一个照面不到,这个大汉就被邵津给制服了。
随后,邵津接二连三腾空跃起,上前就是一通踢,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都是些吓唬人的货色,拳脚功夫根本不行。
所以,没有多久,这些人就全都趴在了地上,再看邵津,衣服上连一点灰都没沾上。
其实邵津最开始也紧张,所以他出手就是池中天所传授给他的绝招,要知道池中天是什么人物,他随随便便教个几招就足以在外面耀武扬威了。
把这些人都打趴下之后,邵津马上就走过去,将正抱着脑袋的大汉给拽了起来,直接扔在了黄先生的面前。
“黄先生,就是这个人是吧?”
“是,就是他!哎呀,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黄先生此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没什么。”邵津得意地说道。
“就是这个人,抢了我的东西!”黄先生指着蹲在地上的大汉吼道。
邵津马上走到这个大汉的身后,用脚踢了一下他,然后问道:“是你弄的?”
“是是,是我。”大汉头也不敢回地说着,在他眼里,邵津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这样,事情好办,东西交出来,我放了你。”邵津说道。
“东……东西……东西都没了。”大汉哆哆嗦嗦地说道。
“没了?”邵津心头顿时一紧。
“我都给卖了。”大汉接着说道。
“不可能,他肯定是胡说八道,我那些货,要想卖出去,得去大城镇里,就这郊外的一些农户,他们一年的收成也不买不起半个!”黄先生说道。
“不老实?”邵津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剑转了个圈,直接顶在了大汉的脖子上。
“干什么!别杀我,别杀我!”大汉吓得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乱喊。
“这里毕竟是一条路,一会儿说不定就有人来,咱们得快点。”邵津低声对黄先生说道。
“好,您看着办!我不管,只要东西能拿回来就行。”
“好。”
邵津马上点点头,将大汉给拽了起来,先对着他的肚子打了一拳,然后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山贼,平日里不好好做人,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天你要是不把东西叫出来,我马上杀了你,你信不信?”
邵津不是没杀过人,虽然那次是失手。
“我……”
“啪”邵津随手一个耳光就打在了他脸上。
“我给我给!”
大汉似乎受不了了,或许这些山贼都惜命,所以他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不多时,大汉安排的几个人,就推着一辆车走了过来。
“黄先生,是这些东西吗?”
“是,就是这些东西。”
黄先生走过去看了一眼之后,马上说道:“你们几个,先把那车东西推走。”
“是。”
等到黄先生让人将自己今天带来的那车货推走之后,就对邵津说道:“人手有限,要不您辛苦一趟,我总不能让他们帮忙吧。”
邵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然后就对那大汉说道:“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以后不许再干这种事,明白吗?”
“是,我们记住了。”
“邵将军,来,这点钱先给您,您先拿着,等回到京城,我把剩下的钱再给您。”黄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往邵津手里塞了几个银锭子。
邵津赶紧说道:“这不急。”
“不行不行,您辛苦半天了,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
等邵津收下了银子之后,大汉和那些人也就都跑了。
这辆车很重,好在邵津有力气,他和黄先生两人一前一后,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了京城。
在京城门口的一个茶楼里,黄先生请邵津喝了茶。
“邵将军,这次多亏了您,大恩大德我就不多说了。”
“除恶扬善,乃是本分,您言重了。”
“哪里哪里,有件事我跟您说一下,还得请您多担待。”
“什么事?”邵津问道。
“我这次来这里,身上没带太多的银票,不过,这里倒是有一些前两日弄到的货款,大概有六千两左右,都在这口箱子里。”黄先生拍了拍身后的箱子说道。
邵津看了一眼,那箱子的大小,差不多也就是装几千两银子。
“剩下的,我给您银票。”
说完,黄先生又递过来几张银票,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总共是不到三万两。
“实在对不住,按理说应该多给您一些,但是这货被人抢走,我手头也没太多现银,等我把这些货卖了,到时候还会重重酬谢您的。”
邵津赶紧说道:“不必,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你我之间谁也不欠谁。”
“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什么,我做事讲究个清楚,就到此为止了,您以后可千万别再给我送钱了。”邵津笑着说道。
黄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叹气道:“黄某是个生意人,见过不少官员,可是像您这样不贪财的,还真不多。”
“哪里话,其实朝中不少官员,还是清正廉明的,您遇到的,不过是少数罢了。”
“那是那是,黄某失言了。”
俩人又喝了一会儿茶之后,黄先生就要告辞了,听说邵津要买冷暖玉,他就提醒邵津,那东西极为贵重,要买的趁早,最好是先给一些定金,这样才不会出差错。
所以两人分开之后,邵津就让茶楼伙计雇了一辆马车,将装着银子的箱子放到马车上,就朝着弈缘坊而去了。
弈缘坊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是一个专门售卖棋具的地方,里面有来自天下各地的名贵棋具。
这家店铺的装潢跟店名很相符,两扇大门分为黑白两色,进去之后,无论是灯,还是柜子,或者是喝茶的桌子以及椅子,都跟围棋息息相关。
这时候,店铺里除了几个伙计之外,就一个客人,还是个女子,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似的人,正在到处转悠。
第两千一百回 冷暖宝玉
当他和车夫一起把箱子抬进来的时候,立刻引起了那个女子的注意,不过,那女子只看了一眼之后,就继续转悠了。
“掌柜的在吗?”邵津将车夫打发走之后,就喊了一句。
很快,一个带着黑帽子,留着山羊胡的人就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您是掌柜?”
“正是。”
“是这样的,我想……”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邵津的话。
“伙计,这是冷暖玉吧?”
“是啊姑娘。”
“真不错,质地上好,多少钱,我买了。”
邵津没听太清楚,隐约听到了冷暖玉三个字,马上就跑到了那个女子的身后。
“冷暖玉?在哪儿?”
突然的一句话,把那个女子吓了一跳,她回头看了邵津一眼,笑着说道:“怎么,这位公子也喜欢下棋?”
“略懂一二。”
“哦,那你也应该认识这冷暖玉啊。”
说着,女子用手一指,只见一个货架的中间,摆着两盆水仙花,两盆水仙花之间,则是放着几颗黑白棋子。
邵津走过去之后,将棋子拿在手里,令他惊讶的是,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有些热了,可是这棋子放在手里,竟然透着一股冰凉。
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赶紧又用手摸了摸其它的东西,却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就是冷暖玉吧,太神奇了,果然是好东西。”邵津啧啧称奇道。
“那当然,掌柜的,你这地方还真是厉害,居然有冷暖玉。”
留着山羊胡的掌柜马上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不瞒您说,小店里的东西,全天下也是数得着的。”
“好,我买了。”邵津赶紧说道。
“等等,这位公子,这是我先看到的,而且也是我先问的伙计,应该归我才对。”
“姑娘,这就不对了吧,你是先看到的,但你没说要买啊。”
“如果我不买,我为什么要问呢?”女子接着说道。
“那我管不着,反正我要买,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一听,赶紧答道:“两万五千两,不议价。”
“这么贵。”邵津听了之后,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掌柜的,我给您两万六千两,这东西,我要了。”那女子忽然说道。
“掌柜的!我给您三万两!”邵津马上答道。
这下,轮到掌柜的惊讶了。
这冷暖玉虽然是好东西,但也就值个一万多两,他卖这东西都是牟暴利,卖两万五千两已经是赚大发了。
“这位公子,我看你不像是个喜欢下棋的人。”
“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下棋的人,品性都谦和,您这样财大气粗,我怎么看都怎么不像。”
“那您别管。”
掌柜的一看这俩人要争吵,赶紧说道:“两位别争,我这冷暖玉是值钱的东西,二位既然都看上了,也是那宝贝跟二位有缘,这样,我也不偏袒谁,我做买卖,讲究的就是生意,两位谁能先给我定金,我就给谁留着。”
“瑾儿,拿银票来。”
“慢着,这位姑娘,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小店的规矩,定金一概不收银票,只收现银。”
“那好,你要多少定金。”
“这等宝贝,定金少了也不合规矩,三千两,怎么样?”掌柜的说道。
“我说掌柜的,您是在开玩笑吗?您见过谁在大街上转悠,随身携带三千两银子的?那三千两银子难不成我们两个扛着包袱装?”女子有些不悦地说道。
“嘿嘿,姑娘这话说的,那是您的事儿,我就这个规矩。”
就在这时候,邵津忽然笑了,笑的很开心。
“哈哈哈,真是,这宝贝就该是我的,掌柜的,也别定金了,我现在全都给你。”
说着,邵津将掌柜的拽到箱子旁,随手将箱子就给打开了。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排一排白花花的银子。
“这里应该有六千两,您数数。”
掌柜的一看,笑的那是合不拢嘴,赶紧拿了一锭在手里把玩着。
看着看着,这掌柜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本来还是笑着,现在就是板着脸了。
“怎么,掌柜的您莫不是要反悔?”
“不是不是,这银子都是您的?”掌柜的干笑着问道。
“那当然。”
“好,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您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后面把冷暖玉给洗干净擦好,然后给您抹上石蜡,再给您送来。”
“好说好说。”
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邵津就没那么慌了,等掌柜的走了之后,他就把箱子盖上,顺便将两个银锭子拿在手里,放在桌子上,自己一屁股就坐下了。
那女子呆了半天,似乎也是无奈,只好摇摇头苦笑着要离开。
“小姐,您……”
“算了,既然与我无缘,那就算了。”
就在那女子要走的时候,眼睛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银锭子,这一瞥,她的脚步就停下了。
“这位公子,敢问您一句,这银子,真是您的?”
邵津看也没看,冷笑着反问道:“怎么,姑娘您看不起人?”
“那倒不是,只是您能有这样的银子,我还真是有点吃惊。”
“哦?”
见那女子说了这样奇怪的话,邵津就把银子拿在手里看了看,但是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银子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和你下一盘围棋。”
“好,有机会的话。”
这女子前脚刚走,掌柜的后脚就出来了。
“真是对不住,得麻烦您多等一等,前几日下了一场雨,存放冷暖玉的地方漏了水,弄得那棋子上一股子霉味,我正让人洗呢,您别急。”
“我不急,没事。”
就这样,邵津一直坐了差不多得有一炷香的工夫,可还是没送来。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十几个身穿兵马司捕快衣服的人,就冲了进来。
“人在哪!”
“官爷,就是他!”掌柜的原本一直在打算盘,此刻却突然用手指了一下邵津。
第两千一百零一回 直接抓人
没等邵津反应过来,一群捕快就冲到邵津身边,其中一个像是捕头的人,指着邵津问道:“银子呢!”
“什么银子?”邵津愣了一下。
这时候,那个捕头一眼就看到了邵津放在桌子上的银子,顺手抓在手里,仔细端详一番之后,便怒声问道:“这银子是你的?”
“是我的啊。”
“好啊,你胆子不小,连朝廷的税银都敢抢,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后面的几个捕快就朝着邵津扑了过来。
邵津眉头一皱,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挥手道:“别动,我是禁卫军左襄营副都统邵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情急之下,邵津表明了身份,因为他认识这些人确实是兵马司的捕快,而让兵马司的捕快出面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你这些话跟我说不着,不管你是谁,查清楚再说,来人,带走!”
“你们放肆!”邵津怒声呵斥了一句,随后对掌柜的说道:“我是来买东西的,你为何要害我?”
“这位公子,您可冤枉我了,我哪敢害您,您用的这银子分明是朝廷的税银,不信您看看。”
邵津赶紧拿起桌子上还剩下的一锭银子又仔细看了起来,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端倪,原来,在银子的低端,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符号,是两道划痕,一长一短。
其实之前他也看到了,但是他根本没在意,以为是正常的划痕呢。
这也难怪,邵津虽然官居四品,但其实他除了在宫中操练禁卫军或者是巡视之外,并没有别的事,也很少和其他人来往,唯一来往的朝廷官员,就是雍门家的人了。
不然的话,他不会不认识税银的。
朝廷的税银,是绝对不允许在外面流通的,一般都是朝廷收上来之后,按期将税银重新回炉,重新铸成允许流通的碎银或者是银锭子。
而一旦在外面看到了有人使用税银,那绝对是来路不正,朝廷对于这种经济命脉的东西,控制的非常严格。
所以,当兵马司的人听说有人竟然在京城使用税银的时候,马上就来抓人了。
“这是税银?”
“你如果真是禁卫军的将领,怎么会不认识税银!我看你是说谎,来人,带走!”
很快,几个捕快就走过来一左一右地将邵津给拽住,随后就往外拖。
邵津想挣脱出来很容易,可是他根本不敢,兵马司的人抓人,如果敢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掌柜的!冷暖玉一定给我留着,一定!”
临出门的时候,邵津还不忘对着那掌柜的喊一句。
随后,其余的捕快把箱子也给抬走了。
直到这里恢复了平静之后,先前离开的那个女子,才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瑾儿,看来,这个人遇到麻烦了。”
“小姐,您何必管他。”
“我倒是不想管他,但我关心我的冷暖玉,这下,没人跟我抢了。”
“小姐,刚才其实您也不必那么客气的。”
“哎,这种事,总不好用强,再说,我就呆这几天,不想闹的人尽皆知。”
“我知道了,小姐。”
“走吧,去买冷暖玉。”
半个时辰之后。
秋蝉正在后院浇花,忽然,一个护卫就闯了进来。
“秋蝉姐,出事了!”
秋蝉一听,手中的水壶惊得马上掉落在了地上。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邵津出事了!”
“是。”
“她怎么了!”
秋蝉以为邵津出了什么大意外,两手按着轮椅车的扶手就要站起来。
“秋蝉姐,没事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护卫赶紧把秋蝉扶住,随后说道:“邵津是出事了,是被衙门的捕快给抓走了。”
“抓走了?”
“对。”
“为什么!他是禁卫军的将领,捕快敢抓他?”
很快,这个护卫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秋蝉听完之后,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了几遍,终于惊呼道:“完了!邵津怕是中了连环拳套了!”
“我们几个当时也没法出手,因为是在大街上,如果我们打了衙门的人,怕给邵津带来大麻烦。”
“你们做的对,你知道邵津被带到哪里去了吗?”
“知道,直接带到了兵马司的衙门。”
“哪个兵马司。”
“中城兵马司。”
“好,你马上带我去。”
“嗯!”
几个护卫一起推着秋蝉往中城兵马司而去,到了一问才知道,就在刚刚,邵津已经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因为已经证实邵津确实是四品官员,所以兵马司无权审问,只能交给刑部。
当秋蝉马不停蹄地往刑部赶去的时候,却吃了个闭门羹,人家根本不搭理,秋蝉一个双腿残废的女子,尽管好话说尽,求爷爷告奶奶,可是连大门都不让你进。
刑部衙门面前,一个普通民女,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秋蝉得不到邵津的半点消息,急的在刑部衙门前就哭了起来,但是哭也没用。
就在秋蝉急的不行的时候,一个护卫忽然提醒他,说要不去找雍门家的人问问,雍门家的人也是当官的,而且都是大官。
秋蝉刚才是有点着急了,被这么提醒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
“对,去找雍门子狄,对!”
随后,这些护卫又推着她到雍门家去了,到了那里之后,雍门子狄却根本不在,说是一夜都没回来。
不过,好在雍门震还是在的。
秋蝉在京城这么多年,也认识了雍门震,把事情跟雍门震说了之后,雍门震就派人去兵部衙门,把雍门子狄叫回来。
差不多得有一个多时辰之后,雍门子狄才赶了回来。
“秋蝉姑娘,邵津出什么事了?”
一进会客厅,他就看到了秋蝉在里面,雍门震也在一旁。
“唉,谁知道出什么事了,说是被兵马司的人给抓走了,现在弄到刑部去了。”
“究竟怎么回事?兵马司的人怎么敢抓他?”雍门子狄诧异地问道。
等到秋蝉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通之后,雍门子狄马上说道:“这事儿闹的,如果我没猜错,邵津肯定是被人给坑了。”
第两千一百零二回 没面解决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问题就出在那银子上,你是说邵津拿出银子之后没多久,官兵就来了?”
“对,我派了一些人跟着邵津,确实是这么回事。”
“爹,您觉得是怎么回事?”
雍门震摇摇头道:“现在看来,如果是跟银子有关系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就是邵津用的银子,是来路不正的东西。”
“来路不正?爹,您的意思是,他用的银子是税银或者是官银?”
“是什么银子不知道,但是兵马司的人这么急着去抓人,肯定不是小事,你也别瞎猜了,快点去打听一下吧。”
“唉,这可真难住我了,要是人在兵马司,那好说,可是在刑部,爹,您知道我和刑部的那个郭东城一向不对付,我去打听,他未必给我这个面子。”
“雍门公子,您可得帮帮忙啊!那孩子就是为了给他师父买个礼物,我也劝过他,可是我……您一定帮我打听清楚,求求您了!”
“秋蝉姑娘,你别这样,我一定尽力,不说别的,就冲我和池兄的交情,他的徒弟出事,我岂能不管,这样,你就在我家等着,我这就出去给你打听。”
“好,多谢您,多谢了!”
“爹,您替我招呼一下。”
“放心,你去吧。”
秋蝉一直在雍门府待到晚上,雍门子狄才回来。
回到的时候,他是一脸疲惫,看样子是累坏了。
“雍门公子,怎么样了?”
雍门子狄喝了口水之后,坐在椅子上说道:“事情弄清楚了,邵津被关进刑部大牢了,罪名是私藏了六千两税银,而且前几天,怀县补送来的十万两税银之中,在路上丢失了两万两,为这事儿,怀县的县令已经被摘了乌纱帽了,刑部的人现在一口咬定,税银是邵津抢走的,而且有证据,说是有人看到邵津出现在怀县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甚至还发生过争执。”
“什么!”雍门震听了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邵津是今天才出去的,今天才弄到的银子啊!”
“但是邵津拿不出证据说是今天才去的。”
“有!有很多证据,我手下的人都可以作证。”
“秋蝉姑娘,你和你手下的人,都是邵津的家里人,这些人的证词,是没用的。”雍门子狄摇摇头道。
“那!那他们有什么证据!”
“有,怀县县衙派去送税银的衙役中,有几个说认识邵津,而且还被邵津给打了,据说身上还有伤。”
“这……”
“秋蝉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绝对没有什么事瞒着你!对了,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给他出主意的那个叫什么,温如!对,温如,他能证明!”
“秋蝉姑娘,你不说温如还好,你一说温如,我倒是忘记告诉你了,我提出想去看看邵津,刑部的人都不让,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温如,他说他根本就没给邵津出过任何主意!”
“可是他今天还去我家了,这个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
“他是去了,但是去闲聊的,看朋友的。”
“我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还是那句话,你的证词,没用。”
说到这里,秋蝉彻底晕了。
她现在一脑袋都是浆糊,根本没有任何思绪。
太乱了。
一切都好像没发生一样。
“刑部的人不能只相信他们!”秋蝉忽然说道。
“秋蝉姑娘,现在不是刑部的人能不能相信他们,而是有没有别人能站出来给邵津作证。”
“别人,别人,别人是谁?”
“只要是和你,或者和邵津没什么关系的人,都可以作证。”
“那……”秋蝉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有谁。
“子狄,事情可以慢慢查,但别让孩子受罪,这样,你去想想办法,无论如何,把人先放出来,别在大牢里待着,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爹,您以为我没说?可是郭东城说了,这是关乎到税银的事,他不敢擅自做主,要放人,除了圣旨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皇上知道这件事了吗?”
“本来我觉得郭东城是要去禀报的,可是现在我怕他因为知道了我和邵津的关系,反而不急,这样他才能让我心焦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去!我就不信郭东城那个小子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雍门震倒不是真心为了邵津,而是看着池中天的面子,雍门家现在在京城里是孤立无援,亲家龙云虽然升了官,成了北路大营的大将军,但却远离京城,如今只有一个雍门子狄顶在这里,这远远不够。
“父亲,您别去了,去了也是白搭,没用的。”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邵津受罪啊。”
秋蝉听着这爷俩的争论,急的直掉眼泪,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没用,一无是处,什么忙都帮不上,偌大的京城,她还真找不到一个可以尽心尽力帮自己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有什么好琢磨的,好话说了不听就来硬的,你一个兵部尚书,还怕他一个刑部尚书?”
秋蝉扭头一看,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子正缓缓走进来。
这个女子正是当年齐云山上有名的玄天魔女,只认云岩大师不认别人的陆惜香。
现在,她则是雍门子狄的夫人。
说起他俩的因缘,还得多亏池中天,俩人也是因为池中天,才走到了一起。
不过,虽然嫁人了,可是陆惜香的性子一点没变,还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说,来到雍门家不到一年,就已经是一家之主的派头了,好在她心眼不坏,雍门震又是当过太傅的人,也不跟她一般见识。
“惜香。”
“秋蝉姐,不要怕,我刚才都听到了,邵津这孩子不是坏孩子,他不可能去干那种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事,这事儿,八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蹊跷。”
第两千一百零三回 严厉审问
秋蝉听到这话,心里很是感激,赶紧点了点头。
“刚才我公公说的对,不管怎么样,先把孩子带出来,雍门子狄是大人物,大官,咱不给他找麻烦,这样,你家里不是有一些武功高强的护卫吗?你带上,我陪着你一起去,要是不交人,直接打残他们!”
“我的个天啊,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快闭嘴。”雍门子狄赶紧走过去,把手放在了陆惜香的肩膀上。
陆惜香看着雍门子狄说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简直是在胡闹,你以为刑部大牢是个摆设?你说打进去就打进去?你以为刑部的人都是谁?你想打谁就打谁?”
“我不管那些,你和池中天是朋友,我跟池中天也是朋友,论交情我俩不比他和你差,你不管我管,大不了算我的。”
“什么就算你的算我的,惜香,不要耍脾气。”雍门子狄好言劝道。
“惜香啊,子狄也没说不管,但你的办法肯定行不通,这里是京城,不能乱来。”雍门震开口了。
在外人面前,陆惜香还是多少要顾及一下的,所以就没再多说。
“今天太晚了,明日一早我再想办法,我去找找温如,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也好。”
众人商量了一下,暂时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秋蝉纵然心急,也是无奈。
而此刻,在刑部的后堂中,却是灯火通明,几个刑部的官员正在审问邵津。
鉴于邵津是正四品的禁卫军将领,所以刑部的人没有为难他。
邵津此刻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是三个刑部的官员。
“邵津,我劝你早点说实话,郭大人说了,如果你还不说实话,那就只有上奏朝廷了,你知道当今圣上最痛恨的就是染指国家命脉的人。”
邵津摇摇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温如介绍的朋友,姓黄,做玉石生意的,他的货被人抢了,请我去弄回来,那银子是他给我的酬金。”
“你说是被人抢了,那之前让你见的那几个人,是吗?”
“是,就是他们。”
“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山贼。”
“山贼?笑话,他们都是怀县衙门的官差!是护送官银的官差!”
“他们说谎!”
“我再来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他们?”
“今天。”
“荒唐,明明是三天前!三天前,税银在路上丢了,他们说就是你抢的。”
“你们才荒唐!三天前就丢了,为什么现在才说!”邵津怒声说道。
“那些官差一直被羁押在刑部大牢里,你说你今天才见到,简直是胡说!”
“我没胡说,是他们在胡说。”
“算了算了,既然他不说实话,我们也就别逼他了,带下去,明天直接回禀郭大人。”另一个官员站起来说了一句,很快,刑部的衙役就将邵津给带下去了。
等邵津走了之后,这三个官员也离开了,随后,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看来,只能告诉皇上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
“就怕,这次他是没命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上朝的时候,雍门子狄就一直提心吊胆,因为他在上朝之前,就看到郭东城正在和几个老臣窃窃私语。
按照官场的惯例,上朝之前如果在窃窃私语,那肯定是有人在寻求一个支持。
今天的早朝,皇帝并没有来,主持朝政的是德王。
近几年,皇帝都不怎么亲自上朝了,让德王有更多历练的机会。
“太子殿下,臣有事奏报。”
就在太子准备退朝的时候,郭东城开口了。
“郭大人,有什么事?”
“前几日的怀县税银失窃一案,有了重大发现。”
“什么!快说。”
三天前,怀县补送一些税银,结果半路上丢了,因为税银是分批送到的,前两批都到了,就最后一批,丢了。
护送的衙役们只说是被人抢了,可究竟被谁抢的,谁也说不出来,皇帝当时大怒,下令将怀县的县令革职,随后责令严办此案。
可案子一直没什么进展,今天郭东城这么一说,德王顿时激动起来。
“抢劫税银的嫌犯,已经落网了。”
“是什么人!”
“殿下,此人乃是朝廷的命官。”
“朝廷命官?哼,管他是什么人,敢动税银的脑筋,就是个死!”德王怒声说道。
“殿下,能否准许臣私下回禀,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郭东城看了看四周后说道。
“不必,这是公事,没什么影响,说。”
“是,殿下,昨日兵马司的人得到了消息,有人在使用税银买东西,兵马司的人前去之后,人赃俱获,找回了六千两税银,至于用税银买东西的人,经查,是禁卫军左襄营副都统,邵津。”
“邵津?”
德王一听这个名字,还没反应过来。
“禁卫军有这个人吗?”
“回殿下的话,确有此人。”兵部尚书雍门子狄站了出来。
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为邵津说几句话,不然,邵津可能要倒霉。
德王现在急于立功,很可能不仔细过问就给邵津定罪了。
“雍门大人,你认识那个邵津?”
“认识,其实殿下您也应该认识。”
“哦?雍门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邵津就是当年尚武伯池中天举荐到禁卫军的,当时是龙将军办的这件事,臣也过问了几句。”
“哦?池中天的人?”德王皱着眉头反问道。
“正是,殿下,臣以为此事很有蹊跷,邵津不会干出抢税银的事来。”雍门子狄接着说道。
“雍门大人,我听说过,你和尚武伯池中天的私交甚笃,但这是朝堂之上,你身为臣子,说话可不能太偏袒。”郭东城开口说道。
“多谢郭大人提醒,本官知道该怎么做。”
“我怕雍门大人太过于偏心,别忘了昨晚你可是闹腾着还要把邵津带出大牢呢。”郭东城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猛放精光。
雍门子狄一愣,笑道:“确有此事,那又如何?在没有定罪之前,押入大牢,怕是不妥吧。”
第两千一百零四回 三部同审
“是否定罪,该由刑部定夺,雍门大人怕是还管不着吧。”
“你!”
“好了,不要争执了。”德王见两人言辞不善,像是要吵架,赶紧就制止了他们。
“郭大人,现在查出什么了?”
“殿下,经过审问,邵津满口谎言,现在基本已经证实,邵津就是抢夺那批税银的人,但昨天兵马司所得到的只有六千两,怕是还有一些在他手里。”
“这个我不管,审,仔细审,一两税银都不能放过!”
“殿下!”
雍门子狄一听,赶紧说道:“殿下,此事有蹊跷,据臣所知,邵津是想弄到一些钱买礼物送给他的亲人,但钱不够,而禁卫军左襄营的一个叫温如的人,就给他介绍了一个玉器商,说那个玉器商的货被抢走了,只要能帮忙夺回来,商人就给邵津一些报酬,邵津这才去的,所以昨天邵津才刚刚得到那些银子,我想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邵津如果真抢了税银,怎么还敢到处去用?”
“雍门大人,昨天我们特意拿了其它批次的税银和官银让邵津辨认,很遗憾,邵津根本不知道税银上的特殊标记。”郭东城说道。
“如果他真抢了银子,为什么要等到昨天才去用?”
“那当然,如果当天就用,肯定会露出马脚。”
“郭大人,刑部办案,难道只是凭借猜测?”
“当然不是,我说过了,那些衙役已经证实,就是邵津抢的,而且昨天经过验伤,衙役身上确实有不少伤痕。”
“好,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温如来对质?”
“温如一个区区协统,怎么能到这里来?”
“郭东城!”
“雍门子狄,你在殿下面前,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态,这是为臣之道吗?”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肯屈服,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事关朝廷命脉的税银,不得轻易,老臣建议,让大理寺和刑部会同禁卫军军律营共同审查,不能冤枉,也不能错放。”
说话的是朝中的一位宰相,和雍门震一样,都是老臣,说话很有分量。
“就这么办吧,退朝。”
说完,德王就起身离开了。
雍门子狄气呼呼地走出去没几步,郭东城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雍门大人,刚才在朝堂之上,本官不得不秉公办理,还请雍门大人见谅。”
见郭东城忽然变了嘴脸,雍门子狄便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雍门大人,其实你也不必着急,你放心,本官办案一向公正,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邵津的清白,本官一定放人。”
“郭大人,其实你大可以把温如找来问问,我相信只要他说了假话,一定瞒不过你的眼睛。”
“唉,我又何尝不想,但你不知道,温如昨晚突然中风,现在瘫痪在床上,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雍门子狄大惊失色,把恰好从他身边走过的一个官员给吓了一大跳。
郭东城马上将雍门子狄拽到了一边,低声说道:“温如是真中风,我已经找人看过了。”
“你不是说,他根本没给邵津出过主意吗?”
“是啊,说完那个之后,晚上就中风了。”
“这是陷害!绝对是有人要害邵津!”雍门子狄跺着脚说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之,赶紧找证据吧。”
“什么证据?”
“能证明邵津确实是在昨天才刚刚得到的银子,只要证明这个,就好办多了。”
“好,我会尽力,但你能不能把邵津从大牢里先放出来,那孩子是个苦孩子,他是当年漓江城里的一个孤儿,父母就死在他眼前,我怕他受不了刺激。”
“放出来肯定不行,不过我可以让人多照看一下他,你放心,他不会被人害死的。”
说完,郭东城就走了。
郭东城和他谈不上有交情,甚至还是敌对,因为郭东城一向看不起雍门子狄,觉得他要不是有雍门震这个靠山,怎么也爬不到这个位置,私下里,也骂过他很多次。
这样一个人,今天突然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这让雍门子狄很是为难。
很快,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因为这件事,雍门子狄也没法去歙州城。
刑部和大理寺以及军律营通的初步审问也已经结束了,据说基本已经认定邵津的罪责,原因就是没有任何证据和证人能表明邵津是无辜的。
经过查验,邵津确实却过京郊外的那条官道,六千两税银也确实是他拿着的,而且他也确实见过那些衙役,并且承认打了那些衙役。
当然,在谈到衙役的时候,邵津依旧没有改口,坚称自己根本不知道。
至于黄先生,则是神秘消失,偌大的京城,也没人知道那个玉器商人。
而温如,还是中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雍门子狄还特意找了个大夫借着看望的名义去过温家,结果那个大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奏章已经上奏给了皇帝,如果再没有证据证明的话,邵津就要被问罪了。
而抢劫税银的话,差不多就是问斩了。
这两日,雍门子狄到处奔波,但却一无所获,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弈缘坊的掌柜的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认识税银而已,当问到他为什么认识税银的时候,掌柜的却说自己见多识广,气的雍门子狄也没办法。
无奈之下,秋蝉也没法指望雍门子狄了,直接让人去找金驰,请金驰派镖局的镖师火速赶到歙州城,请池中天赶紧来一趟。
这一来一回,至少得半个月,秋蝉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在这半个月之内,保住邵津。
最后,连雍门震都亲自出面,求了皇帝,皇帝这才答应再给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如果还找不到证据,就马上治罪。
这几日,秋蝉是天天以泪洗面,终于,这天中午,雍门子狄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秋蝉可以去大牢里探望邵津了。
当秋蝉来到大牢里见到邵津的时候,差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两千一百零五回 狱中激烈
邵津虽然算不上多么英俊,可也是相貌堂堂,但现在,邵津却根本没法看了。
灰头土脸,头发蓬乱,甚至还长了一圈胡子。
这才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是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之中,里面的陈设还算不错,桌子椅子都有,桌子上有一盏灯,床上也有褥子。
邵津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秋蝉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到。
“秋蝉姐。”
邵津看到秋蝉,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从椅子上飞出去的。
可惜,他和秋蝉,得隔着一道牢笼壁。
“秋蝉姐!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邵津喊道。
“好孩子,别喊别喊,我知道你是冤枉的。”秋蝉心疼地说道。
邵津的眼睛里此时也焕发出了神采。
“秋蝉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当然要帮你,这还用问,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师父了,只要他来了,就没事了。”
“不,秋蝉姐,您别告诉我师父!”邵津大惊失色地说道。
“为什么?”
“我不想让我师父知道,这太丢脸了,万一我师父也听了他们的话,以为我去抢税银了,那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秋蝉听到这里,顿时觉得十分无奈,看样子那些人审问邵津的时候,没说什么好话。
“傻孩子,你以为你师父就那么愚蠢吗?你放心,你师父是很聪明的,他一定能帮你,再说了,还有姐姐替你作证呢。”
“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就说。”
“能不能给我买两只烧鸡来,我饿坏了。”
“他们你给你饭吃吗?”秋蝉好奇地问道。
“给,可是这饭我实在吃不下。”
说着,邵津就跑到桌子旁,将桌子上的一个碗和一个盘子拿了过来。
秋蝉定睛一看,碗里装的是米饭,但米的颜色发黑,闻一闻,还有一股子馊味。
盘子里的菜,样子像是萝卜,但蔫儿了吧唧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们就给你吃这个?”秋蝉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还算好的,今天中午就一碗米饭,什么菜都没有。”
“也是馊的?那你怎么吃得下去?”
“唉,不吃怎么办,不吃岂不是饿死了。”
听到这里,秋蝉又受不了了。
她马上让人将陪着她一起来的雍门子狄也叫了过来。
雍门子狄身为兵部尚书,按规矩是不该独自来这种地方,所以他很小心,尽量不要让更多的人看到。
“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
雍门子狄来了之后,秋蝉马上将碗和盘子指给了他看。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给邵津吃这个!”
“唉,这不是他们故意的,这是大牢里的规矩,嫌犯关进大牢之后的三天里,都是给这些东西吃,就是为了让嫌犯先习惯下来,等过了这几天就会好一些了,至少能有油水。”
“不行,以后我给他送饭。”
“秋蝉姑娘,这个办不到,凡事得按规矩来,只要咱们守规矩,等池兄来了,邵津的事也好办,现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雍门大人,那我给他买几只烧鸡让他留着吃,这总行了吧!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一个禁卫军左襄营的副都统,怎么能是孩子,这位姑娘的话,我真是不明白。”
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秋蝉和雍门子狄齐齐转身一看,只见几个人正朝这里走来。
为首的一个,正是刑部尚书,郭东城。
“郭大人。”雍门子狄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雍门大人,时候也差不多了。”郭东城说道。
“郭大人,您看,能不能让人买点吃的带来,他吃不惯这些。”
郭东城摇摇头道:“不行。”
“大人!我求求您了,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啊!”
“我刚才说了,他不是孩子,他是禁卫军左襄营副都统,官居四品,在这京城之中,品级也不算低了,你怎么能说他是个孩子,既然是孩子,怎么能担当如此大任,那我郭某人倒是要去问问,是谁安排的!”
见郭东城的话越来越过分,雍门子狄赶紧用眼神示意秋蝉不要再说了。
“好,一切按郭大人的吩咐办,我们绝对不会做一些不该做的。”
“这就对了,雍门大人是聪明人,我劝你不要帮倒忙,好了,时候到了,你们该离开了。”
秋蝉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郭东城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记住,如果邵津掉了一根汗毛,你和你的全家,都得死!”
此话一出,不仅郭东城愣了,连他身后的一些狱吏和雍门子狄,也都愣住了。
他是刑部尚书,朝廷重臣,何时被人这样说过?
“好,这个姑娘有胆子,敢跟我这么说话。”
郭东城的语气十分阴森,而此时,雍门子狄却觉得无法相劝,因为他感觉到秋蝉的怒意,怕是劝的话,她连自己也要骂。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你可以打听一下他的师父是谁,知道池中天吗?这是池中天唯一的徒弟,你要是让他受了罪,池中天有一千种办法可以杀了你,而且不用亲自动手。”
郭东城现在气得是七窍喷烟,但是一听秋蝉提起池中天,他也只能忍着了。
朝廷上下,没人不知道池中天的本事。
“怎么,这位姑娘想用池中天来压我?”
“我不是压你,我只是让你对他好一些,不要给他吃这些,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然的话,我带着人把你这大牢给劫了,你也拿我没办法,不要以为你这里人多,别看我是一个残废,但是要对付这里的人,轻而易举。”
“秋蝉姑娘,你也别太生气了,郭大人其实……”
“官官相护,官场的人,没有真情,没有真心,这话,我今天算是领教了。”秋蝉看了雍门子狄一眼之后,就自己推着轮椅车离开了。
第两千一百零六回 火气甚大
看着秋蝉离开,雍门子狄也很尴尬,刚才秋蝉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心知肚明。
“你看,女人发起脾气来,是没有理智的。”郭东城说道。
“放你的狗屁!”邵津听到这话,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你再敢说她的坏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邵津,闭嘴!”雍门子狄大惊,赶紧制止了邵津。
郭东城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无奈地干笑了一下,然后就和雍门子狄一起离开了。
再说池中天,接到消息之后,片刻都没敢耽搁,把一些事情嘱咐给北灵萱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叶落和几个冥叶的人,往京城赶去。
他现在是朝廷勋略,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打个招呼借用一下驿站的军用快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这样,六天之后,他们就赶到了京城之中,到了京城,池中天就直接去了秋蝉所住的地方。
秋蝉看到池中天来了,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只要池中天在,一切都好解决。
“秋蝉,邵津呢。”
一见面,池中天风风火火地就问了起来,问完这句话,他的屁股才坐在椅子上。
“还在刑部大牢里。”
“胡闹,又没有定罪,为什么要关在大牢里。”池中天说道。
这时候,秋蝉正要让人给池中天倒茶,池中天又说道:“茶不喝了,雍门子狄呢,你没去找他?”
“去了,没用,雍门大人倒是帮忙了,但只是让我去大牢里看了一眼,公子,您是不知道,那里面吃的都是馊米饭,也没个油水,邵津怎么受得了,他从小命苦,我真怕……”
“这个雍门子狄,真是糊涂了!邵津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怎么会去抢劫税银,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去找他!”
“公子,公子,雍门大人其实很上心,但他也是朝廷的高官,有些事他……”
池中天走到门口的脚步马上停了下来,但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很快,池中天就骑着马和叶落两人来到了雍门府中,雍门府的仆役都换了不少,所以也没人认识池中天,雍门震也不在,但他们看池中天气度非凡,所以马上就去衙门里找雍门子狄了。
等雍门子狄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池中天正一个人站在大门外。
“哎呀哎呀,池兄,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来了就进家里坐啊,还站在外面。”
“你少废话,我问你,邵津为什么在大牢里,谁定的他的罪?”池中天看到雍门子狄之后,根本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就是责问。
雍门子狄愣了一下,他现在地位越来越高,突然被一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这样问话,还颇有些不习惯。
不过,也就一瞬间,他就笑了起来,也就池中天有这个本事了。
“池兄,你别激动,别激动,来,进去喝茶,我慢慢跟你说。”
“我不喝你的茶,我就问问你,我徒弟呢。”
“在刑部大牢。”
“马上放出来。”
“我的池兄,池大将军,池爵爷!您以为我是谁呢,我是兵部尚书,不是刑部尚书,也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
“那谁能做主?”
“刑部尚书。”
“是谁?”
“郭东城。”
“我不找他,太子能不能做主?”
“能!”
“我知道了,没你事了。”
说完,池中天转身就要离开。
雍门子狄赶紧快跑几步,拽住池中天说道:“池兄,你这是干什么,别急,你总得听我把事情跟你详细说一下。”
池中天停下来答道:“有什么事,等我把邵津带出来再说,大牢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他的家世背景你不是不知道,我费尽心机把他养大成人,要是废在这上面,我真得一头撞死。”
眼看着池中天快步往前走去,雍门子狄站在原地很是尴尬。
“雍门大人,我们庄主心里很急,您也知道他和邵津之间的感情,您多见谅。”
叶落特意停了一会儿,和雍门子狄解释了一句。
雍门子狄点点头道:“我知道,不妨事。”
“好,告辞。”
池中天骑上马就直接朝着德王府去了,德王虽然是太子,按理可以住在宫里的太子宫中了,但他还是习惯住在外面,皇帝在这方面倒是没有约束他什么。
池中天虽然心里有火,可是来到德王这里,他还是要收敛一些。
所以,他特意站在外面平息了一下心情,随后才让叶落前去通秉。
很快,德王就让他进去了。
每一次见到德王,他都在画画,这一次也不例外。
“见过太子殿下。”
德王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笔放下之后,笑着说道:“本王可是感觉到了一股子火气扑面而来啊,池将军莫不是来找我撒气的?”
“太子殿下玩笑了,我可不敢,我只是来求太子一件事的。”
“你不用求,我知道是什么事,关于邵津吧?”
“正是。”
“这件事,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我看了刑部送上来的奏章,实话说,疑点很多,可是疑点再多,无法证明也终究只是疑点,不能够帮邵津解除清白,你要知道,税银是国家命脉,但凡沾上这个,无论是谁,无论有多少疑点,必须严办。”
“殿下,我不明白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除非你找到证据,不然的话,我帮不了你。”
“证据我可以找,我并不是求您放了他,只是想请您给他换个地方,不要在大牢之中。”
“嫌犯本来就应该在大牢里。”
“他肯定不是真凶,我用我的脑袋担保。”
“哈哈哈,你池将军的脑袋,我可不敢要,这样吧,我帮你一个小忙,我打个招呼,让人在刑部给他找一间屋子,这总可以了吧?”
“不。”
“这还不行?那你说,去哪。”
“让他回家。”
“回家?笑话,池中天,你可弄清楚,他的嫌疑还没解除呢!”
“我知道,您可以派人看着他,我绝不干涉,在洗刷他嫌疑之前,我池中天不会做任何不该做的事。”
第两千一百零七回 精致分析
德王看了他半天,最终点点头道:“也好,南疆的事,本王一直欠你一个人情,这一次,就当还你了,邵津可以回家,但没有允许,不准跨出家门半步。”
“多谢太子!”池中天早料到了德王会答应,毕竟他确实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这个人情,他其实没打算这么早用掉,可现在也没办法了。
池中天没有亲自去接邵津,而是让叶落带着几个人去的,德王已经跟刑部打了招呼,没费什么周折就把人带出来了。
叶落为了不让池中天的心情更坏,在回家之前,特意找了个地方让邵津洗了个澡,把头发整理了一番,又换上一件新衣服,这才回到了家里。
来到大厅的时候,邵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池中天,他快跑两步,马上跪在了地上。
“师父,徒弟给您丢脸了。”
秋蝉看到邵津回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碍于池中天在一旁,她也不好太表露出来。
“你看你干的好事!”池中天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吓了众人一大跳。
这时候,叶落赶紧把屋子里的人都叫了出去,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会客厅中,就只剩下了池中天和秋蝉以及邵津三人。
“师父,我错了。”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做事用不用脑子?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找上你?”池中天接着说道。
“公子,您别骂他了,这事我也有责任,那些人演戏实在是太像了,从头到尾都看不到破绽。”
“废话!能让你看出来那还是演戏吗?”
“师父,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和秋蝉姐无关。”邵津抬起头来说道。
“邵津,你太不争气了,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师父,咱俩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用得着那套虚的吗?你想给我买礼物我很高兴,可是你得动动脑子,有些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明白吗!这次如果不是我来了,你小子得在大牢里被折磨死。”
邵津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默不作声。
骂了几句,池中天的心也软了。
“你先起来,坐下吧。”
“多谢师父。”邵津赶紧站起来坐在了旁边。
“事情的经过,我都听秋蝉告诉我了,我也打听了一下,这多半是那个温如在害你,但他未必是主谋,主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的哥哥,温锦。”
“师父,我不认识温锦。”
“你不认识我认识,当年我还揍过那小子一顿,你在禁卫军里风头太盛,这兄弟俩的怨气正好撒在咱爷俩身上了,算起来这事儿还多少有我一点责任,不过,你做事还是不动脑子,不多想想。”
“师父,我现在想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如果所有的地方都对劲,那就是最大的不对劲,这件事的入手点很好找,要洗脱你的罪名,就得弄清楚那些税银去了哪里。”
“师父,我……”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现在你也出不去,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事情我来办。”
说完,池中天就出去了。
“秋蝉姐,我师父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邵津慢吞吞地说道。
“不会,你师父还是很疼你的,不然,他连他的婚事都放下了,急匆匆赶来帮你。”
……
出去之后,池中天就看到刑部的衙役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为了不造成坏影响,他们都是穿的普通人的衣服,不过池中天一眼就能认出来。
看到这些人,池中天也没什么,带着叶落就马上离开了。
“庄主,此事没有头绪,属下之见,不妨您直接去找皇上。”
“去找皇上做什么?”
“无论如何,不能毁了邵津的前程。”
池中天和叶落骑着马走在街上,听到叶落的话之后,池中天微微一笑道:“不行,皇上很了解我的性子,如果我这样去找他,那就说明我心里没底,害怕了,也就间接说邵津有罪了。”
叶落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可如果不这样,那咱们怎么办呢?”
“叶落,其实事情并不想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庄主有什么高见?”
“这件事,显然是有人用税银来陷害邵津,但高明之处就是在于,他们不是直接把税银塞给邵津,而是假意让邵津去帮他们一个忙,把税银当做酬金,其实把税银给邵津才是主要的,至于帮忙,那不过是让这个税银能比较合理的让邵津接受罢了。”
“庄主言之有理。”
“如果是陷害邵津,只是觊觎他的位置或者是嫉妒他的话,可以用别的办法,为什么要用税银这种东西呢?要知道,税银可不是一般人能轻而易举弄来的,这样做,危险很大。”
“是,属下也觉得用税银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确实有人抢走了税银,而抢走税银的人,急于要把抢走税银的罪名安在别人的头上,这样,就可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从而让这个真正抢走税银的人,逍遥法外!”
听到这话,叶落忽然勒住马缰,瞪着眼问道:“按您所说,陷害邵津的和抢走税银的,是同一个人?”
“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换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陷害邵津的和想得到税银的,是同一个人。”
“哦?”叶落面露疑问,似乎没太明白。
“他不一定是抢走税银的嘛,有些事,可以假借他手,哈哈。”
虽说池中天分析了一些,可是这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要想得到证据,还得去查。
池中天虽然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可是朝廷中他的人脉也是越来越少了,刘迎辉已经被派往外地任职,当年神武龙扬卫的人也都不京城了,数来数去,能帮忙的,也就只有雍门子狄了。
又回到雍门子狄家的时候,他见到了雍门子狄和雍门震两人。
“池兄,我就知道你还得来。”一见到他,雍门子狄就说了一句。
第两千一百零八回 三件要事
池中天先跟雍门震打了个招呼,随后说道:“我已经派手下去那条小路上查探了,相信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此外,我也让人去怀县打听一些消息了。”
“池兄果然睿智,这两个确实是最关键的。”雍门子狄说道。
“去小路上查踪迹,我可以派我的手下,去怀县,我可以让我江湖上的朋友出面,但是在京城之中要查点事情,我只能来求你了。”池中天诚恳地说道。
“哈哈哈,这话说的,其实我也很愧疚,没能把邵津给带出来,还是你面子大。”雍门子狄由衷地说道。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无非是博弈罢了,有得就有舍。”池中天说道。
“池将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夫也可以帮你,虽说老夫现在已经致仕了,但好歹还有几分薄面。”
“那就多谢老太傅了!”池中天感激地说道。
“池兄,别兜圈子了,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知道几件事,第一,温如平时花钱是不是大手大脚,前阵子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是不是急需一笔钱,第二,怀县的官员之中,有没有温如的亲戚朋友,或者是他哥哥的朋友,最后,我想知道温如的家里是什么样的。”
前两件事,雍门子狄倒是可以理解,唯独最后一件事,他有些不太明白。
“池兄,你打听他家,是要?”
“这你都不知道?池中天是要悄悄到他家去打探!”
随着声音传来,陆惜香端着一个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惜香,怎么每次你都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雍门子狄说道。
“谁偷听了?我不过是刚好路过罢了。”
“哎呀,雍门夫人,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池中天客气地说了一通,却遭来陆惜香的一阵白眼。
“池中天,不说我吧,你自己听了你自己的话,是不是觉得恶心啊?”
“惜香,不得无礼!”雍门子狄赶紧说道。
“哈哈,确实有点。”池中天笑着说道。
“这就是了,好好说人话不会说,非得说这些,有意思吗?看你大老远来了,特意煮一碗汤给你喝,来吧,消火的。”
把汤放下之后,陆惜香就坐在了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般来说,家里有客人,除非客人也是带着女的来的,不然的话,家中的女子是不能出面陪客的。
但陆惜香从来不管这些,这些繁文缛节对她来说,跟没有是一样的。
“惜香还是了解我,确实,我打算让人到温家去看看。”
“为什么?”雍门子狄好奇地问道。
“我怀疑,那些失窃的税银,应该就在温家。”
“怎么,你怀疑是温如抢了税银?”
“就算不是他抢的,税银也一定在他手里。”池中天说道。
“池将军,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很显然,用税银陷害邵津,是一箭双雕的妙计,既能栽赃邵津,又能把税银的罪名转移到邵津身上,我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人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来陷害他。”
听完池中天的话,雍门子狄和雍门震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半天之后,雍门子狄才说道:“池兄,你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毕竟是猜测,而是,就算真是温如把税银弄走了,他也不会放在家里的。”
“不,他肯定会放在家里,因为这东西他不敢放在外面,他一定要放在一个自己随时能看到的地方,不是说他现在中风了吗?一个中风的人,只有把东西放在家里,才最安全。”
“好吧,我说不过你,我帮你就是了,回头我找个常去温如家的人问问就行了。”
“明天,这三件事我都要知道。”
“第三件可以,前两件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毕竟我查这些事情,不能太过明显,所以会慢一些。”
“我只有五天的时间,我还得赶回去准备我的婚事。”
“我一定尽快,你放心!”
“好,那我就告辞了,明天我等你的消息。”
“池兄,留下来吃饭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雍门子狄挽留道。
“算了,等我成亲那天,咱们好好喝,我还得去一趟别的地方。”
“也罢,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我送送你。”
从雍门家出来之后,池中天的心情也好多了,他相信假的真不了,早晚都能抓到破绽。
第二天一大早,雍门子狄就派人给池中天送了一封信,里面是一张图纸,画得歪歪扭扭,但显然能看出来是一户人家的地图。
当然,肯定是温家的地图了。
中午时分,叶落回来了。
池中天派他去那条小路上查探,但叶落回来之后告诉池中天,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肯定是被人清理过了。
这条线索看来是找不到了,池中天很是沮丧,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好消息。
先前,他请金驰派几个地头熟的人去怀县打听,打听出了一个让池中天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怀县巡防营的将军,竟然是温如的表弟。
说起来,也是巧合,烟云堂派去的这个人,在当地人头很熟,到了怀县就请朋友喝酒,席间,朋友就叫了一个人来坐陪,而这个人就是怀县巡防营的将军,姓张,和京城的安康侯是亲戚。
而安康侯,就是温锦温如兄弟的父亲。
这件事,池中天昨天还特意请雍门子狄代为打探,现在看来,倒是省事了。
只不过除了这件事之外,别的也打听不出来,怀县县令已经被罢官了,至于税银丢失的事,也没几个人愿意谈论,大多是闭口不谈,或者是一句不知情。
送走了烟云堂的人之后,池中天马上把叶落给叫来了。
“叶落,这是温家的地形,你看看,晚上走一趟。”说着,池中天把纸递给了叶落。
看了几遍之后,叶落就把纸随手给撕成了随便,掌心用力一握,碎纸就成了粉末。
“庄主,主要到什么地方去查?”
“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能去的地方都去。”池中天嘱咐道。
第两千一百零九回 刚知便来
“庄主,属下明白,您放心。”叶落说完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这件事交给叶落去办,池中天就放心多了。
叶落出去之后,就马上去准备了,他知道池中天给自己安排的这件事很重要,丝毫不能马虎大意。
到了半夜,叶落就悄悄地出去了,他是翻墙离开的,没人注意到,除了池中天。
池中天看着叶落离开之后,也回到房中换了一身夜行衣,随后就离开了。
京城里不比其他城镇,即便到了夜晚,也能遇到一些巡夜的士兵,当然这难不到叶落。
没多久,叶落就来到了温家。
温锦和温如是兄弟俩,他们兄弟俩都没有成亲,但因为他们的父亲安康侯体弱多病,所以这兄弟俩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这两人整天无所事事,温如好歹还有一份差事,温锦就更差劲了,什么事儿都不干,每天就是花天酒地,朝廷发的那点例银根本不够,没钱了他就去找他爹要,找了几次他爹也给不起了,他就想办法找别人借,起初有人看在他和太子是亲戚的份上,还多多少少的会给一些,到后来发现太子根本不把这个人放在眼里,索性就不借了。
这个时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进入梦乡的时候了,可对于温锦来说,此时正是玩乐的好时候。
他的屋子很大,因为他屋子里的床特别大。
并排至少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睡觉。
按风水来说,卧房都不能太大,因为太大的卧房,聚不了人气,容易让人的精气神过分消耗,以至财运气运都不佳。
但温锦不管这些,因为他有个爱好,就是叫上四五个女子,来陪自己睡觉,每一晚都是如此。
起初他还花钱从外面的青楼里找,现在没什么钱,他就把眼睛盯在了家里的丫鬟上,所以温府的丫鬟是苦不堪言,却也反抗不得。
“你俩快点,磨蹭什么呢!”
温锦光着上身,半躺在床上,正盯着两个在脱衣服的女子。
这两个女子也是温家的丫鬟,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没办法。
就在这两个女子将衣服刚刚脱掉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找死呢!”
在这个时候,没人敢来打扰温锦,谁来打扰,谁就是不想活了。
敲门声没有停,而且还更加急促了。
“去,看看是谁!”温锦说道。
刚刚脱下衣服,这马上又得穿上,不过这俩丫鬟却很开心。
“侯爷!”
俩丫鬟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竟然是温锦的父亲,安康侯。
安康侯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看就是侯府的护卫。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安康侯六十多岁,本来身体还行,但这俩儿子不争气,非但不能孝顺他,反而还得拖累他。
“谁啊?”
温锦这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等他穿上衣服下床的时候,就看到了安康侯。
“爹?你怎么来了?”
安康侯看到温锦衣衫不整的样子,再扭头看看两个脸色不对的丫鬟,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下去。”
“是,侯爷。”
等两个丫鬟下去之后,安康侯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你真是个混账东西,你喜欢女人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姑娘成亲?家里的丫鬟也敢染指,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忌讳吗!”
“爹,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伺候人的就是伺候人,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那是伺候,陪我睡觉也是伺候,这事儿你别管。”
“你!”安康侯一生气,连连咳嗽了几声,他身后两个护卫赶紧走过来将他扶到了桌旁坐下。
“你看你,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吓跑什么,喝点水。”温锦走过来给安康侯倒了一杯茶,但是安康侯根本没喝。
“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我听说你弟弟中风了?怎么回事!”
温锦一愣,然后答道:“哦,你说这事儿啊,是啊。”
“是啊?温锦,你弟弟中风了,这么大的事你非但不告诉我,而且自己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有心情在这玩女人,你还算个人吗!”
“爹,你知道什么,这事儿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不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温如呢?他在哪儿,我要去看看。”
“爹,他中风了,躺在床上也不能说话,你别去了,免得伤心。”
“别废话,前面带路,你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看着安康侯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温锦大气不敢出,谁知道老头儿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
“好,既然要看,那就看吧,不过,只能你自己跟我进去,他俩不行。”
“前面带路!”
“走走,真是拿你没办法。”
温锦回到床边将剩下的衣服穿好之后,就带着安康侯出去了。
温家并不算大,四进院落,温锦径直带着安康侯来到中间一进院落,在靠左边的一间屋子门前,停了下来。
“爹,弟弟就在这里。”
安康侯看了一眼,怒声问道:“中风了,为什么黑灯瞎火的?不知道找几个人陪着吗?”
“你别喊,跟我进来!”温锦赶紧拽着安康侯就进去了,临进门的时候,还让那两个护卫就等在门前,不准进去。
进去之后,一片漆黑,温锦十分熟悉地找到了烛灯,点燃之后,屋子就亮了起来。
突然亮起来的灯光,让安康侯的眼睛十分不适应,他揉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缓过劲儿来。
“兄弟,咱爹来看你了。”
屋子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安康侯走近一看,果然是温如。
温如此时闭着眼睛,脸色十分苍白。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安康侯看到温如这幅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楚。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从外面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成了这个样子。”
“二小子,二小子!”安康侯喊道。
喊了几声,躺在床上的温如根本没有反应。
“您就别喊了,他一天没几个清醒的时候,让他睡吧。”
第两千一百一十回 竟是死尸
说着,温锦就给温如盖好了被子。
“找大夫了吗?”
“找了,可是看不好。”
“这也不像中风啊,中风也不会总是昏迷啊?”安康侯好奇地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找了大夫都看不好。”
“没有去请太医?”
“爹,您别说风凉话了,就你儿子我这张脸,请的来太医吗?”
“混账东西!那你不知道早告诉我!”
在安康侯心里,温锦和温如虽然都是他儿子,虽然都不怎么争气,可是他还是稍微偏向温如。
一来温如是小儿子,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其次,温如多少在禁卫军里谋了个差事,也算有个正经事,比温锦强多了。
“告诉您有什么用,现在京城里谁给咱家面子?爹,你老了,太子现在根本看不上咱们,以前那些人多少还顾及一些,现在,哼哼,都知道咱家跟太子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安康侯被这句话说的心里又是一阵疼,确实,自从德王当上太子之后,他们家就一天不如一天,本以为德王当上太子,他们多少能沾光,不了光没沾上,还倒贴了不少,原本给的例银,减少了一大半,本来安康侯还想着这辈子能不能封个王什么的,现在能把这个侯爷的爵位坐稳就是不错了。
“别的事咱们可以忍着,可是你弟弟这命都快没了,还忍什么,我这就进宫,我去找皇贵妃,让她给温如安排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
“爹,您就别去找不自在了,那太子肯定跟皇贵妃之间都通过气了,人家是母子同心,母以子为贵,皇贵妃正准备着以后当太后呢,这个节骨眼上,她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我可是她亲弟弟,让她帮着找个太医,能有什么!”安康侯气愤地说道。
“行,你要不信你就去,看看你儿子我说错没有。”
“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你弟弟这里,一天十二个时辰不能缺人,我去找太医!”
说完,安康侯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等到安康侯离开之后,温锦忽然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温如,摇摇头就走了出去。
等到他走后,一个人影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正是深夜前来的叶落。
叶落刚才一直在房顶,只是温锦和安康侯之间的对话没有听太清楚。
不过,他现在已经心里有数了。
没猜错的话,这个温如应该是在装病。
不然的话,温锦怎么还有心思玩女人?
而且,安康侯身为他们俩的父亲,居然现在才知道,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叶落准备到别处看看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既然屋子里没人,何不亲自进去一探究竟?
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正好还可以吓吓他,如果做了亏心事,说不定真能吓到他们。
主意打定,叶落就把脸蒙上,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就轻轻推了推门。
一推之下,门就开了。
他闪身进去之后,就往四周看了一圈,叶落不是普通人,黑暗之中虽然不至于说什么都能看到,但看到一些依稀的影子还是没问题的。
走到桌子旁,伸手往前一摸,烛灯就被他拿在了手里,然后掏出火折子就给点着了。
举着烛灯再一次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间屋子里陈设特别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床上躺着温如,叶落举着烛灯靠近之后,就把烛灯往前举了过去。
饶是叶落胆大,眼前的一幕也让他毛骨悚然。
躺在床上的温如,双目紧闭,脸色在灯光下都能看到十分苍白。
这活脱脱就像是一具尸体。
叶落浑身打了个寒颤,然后将烛灯放在一旁,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先是盯着温如的脸看了半天,然后掀开被子,将温如的手拿了出来,手指轻轻搭在了上面。
当年在寒叶谷的时候,叶落就学过号脉,但并不精通,但这几年他一直跟着毒郎中沈斻学习把脉,如今,一些简单的症状,已经逃不出他的法眼了。
但是,当他把手指搭上之后,还没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叶落突然就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
然后,他搓了搓手指,再一次搭在了温如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终于确信了。
这哪里是个中风的病人!
这分明就是个死人,一具尸体!
脉搏全无,怪不得一点气息都听不到,叶落还以为是温如极度虚弱呢。
“不可能,怎么会是死人!”叶落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然后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死人。
而且,死了已经好几天了。
身体冰凉,四肢僵硬。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门忽然响动了一下,把叶落吓得半死,赶紧把烛灯吹灭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缓过神来,原来是进来的时候,门没关好,被风给吹了一下。
他赶紧将烛灯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屋子,到了外面之后,被夜风一吹,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池中天,这太耸人听闻了。
难道温锦知道温如已经死了?
怪不得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伺候呢。
想到这里,他赶紧飞身跃上房梁,忙不迭地就离开了温家。
再说安康侯,他本来想明天一早再进宫,可是眼前总是浮现刚刚温如的样子,他这把年纪,虽然不懂医术,可是见过的人太多了,打眼一瞧就知道,那是重症。
得了病,片刻也不能耽误。
所以在半道上,他就让人把轿子直接抬到了皇宫外面。
这个时辰,皇宫内外都是戒备森严,别说宫门外面了,就是距离皇宫还有二里地的时候,就已经有禁卫军的人在盘查了。
安康侯道明身份,说有人命关天的事要求见淑娴皇贵妃,巡夜的禁卫军认识他,也没说什么就放行了,反正他放不放的,跟安康侯能不能见到人,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第两千一百一十一回 推演猜测
到了宫门外面之后,马上就有禁卫军的人前来盘问,安康侯说明之后,禁卫军的人马上就让人进去回禀了。
淑娴皇贵妃住在后宫之中,从宫门处到后宫,就是跑着去也得半个时辰,何况有些地方还不能随便出入,这要是一般人,禁卫军早把他轰走了,但奈何这个安康侯和皇贵妃是亲姐弟,禁卫军的人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这个时候,皇贵妃已经睡下很久了,宫女知道是安康侯来,心说这大半夜的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所以就赶紧将皇贵妃唤醒了。
淑娴皇贵妃是德王的生母,如今德王成了太子,皇后又体弱多病,后宫之中已经是她的天下了。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谨慎,德王曾经不止一次地跟她说过,一定要谨言慎行,在这个节骨眼上,人最容易得意,也最容易犯错。
别看德王已经是太子了,但太子和皇帝,毕竟还不是一回事,太子坐不到皇帝宝座的例子,古今都有。
所以淑娴皇贵妃自从德王成为太子以来,就一直低调行事,每逢皇帝来她这里过夜,她还会劝皇帝去别的妃子那里,虽说现在她暂时管理后宫一切的事宜,可是她从来不给任何妃子穿小鞋,也从来不难为她们,逢年过节,她还会安排人给所有的人送一些礼物。
不过,在后宫之中混迹久了的妃子都知道,这不是淑娴皇贵妃真这样,而是做戏呢,所以她们也知趣,背地里从来也不说她的坏话。
大半夜的,自己的弟弟来找自己,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被谁看到了,准又得说闲话。
可是这几年来,安康侯除了逢年过节的才来探望一下之外,其余时候从来不打扰她,这一点淑娴皇贵妃也很欣慰,正打算等自己当上太后之后,好好照顾照顾他。
平时几乎不来,大半夜突然前来,一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想到这里,淑娴皇贵妃也就顾不得了,赶紧让人将安康侯带来。
不多时,安康侯就来到了淑娴皇贵妃的寝宫之中。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到底是一家人,淑娴皇贵妃还让宫女赶紧在寝宫之中熬了一碗汤,此时就放在桌子上,时间太短,所以汤的味道也不是那么好。
安康侯看了看左右,随后先行礼,接着才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都下去吧。”淑娴皇贵妃吩咐道。
等宫女们都下去之后,安康侯忽然起身跪在了地上。
“刚才都行过大礼了,再说这会儿子又没有旁人,免了吧。”淑娴皇贵妃笑着说道。
“姐姐,求您,救救我吧。”
“怎么了这是?”淑娴皇贵妃吓了一跳,赶紧将安康侯给搀扶了起来。
“你那不争气的侄子,命都要没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谁?是温如还是温锦?”
“是温如,温如中风了,但我看情况很糟糕,我才刚刚去看过,一直昏迷着!”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没去请大夫吗?”
“温锦去请了,可是大夫也治不好啊。”安康侯带着哭腔说道。
“一般的大夫不行,就找太医!”淑娴皇贵妃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命苦,摊上这么俩儿子,偏偏还是他的心头肉。
“我不敢,我怕给你找麻烦。”安康侯说道。
“荒唐,人命关天,怎么是麻烦,你别急,我这就让人去太医院找守夜的太医,这就去。”
“会不会被人说闲话?”安康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这是救人,谁敢说闲话,我撕烂他的嘴。”淑娴皇贵妃六十多岁的人,脾气可是不小,现在又是在自己的亲弟弟面前,自然也不必装模作样了。
有了淑娴皇贵妃的话,事情就很顺利了,太医院中值夜的几个太医马不停蹄地就往温锦和温如的家中赶,谁都不敢耽搁。
而与此同时,叶落也回到了秋蝉的住处。
池中天已经在书房中等他了。
“庄主。”
“怎么样?”
“有点不对,那个温如,似乎已经死了。”
“什么叫似乎已经死了。”池中天有些不悦地反问道。
“属下知错,但确实不确定。”
“叶落,一个人是死是活,你都辨认不了?这不应该啊。”池中天追问道。
“庄主,温如已经脉搏全无,而且浑身僵硬,按这个来看,确实是死了。”
“那你为什么说不确定?”
“因为属下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假死。”
“假死?”
“庄主应该听说过一种药,这种药吃下去之后,会暂时封闭人的经脉,以至于人脉搏气息全无,但并不是真死,等吃下解药之后,人就会醒过来,最初几天很虚弱,慢慢就恢复正常了。”
池中天点点头道:“看来,蹊跷越来越多了,不过这种药应该很难找到吧?”
“是很难,但我想对于温家来说,不算太难。”
“还有什么发现?”
“温如一个人躺在一间屋子里,温锦丝毫不关心,还想着玩女人,更重要的是,我还见到了安康侯,他也是刚刚得知温如中风的消息。”
听完叶落的话之后,池中天突然问道:“在你走了之后,我也去了一个地方,你猜我去哪里了?”
叶落闻言一愣,摇摇头道:“属下不知。”
“我也去温家了。”
“啊?”
“不过,不是温锦和温如所住的温家,而是安康侯所住的地方。”
“哦。”叶落长吁一口气,刚才池中天的话差点没把他吓死。
“安康侯的夫人似乎已经不在了,而且,他家中很简朴,所有的摆设都不像是一个侯爷所有的。”
“这是为什么?庄主,安康侯不仅仅是侯爷,他还是太子的舅舅,也就是国舅爷,这年头,一个国舅爷难道还会没钱吗?”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蹊跷就在这里,安康侯是个聪明人,他现在之所以如此低调,就是为了不给太子找麻烦,只有这样,太子登基之后,他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能忍的人,他可以过这样的生活,但是他那俩儿子,不行。”
第两千一百一十二回 太医夜诊
“没错,那个温锦,怕是习惯锦衣玉食的了。”
“太子为了避嫌,把这俩人的例银给削减了很多,我之前打听了一下,每个月区区数十两,这点钱要是给一个穷苦老百姓,够吃一年的了,可是在这些不学无术的人手中,不够他去逛一次青楼的。”
“我明白了,您这么一说,温家两兄弟就更有可能是税银失窃的幕后主使了。”
“这一切都是猜测,关键还是得有证据。”
“什么证据?”
“税银这个东西,你知道要怎么才能花出去吗?”
“属下不知。”叶落答道。
“税银是不能直接用的,邵津就是不懂这个,吃了亏,如果想用,要把税银全部熔化了之后重新炼成普通的银锭子。”
“熔银?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啊!”叶落随后说道。
“熔化银子的熔炉,一般人弄不到,也不会有,而且除了朝廷的衙门之外,只有一种人才会有。”
听到这里,叶落眼前一亮道:“银匠!”
“没错,就是银匠!”
“庄主,我明白了,温家兄弟如果真拿了税银,他们绝对不会藏起来,因为夜长梦多,对他们来说,抓紧时间熔掉这些税银才是关键,而在他们家里弄,肯定会泄露风声,所以他们一定会找银匠来帮他们!”
池中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那么,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属下知道了,明天属下就安排人去京城中的银匠作坊里去打探。”
“你说对了一半,这件事,咱们不能去,咱们说到底,对京城不太熟,这件事,还得麻烦金伯父,你替我跑一趟腿,请金伯父明日派人到京城中的银匠作坊里打探一番,看看有没有端倪,至于方法嘛,我想金伯父会有好办法的。”
“是,属下这就去!”
……
一个时辰之后,温如所在的那间屋子,就灯火通明了。
三四个太医院的太医,正围在温如身边,个个一脸苦闷。
“我儿子怎么可能死了!这是胡扯!”安康侯正在一旁大喊大叫,因为这几个太医告诉他,温如已经死了。
至于温锦,则是一言不发,就站在一旁。
“侯爷,我们没有乱说,贵公子确实脉搏气息全无了。”一个太医说道。
“不对,不对不对,好像心脉还有一点点。”
就在这时候,一个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的太医,将耳朵紧紧贴在了温如的胸口上,终于,被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地心跳。
“心脉有,为何脉搏全无?”
几个太医都浑然不知觉,诊病讲究望闻问切,如今除了号脉,别的也看不出什么了。
“我不管,你们今晚就得告诉我结果,告诉我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儿子是禁卫军的将领,身体一向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就在这时候,一个太医忽然说道:“恐怕贵公子的脉搏还有,但实在太微弱,我等已经无能为力,如今,也只有请胡先生来了。”
“胡先生?哪个胡先生?”安康侯追问道。
“就是人称通天一指的胡清泉,胡老先生。”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人。”安康侯赶紧说道。
“胡老先生的号脉功夫,天下第一,不妨请他来试试?”
“算了,胡老先生不好请的。”另一个太医说道。
“这是国舅爷的事,他会给面子的。”又一个太医说道。
“那个胡清泉,他住在什么地方?”安康侯问道。
“住在京城郊外的房县中。”
“房县?那距此不得一百多里路?”
“正是。”
“温锦!”安康侯愣了片刻,随即大吼一声。
温锦吓了一跳,赶紧走了过去。
“你马上骑马去房县,去把那个胡先生给请来。”
温锦面露难色,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还不快去!”安康侯就差跺脚了。
“爹,您来一下。”温锦忽然说道。
“有事这里说!”
“您来一下!”
温锦对着几个太医笑了笑,随后就生拉硬扯地将安康侯给拽到了外面。
这一去,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俩人才回来。
回来之后,温锦的脸色倒是没什么,但安康侯的脸色,却有些不对劲。
“诸位,辛苦了,既然已经这个份上了,大半夜的去找人家,人家也未必来,换句话说,我也不知道人家住在什么地方,也罢,明日再去吧。”
“那我们?”一个太医问道。
“温锦,去给几位太医拿五百两银子。”
“不敢不敢,侯爷您太客气了,这是分内的事,千万使不得,使不得。”
这些太医就是再贪财,也不敢拿他的钱。
“几位,娘娘吩咐过,为了不让有些人胡言乱语,所以今晚的事,还请诸位务必守口如瓶,有人询问,就说是寻常的重症即可。”
“我们明白,您放心。”
等几个太医走了之后,安康侯忽然一巴掌甩到温锦的脸色,怒声问道:“谁让你借着你姑姑的名义胡说八道的?”
温锦摸了摸自己火热的脸颊,满不在乎地说道:“爹,要是他们说出去,弟弟可就麻烦了,再说了,这怕什么?姑姑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本来嘛,家里摊上这样的事,谁能高兴?家丑还不可外扬呢。”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算完,你打算怎么善后?”
“这个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我之所以没跟您说,就是不想牵连上您。”
“我不管你怎么处理,记住,不能打着你姑姑或者太子的旗号!”
“爹!你别口口声声姑姑太子的,我要是能打着他们的旗号办事,我还用的着干这样的事?这全是被他们逼的!”温锦突然狂吼了一声。
他这一吼,把安康侯气得够呛,指着他说道:“你干这样的事,可是要掉脑袋的,到时候不止是你,说不定所有人都会被你牵连上!”
“你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的,也不会挡着你升官发财的路,天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儿可没地方让你睡觉。”
第两千一百一十三回 银匠铺子
在位于京城东边的一条繁华大街上,有一家银匠铺,这家铺子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张,人们都叫他张银匠,手艺很一般,所以每个月赚到的银子也并不多。
在这样一条街上开一个铺子,租金可不少,但张银匠的这个铺子,却是自己家的居处所改的,前面做买卖,后面是住人的。
他现在已经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十几岁了,最小的才刚刚一岁。
日子过得苦,但他也不急,倒是他的媳妇经常埋怨他,说谁谁也是银匠,现在都赚了大钱了云云。
这天中午,张银匠正在吃饭,门外面就进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华贵,张嘴就问道:“伙计在吗?”
张银匠一看有客人来了,赶紧放下饭碗,用袖子抹了几下子嘴,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说道:“这位爷,我就是伙计,您看您想打点儿什么?”
华贵客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着眉头啧啧嘴说道:“你这地方也太寒酸了点儿,手艺是不是不行啊?”
“瞧您说的,在这条街上开铺子,要没点手艺,能维持下去吗?”张银匠腆着脸说道。
“是这么回事,我这儿有点东西,想让你帮我给熔了,你看怎么样?”华贵客人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东西?”
“你看,我这儿就有一件。”
说着,华贵客人从怀里变戏法般地摸出一个小碗,递了过去。
张银匠接过碗仔细看了看,不解地问道:“这碗不错啊,为什么要熔了呢?”
“碗再不错,也不能当银子用啊,你给我熔成一些散碎银子就行了。”华贵客人接着说道。
张银匠虽然手艺一般,可是眼力并不差,他再仔细打量一下这个客人,发现他虽然衣服很华贵,但是看神色,看气质以及举手投足,怎么也不像一个京城里的富贵人家。
张银匠祖居京城,京城那些大爷的做派,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可眼前这位,却不怎么像。
有了疑点,张银匠就问道:“看您老这派头,也不像是缺钱的,这碗做工很精致,熔了就可惜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你能不能做?不能我就换一家!”
就在华贵客人将碗要夺走的时候,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手中端着一个碗,还冒着热气。
“哎呦,来客人了,这位爷,您要做点儿什么?”
中年妇女赶紧把碗放在桌子上,也赶紧跑了过去。
“你是谁啊?”
“我也是这儿的伙计。”中年妇女顺口说了一句之后,就瞪了张银匠一眼,然后对客人说道:“您不就是想熔个碗吗?小事一桩,但您这碗很精致,得多收点儿钱。”
“你说多少。”
“至少得一两银子。”中年妇女说道。
“行,赶紧的吧,你熔了之后,我就从里面弄出一两碎银来给你。”华贵客人很轻松就答应了。
“好嘞,我给您称一下,明天您来取。”
“赶紧吧。”
自打这个中年妇女出现之后,张银匠就一直没说话,似乎有点惧怕她。
等一切都忙完之后,华贵客人就拿着一张凭信,离开了。
等到客人走了之后,张银匠就埋怨道:“你怎么又随便揽事情,你傻啊,这碗明显来路不正,说不定是从地里掏出来的呢!”
“你别废话,你管他从哪弄来的?到咱们这儿他得给钱,有钱赚就行。”中年妇女将银碗收了起来。
“你别给我胡扯,这阵子有点邪,你小心点,别顾着贪财,回头让人给坑了!”
“呸!你要脸不要脸,就你这一穷二白的穷酸,谁坑你?坑你什么?你有什么?”
中年妇女说着说着就很生气,回里屋的时候,顺便把出来的时候端的碗又给端回去了。
看着她进去,张银匠十分无奈,只好默默摇了摇头,继续坐下吃饭。
再说那个华贵客人,他出了银匠铺之后,沿着这条街走了一会儿,然后就闪身进了一旁的一家茶楼。
来到二楼雅间之后,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是金驰,一个是池中天,还一个则是郭鹤阳。
“怎么样?”
“掌门,池盟主,转了十几个银匠铺,总算是把碗送出去了。”
“哪一家?”池中天问道。
“沿着这条街直走就是了。”
“那只碗,做工精致,显然是富贵人家的东西,一般人买都买不到,如果要熔掉,肯定是有不对头的地方,银匠是不会看不出来的。”金驰在一旁说道。
“这几天下来,京城大大小小的银匠铺走了几十家了,您说的没错,很多地方一看是这样的,都说不做这买卖,没办法,谁都怕惹祸上身,京城这地方,水深,做买卖光图钱是行不通的。”池中天笑着说道。
“没错,所以这家人,一定有鬼。”金驰说道。
那个华贵客人是烟云堂的一个弟子,郭鹤阳特意安排他去办这件事。
这两天,郭鹤阳安排了好几个人到京城大大小小的银匠铺中去查探,但都一无所获,几乎看不到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好在今天,终于算是有了一点收获。
……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场?我告诉你,事情可是瞒不住。”
在安康侯府,温锦正坐在安康侯书房中的椅子上,和安康侯在说话。
“爹,没法收场,而且不需要收场,这事儿你放心,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
“混账东西,温如就不该把那个邵津给牵扯进来,你知道不知道他身后是有人的。”
“知道,不就那个池中天吗?那又怎样,池中天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还在大街上当众羞辱我,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忘不了你能怎么样?你有那本事对付他吗?”安康侯怒声说道。
“我没本事对付他,但我有本事收拾他徒弟,说来也是,好端端的,邵津怎么就让人放出来了!”温锦十分恼怒地说道。
“你托关系,人家也托关系,但也不知道池中天找的是谁,刑部那个郭东城,不是个东西!”
第两千一百一十四回 半夜熔银
“对,没错,那郭东城真不是个东西,软硬不吃,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安康侯忽然问道:“如果邵津还在大牢里,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弄死他就可以了,到时候就说他是畏罪自杀,什么麻烦都没了。”温锦说道。
“你这个想法,有些太毒了,不过,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安康侯说道。
“爹,你也赞成?”
“我不赞成,你看不透,其实只要再忍几年,等太子登基,你姑姑成了太后,到时候咱们温家,还缺钱花吗?”
“你可算了吧,爹,不是我说你,你老糊涂了,太子登基?你以为这么容易?皇上现在是身强体壮,精神好的很,没那么快死的。”
“那也只有等。”
“等,等多久?等着太子登基?少说也得十年八年,难道这十年八年我就过这样的日子?那不行,既然你不给我想办法弄钱,我就自己弄。”温锦说道。
“是你自己不争气,你说你谋个差事好好做不行吗?非得不务正业!”安康侯训斥道。
“谋差事?您看看京城里那个王公贵族的人还用谋个差事,哼,也就咱们摊上了,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事了。”
安康侯的神色其实也很焦急,温锦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以后还得靠他养老呢。
“邵津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家了。”
“那就想办法,找个人要了他的命。”安康侯说道。
听到这话,温锦忽然眼前一亮,赶紧问道:“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要命还不简单,找个高手,半夜潜进去。”
“邵津也是个高手啊。”
“他算什么高手,江湖上的高手可不少,这个我有门路。”安康侯说道。
“爹,您怎么突然替我操心了?”温锦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个混账东西,你是我儿子,你要是倒霉了,别说我了,就是……”
“就是太子和皇贵妃也会倒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被温锦给呛了一句,安康侯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您这办法也不是行不通,眼下只要邵津死了,一切就都好了。”
“听说他师父是池中天,不知道池中天来了没有。”
“这个还真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家里,门都没出一步,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估摸着没来,要是他来了,依着他的脾气,这件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温锦说完之后,安康侯点点头道:“不过,听说他和雍门子狄这小子的关系,也不错。”
“雍门子狄是跟池中天有交情,顺带着照顾一下邵津罢了,他不是真上心,不然的话,邵津连大牢都进不去,郭东城怎么不得卖他个面子?”
“可是邵津现在出来了,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
“您不是说应该是池中天托的关系吗?”
“我刚刚那也只是猜测,如果不是池中天的话,那就应该是有别人,池中天在朝廷里,还跟谁有交情?”
“龙云现在已经离开京城了,难道是雍门震这个老东西说情了?”
“没错!”安康侯忽然拍了一下大腿,然后说道:“肯定是他,这个老不死的,当年是桓王身边的一条狗,后来看到桓王没了势,就开始拍德王的马屁了。”
听安康侯说完之后,温锦说道:“您别看他已经致仕了,但是面子还在,他若是真出面说情,太子兴许真卖他这个面子。”
“算了,咱俩别琢磨这个了,我马上去安排,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我知道。”温锦不耐烦地说道。
“对了,我问你,东西呢?”
“这个您就别管了,知道了对您没好处,现在还见不得光,等个几日就差不多了,其实不杀邵津也行,只要多等几日,等东西到了,一样是事。”
“还是别留后患了。”
说完,安康侯就起身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嘱咐温锦从后门离开。
……
夜半时分,张银匠的铺子早就关门了,但是在他家后院的院子里,中年妇女正在给熔银炉生火,旁边,还摆着一个铁盆,铁盆里全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
张银匠也在一旁,但脸色却不怎么好。
“我说你别愣着!赶紧帮把手!”张妻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利索,你说这么多税银,真要是查出来是咱们干的,那咱俩这脑袋都不够砍的。”
“呸呸呸!张老三,你这辈子就是个穷命!谁会知道?咱们都是半夜悄悄干,谁能知道?而且每天就熔个几千两,你怕什么!”
“你说,那个人就不怕咱们把银子私吞,然后跑了?”张银匠问道。
张妻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你就是个穷命,人家有钱有势怕咱们,咱们跑,能跑到哪里?家不要了?就为这点银子,难不成咱们还浪迹天涯?”
“你还别说,这些银子足足有两三万两,真要是给了咱们,找个没人的乡下,买上几十亩田,足够咱们过一辈子的了。”
张银匠不过是随口说出的话,但是张妻听在耳里,却突然停下了手。
张银匠见妻子没说话,而且还看着自己,一下子就慌了。
“我说,你可别当真,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你今天这脑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想起这出来了?”
“什么这出那出的,赶紧干活吧!”
说着,张银匠就赶紧帮着把装着银锭子的盆端到熔炉旁,打开炉门,用手在旁边晃了晃后说道:“赶紧加柴火!”
熔银子的炉子叫虾蟆炉,是一种特制的炉子,专门用来炼制金银。
不多时,张银匠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打开炉门,用铁铲将银锭子铲起来,直接扔到了炉子里,随后赶紧打开炉子下面的小门,在外面摆了一盆凉水。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个声音。
“大半夜的还要忙活,真是够辛苦的。”
第两千一百一十五回 带走问话
“你要是有钱,还用得着辛苦?”
张妻在忙活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听声音,以为是张银匠说的。
但是马上,她的手就停下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这个声音不是张银匠的。
再看张银匠,同样也是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在看什么。
“谁在说话!”张银匠失声问道。
张妻同样也是吓坏了。
突然间,一阵阴风吹过,张银匠的眼前忽然一片黑色的东西飞了过去,随后,一个声音就从他身后传了出来。
“在这里。”
“你是谁!”
张银匠和张妻都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突然在自己后背出现一个人,差点没吓死。
“我是谁不重要,有人想见见你们。”
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相貌一般,但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仿佛是个屠夫一般。
“来人啊!”张妻突然开始大喊起来。
但是,她才刚喊一句,黑衣人突然冲过来,对着张妻的脖子就是一记手刀,张妻连吭都没吭一声,马上就晕倒在了地上。
“你……”张银匠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人要见你们,跟我走一趟,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们扔到这炉子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多嘴的人,总是让人讨厌。”
黑衣人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张妻身边,一手将她给抓起来,随后就朝着炉子旁走去。
“别,别别,我跟你去,跟你去!”
张银匠知道这是遇到高人了,看人家这身手,十个自己捆一起怕也不行。
张银匠先把自己的妻子抬到屋子里,放在床上之后,这才跟着黑衣人从后院的门出去了。
黑衣人带着张银匠沿着后院外面的小路走了一阵子之后,就拐进了一条小胡同之中,又走了几十步,就在一处民居前停下了,黑衣人上前拍了拍门,门很快就开了。
“庄主,人带来了。”
黑衣人带着张银匠走进屋子里之后,张银匠发现屋子里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身穿白色长袍,风度翩翩,正坐在椅子上,此外,还有几个和黑衣人同样打扮的人,站在后面。
池中天抬头看了看张银匠,他试图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但很遗憾,除了看出来他很害怕之外,其余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银匠是个平头老百姓,根本没见过这个阵势,看了池中天一眼之后,就把头低下了。
“别紧张,坐下吧。”池中天和蔼地说道。
黑衣人叶落马上搬了一张椅子,放到了张银匠的身后。
张银匠看了看池中天,还是没敢坐。
“坐下说话,我就是找你问一些事情,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池中天接着说道。
或许是池中天的面相并不凶狠,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来了,想走也走不了,索性就放开一些吧,所以,他就坐下了。
坐下之后,池中天先倒了一杯茶,推到张银匠的面前,然后说道:“来,喝杯茶。”
张银匠点点头,哆嗦着手把茶杯接了过来。
“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银子?”
“啊?”
张银匠心里虽然很慌乱,但也一直在猜测这些人到底找自己来干什么,不过没想到人家竟然问了这么一句。
“赚……赚不了多少银子。”
“能赚一百两吗?”
“您笑话了,一年连五十两都赚不到。”张银匠说道。
“唉,在京城这个地方,如果一年赚不到这些银子,一家几口总是过的不舒服,是吧?”
“谁说不是呢。”
“有没有想过干点别的买卖?你那银匠铺开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赚不到钱呢?”
“手艺不精,没办法。”张银匠这时候已经微微放松了一些。
“手艺不精没事,就是这做人,不能干一些不该干的事,你说是吧?”
“这位公子,我一个穷苦人,您别为难我,大半夜的,你们找我来,究竟是什么事?”张银匠终于忍不住了,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之后就问道。
“你听好,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银子,这笔银子足够你一家人在京城安安稳稳的过上几辈子。”
“我不明白。”
见张银匠这么回答,池中天就对着叶落使了个眼色,叶落会意地走到张银匠身后说道:“那些银锭子是怎么回事?”
“哪些?”
“别装傻,就是你家后院那些。”
“哦,那些银锭子……那是客人留下的,让我们做成银器。”
“客人?你知道那些银锭子不是普通的银锭子吗?”
“银锭子就是银锭子,还有普通不普通?”张银匠好奇地反问道。
“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虽然脾气好,但耐心不够,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会对你不客气,记住,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叶落,把东西拿来!”
“是!”
很快,叶落就从外面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放在桌子上之后,池中天就给打开了,里面顿时露出一片金光。
“这里是五十个金锭子,这些钱,你几辈子也赚不来,我可以全送给你,但你要回答我的问题,答的不对,我就拿掉十个,如果等五十个都没了,你的命也就没了。”
说完之后,池中天将身体靠在椅子上,叶落马上就问道:“给你那些银子的人,是谁?”
张银匠看着眼前一片金光闪闪,眼睛都要花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些金子。
“我……我不知道。”
“好,十个。”池中天很快从盒子里拿出十个金锭子来,放在了外面。
“接着问。”
“那些银子熔了之后,要做成什么?”
“做成碎银!”张银匠马上答道。
“嗯,很好。”池中天满意地点点头。
“谁会来取这些银子?”
“我不知道。”
“嗯,再十个。”
又是十个金锭子从盒子里被池中天给拿了出来。
与此同时,池中天身后有一个黑衣人忽然拔出一柄刀来,走到了张银匠的身后。
“我再问你一次,谁会来取这些银子?”
“我……我真不知道。”
第两千一百一十六回 等着上钩
“再十个。”
当十个金锭子再一次被池中天拿出来的时候,张银匠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现在已经是满头大汗,心里怦怦直跳。
更重要的事,他感觉旁边的人已经把刀都要举起来了,就等着自己再说两次不知道之后,一刀就砍下来了。
自己还有老婆孩子,虽然不富裕,那至少日子还得过,尤其是自己的几个孩子。
自己不能死。
自己要是死了,他老婆怕也活不成。
那他的孩子,更加……
而眼前这些金锭子,哪怕只有十个,也足够他这辈子一家人都过的很好了。
“我说,我说,别拿了别拿了,我什么都说!”张银匠的心里终于崩溃了。
巨大的财富和随时要命的刀,还有这些神秘人,这些压力张银匠根本承受不住。
“你早这样,这些都是你的,可惜,你太不聪明,我既然有办法找你,就说明我知道一些事,我想帮你,你却不领情。”池中天说道。
“我说,那些银锭子是一个姓赵的客人的。”
“那姓赵的客人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你知道不知道这些银子是税银?”池中天说完之后,忽然将身上一个东西,丢在了张银匠的面前。
张银匠低头一看,这是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兵部”两个大字,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几行小字。
“啊!你们……你们是官府的!”张银匠恍然大悟地说道。
“所以我说你应该聪明一些,你以为这些税银丢了,就白丢了?告诉你,知道为什么我敢杀你吗?因为你这是私藏税银,不光你得死,还要诛灭九族!”池中天声音威严地说道。
“不不!这些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张银匠吓得开始喊叫起来,但很快叶落就上去一巴掌,张银匠马上就不敢喊了。
“这个案子,朝廷很重视,所以你不能有任何隐瞒,那个姓赵的客人,住在什么地方?”
“这我真不知道,他是有一天中午来找的我,问我接不接一笔买卖,我当时就有所怀疑,可是我那媳妇嫌我赚不到钱,所以就接了这个活,但只说他姓赵,没说住在哪里。”
“那你怎么找到他?”
“他说过几天自然会来找我,我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千真万确!”
“好。”
池中天点点头,对叶落说道:“这十个金锭子,你带上给他,顺便送他回去。”
“是!”
“另外,你记住,我的人就住在你家对面的那个铁匠铺子里,如果那个人来找你,你马上到铁匠铺子里找他,只要事情办好了,我再给你十个金锭子,事情办不好,我马上派人把你抓紧大牢,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大人,您相信我,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我也知道那是犯法的事,可我……”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们不管你那些破事,我们只要查清楚就可以,知道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吗?是因为怕你日后遭到他们的报复,所以这些钱,就给你们留着到外面去生活,这些钱,足够你们到任何一个地方去了。”
“是,是,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多谢大人!”张银匠不停地磕头,感恩戴德一般。
“别这么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官府办案子也得讲究个人情,我知道你也不是有心之过,谁都想赚钱。”池中天善解人意地说道。
“大人您放心,只要有消息,我马上就告诉您!”
“那些银锭子,你熔了多少了?”
“差不多有几千两了。”
“剩下的,给我原封不动的藏好,一两都不许再弄,那是朝廷的税银,都是有数的,如果丢了哪怕一个银锭子,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回去之后马上就藏好!”
“好,叶落,送他回去吧。”
“是!”
“等等。”
池中天忽然叫住了他。
随后,他走上前几步说道:“作为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好是应该的,但好不是言听计从,更不是不分好坏,这一次,我不希望你的妻子再坏事。”
这个时候,张银匠马上答道:“您放心吧,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谁的话我也不听,我就听您的!”
“嗯,去吧。”
送走张银匠之后,池中天也就放下了心来,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着鱼儿上钩了。
回到家中之后,张银匠发现妻子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看到他回来,张妻赶紧跑到他面前,抱着他问道:“你去哪了!怎么回事,咱们到底招惹谁了!”
张银匠看着妻子如此关心自己,本来心里憋着火,现在也发不出来了。
“行了行了,我没事,那些银子呢?”
“我刚刚给藏起来了。”
“赶紧藏好。”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别打听了,总之一句话,那些银子千万不要再动了。”
“为什么!”
“那买卖不做了。”张银匠说道。
“什么!你知道那买卖能赚多少钱吗?你说不做就不做了!你说,刚刚那些人是什么人!是不是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欠下人家妓院里的钱了!”张妻突然抓着张银匠大喊道。
“啪”
张银匠突然一甩手,就给了张妻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张妻给打懵了。
随后,屋子的门也开了,两个大一点的孩子,正呆呆地站在门前。
“你俩给我滚回去睡觉!”张银匠大喊道。
孩子被他一吓,马上就跑了回去。
“你敢打我!”张妻怒声说道。
这是他们成亲以来,张妻第一次挨打。
“我告诉你,你以后少跟我嚷嚷,你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吗!这个家差点就让你给弄没了,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再敢乱出主意,替我做主,我就打断你的腿,滚回去睡觉!”张银匠瞪着眼吼道。
张妻被吓得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张银匠也不管他,直接将身后的一个包袱搭在肩膀上回屋了。
这时候,他家后院的围墙上的一个黑影,马上就不见了。
第两千一百一十七回 夜里来人
不多时,叶落就回到了家中,告诉池中天说,张银匠的表现还算不错。
“庄主,您觉得那个人信得过吗?”叶落似乎有些不太放心。
“金子就能让他信得过了,放心。”池中天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就好,既然如此,那属下明日就去那里等着他了。”
“这件事你必须亲自去办,除了在等着他的消息之外,你还要盯紧了,看看他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在这里不能停留太久,婚事还要筹备,必须尽早解决。”
“庄主放心,属下一定不会出现纰漏!”
“去吧。”
“是,庄主!”
……
“老先生,您尽管开个价,只要事情办成就好。”
翌日晚上,安康侯在京城中自己的另一处宅院中,接待了一个客人。
这个客人,是他辗转了好几个朋友之后,才打听并且找到的。
是一个武功高手。
虽然年纪大了。
但是安康侯觉得年纪大的人,武功应该更高。
其实京城这一带,包括附近,都知道大名鼎鼎的烟云堂,可是安康侯同时也知道,烟云堂的人和池中天的关系,绝非一般,因此根本不能去找。
“老夫从来不做这等杀人劫财的事,你若是有什么难处,我倒是可以卖你个面子。”
“老先生,要不这样,您不用杀人,只用把人带出来交给我就行。”安康侯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老者,年纪应该很大了,看上去得有六七十岁,但脸色很好。
老者淡淡地说道:“这个倒是可以,看在我那老友的份上,这个忙我可以帮。”
“多谢老先生!”安康侯很是激动,因为他听他的朋友说,这个老者可是个高人,就是放眼天下,也是数的上来的人物。
“不过我也劝你一句,有什么事,尽量商量,不要伤人性命。”老者说道。
“是,老先生提醒的是。”
“好了,把他的住处告诉我,我去给你把人带回来。”
“老先生,这个是他家的住处,这个,是他的画像。”安康侯早就准备好了。
老者将两样东西拿到手中,看了几眼之后,就还给了他。
“告辞!”
“老先生!您还没说要多少酬金呢。”安康侯焦急地说道。
老者略一停顿道:“这个就当我还我老友的人情了,你要是想给钱,给他吧。”
话音一落,老者就不见了踪影。
老者离开这里之后,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我帮了你这个忙,人情可就算是还给你了。”老者凑过去笑呵呵地说道。
站在那里的,同样也是一个老者。
“安康侯是我多年的好友,他这次有了难处,我不能不帮他。”
“好在事情不算太难,我这就去办了。”
“好,多谢了!”
“不用谢我,我说了,这是我还你的人情。”
……
这个老者似乎很急着把这件事做完,所以他没有休息休息,直接就往一个地方走去。
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这里刚好就是秋蝉所住的地方了。
老者轻功很是高明,他从外面蹿到墙上,再跳到里面,这过程中,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落地之后,老者先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发现没事之后,就开始慢慢地往前走。
因为池中天来了,所以秋蝉家中的护卫就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也有了难得的轻松的时候,除了两三个冥叶照例在门口守着之外,其余的都去睡觉了至于刑部派来的那些衙役,也都去睡觉了,因为德王嘱咐过,让他们不要太紧张,池中天不会乱来的,之所以派人,不过是面子上的事罢了,免得落入口实,并不是真的防范邵津会逃走,因为德王知道如果池中天真想带人离开,多少个人也挡不住。
而老者进来的地方,已经是院子中间了,自然没有露出马脚。
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一个小门之后,就来到了一个空旷的院子里。
借着月光一看,前面和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屋子。
老者弄不清人在哪里,所以只好悄悄地先到一间屋子门前,趴在门上往里听,如果没动静的话,就悄悄进去看看。
再说池中天,今晚他不知道为什么,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因为满脑子都是心事,一方面想着赶紧解决这里的事,另一方面,也在急着回到歙州去筹备成亲,毕竟他和北灵萱成亲,是整个江湖上的大事,前前后后的事情,根本就数不清。
好在有不少人在帮忙,不然的话,这成亲的事都办不成。
当然,还有一件烦心事,就是池远山。
北灵萱回去之后,并没有告诉池中天自己去过寒叶谷了,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也害怕在池中天面前根本说不出假话而被拆穿。
索性,就不提了。
她不提,池中天自然不会想起来问,只是有一次他提起来的时候,北灵萱还劝他说等成亲之后再去探望也不迟。
睡不着,就只能在床上来回翻腾,好不容易熬到这时候,总算是有了一点点困意。
但这点困意刚有,马上就被另外一件事惊醒了。
因为他突然察觉到,外面好像有人。
以他目前的功力,想找出一个能在他面前悄声匿迹的人,怕是不可能了。
没错,确实有人。
池中天没有起身,而是瞪大了眼睛,往向了外面。
果然,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前。
他看到这个人影之后,第一反应是邵津。
叶落不在这里,秋蝉行动不便,敢大半夜跑到找自己的,只有邵津了,而且看个头,也像。
但很快,池中天就否认了。
因为邵津的脚步,不可能这么轻。
他听得出来,外面的人是在刻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
当池中天想到这里的时候,他马上就悄悄地坐了起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进来了。
外面的人影还在,看样子,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
池中天赶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一个动静。
第两千一百一十八回 追不到人
这是门闩脱落的声音。
能瞒过冥叶的耳朵,此人,非同一般,有这种本事的人,谁会悄悄到这里来?
就在池中天琢磨的时候,门开了。
随后,一个人影就走了进来。
“什么人!”
池中天决定先出手。
他大喝一声之后,左手一拍床板,身体就蹿了出去。
那个刚刚进来的人瞬间就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啪”
两人迅速地对了一掌。
池中天感觉到此人的掌力竟然不比自己的小,即便是自己没有用出全力,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抬头一看,这个人看不到见脸,因为脸上明显蒙着一块黑布。
“好大的胆子,敢到我这里来!”池中天怒斥一声,出手就往前抓去。
但黑影也很敏捷,一躲一闪,就退到了门口,紧跟着就离开了屋子。
池中天不可能让他走掉,随后就追了出去,但是那黑影根本不恋战,快跑几步之后,一个健步就飞了起来,直接跨到屋顶上之后,施展轻功离开了。
这里的动静,冥叶的人很快就听到了,甚至秋蝉也听到了。
“庄主!”
“你们给我仔细看好!”池中天留下一句话后,看了一下方向,提起一口气,就追了过去。
这个半夜突然出现的人,一定不是善类,池中天在追赶的时候,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猜测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池中天刚刚离开不久,秋蝉就打开门转动着轮椅车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秋蝉姐,好像有人闯进来了,庄主已经去追了。”
“什么!”秋蝉大惊之下,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急促地说道:“快!快去看看邵津!”
几个冥叶赶紧往邵津的屋子里跑去,刚跑到门口,邵津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可以看出来邵津也是刚刚被惊醒,身上的衣服都没穿好。
“怎么了?”
“邵津,你没事吧!”一个冥叶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啊,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怎么了?”邵津一边把衣服穿好一边问道。
“没事,有个人闯了进来,被庄主发现了,现在庄主已经去追了。”
“有人闯进来!”邵津一听,顿时吓了一大跳。
没一会儿,秋蝉就过来了,看到邵津没事之后,她就松了一口气。
“你们赶紧里里外外的都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秋蝉说道。
“是!”
……
池中天追了半天,却根本没追上。
那个人好像消失了一般。
又找了一圈之后,他就只好先回去了。
回去之后,秋蝉和邵津就坐在大厅中等着他,甚至连刑部的衙役也在。
看到池中天回来,秋蝉赶紧问道:“公子,是什么人!”
“不知道,没追上。”
“什么?您没追上?”
秋蝉觉得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凭池中天的本事,还有他追不上的人?
“这个人对京城似乎很熟悉,而且轻功不错,他的轻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池中天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椅子上。
“池将军,刚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刑部总共派了十个衙役在这里,领头的,是刑部的一个小官。
池中天点点头道:“没事,好在不会出事,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秋蝉一听,马上说道:“公子,意图很明显,一定是冲着邵津来的!”
“邵津?”
“对!他们是要杀人灭口!”
池中天突然一拍脑袋,恼怒地说道:“该死!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秋蝉在刚得知的时候,就能猜出来,而池中天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真不知道是秋蝉的脑子好,还是全部心思都在邵津身上。
“你们明天马上去告诉刑部的大人,就说有人要对邵津下手!”池中天说道。
刑部的官员看了看池中天,面露难色地说道:“池将军,您有真凭实据吗?”
“真凭实据?你们难道不知道刚才闯进来人了?”
“池将军,恕下官直言,如果有人要对邵津下手的话,那就等同是洗刷了邵津的罪名,所以这个一定要有真凭实据,不能去猜测,也不能乱说。”
“可是如果不是要对邵津下手,那谁会来这里?”
刑部官员答道:“池将军,下官觉得可能是个普通的毛贼吧。”
“普通的毛贼,没这个本事,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就你们这些人,一起上,人家一个手指也能对付你们。”
对于池中天这样的话,这个刑部官员倒是没有反驳。
“池将军,但如果是一个武功很高的人的话,他的消息一定也灵通,据下官所知,当今武林之中,还没人敢在您池将军的头上动土吧?”
刑部官员的这句话说的很聪明,既反驳了池中天的观点,还顺便拍了一下他的马屁。
“也许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下官就不知道了,总之,没有真凭实据,下官无法禀报大人。”
“好了好了,你们下去吧。”池中天不耐烦地摆摆手,打发了他。
等刑部的官员走了之后,池中天对屋子里的冥叶说道:“从现在开始,邵津的屋子前后,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日夜守卫!”
“是,庄主!”
……
京城里有一个很有名的卖茶叶的地方,掌柜的是一个姓毛的老者,他卖的茶叶,都是他自己亲手种的,不是名贵的品种,可是却非常好喝。
这晚,他出去办了点事,所以后半夜才回来。
就在他正在做好梦的时候,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把他惊醒了。
他的夫人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
“夫人,是我,有个人要见老爷。”
听声音,是丫鬟。
“疯了吧,这大半夜的,谁要见老爷?不见不见!”夫人说完之后,就又睡下了。
“夫人,这个人说是老爷让他去办一件事的,必须要见到老爷。”
本来正在做好梦的毛掌柜被这声音给吵醒了,也是迷迷糊糊地怒声问道:“谁啊!”
听到毛掌柜醒了,毛夫人赶紧劝道:“没事没事,快睡吧。”
第两千一百一十九回 深夜责问
毛掌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正要倒头接着睡,外面的声音又传来了。
“夫人,您还是让老爷来一趟吧。”
“有完没完!”毛掌柜刚刚闭上眼睛又被吵醒,顿时大怒,从床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没料到因为岁数大了,这突然一起身,竟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老爷,不知道是谁,说要找你?”
毛掌柜用手捏了捏脑袋,然后问道:“大半夜的谁找我?”
“说是您的一位朋友,说您让他去办的事,现在有结果了。”
一听这话,毛掌柜马上就清醒了,随后,他赶紧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之后,他就问道:“人在哪?”
“说是在后院等您。”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爷!”
看着仆人离开之后,毛掌柜跟毛夫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之中已经有一个人影了,似乎等他很久了。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
“毛掌柜,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害我?”
“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你那个朋友害我。”
“怎么了?”
“你可知道你那朋友让我去找的那个人家里,谁在吗?”
毛掌柜听了这话,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谁啊?”
“那里也有我的一个朋友,而且还是一个晚辈!”
“不会吧,这么巧?”
“我差点就被认出来,而且我那个晚辈武功比我高很多,真是太惊险了。”
“真是对不住,这件事我可不知情啊!”毛掌柜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知情,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转告你那个朋友,别去打那家人的主意了,去几个死几个,没用的。”
“这么厉害?”毛掌柜摸了摸脑袋,然后说道:“安康侯不应该跟这样的人结怨啊。”
“我估计,他是不知道我那个朋友也住在那里。”
“这样吧,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办。”毛掌柜说道。
“回去?这大半夜的,我又出不了城门,我回哪里啊?”
“哈哈,你看我这脑子,这样,我安排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来,你先凑合一晚。”
“行,对了,我可还没吃饭呢。”
“我让人给你做,另外明天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二十斤我刚刚采下来的新茶。”
“哈哈,好好,这下我就高兴了。”
……
第二天一大早,毛掌柜就派了一个仆人去了一趟安康侯的家中,也没细说,就说事情没办成,因为那里有一个更厉害的角色。
一说有更厉害的角色,安康侯立刻就知道了,肯定是池中天来了。
安康侯知道以后,马上派人将这件事告诉了温锦。
温锦得知,顿时开始心慌了起来,他打发走安康侯派来的人之后,就马上往温如所居住的屋子里走去。
进去之后,温锦先是把门关好,随后走到温如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
他正要打开这个小瓶子,不知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将瓶子又收回了怀中。
到了晚上,差不多已经是后半夜了,温锦悄悄了换了一暗色衣服,打开后院小门之后,就溜了出去。
他从小在京城之中长大,京城的每一条路他都无比熟悉,甚至夜晚时分,哪个路段的巡夜士兵多,哪个路段的少,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没费太大的劲,他就来到了一个铺子的面前。
这个铺子的外面挂着一个牌子,方形的,上面写了一个“银”字。
“砰砰。”敲门声不算大单也绝不算小。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声音。
“谁啊。”
“张银匠,是我。”
“谁?”
“是我。”
这时候,里面先是沉寂片刻,随后门就打开了。
睡眼朦胧,披着衣服的张银匠手中拿着一盏烛灯,往前晃了一下,看清来人之后说道:“赵先生?”
“这里说话不方便,里面说。”
说着,温锦就闪身走了进去。
张银匠把烛灯放在桌子上之后,张妻就从后面走了进来。
“你回去睡觉!”张银匠瞪了她一眼。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张银匠的脾气就特别大,以前他对张妻是百依百顺,现在则是凶神恶煞,张妻只要稍微有一些让他不满意的地方,轻则臭骂一通,重则打上几下。
所以现在张妻十分惧怕张银匠,见他吼了自己一句,赶紧就回去了。
“赵先生,您怎么现在就来了?”
温锦点点头道:“我那些银子,都给我熔好了没有?”
“还没有。”
“还差多少?”
“才熔了几千两。”张银匠答道。
“什么!”温锦失声喊了一句,随后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怎么才弄这么点!”
“唉,赵先生您是不知道啊,我这铺子买卖一向不好,大白天的要是总在这里熔银子,怕被人发现,所以只能到后半夜的时候,悄悄的干一点,有天晚上我正忙活呢,外面就有敲门声,是巡夜的士兵,说闻到附近有烟味,把我差点吓死,好在我那媳妇把他们糊弄走了。”
说完之后,温锦一把拽住张银匠的衣服,凶巴巴地说道:“我不管!当初说好的,这个时候,怎么也得弄完一大半了,你才弄了几千两,你这是不讲信誉!”
“赵先生,您别生气,别生气啊,您也知道,您那些东西,不能见光,我们都是特别小心,您想想,万一我们弄的太快,结果让人发现了,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您吗!”张银匠一边解释,一边把温锦的手悄悄地拨了下来。
“那你说,还要多久!”
“这样,您再给我三天,三天之后,我马上给您弄完!”张银匠答道。
“不行,三天太久了!”温锦怒声说道。
“那您说多久。”
“要不这样,你今晚连夜弄,能弄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再拿走。”
“哎呀,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可真不巧,熔银炉的炭火都不够了,我打算明天去买呢。”张银匠十分为难地说道。
第两千一百二十回 官差抓人
“你这开铺子,没炭火?”温锦刚刚松开的手转眼间又要抓张银匠的衣服。
张银匠赶紧躲了一下,随后说道:“您要是急的话,我到对面的铁匠铺里去要一点。”
“这么晚,人家给你吗?”
“我跟他交情好着呢,晚饭的时候还一起喝酒,借点炭火,不是个事儿!”张银匠拍着胸脯说道。
“那好,那你赶紧的!”
“好嘞,只要有了炭火,今晚我连夜给您弄。”说完,张银匠转身就进了后面,不一会儿,张妻就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你陪着赵先生喝点茶,我去对面铁匠铺里弄点炭火来!”张银匠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给穿好了。
张妻顺从地点点头,然后就回去端了一壶茶,温锦见事情解决了,也就放松了一些,坐在椅子上和张妻开始喝茶了。
很快,张银匠就出来了,出门的时候,他还不忘把门给关好。
铁匠铺就在他的铺子的对面,也就二十多步的距离。
到了门口,张银匠先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铺子的门还是关着的,便放心地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一个人举着一盏烛灯出现在了门前。
“你来了?”
这个人,正是叶落。
张银匠看到叶落之后,认出了他来,随后就赶紧进了屋。
“大人,人来了!”
“哦?大半夜的来了?”
“对!”
“在哪?”
“就在我那铺子里!”
“好,很好。”
叶落激动地将烛灯放下,随后拍了拍手,很快,十几个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赶紧换衣服,马上动手。”
“是!”
不一会儿,这十几个人就重新出来了。
叶落又点了一盏烛灯,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张银匠仔细一看,屋子里除了叶落之外,其余的人身上都穿着衙门的衣服。
“你们到对面去,把人抓起来,直接带回去。”叶落吩咐道。
“是!”
“去吧!”
张银匠一听,正要转身跟着走,叶落却叫住了他。
“你就别去了,避一避。”
“多谢大人。”张银匠其实正不想去呢,他怕到时候尴尬。
张妻虽然生了好几个孩子了,但是因为之前过得都是压着张银匠的日子,所以很舒心,除了不富裕之外,就没别的不是了。
所以,即便是这个年纪,张妻还是风韵犹存的。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恰恰温锦还是个风流胚子,几句话说完,就开始胡扯了。
“这张银匠每个月那么点进项,够你用的吗?”
“唉,够什么够,也就是维持个吃喝,摊上个没本事的,倒霉。”张妻恼怒地说道。
“像夫人您这样,相貌端正的人,可是不该受这样的委屈的。”温锦话里有话地说道。
张妻看了看温锦,笑着说道:“都这把岁数了,孩子都好几个了,还想什么呢,都不想了,就这样过吧。”
“那可不是,人这一辈子,不能认命。”温锦煞有其事地说道。
恰好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回来了,我去开门。”
张妻很快就过去开门,刚打开门,一阵冷风就吹了进来。
“啊!”
随后,张妻突然发现,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人。
“闪开!”
温锦听到动静,正要起身,但马上就被人给围住了。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些衙门的人,看衣服,似乎是刑部的。
看到这个,他马上就不慌了。
“你们干什么的?”温锦大大咧咧地问道。
“你姓赵?”
突然的一局问话,让温锦当场傻眼。
憋了半天之后,他才反问道:“我姓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我们奉命前来捉拿嫌犯,是一个姓赵的,你是不是!”
“嫌犯?什么嫌犯?”
“关于朝廷税银失窃的,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一听这个,温锦马上就吓得六神无主了,赶紧说道:“那你们找错人了,我不姓找,我姓温,我叫温锦,安康侯是我的父亲,太子殿下是我的表兄,淑娴皇贵妃是我的姑姑。”
他一口气把这三个靠山都说了出来,足以证明他吓坏了。
旁边的张妻听了,也是一阵云里雾里。什么安康侯,什么太子,什么皇贵妃,难道都是这个人的亲戚?
就在这时候,这些衙役突然走到温锦身边,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干什么干什么!”温锦大喊道。
“你一会儿说姓赵,一会儿说姓温,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跟我们回去一趟!”
“慢着!”就在这时候,温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们根本不是刑部的衙役!”他高声说道。
“我们是谁,你难道不认识?”一个衙役声音严厉地呵斥道。
“哈哈,别想糊弄我,刑部的官差从来不会在半夜里办案,我老实告诉你,我就是温锦,你们若是识相的话,就放了我,不然的话,你可知道假冒官差的罪名是什么!”
“带走!”
本来,温锦以为这些话能吓唬住他们,但是人家根本不买账。
就在温锦准备继续喊的时候,一个衙役随手照着他的脖子就是一记手刀,温锦很快就晕了过去。
“记住了,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我们是朝廷的官差,这个案子很要紧,若是泄露了机密,诛灭九族。”
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张妻听到这话之后,只顾着点头了。“”
很快,所有人就都走了。
没一会儿,张银匠就回来了。
张妻看到张银匠回来,正要张嘴说什么,张银匠却先开口了。
“看到没有,看到那个人是干什么的了吧!那是衙门盯上的嫌犯,你还敢做他的买卖!幸亏我机灵,不然的话,咱们一家老小都玩完了。”
张妻根本不敢回嘴,因为她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人家的女人,哪里能琢磨明白这其中的事。
“关好门,准备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城。”张银匠说道。
“出城?去哪?”张妻问道。
“让你收拾就收拾,废话那么多!”张银匠吼了她一句之后,就马上进屋了。
第两千一百二十一回 交给刑部
温锦醒来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头晕。
脑子里像是裹了一层浆糊一般,昏沉沉,而且眼皮也睁不开。
“醒了?”
一个声音幽幽地从他面前传来。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阴森了。
阴森的和阴曹地府中的索命鬼一样。
温锦被这声音吓的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一看,四周空荡荡的,面前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这个人,面带杀气,手上还在把玩着一柄小小的尖刀。
“你是谁!”
这时候,温锦也看到这个人身上穿着一件官服,温锦认得这种官服,是六品官员所穿戴的。
京城里的官都是京官,品级其实不代表什么,但六品官确实有点小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温锦仔细看了看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衙门里的人,我告诉你们,最好赶紧放了我。”温锦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在银匠铺里的遭遇了。
“这些东西,是你的吗?”叶落用手一指旁边。
温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放了一个铁盆,里面,竟然是一堆银锭子。
“不是!”温锦摇摇头答道。
“不是你的?那我问你,大半夜的,你去银匠铺干什么?”
“我……我是去找那个女人的,我喜欢他。”温锦情急之下,说了这么一个理由。
“人家男人在家,你还敢去勾搭?”
“我是看他男人出去之后,才进去的。”
“哈哈哈。”叶落突然一阵狂笑,指着他说道:“你这个人,脑子确实不好用,说的瞎话,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吧。”
顿了一顿,叶落接着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这些银子就是你的,是你让张银匠把这些银子都给熔成碎银,至于为什么,我想你是清楚的。”
“胡扯!这些都是税银,我怎么会有!”温锦怒声说道。
“税银?你怎么这是税银?”叶落赶紧跑过去,将铁盆给端了过来,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
温锦低头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哪里是税银,这分明就是普通的银锭子。
“你看,不打自招吧,哈哈!”
就在这时候,温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温锦是吧,还记得我吗?”
温锦扭头一看,一个身穿白衣,相貌英俊的男子正站在他的身后。
粗粗一看,他倒是没认出来,但紧跟着,他就想起来了。
“池中天!”
“温锦,你有没有规矩,我是朝廷正二品的大将军,圣上钦封的尚武伯,你区区一个平头老百姓,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池中天笑着说道。
“你!你……”
“温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抢税银的罪安到我徒弟头上,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有人比我更想知道。”
话音一落,几个人又走了进来,这回的这些人,可都是正经八百的刑部捕快。
他们很快就把温锦给带走了,而温锦也特别老实,没有丝毫挣扎,一句话不说就跟着走了。
等到他们走后,池中天就对叶落说道:“安排几个人,把税银送到雍门子狄那里去。”
“是,庄主!”
刑部的人查案果然是高手,不出三天,案子就水落石出了。
因为有张银匠这个证人和那些税银作为铁证,所以纵然温锦费尽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法逃脱罪名。
至于是谁和他里应外合抢了税银,又是因为什么打税银的主意,池中天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也不想清楚。
不过,仅仅过了两天,事情又有了转机。
温锦竟然回家了。
原因就是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温如的身上,而邵津的话也证明了是温如找的他。
至于温如,却是已经死了。
这回不是假死,是真死。
死的真真的。
池中天和叶落都心知肚明,知道温如为什么死的,在替温如感到有那么一丝悲哀的时候,也被温锦那狠毒的心肠给震惊了。
……
“邵津,我要先回去了,你现在先别急着去歙州,再过半个月再动身也来得及。”
办完这里的事,池中天就得马上往歙州赶,他一刻也不敢耽搁。
此刻,他正在和邵津和秋蝉闲聊。
“公子,要不我这次跟您一起回去吧,回去还能帮帮忙。”秋蝉说道。
“算了,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好邵津,邵津年轻,这一次差点就万劫不复了,你要知道,京城的水太深了。”
这话,既是说给秋蝉听的,也是说给邵津听的。
邵津很是惭愧,头都低下了。
“公子,邵津也是想给你买个礼物,这孩子是孝顺。”秋蝉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孝顺是好事,但要量力而为,你说这次闹的,我还得大老远跑来一次,这是孝顺还是不孝顺?”池中天略带玩笑口吻地说道。
邵津一听这话,知道池中天已经不生气了,所以赶紧说道:“师父,那棋子是真不错,宝贝!”
“我知道,冷暖玉,以前我在尊王那里见过一次,不过既然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能错过,走,咱俩一起去买!”池中天说道。
“师父,我没钱。”邵津说道。
“你没钱,师父有钱,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没多久,师徒俩带着秋蝉和叶落就出了门。
到了弈缘坊,那掌柜的看到邵津,起初还没什么,但最后就张大了嘴巴。
“这位公子,你不是……”
“是,您没认错,我就是承蒙您关照,让人把我带走的那位。”邵津没好气地说道。
“邵津。”池中天赶紧喝止了他。
随后,池中天笑着走到掌柜的面前说道:“这位是我徒弟,听说,是您去报的信,所以刑部的人才来抓走的他?”
“是,是是。”掌柜的摸不清池中天的路子,心说难道是来寻仇的?
“看到有人带着税银,理应去禀告官府,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是来寻仇的,你大可放心。”
第两千一百二十二回 再会郡主
听了这话,掌柜的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阅人无数,弈缘坊里来的人也大多都是富贵人家,所以他一看池中天就知道这不是个一般人,非富即贵,人家这样的人既然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是真话了。
“得罪得罪,我一个做买卖的,也怕惹上事端,不过看样子这位公子是冤枉的,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算我给这位公子赔礼,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但凡您看上的,我给您打个对半。”
“哈哈哈,这倒不必了,你又没错,我那徒弟上次来,是给我买冷暖玉的,我今天来,就是要买下。”
“哦?您是来买冷暖玉的?”
“正是。”
“我能冒昧问一句您尊姓大名吗?”
“当然,在下姓池。”
掌柜的一听,赶紧跑到柜台里面,取出一张纸,看了一眼之后问道:“池中天可是你?”
“哦?掌柜的知道我的名字?”池中天很是好奇地问道。
“是这么回事,就是那天,有个姑娘也想买冷暖玉,过了几天之后,她就来给了钱,说如果有一个叫池中天的人来买冷暖玉,就把这个交给他。”
说完,掌柜的就把一张纸递给了池中天。
池中天接过来之后看了看,随后抬头笑着说道:“多谢掌柜的。”
“不敢不敢。”
池中天将纸收起来,放进怀中,随后对叶落说道:“我要出去办点事,你陪着他俩转转吧。”
“是。”
“师父,您去哪儿?”邵津追着问道。
“小孩子,别乱打听。”池中天笑笑就走了。
出去之后,他马上往一个地方走去,这个地方,当年他经常去,但是现在,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
地方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主人不在,而有半点萧瑟。
外面,依旧有几个护卫,当池中天禀明身份之后,护卫甚至都没有回禀,直接就让他进去了。
走了没几步,池中天就看到了一个女子正坐在石桌旁。
“池中天见过郡主。”
女子肩膀一抖,赶紧转过了身。
“多年不见,池将军怎么越来越客气了。”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尊王的女儿,衍圣公孔彦晋的夫人,幽兰郡主。
“真是没想到,您竟然在京城。”池中天说道。
“别站着了,快坐。”幽兰郡主招呼道。
等池中天坐下之后,幽兰郡主便说道:“你那个徒弟,应该没事了吧?”
“郡主知道?”池中天很是好奇,但转瞬间就释然了。
如果幽兰郡主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不会留下那个纸条了。
“那天恰好我也去买冷暖玉,说起来我买了也是准备去送给你的,毕竟你要成亲了嘛,只是没想到被你那徒弟捷足先登,当时我已经看到他用的是税银了,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徒弟,不然的话,当时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他一把的。”
“哦,原来是这样。”池中天点点头道。
“后来我无意中才听说的,我也想帮忙,可是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说这些,再说我也找不到可靠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我想着既然这么困难,你身为他的师父,肯定会亲自来一趟的。”
“哈哈,多年不见,郡主还是这么冰雪聪明啊。”
“什么冰雪聪明,谁都能猜出来。”
“对了,您怎么会来京城?”
“我怎么就不能来京城?这里可是我家。”
“真是罪过,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池中天笑着说道,随后又问道:“对了,孔公现在的身子,比前几年好多了吧?”
“嗯,好太多了,永远都不会被病痛折磨了。”幽兰郡主说道。
“那就……”本来池中天想说那就好,但是突然间发现这话有点不对劲。
“啊!郡主,您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池将军难道不明白吗?”
看幽兰郡主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神一下子黯淡了起来,池中天瞬间就明白了。
“难道说,孔公他已经……”
“两年多以前就走了。”
“这……郡主,节哀,节哀。”池中天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对着她施了一礼。
“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走了也好,你是不知道,临走的那几年,他是生不如死,家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死,他总念叨着,要不是当年你和雍门大人一起去了那一趟,他怕早就魂归西天了。”
“不敢不敢,那是我应该做的,孔公是个好人,学识渊博,只可惜天不保佑,唉。”池中天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十分伤感。
“好人,未必长命。”
“郡主,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按规矩,我是得在孔家终老这一辈子的,但是我不甘心,我还年轻,我不想就这样把自己毁了。”
“郡主,你这个想法,有些大胆了。”池中天说道。
在讲究三从四德,讲究灭人欲的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嫁人之后,即便夫君死了,这个女人也得为夫君守节,终身不能再嫁,如果做到了,当地的衙门还会给立个贞节牌坊,反之,可能会被人看不起。
普通老百姓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皇家的人了。
一个是天下学问的老祖宗孔家,一个是皇亲,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所以池中天才说幽兰郡主的想法太大胆了。
“大胆又如何,我早就想通了,人这一辈子,如果让自己都委屈,那就太不值了,我一个女人家,别的本事没有,总也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那你有没有打算去扬州城找尊王殿下?”
“算了,我爹是王爷,他是不会同意我离开孔家的,我也不想让他烦心。”幽兰郡主说道。
“难道您就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池将军开玩笑了,我这次回来,偶尔住几天还行,皇上即便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但日子长久了可不行,我毕竟是嫁出去的人,父亲又不在,我不能总住在这里。”
“郡主刚刚还说,不能委屈了自己。”池中天说道。
第两千一百二十三回 替她来说
“没错,我是不能委屈了自己,可我也不能不要命啊。”幽兰郡主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仆人,来到幽兰郡主面前之后,低声说道:“郡主,皇上来了。”
“啊?”幽兰郡主先是一呆,随后马上就站了起来。
“皇上已经到了?”
“还没有,大概马上就到了。”仆人答道。
“皇上怎么会来看我,这真是……算了,我先去换个衣服。”
池中天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对幽兰郡主说道:“郡主,那我先告辞了。”
“别,池将军别走,我正好找你还有正事儿呢。”
“皇上要来,我在这里总是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你就在这里吧,这时候你走的话,出门也能遇到,何必呢。”
说着,幽兰郡主就先去换衣服了。
过了一会儿,幽兰郡主就换了一身比较严肃的衣服走了出来。
“皇上驾到!”
幽兰郡主要出去迎接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就跪在了原地。
池中天这时候躲也躲不了,干脆也跪在了地上。
皇帝看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了,所以才没有让人提前告知幽兰郡主。
很快,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参见皇上!”
“哦?这不是池将军吗?”皇帝来到附近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幽兰郡主,而是池中天。
池中天赶紧抬头道:“臣池中天,参见皇上。”
“哈哈,这可真是巧,我还说来看看郡主,没料到居然遇到你了,这可真是巧。”皇帝一连说了两次巧,看样子是真没想到。
“臣也是来看看郡主。”
“来来,都起来吧。”
等池中天和幽兰郡主都起来之后,皇帝就坐在了石凳上,摆摆手,示意身后的护卫和侍从都退下。
很快,这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朕早就知道你回来了,就是一直没抽出个工夫来看看你,你也是,怎么不到宫里去看看朕?”皇帝对幽兰郡主说道。
“皇上,我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没有您的旨意,我怎么敢进宫。”幽兰郡主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想回来,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谁敢拦着你?”皇帝笑着说道。
“皇上您真是说笑了。”
“池爱卿,你也是,既然来京城了,怎么不进宫看看朕?”
池中天赶紧答道:“臣未奉旨意,不忍去打扰皇上。”
“你们俩啊,一个个都是油嘴滑舌,分明是不想来,还找这许多借口,没意思,没意思。”皇帝说完之后,就叫来了一个侍卫。
“传旨,让人做一些酒菜端到这里来,朕今天陪郡主和池将军喝一杯。”
“多谢皇上!”池中天和幽兰郡主赶紧起身施礼。
“郡主是朕的家人,你是朕的爱卿,和你俩喝顿酒,何必道谢,池将军,这可不像你的为人。”
“臣只是觉得,礼数总是要讲的。”
“好一个讲礼数,对了,你这次来京城,是不是办邵津的案子的?”
“正是,徒弟蒙冤,臣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置之不顾。”池中天说道。
“事情解决了吗?”
皇帝怕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结果,现在问一句,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所以池中天赶紧答道:“解决了,刑部的大人们都是秉公办案,臣现在都后悔来这一趟了。”
果然,听了这样的回答,皇帝很是开心。
“哈哈哈,这话说的,来都来了,还后悔什么。”
三人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酒菜就都端来了。
皇帝要在外面吃饭,这可不是小事,从御膳房那里直接做好的送过来,动筷子之前,还有贴身侍从亲自尝一下菜。
不过,皇帝并没有要太多的菜,只有七八个普通的菜式,剩下的,都让人拿走了。
“来,咱们三个,喝一杯。”
几杯酒下肚之后,池中天也就彻底放松了,说话,也就没那么注意了。
“皇上,臣有一句话,觉得不说不舒服。”
“那就说。”皇帝将筷子放在碗上,双手放在了腿上。
“臣觉得,皇上应该帮郡主安排一下今后的日子。”
幽兰郡主听到这话,惊的筷子差点都掉了。
“哦?池爱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皇帝问道。
“皇上,衍圣公孔彦晋已经去世了,郡主难道要在孔家孤苦伶仃的终老一生?”
说到这里,幽兰郡主也赶紧放下了筷子,一双眼睛也不敢看皇帝,两手的手指在不停地转动。
“池爱卿,郡主刚才自己都说了,她已经嫁人了,这是她自己的事,朕如何插手呢?”
“皇上乃是天下君主,您只要想安排,没什么能难住您。”池中天说道。
“朕虽然是天下之君,可郡主的家事,朕确实不想插手。”
“郡主,你说句话,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池中天说道。
幽兰郡主看了看池中天,然后就不停地开始咬嘴唇,最终,她猛一抬头,对皇帝说道:“皇上,我想改嫁!”
“什么?”皇帝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变。
“皇上,就算不改嫁,我也想离开孔家。”
“郡主,这话可不应该是你说的,你是皇家之人,最懂规矩,你既然嫁人,怎么能改嫁呢?”
“可是我丈夫已经死了。”幽兰郡主说道。
“孔彦晋死了,但孔家尚在。”
“皇上!”这时候,池中天忽然说了一句。
“皇上,郡主和孔彦晋没有留下子嗣,如果郡主继续留在孔家,那将来能依靠谁?”
听了池中天的话,皇帝马上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没有孩子,就依靠自己,这世上没孩子的人,可不少。”
“皇上,一个女人,这辈子能依靠的只有三种人,父母,丈夫,孩子,郡主依靠父母是不行了,依靠丈夫,丈夫没了,依靠孩子,没有孩子,您让郡主如何依靠自己,她一个女人家,能做什么?”
池中天的一番话说完,幽兰郡主竟然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一些眼泪,她赶紧擦拭了一番,但还是被皇帝看到了。
第两千一百二十四回 临嫁之时
“池爱卿,满朝文武,敢这样跟朕说话的,怕是只有你一个了。”
“皇上,臣只是说了心里话。”
皇帝点了点头,接着对郡主说道:“孔家现在怎么样了,下一任衍圣公,他们有没有推举出来?”
“回皇上的话,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夫君也没有兄弟,只能先空着了。”
“这件事,朕一直让太子去办,但太子从来没跟朕说起过。”
“唉。”幽兰郡主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这样吧,这件事,朕回头再想想,这阵子,你就先住这里吧,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扬州陪我父王。”幽兰郡主说道。
“朕心里有数了,这件事,改日我们再说吧。”
池中天听到这话,知道皇帝对这件事已经上心了,所以他也就闭口不再说了。
很快,三人就喝的差不多了,幽兰郡主不胜酒力,借口换衣服就先离开了。
“池爱卿,婚事筹备的怎么样了?”皇帝问道。
“多谢皇上挂怀,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
“嗯,朕可是答应过你,等你成亲那天,朕一定有厚礼相送。”
“多谢皇上!”
这时候,皇帝抬头看了看天,随后说道:“时候不早了,朕得回去了,就不等郡主了,你再留一会儿吧,多陪郡主说说话,朕看的出来,你俩的交情,还是不错的。”
“承蒙郡主不弃。”池中天恭敬地答道。
“好,那朕先走了。”
“臣恭送皇上!”
等皇帝走了之后,幽兰郡主也就出来了。
“池将军,这是我送给你成亲的礼物,收下吧。”
随后,一个侍女就从幽兰郡主身后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池中天根本都不用打开,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这冷暖玉,极为贵重,多谢郡主厚爱!”池中天说道。
“你连看都不看,就知道了?”幽兰郡主反问道。
“当然,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池中天笑着答道。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就收下吧。”
“多谢!”
从幽兰郡主那里离开之后,池中天就马上回到了秋蝉那里,简单吩咐几句之后,就带着叶落匆匆离开了,事情既然已经办完,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
“宫主,咱们这边请的人,都在这上面了,您过过目,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歙州城抬马寺中,北灵萱他们就住在这里。
虽然和池中天即将成亲,可是北灵萱却说在没有成亲之前,绝对不会搬到冥叶山庄里去,无论池中天怎么劝,也是白搭。
好在抬马寺的方丈和北灵萱的交情已经很深了,借住一阵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池中天去京城的这段日子,北灵萱一天也没闲着,冥叶山庄里的事有别人忙活,她也不愿意多插手,所以就忙活一些自己该忙活的事。
这天,雪龙就拟了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和雪鹜宫交情很深的人,有武林门派的掌门,也有一些普通人。
但是,人却不多。
因为当年和雪鹜宫交好的门派,本来就不多。
至于雪鹜宫的人,北灵萱的意思是一个都不用请了,来回一趟这么远,何必折腾。
但是雪龙觉得如果一个人都不来,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凌墨烟已经不来了,如果再不来一个,会有人看笑话。
北灵萱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就让雪龙找一个在雪鹜宫里辈分比较高的人来就行了。
“嗯,差不多就这些吧。”北灵萱看了一眼名单之后,点点头说道。
“宫主,这是徽州送来的账本,是上个月的账目,您也看一眼吧。”雪龙顺手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本子。
“我就不看了。”
“宫主,您都已经几个月没看了,您还是看看吧。”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那倒不是,只是属下觉得,您应该对账目十分清楚才对。”
北灵萱笑了笑,顺手一指道:“放在桌子上吧,抽空我看。”
“是。”
“还有什么事吗?”
“宫主,事情多了,冥叶山庄那边刚刚让人来问,说现在应该赶紧定做成亲的嫁衣了,凤冠霞帔什么的。”
“哦?这件事,池中天没有安排吗?”
“池庄主临走的时候倒是没有留下话。”雪龙答道。
“行吧,你知道我穿什么尺寸的衣服,你去告诉他们就是了。”
“那样式您要不要选一选?”
“不必了,随便吧。”
“好,还有……”
“我说大护法,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北灵萱苦笑着将手中的一本书丢在桌子上。
雪龙尴尬一笑道:“还有就是,我们四个想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宫主您看……”
“好你个大护法!我缺过你们银子吗?”北灵萱反问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银子应该宫主您出。”
“你……滚滚滚。”北灵萱赶紧挥挥手,雪龙一听这话,顿时一乐,知道北灵萱已经答应了,就赶紧出去了。
其实,他才不是真要北灵萱出钱给他们置办衣服,而是纯粹为了逗北灵萱开心。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从北冥山回来之后,北灵萱每天几乎都不怎么高兴,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因为雪龙他们也没跟着北灵萱去北冥山,自然什么也不知道,问那两个跟着北灵萱的手下,那俩手下也不敢说,说是北灵萱让他们闭口不谈。
没办法,他们四个只好猜测,但猜来猜去,也猜不透。
雪龙出来之后,迎面就遇到了另外三个护法。
“怎么样,宫主还是闷闷不乐?”云凤问道。
“是啊,唉,你是不知道,我刚才跟宫主提起做嫁衣的事,宫主都满不在乎,说什么随便做,你说这事儿哪有随便的。”雪龙答道。
“是啊,那冥叶山庄那个女管家到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难不成就这么跟她回话?”
“那怎么办?宫主都这么说了。”雪龙说道。
这时候,雷虎说道:“干脆让他们先做好,拿来给宫主挑!”
第两千一百二十五回 去看嫁衣
“云凤,你去跟她说吧,就说让他们先做几件,让我们宫主选一选。”
云凤点点头道:“行,我这就去跟她说。”
卓兰在冥叶山庄里已经好几年了,她的职责没有变,一直都是内庄的大管家,自从她来了之后,内庄整个就来了个大变样。
内庄的都是冥叶的人还有一些仆人,但都是男人,卓兰没来之前,这些人过日子是粗手粗脚,衣服洗了之后和没洗差不多,屋子里整天都是汗臭味和脚臭味。
自从卓兰来了之后,所有人每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屋子里也亮亮堂堂,一点味道都没有,打扫的也特别干净。
而且卓兰还在内庄后院找了一块空地,种了一些菜,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此外,她还弄来两棵桃树,这样,每到季节,冥叶的这些人就都有可口的桃子吃,本来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都没拿卓兰当回事,但现在,他们对卓兰都是发自内心的敬重,称呼也从卓兰,小兰子,变成了兰姐。
“卓管家,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卓兰此刻就在抬马寺前面的一间禅房之中,正在喝茶。
看到云凤来了,卓兰马上笑着答道:“不碍事。”
“我们宫主有些不太舒服,不能亲自来见你,就托我告诉你一声,嫁衣就由你来选几个样式的,做好之后我们宫主来挑选。”
“这个……这个怕是不妥吧,嫁衣还是要亲眼看到才好,而且做嫁衣很麻烦的,如果做个三五件的话,怕是时间来不及,况且也浪费了,您知道,我们庄主把这些事都交给我了,银子也给我了,我不能乱花。”
卓兰在这一点上,做的不是一般的好,池中天让账房先生每个月都给卓兰一些银子用做内庄的开销,其实给的根本不多,但卓兰每个月都能剩下不少,而且内庄的人也没觉得日子过的差,每天吃的好喝的好。
“是,卓管家的话有道理,那要不再等几天?”
“算了,等几天更来不及了,这样吧,我去做嫁衣的地方借几身现成的,拿来让你们宫主选一下,选好了之后再做。”
“好,这个办法好,就按您说的办。”
事情暂时定下之后,卓兰就回去了,出了抬马寺的门,秦殇就等在外面。
“怎么样,事情办好了?”
“什么办好了?咱们这个未来的庄主夫人,脾气架子可真大,面都不露,说什么多做几个样式的嫁衣让她选,简直是笑话!”
“嘘!”秦殇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一点。
走出一段路之后,秦殇才说道:“你呀,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那可是庄主夫人,你这样说,要是让她听到了,你可倒霉了。”
“我又没说错,本来嘛,这就是她自己的事,你看看现在,庄主不在,她连山庄都不去。”
“人家不去那才是对的,现在没成亲,人家去咱们那里算怎么回事,北宫主可不是一般人,当年咱们庄主刚行走江湖的时候,人家就是江湖顶尖的十大高手之一了,这样的人,我劝你,千万别得罪。”
“我不是得罪,我只是说实话,怎么,实话不让说啊。”
见卓兰越说越来劲,秦殇也就识趣地不说话了。
很快,俩人就来到了歙州城中,做嫁衣最出名的一家铺子。
这里的掌柜的是认识他俩的。
“哎呦,秦公子,卓姑娘。”掌柜的知道这俩人的来历,所以自然是笑脸相迎。
“是啊,该做嫁衣了,怎么样,这买卖你接不接啊。”
“是给池庄主成亲用的吗?”
“废话,难道是我用啊。”卓兰没好气地说道。
“哈哈,得罪得罪,这事儿您找我算是找对了。”
“有没有已经做好的嫁衣,拿来我瞧瞧。”卓兰问道。
“卓姑娘,这嫁衣还是得合身合体才行,我这儿做好的,都是别人的,怕是不合适吧。”
“没事,我就是看看样式,尺寸嘛,回头还得量身定做呢。”卓兰说道。
“那行,那行。”
很快,掌柜的就赶紧让伙计去后面拿来几件刚刚做好的嫁衣。
“您看,这是成套的凤冠霞帔,这都是上好的料子,湖州丝绸,翠玉珠子,这牡丹是镶金的,绝对都是上品。”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指指点点的。
“嗯,看上去还不错,价钱呢?”卓兰问道。
“这个得看尺寸,不过您还在乎价钱嘛。”
“那当然,说,多少钱。”
“嗯,给您的话,我也就不多要了,都用最好的料子,成套的您给五十两银子就行。”
“什么!这么贵?”
“这不贵了,您看看,这上面都是什么。”掌柜的赶紧指了指凤冠上的装饰。
“多久能做好?”
“只要有了合适的尺寸,十天就能完工。”
卓兰听了之后,皱着眉头对秦殇说道:“十天,似乎有些太赶了。”
“是有点赶,不过加快一点应该没事。”
卓兰一边点头,一边对掌柜的说道:“你还有做好的现成的吗?”
“有。”
“都拿来,我先拿回去让我家主人选一选,选好了,再来告诉你做哪种的。”
“这……这您是为难我了,这嫁人有个讲究,做好之后,第一个穿的必须是新娘子,要是在新娘子穿之前被别人穿了,那就不吉利了。”掌柜的说道。
“哪这么多规矩啊,没人穿,就是让人看看。”卓兰说道。
“还是劳烦您家主人亲自来看看吧,小店的嫁衣,还从来没有借出去过,万一被买主知道了,我可是得赔钱的。”
“你不说,人家不就不知道了!”
“卓姑娘,您别难为我了,这嫁衣,真不能借给您。”掌柜的无论如何都不肯将嫁衣借给卓兰,就在卓兰有些恼怒的时候,外面忽然进来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头戴一顶帽子,帽子前面还垂下来布帘,把脸给遮挡的严严实实,身后,同样还跟着几个女子,一个个发髻高挽,面色严峻,和普通女子不太一样。
第两千一百二十六回 谁得罪谁
看到这些女子出现,秦殇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些女子身上带有一些不好的气息。
但卓兰就没这些感觉了,她还在继续跟掌柜的说借嫁衣的事。
“谁是掌柜的?”
“我是我是,这位姑娘,您随便看看。”掌柜的赶紧走了过来。
“我要做十件嫁衣,一个月之后就要。”戴帽子的女子说道。
“十件?”掌柜的吓了一跳,这嫁衣又不是别的,再有钱的人家,也不会买那么多啊。
“怎么,你们做不了?”
“做的了做的了,只是十件的话,一个月怕是做不完啊。”掌柜的说道。
这时候,那女子马上挥了挥手,很快,她身后一个女子就走到了前面,手中一亮,一个金锭子就出现了。
“这个是定金,做好之后再付剩下的钱,至于价钱,你说多少就是多少,但只有一样,必须一个月之后要见到。”
这里的掌柜做嫁衣这么多年,这样的客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看了看金锭子,足足有十几两,这么多钱,做十件嫁衣是足够了,可人家说了,只是定金。
“好!一个月之后一定做完!”掌柜的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候,卓兰忽然说道:“掌柜的,我们的嫁衣呢。”
“您的……这样吧,您也看到了,我这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这样,我给您找一家别的铺子,您看行吗?”
“等等。”这时候,秦殇忽然说话了。
他走到那个戴帽子的女子身边,对她说道:“这位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似乎不是真心来做嫁衣的吧。”
“你怎么这么说?”
“一次做十件,从没听说过,难道有十个人一起出嫁?”
“关你什么事?”女子口气不善地回应道。
秦殇一愣,在歙州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冥叶山庄的人说话了。
“掌柜的,我们就找你做嫁衣,人家的生意是生意,我们的生意也是生意,再说了,我们先来的。”秦殇对掌柜的说道。
就在掌柜的要回答的时候,那女子忽然说道:“但是我们先给钱了,做买卖,谁先给钱就先做谁的,这个规矩,你不懂?”
“姑娘,我看你是故意的。”秦殇说道。
“是不是故意的,和你有关系吗?”
“姑娘可否知道我是什么人?”
“说说看。”
“在下是冥叶山庄的人,嫁衣,是为我家主人选的,我家主人马上就要成亲了,我们来替未来的夫人选嫁衣,所以,请姑娘客气一下,让我们的先做。”
“冥叶山庄?什么鬼地方,没听说过。”戴帽子的女子随后用手碰了碰身边一个女子,问道:“你听说过吗?”
“没有。”
“你呢?”
“也没有。”
“你呢?听说过没有?”
“没有。”
问了几句之后,戴帽子的女子就说道:“你看,都没听说过,吓唬谁?”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秦殇心里就有数了。
这几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看来,姑娘你是不知道厉害,其实刚刚我就看到你们一直在附近,所以,你们一定是来故意和我们做对的。”
“掌柜的,一个月之后,我来拿嫁衣。”
说完,那女子起身就要走。
“站住。”秦殇喊了一句。
“有何指教?”
“敢不敢留下名字?”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问我家主人的名字?”站在戴帽子女子旁的一个女子出口说道。
“哈哈哈!好,很好,看来,今天我得动动拳脚了。”
“哎呀,哎呀哎呀,各位,各位千万别动武,这样这样,卓姑娘,这嫁衣您可以先拿去,别穿就好,这位姑娘,你们的嫁衣我一定按时做完。”
“掌柜的,你忙你的,我们出去说。”
说完,秦殇就先出去了,随后,那几个女子也出来了。
只有卓兰,怀里抱着嫁衣,出来之后对秦殇说道:“我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吧。”
卓兰对这些事一向不感兴趣,所以就先回去了。
等卓兰走了之后,秦殇就说道:“几位,可否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当然。”
……
一个时辰之后。
负责守卫内庄后门的几个护卫,忽然看到了秦殇。
印象中,秦殇从来不走这个后门的。
只是现在秦殇有点奇怪,似乎受了伤一般,衣服上都是尘土,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秦……”
“少问!”
没等这几个护卫开口问,秦殇就喝止了他们,似乎脸色很差。
等秦殇回到房中之后,正要出门洗洗脸,迎面就遇到了卓兰。
“啊呀,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秦殇躲躲闪闪地要走过去。
“还没事?脸都肿了!”卓兰赶紧叫住了他,帮他把木盆接过来,放在了地上。
“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
“怎么了?被那几个女的给打了?”卓兰问道。
“没有,我……那什么,是……算了,反正你别问了。”
“秦殇,能把你打成这样的,应该算的上是高手了,你不是说那些人是故意找麻烦的吗?”卓兰问道。
“是,她们似乎来着不善,但好像又不是。”
“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去告诉北宫主的为好,庄主现在不在,只能让北宫主出面了。”
“不行,我不能去,这要是去了,我就是给庄主丢人了。”秦殇说道。
“唉,丢人丢人,你们这些人,面子比命都重要!”
说完,卓兰就让他回屋,随后就去拿药了。
……
“小姐,您这是何必呢,您和池中天到底也是朋友一场。”
“当年他打伤了我娘,事后居然连句话都没有,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
“小姐,当年他未必知情。”
“不可能!他的本事我清楚,我娘是不是受伤了,他心里明镜似得,怎么会不知道?”
“可即便是那样,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主人都没说什么,小姐您又何必去得罪池中天呢。”
“得罪?你放心,是他不敢得罪我才是。”
第两千一百二十七回 帮忙复仇
“小姐,您……”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放心吧,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池中天早晚会找上来的。”
……
不几日之后,池中天就和叶落一起回到了歙州城中。
到山庄的时候,是正午时分,山庄里的人正在吃饭,因为大家都在忙活,所以池中天一个人从正门经过的时候,竟然没人注意他,一直走到内庄大门前的时候,才被守卫发现了。
“庄主,您回来了。”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卓兰。
“嗯,你辛苦了。”池中天顺口说道。
“庄主,您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让人给您做一点。”
“不了,我在路上吃了点,对了,北宫主呢?”
“自打您去京城之后,北宫主就一直住在抬马寺,平时也不过来。”
“嗯,你派人去说一声,告诉她我回来了。”
“庄主……”
“怎么了?”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您亲自去说比较好。”
“嗯,也好。”池中天沉吟片刻之后,就说道:“这几日,没什么事吧?”
“秦殇应该有事要找您,要不您去看看?”
“什么事,重要吗?”
“应该重要,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秦殇让人给打了。”
“什么!”池中天乍一听,差点被口水呛到。
“秦殇被人打了?”
“是啊,鼻青脸肿的!”
“别胡说。”池中天只道是卓兰在逗他,秦殇的武功,在歙州城里哪有对手,怎么可能会被人打,而且还鼻青脸肿。
“真的,不信的话,一会儿您见到他就知道了。”
“行,那我一会儿去看看,对了,叶落好像没吃饱,一会儿你让人做点东西给他送去,我累了,先休息,没事不要打扰我。”
“是,庄主。”
这时候,叶落就在秦殇的房中,自从那天之后,秦殇就一直闷在屋子里,除了晚上偶尔带着人到处走走之外,其余时间是足不出户。
“你可真够丢人的,让几个女人打成这样!”叶落带着嘲笑的口吻说道。
“你别说风凉话,那些女人,手段可狠着呢,我估摸着还没下重手。”
“你怕是这阵子光顾着和卓兰眉目传情了,功夫都荒废了吧?”叶落继续嘲笑着说道。
“滚你的!胡说什么!”秦殇恼怒地说道。
“逗你呢,这样,兄弟我帮你一把,那些女人在哪,咱俩去收拾她们!”
“你?叶落,不是我瞧不起你,我秦殇不是对手的,你也不是对手。”秦殇答道。
“你小看我?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的功夫从来不落下。”叶落自信地说道。
“你不落下,我就落下了?我告诉你,你真不是对手。”
“我不信。”
“你不信?”
“对!”
“好,我现在就让人出去查一查,不出半个时辰,只要还在歙州城,就能找到,到时候你去?”
“我一个人不去,咱俩去,这事儿你要是找庄主出面,庄主非得气死不可。”叶落说道。
秦殇听了这话,苦笑着说道:“我估计庄主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这么说?”
“有卓兰,这家伙什么不跟庄主说啊。”秦殇说道。
“那我觉得还是趁早去,我去帮你报仇,这样庄主问起来,你也不用太丢面子了。”
“不,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蹊跷,那些女人有可能是冲着庄主来的。”
叶落一听,站起来敲了一下秦殇的脑袋,指着他说道:“你就是胡扯!庄主什么身份,现在整个武林谁敢找庄主的麻烦?别说女的了,男的就吗?”
“你怎么老是不信呢!”秦殇似乎有些着急。
“不是我不信,是你说的太邪乎,我看,你小子被女人揍,不一定有什么隐情呢!”
“走!现在就走!咱也别等着,一边走一边打听,走!”
秦殇实在受不了叶落的挤兑,这就要拉着他走。
俩人到了外面之后,就直接去了镖局,现在让沈孤云派人找几个人,简直比官府找的都快,不出半个时辰,就打听到了,说确实有一些女人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栈之中,这家客栈比较僻静,生意很不好,一般都没什么人来,所以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叶落知道之后,就嚷嚷着要和秦殇一起去,沈孤云听说之后,也要去帮忙,但是被叶落劝住了,说这么多人去对付几个女人,传出去丢人。
即便如此,沈孤云考虑一番之后,还是趁他们离开之后,派了几个人悄悄跟着他们,以免遇到一些麻烦。
两人谁也没带,骑着马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这家客栈。
客栈的名字很好记,就叫南郊客栈。
来到这里一看,果然,太僻静了,这地方叶落和秦殇之前都没来过。
客栈周围很荒凉,有几户民居,街上零星走着几个行人。
下了马,将马拴好之后,叶落跟秦殇就走了进去。
大堂之中,只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正坐在柜台里面的椅子上打瞌睡,叶落直接走到他面前,使劲敲了敲桌子。
“谁啊!哎呦,两位客官,住店吗?”
“住,有上房吗?”
“有有,里面就有一间。”伙计用手一指道。
“我要去楼上住。”叶落说道。
“真是不巧,楼上的房间都被包下了。”伙计说道。
“包下了?”叶落眼前一亮,随后就和秦殇一起走了上去。
“哎,客官,客官!”
就在伙计叫了几声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动静,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走下了楼梯,就挡在了中间。
“麻烦让一让。”叶落装模作样地说道。
那女子看了看叶落,随后又看了看身后的秦殇,一下子就笑了。
“原来是你啊,怎么,挨揍了,找帮手来报仇了?”
秦殇也认出来这个女人正是那天和自己交手的人之一,脸上顿时一片羞愧。
“哦,是你们啊,呵呵,那正好,武林之中,敢动冥叶山庄的人的,还真不多,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想领教一下。”叶落说道。
“哎,客官,客官客官,你们可别在这里打架!”
第两千一百二十八回 果园之战
店伙计听了几句,觉得苗头不对,赶紧就过来劝阻。
这客栈本来生意就不多,好不容易这个月有这么几个人住店,出手还阔绰,万一要是在这里闹事,那岂不是赔大了,到时候掌柜的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里是人家的地方,打坏了东西不好,从这里往西五里地,有一片果园,那里平时没什么人,我在那里恭候各位,你们打了人,要付出代价,告辞。”
说完,叶落就和秦殇离开了。
店伙计见他俩走了,顿时松了口气。
“姑娘,我刚听他们说他们是冥叶山庄的人,姑娘您可得小心点,这冥叶山庄在我们这儿可是没人敢招惹的,就是县太爷大人见到他们的人,也都是礼让三分!”
女子嫣然一笑,对着店伙计说道:“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唉,好端端的,怎么惹上他们了,没听说冥叶山庄的人总出来惹事啊。”店伙计一边嘀咕,一边回去接着瞌睡了。
女子回到楼上之后,就进了一间房中,里面坐着一个女子,正是那个戴帽子的神秘女人。
“小姐,池中天的手下来了。”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带几个人去就是了,记住,不要手下留情,只要不打死不打残就可以。”
“小姐,这……看来,池中天都已经回来了,小姐,咱们还是先走吧。”
“你怎么这么多话,让你去就去!”
见戴帽子的女人发火了,这个女子也就不敢多言,摇摇头离开屋子之后,从另外一间屋子里,叫了几个女子,随后就下了楼,找那个伙计打听果园的位置。
那伙计起初还是劝她们不要去,还说什么冥叶山庄的人从没仗势欺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劝根本不管用,几个女子是下定决心要去,没办法,伙计只好告诉了她们。
叶落和秦殇就在果园之中等着,没多久,几个女子就来了。
“来了。”秦殇用手碰了碰叶落。
叶落这时正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养神,听到之后,就睁开眼站了起来。
“我们来了,说吧,要怎么比划。”
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女子,身后其他几个女子,也都是身穿白衣。
“你们一起上。”叶落笑呵呵地说道。
“喂!”秦殇听了之后大吃一惊,想提醒叶落一句都来不及。
“哦?”白衣女子听了,神情大变,随后笑着说道:“这样,就我一个人,咱们就打五十个回合,五十个回合之后,你要是能赢了我,我们几个就给你那个朋友赔礼道歉,可要是赢不了,我就把你也打成和他一个样。”
“好,一言为定。”叶落说道。
“你的兵器呢?”
“对付女人,不需要兵器。”
“那好。”
白衣女子轻轻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都退开,然后将身上穿的一件白色的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青色的束身劲装。
“请。”
“请。”
叶落心里琢磨着,就这几个女人,了不起是哪个小门派的,江湖上除了凤凰门之外,也有一些门派是以招收女弟子为主,但那些门派的人,别说普通弟子了,就是掌门的武功,也就是一般般。
所以叶落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同时,他也固执地认为,是秦殇荒废武功了,况且,秦殇的武功,本来就不如他。
这时候,女子突然一个转身,身形轻飘飘的就朝着叶落扑了过来,速度并不快。
叶落看了一眼,不禁嗤笑一声,心说就这个速度,太一般。
他故意不躲,想来个快的,等到那女子靠近的时候,再出手擒住也不迟。
然而,就在眼看着那个女子快要到面前的时候,突然间,情况大变,本来十分缓慢的女子身形一下子变得飞快,人刚刚还在十几步开外,转眼就到了不到一步的距离了。
叶落眼神一缩,脚底下往后一蹭,想要躲开,但是根本来不及。
“啪”一声脆响从叶落的肩膀上传来,女子一掌击中了他,幸亏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后退了一小步,不然这个力道足以将他的肩膀打的失去知觉。
他站稳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已经变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身形的快慢竟然掌控的如此精纯,显然不是一般人。
难道,真是高手?
反观秦殇,此时非但没有为叶落担心,反而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就你这两下子,还敢替人寻仇?”
女子讽刺的语气,把叶落给激怒了。
他冷笑一声,左手一伸,突然就蹿了过去。
近前之后,左手一晃,右手往前使劲一推。
女子侧身躲开,反手用手背将叶落的手掌挡了一下,随后从他的掌心之中绕了一圈,翻转手心之后迅速握拳,微微后撤之后猛然往前一击,拳头直接打在叶落的手心上。
叶落被这力道撞了一下,心有不甘,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直接握住了女子的拳头。
同时,他也抬起自己的腿,直接扫到了女子的腰眼上。
女子随后将腰身弯曲向后,活脱脱像是一只大虾,躲过叶落的脚尖之后,脚马上离地,往上一抬,地上瞬间扫起一片尘土来。
这里是果园,地上的尘土很多。
就在这时候,叶落感觉到自己手心中握着的拳头正在拼命向后拽,他突然心生一计,跟着往前跑了几步,装作力气不支,而后就突然卸了力道,撒开了手。
按他的想法,此时女子一定是要随着力道往后飘几尺,而这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但是那女子根本没有往后飘,而是直接拔地而起,身体微微向前趴,眼睛一直盯着叶落,手掌也放在了胸前。
这个动作,让叶落根本无从下手。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女子真是个高手,而且肯定高过自己。
“行了。”
就在叶落准备再次出击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随后,一阵风声,叶落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
一身白衣,看背影就知道这是池中天来了。
第两千一百二十九回 怕他报仇
叶落没想到池中天会来,秦殇更是没想到。
出门之前,他俩都特别小心。
看样子,什么都躲不过池中天的眼睛。
“红云坞的高手果然与众不同,我的这两个手下,自然不是对手,只是不知道是仙子驾临,还是苏晴姑娘来了,我池中天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总也得给我个当面谢罪的机会。”
池中天一出面,气势就与众不同,几个女子看到他之后,也马上都走了过来。
“见过池庄主。”
这几个女子显然是认识池中天的。
“不必多礼,事情我稍微知道一些,但并不全知道,秦殇,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秦殇赶紧走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有半点隐瞒。
听了之后,池中天便笑着说道:“那个戴帽子的女子,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苏晴姑娘吧?”
“猜对了。”
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池中天抬头一看,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正缓缓朝这里走来,不是苏晴是谁?
“你们先回去,我和池庄主单独说话。”苏晴来了之后,就甩了这一句话。
那几个女子走了之后,叶落和秦殇也都识趣地离开了。
“苏姑娘,我怎么得罪你了?”池中天现在差不多已经知道了,苏晴肯定是故意冲着自己来的,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池中天,你好逍遥快活,你知道不知道当年你和我娘过招的时候,打伤了她?”
听到这话,池中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我打伤了仙子?”
“你以为?当时你的内功已经十分精湛,我娘又没有使出全力,自然受伤!”
“我不知道啊!”池中天说道。
“你不知道?我还真不信,你说你不知道,那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没想着去问问?自从南疆回来之后,我娘就一直郁郁寡欢,现在还在滨麟山庄之中,我劝了多少次都不愿意离开,她说的最多的就是怕滨麟山庄被你铲平了。”
池中天听了这,只觉得很乱,仿佛听不懂一般。
“现在绝华前辈还在滨麟山庄?”
“是,你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苏晴恼怒地说道。
“可是我不知情啊……”
“现在知情了?”
“那当然。”
“那好,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吩咐。”
“你去一趟滨麟山庄,劝劝我娘,让她不要在守在那里了。”苏晴说道。
“我去?为什么,难道我去有用?”
“其实我娘也厌倦了,但是她答应过孤傲云,现在她担心的就是你,她怕一旦她走了,你就会对滨麟山庄下手。”
这些年来,滨麟山庄已经快销声匿迹了,孤傲云一死,川府境内就几乎没人再提起了。
但池中天却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一个有着百年传承的大派,其底蕴是非常深厚的,虽然孤傲云死了,但是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一个高手呢?
所以,池中天就安排关紫渔,盯紧了滨麟山庄,现在关家在川府境内的武林之中是说一不二的王者,关紫渔现在几乎不怎么露面了,有什么事,吩咐下面人去做就可以了,不过这件事,她还是亲自上阵,在距离滨麟山庄不到几十里的地方,她买了一块地,盖了一座农庄,里面住的都是关家的精锐弟子,她也住在里面,随时掌控滨麟山庄的动向。
现在滨麟山庄就连日常的开销,都得靠种地来维持了,弟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少,现在,似乎都不到百人了。
池中天不允许有任何一个门派,对自己构成威胁,现在武林几大派中,玄天派,烟云堂还有雪鹜宫不必担忧,七星坊也无所谓,至于凤凰门,不值一提。
“对了,陆醉柳呢,她不是也在滨麟山庄吗?”
“听说,陆醉柳现在根本不出门,就躲在房中,根本不跟别人见面。”
池中天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你回去转告令堂,我不会对滨麟山庄下手,你让她尽管放心。”
苏晴摇摇头道:“这件事必须你亲自去。”
“好,我可以亲自去!”池中天觉得苏晴对自己的帮助不少,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就去?”苏晴追问道。
“现在?现在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成亲了。”
池中天说完之后,苏晴马上说道:“你成亲?你真要娶北灵萱?”
“那是当然。”
“北灵萱和我娘可是死对头,她爹就是被我娘杀的,你娶了她,怕是以后我们也得成为敌人了。”苏晴说道。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你误会了,这不可能的,那是上一代的恩怨。”
“不可能?那是杀父大仇,你觉得北灵萱会不在乎?你要是没那个本事,我自然不用担心,可现在你有这个本事,你想杀我娘并不难,如果北灵萱逼着你去杀我娘,你怎么办?”
苏晴问的这个问题,池中天从来没想过,刚要反驳,却突然发觉这个问题还真不是那么无聊。
“你想太多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我娘,我不能不想多,北灵萱的爹是我娘杀的,她很可能今后会让你去找我娘的麻烦,你俩是夫妻,一条心,我们充其量只是朋友,你说你会帮谁?”
苏晴说完之后,脸上的怒色已经起来了。
“要不这样吧,灵萱也在这里,不如我带你去见她,让她亲口跟你说,你们也不是不认识,当初去滨麟山庄的时候,你俩还并肩作战呢。”
“那是当年,我说过了,当年你们谁也没本事对付我娘,她就是有想法也只能藏起来,现在不一样了,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苏晴话音一落,池中天就说道:“既然这样,那好,你跟我走一趟。”
“行,北灵萱要是能当面对我发誓,说不逼着你去对付我娘,我就相信!”
“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我先回去一趟,然后去山庄找你。”
“行,我先去等着!”
直到这时候,池中天才终于知道,苏晴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第两千一百三十回 发誓争吵
一个时辰之后,池中天就在山庄门口见到了苏晴。
不知道为什么,她换了一身衣服。
俩人谁也没带,骑着马就直接往抬马寺而去了。
抬马寺今天很清静,只有零星几个香客,池中天刚到抬马寺,雪鹜宫的人就看到了,然后就去告诉北灵萱了。
“灵萱。”
池中天一进后院的门,就看到北灵萱正笑吟吟地站在院子里。
“池庄主。”四大护法也在一旁,见到他都行了一礼。
“四位护法,你们别客气了。”池中天笑着说道。
“刚回来的?”
“差不多算是刚回来,你也是,怎么还住在这里。”池中天说道。
“我还没和你成亲,住到你那里算怎么回事啊。”北灵萱娇嗔地说道。
“哎,宫主,你和池庄主都山盟海誓情投意合了,还在乎什么成亲不成亲啊,我看,宫主您趁早搬过去算了,免得池庄主还得夜夜相思之苦。”一向大大咧咧的雷虎,说了这么一句。
“虎护法,我看你是想被罚了!”北灵萱大庭广众之下被开了这么一句玩笑,顿时脸红了起来,雪龙他们都纷纷大笑起来。
“咳咳”
就在众人欢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之后一个人就走了进来,一身黄色长裙,正是苏晴。
北灵萱乍一看到,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认出来了。
“苏姑娘?”
“北宫主和池庄主正在卿卿我我,我就来打扰,有些不合时宜了吧。”
池中天赶紧说道:“灵萱,苏姑娘是我带来的,找你有些事情。”
“哦,这样啊,快,里面请。”
“不必了,就在这里说吧。”苏晴说道。
这口气,似乎不对,四大护法本来笑着的脸上,一下子也僵硬了下来。
因为他们四个似乎也听出来这个苏晴有些来意不善。
“大老远的来了,进来喝杯茶吧。”北灵萱继续说道。
“不远,我住在这里的时间比你长太多了,不用跟我客气。”苏晴接着说道。
眼看苏晴的话有些太硬,池中天赶紧打圆场道:“反正大家都很熟了,既然有事的话,这里说也好,免得屋子里还会沉闷。”
其实北灵萱这会儿也在纳闷,心说这个苏晴怎么看上去有些来者不善呢。
“也好,你们去搬几张椅子来。”
“是。”
椅子搬来之后,雪龙他们就退下了。
“坐。”
三人分别落座,但苏晴刚坐下,就站了起来。
“北灵萱,今天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苏晴问道。
“苏姑娘!”池中天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苏晴竟然会这样问。
果然,北灵萱的脸上出现了怒色。
无论是谁,无论如何,自己死去的亲人被别人这样问的时候,都会难以接受。
“当然知道。”北灵萱强忍着答道。
“那就好,那我就直说了,杀你爹的,是我娘,池中天是我的朋友,现在你俩要成亲,我很怕你将来会让池中天去帮你报杀父之仇,所以,我想让你发个誓。”
“苏姑娘,请指教。”北灵萱眼神犀利地说道。
“你就发誓,此生绝对不能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否则的话,就遭五雷轰顶!”
苏晴说完之后,北灵萱还没反应,池中天先急了。
“苏姑娘!你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她答应便是了,为何还要发下毒誓。”
“不发誓,我怎么相信。”
池中天正要接着说,北灵萱却突然站了起来。
“苏姑娘,我敬你是因为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就算不是朋友,但彼此也有过交集,但你今天的话,太过分了,是谁杀了我的父亲,我从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报仇,即便我知道你就是杀害我父亲的那个人的女儿,我也没有过想法,人不能生活在仇恨里,但是你今天实在太无礼了。”
“无礼?我怎么无礼了,你爹当初作恶多端,我娘杀了你爹也算是替天行道,现在你要和池中天成亲,以后他就是你的丈夫,你丈夫的本事很大,将来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逼着你丈夫杀我娘,那我娘怎么办?”
“苏晴!你放肆!”
北灵萱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就站了起来。
她这一吼,外面马上进来几个人,正是四大护法。
“宫主!怎么了?”雪龙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里有我,你们下去吧。”池中天赶紧说道。
但是雪龙他们依旧没有离开。
即便池中天马上要和北灵萱成亲,他们也只听命于北灵萱,这是他们永远不变的原则。
“你们出去。”北灵萱知道池中天怕丢人,于是就让雪龙他们出去了。
“苏晴,我爹的为人如何,不是你能评价的,当着我的面说我爹的坏话,你胆子不小!”
“哈哈,北灵萱,你终于露出马脚了,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但是呢?我才刚刚说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罢了,你就翻脸,你得明白,人这一辈子活的长着呢,谁知道以后我会说什么,谁知道以后你会不会变,所以,今天你必须给我发个毒誓,不然的话,我不会善罢甘休。”
“苏晴,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爹的事,我凭什么给你发誓?我看在你跟池中天是朋友的份上,今天我让你三分,请你离开!”
“池中天!现在该你说句话了,你不是说要让她给我保证的吗?”
池中天无奈地摇摇头,对苏晴说道:“苏姑娘,你今天确实有些过分了,有些话,你不应该说。”
“池中天,你可不要忘恩负义,当初你那青梅竹马的师妹差点就死了,是谁救了她?当初你跟傲霜雪爱的死去活来的,现在你不要人家了,于是我娘救了她,也就白救了?还有,我呢?我少帮你了?”
一番话,说的池中天是面红耳赤,因为这话虽然难听,可是却都不是假的。
尤其是关于傲霜雪的事,池中天一直刻意在北灵萱的面前不提起,但现在,怕是要有事端了。
第两千一百三十一回 暂避气头
“怎么,不说话了?”苏晴接着说道。
“苏晴,你太过分了,来人,送客!”北灵萱怒声说道。
雪龙他们其实一直都没走远,就在门前不远处,听到声音后,马上就走了进来。
“苏姑娘,请!”雪龙第一个走进来,语气十分生硬。
苏晴微微一笑,对池中天说道:“怎么样,我说了,北灵萱对我娘是十分仇恨的,既然好好说不行,你也不愿意去见我娘,那么,我只好用一些粗鲁的办法了。”
池中天心里明白,之前说的那些害怕自己铲平滨麟山庄的话,都是借口,苏晴真正的目的,可能就是害怕北灵萱要自己对绝华仙子不利。
“苏姑娘不知道要用什么粗鲁的办法?”北灵萱冷笑着问道。
“简单,你我二人过过招,如果我赢了你,那么你就对天发誓,今生今世不准去找我娘的麻烦,如果我输了,我马上走人,以后再不提及此事。如何?”
“好。”出乎意料的是,北灵萱丝毫没有犹豫,马上就答应了。
“不行!”池中天马上走到北灵萱面前,握住她的手说道:“不行,马上就要大喜的日子了,你不能和别人动手。”
这话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池中天心里清楚,别看北灵萱武功高强,但未必是苏晴的对手。
池中天虽然没和苏晴交过手,但是他见过苏晴和别人动手,另外,苏晴的母亲乃是江湖顶尖高手,怎么可能不传授自己的女儿一些独门绝技呢。
“别人咄咄逼人,我岂能一忍再忍?”北灵萱反问道。
“那也不行!”
池中天马上转过身,对着苏晴弯腰施了一礼道:“苏姑娘,你我交情不错,仙子前辈对我也有很多恩情,我池中天在此以性命担保,今生不会对仙子前辈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你保证没用,我娘杀的又不是你爹!”苏晴怒声说道。
“苏姑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们宫主无礼,真是忍无可忍!”这时候,雪龙突然说话了。
他跟在北苍墨身边的时间,不比跟在北灵萱身边的时间少,对北苍墨的感情也很深,听苏晴不停的对自己死去的老主人言语不敬,他早就忍不住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苏晴吼道。
“对付你,不需要我们宫主出手,我就够了。”
话音一落,雪龙突然抖了抖双拳,随后对着苏晴就打了过去。
他这一拳,气势惊人,池中天想阻止都来不及,因为苏晴站的位置和北灵萱很近,所以他赶紧拽着北灵萱就躲到了一旁。
“不自量力!”
苏晴看到雪龙的拳头之后,突然一跺脚,细嫩的手臂就伸了出来,直接用手掌挡住了雪龙的拳头。
雪龙的外家功夫刚猛异常,虽然年近六十,依旧威猛如虎。
不过,苏晴却似乎没当回事。
一拳打过去之后,雪龙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全没了,犹如泥牛入海一般。
他大吃一惊,刚要收力,苏晴却突然一抖手腕,掌心竟然黏在了雪龙的拳头上。
等到雪龙抽回拳头的时候,苏晴的手掌也跟着贴了过去。
雪龙吃不准这是什么功夫,赶紧卸了力道,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苏晴的身体突然腾空跳起,一脚就飞向雪龙的脑袋。
“砰”
她这一脚,虽然被雪龙给挡住了,但是很狼狈,雪龙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他这时候对苏晴才有些刮目相看了,没想到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子,力气竟然这么大。
池中天了解雪龙的武功,虽然不是顶尖,但至少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然而却根本不是苏晴的对手。
难道说,苏晴的武功已经是顶尖之流了吗?
“你不是对手,再不知好歹,我手下可就不留情了。”苏晴看着雪龙说道。
“苏晴,我来会会你!”北灵萱当即就要出手。
“灵萱,有我在,你不用冒险。”池中天捏了捏北灵萱的手,然后对苏晴说道:“如果苏姑娘想要动手解气,那么我来奉陪,如何?”
“哎呦?没看出来池庄主还很怜香惜玉啊。”
“苏姑娘,怜香惜玉这句话说的不对,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变的更坏罢了。”
“池中天,北灵萱如果不给我个交待,我不会走。”
“苏姑娘,你不走,我们走。”池中天说道。
“你走到哪,我就追到哪。”
“可以,只要苏姑娘有这个本事。”池中天笑着说道。
“池中天!”
“苏姑娘,在下告辞了。”
说完之后,池中天转身对北灵萱说道:“让人收拾东西,跟我回山庄。”
“嗯。”北灵萱这次没有再拒绝,直接就答应了。
“好,池中天,你很好,我今天才算是看透你了,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等着吧,你会付出代价的!”
苏晴说完这话之后,突然间就转过了身,雪龙神情一紧,以为她还要动手,但马上,苏晴就施展轻功离开了这里。
等到苏晴走了之后,池中天便说道:“苏姑娘有些古怪,她带着红云坞的人来歙州,又跑到这里来说这番话,怕是有什么目的,我们不要招惹她。”
“我听你的。”北灵萱说道。
“走,跟我回山庄,有我在,没事的。”池中天说道。
回到山庄之后,池中天就安排北灵萱他们暂时先住在偏院中,而他,则是安排叶落和秦殇,加强戒备。
就在池中天刚刚安排完的时候,齐云山玄天派的人,却来了。
这个人,是玄天派玉字辈的人,他来了之后,并没有和池中天见面,而是将一封信留给守卫,随后就走了。
“庄主,玄天派的玉冲道长送来一封信。”
池中天此刻正在和北灵萱说话,随手就接了过来。
“道长人呢?”
“走了。”
“你下去吧。”
“是。”
“怎么玄天派送个信,还这么神秘。”北灵萱笑着问道。
“兴许是礼单吧,哈哈。”池中天笑着说道。
随后,他就打开了信,看了几眼之后,脸色突然大变。
第两千一百三十二回 吊唁之行
“怎么了!”北灵萱从来没见过池中天的脸色会变的这么快。
此时,池中天脸色苍白,眼神中竟然满是悲愤。
“唉!”
突然,池中天重重地叹了口气,信随之而然就落在了桌子上。
北灵萱赶紧抄起信来看了几眼,顿时大吃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
池中天的手扶着额头,一句话也没说。
“这不可能啊,这……”
“玄天派的人来送的信,不会有假,唉。”池中天再次叹了一口气。
很快,两个人都沉默了。
期间,卓兰曾经来了一趟,本想进来和他们说嫁衣的事,但是看到俩人奇怪的举动之后,也就没敢进来。
半个时辰之后,池中天才开口了。
“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大师早些升天,也好早些享福。”
说完这话,池中天的眼睛里,已经流出了泪水。
那封信,告诉了池中天一个消息。
昔日江湖十大高手之一,池中天亦师亦友的长辈,玄天派前任掌门云岩大师,去世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记得半年前,我们还去看过他,当时还好好的。”北灵萱也是一阵黯然,她和云岩大师的交情不深,纯粹是因为池中天。
“人到了他那个年纪,都是一天一个变化,唉。”
池中天此刻不停地叹气,显然十分伤心。
云岩大师和他之间,不仅是朋友,是师徒,更有一种缘分,因为当年如果不是玄天派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池中天也就不会出山。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
“去,必须得去,我马上动身,我得去见见大师。”池中天说道。
因为信上还说了,云岩大师留下话了,说死后,不想葬入土中,要用烈火焚化,将骨灰撒在齐云山上。
“也好,我也跟你一起去。”
很快,池中天和北灵萱就简单收拾了一下,牵出两匹快马来,就朝着齐云山飞奔而去。
如果是原路,池中天现在已经不骑騋牝马了,平时就养在马圈之中,偶尔近路的时候,才会骑上走一走。
如今冥叶山庄之中,有不少的好马,有一些是朝廷送的,还有一些,则是武林中的一些朋友送的。
因为马快,所以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路上就遇到了同样赶回齐云山的玉冲道长。
“玉冲道长!”池中天赶紧打了个招呼。
玉冲看到他和北灵萱,似乎很是惊讶。
“池庄主,北宫主,你们怎么……”
“大师仙逝,我得去。”池中天说道。
玉冲听到之后,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唉,本来师父他老人家前几天还在念叨着,说等你成亲的时候,一定要亲自来一趟,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等不及了。”
说着说着,玉冲就捂着嘴哭了起来,他胯下的马似乎也被他感染到了,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节哀,道长节哀,我也很难过,我也没想到,唉。”池中天也跟着叹气道。
“我和师兄商量了一下,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因为你得知了之后,一定会来,可是你要成亲了,大喜之前遇到这种事,总不吉利,可是想想师父和你之间的情谊,我们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我就是怕你会跟着来,所以就先走一步,没想到你还是追过来了。”
池中天苦笑一声道:“云岩大师对我恩重如山,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走吧,我们一起去。”
“好。”
三人一起,走的很慢,一路上,池中天都在不停地和北灵萱以及玉冲说着自己曾经和云岩大师所发生的那些事,说云岩大师帮他出主意,帮他召集武林中人,传他剑法,给他讲道理等等。
好几次,池中天都哽咽的说不下去,北灵萱在一旁心疼地劝他别说了,可他总是忍不住。
“惜香知道这件事了吗?”北灵萱忽然问了一句。
玉冲摇摇头道:“暂时没人给她送信,惜香和我师父之间的感情,太深了,惜香几个月前让人捎信来,说是等池庄主成亲的时候,她会来,到时候还会给师父带一些京城的小吃。”
“前几日我才刚刚从京城回来,惜香马上就会来歙州了,怕是瞒不住她多久了。”池中天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太突然了,师父前几日还好好的,前天一早的时候,还自己出去散步,谁知道晚上就不行了。”
“兴许大师太累了吧,想好好歇歇。”
“但愿如此吧。”
三人一路说着,天黑的时候才赶到齐云山。
上了山之后,池中天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玄天派的弟子们个个沉默寡言,走路的速度都十分缓慢。
玄天派主殿真武太素宫里,灯火通明,云岩大师的遗体,暂时就存放在这里,山上虽然凉,但玄天派的人还是在云岩大师的遗体下面,垫上了一层冰。
玄天派掌门玉虔道长就跪在里面,周围,还并排跪着很多的玄天派弟子,都是玉字辈的。
天玄道长早几年去去世了,如今云岩大师再一走,玄天派的长辈,就一个都不剩了。
池中天还没跨进大殿,就看到了里面放着的一张木床,上面隐约躺着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池中天竟然抬不动腿了。
“掌门,池庄主和北宫主来了。”
玉冲提前走了进去,低声和玉虔说了一句。
玉虔听到之后,马上就站了起来,快步来到门前。
“玄天派玉虔,见过盟主。”
“道兄!”池中天鼻子一酸,紧紧就握住了玉虔的手。
“您怎么来了。”玉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来看看大师。”池中天说着,就抬脚往里面走去。
虽然丧事在身,不用行礼,但周围的玄天派弟子,还是把身躯挺直,对着池中天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也表示谢意。
池中天左右两边各施一礼之后,就来到了云岩大师的灵床旁。
躺在灵床上的云岩大师,面色红润,根本看不出是去世的人,反而,像是一个睡着的老人。
第两千一百三十三回 站稳之说
池中天轻轻走到前面,端详了一番云岩大师的遗容,随后说道:“大师好像睡着了。”
“是,我们都这么想,师父一定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玉虔跟着说道。
“后事都安排好了吗?”池中天问道。
“安排好了,按照师父遗愿,就不下葬了。”
“就按大师说的办吧。”
“对了,师父临终的时候,交给我一封信,说是让我给您的,我一直没有看过,今天正好您来了,信在这里。”
玉虔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池中天接过来之后,发现这信上有潮湿的迹象,而且也很热乎,显然,玉虔带在身上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可能师父已经有预感了吧,提前就写好了。”玉虔说道。
池中天将信放好,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说道:“大师,您走好,晚辈池中天,送您。”
说着,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身后的北灵萱,也依旧如此。
磕完头之后,池中天说道:“我成亲的时候,你们就不必去了。”
“那怎么行。”玉虔焦急地说道。
“还是别去了,我怕见到你们之后,难过。”池中天说道。
“盟主,您成亲的大喜日子,我们是一定要去的,师父已经嘱咐过很多次了,而且,礼物也已经备下了。”
池中天听到这话,摇摇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还有,为了不影响您成亲,我们暂时先不把消息散出去了。”
“无妨,等我成亲之后,我会让人告诉前来道喜的武林同道,云岩大师乃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武林中人,都应该来敬仰,虽然大师的遗体化为净土,但你们还是要建个衣冠冢,以供人参拜,总要有个寄托吧。”
“也好,就按盟主您的吩咐办。”
“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你们了,大师的遗体什么时候火化?”
“定在三天后。”
“好,三天后,我再来。”
“您那么忙,就别来了。”
“再忙也得来送大师最后一程。”
“多谢盟主。”
“告辞了。”
“盟主慢走。”
下山的时候,池中天和北灵萱都没有说话,一直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北灵萱才忍不住开口了。
“人总有这么一天,你别太难过了。”
“唉。”池中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气,北灵萱忽然想起了池远山。
如果池中天得知了池远山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会崩溃呢?
本来,北灵萱还琢磨着是不是能找个机会,告诉池中天。
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能说,接二连三的打击,池中天非得疯了不可。
回到山庄之后,所有的人都发现了池中天的不对劲。
“北宫主,庄主他怎么了?”
叶落还不知道云岩大师已经去世的消息。
“遇到点心烦的事,心情不好吧。”北灵萱含含糊糊地答道。
见北灵萱不愿意说,叶落就知道这个自己也不能问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距离池中天的成亲大典,还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武林中各大门派的人差不多都到了,雍门子狄带着陆惜香以及邵津和秋蝉,也来了。
晚上的时候,关紫渔,武阳还有冯破山也到了。
这么多人都到了,池中天就安排他们聚在一起先吃了一顿。
“中天,有些话我知道现在不该跟你说,但是你爹那边,你究竟怎么想的?”
饭后,冯破山让池中天陪着他到处转转,在小湖边,他问了这么一句。
“我想等成亲之后,带着灵萱一起去见他。”
“先斩后奏?”
“也算不上吧,我爹应该早就知道了。”
“父母之命,还是要恪守的,你啊你,就是性子太倔了。”冯破山说道。
“你这老家伙,你可是过来人,你难道不知道感情这种事,是没法去刻意改变什么的。”
“寒叶谷的人,一个都没来,怕是武林中的不少人,要看笑话了。”
“是啊,灵萱的娘也不来。”池中天苦笑着说道。
“你不懂,北灵萱的娘不来,是对的,她娘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双方父母都不来,就可以对外人说是路途遥远,不便前来,要是有一个来了,另一个不来,那才叫尴尬。”
冯破山的话,池中天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心中一动,马上又把苏晴的事跟他说了。
“你给我分析分析,你说这苏晴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我怎么会对绝华仙子下手?再说了,就算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啊,绝华仙子的武功高深莫测,我到现在都不敢保证一定能赢了。”
冯破山静静地听完池中天所说的之后,突然冷笑一声,然后反问道;“你难道真不明白?”
“不明白。”
“绝华仙子乃是武林中一个十分神秘的人,你除非脑子坏了,否则怎么会去招惹她?而且绝华仙子这样的人,其实力也不是你能琢磨透的,苏晴所说的,并非她的本意。”
“那她的本意是什么?”
“她的本意就是不想让你和北灵萱成亲。”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你!”冯破山没好气地说道。
池中天一愣,随后用手拍了一下冯破山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老冯,你也会说笑话了。”
“我说笑话?你小子,别在这里糊涂了,苏晴绝对是喜欢你,所以她不想让你和北灵萱成亲,这才用早年的往事来挑拨。”
“不会吧,苏姑娘不像是有这种心机的人。”
“你不懂,女人对付情敌时候,那脑子比诸葛孔明要强百倍。”冯破山说道。
“那如果真是这样,我应该怎么办?”
“简单,站稳就可以了。”
“站稳?”
“对,站稳。”
“什么意思?”
“你自己慢慢琢磨琢磨吧,我得去下棋了,秋蝉这丫头,不服我,哈哈。”
说着,冯破山摇摇晃晃地就走了。
剩下个池中天对着个湖面,一直在思索,到底站稳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先到外庄转了一圈,和一些武林中的朋友打个招呼,随便说几句话。
第两千一百三十四回 朝廷道贺
就在他跟三峰帮的厉无形闲聊的时候,叶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什么!”
“没错,不到十里路了。”
“赶快,赶紧让人把门前都打扫干净,叫上咱们的自己人,都把衣服换好。”
厉无形不明就里,见池中天如此失态,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盟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用不用我帮忙?”
“哦,没什么大事,朝廷的人来了,我要出去迎接一下。”
“原来如此,能在武林和朝廷都受到如此礼遇的,池盟主真是古今第一人啊。”厉无形说道。
“哈哈哈,你就别打趣了,晚上咱俩喝一杯,我先去忙了。”
“盟主请便。”
朝廷确实来人道贺了,而且来的不是别人,乃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德王。
池中天抓紧时间将衣服换成了自己的官服,带上北灵萱和叶落他们,恭恭敬敬地在山庄大门前等候。
不一会儿,前面就传来了一阵声音,一辆明黄色的四匹马所拉的马车,缓缓映入眼帘。
马车周围,站满了身穿明黄色衣服的护卫,池中天认得,那都是御前侍卫。
在马车前面,还有一个人骑着马,他快走了几步,先来到了池中天面前。
“池将军,别来无恙。”
“哈哈,许统领,真是没想到您也来了。”
“太子殿下亲自驾临,我当然要随行护驾了,池将军,殿下有令,您是大喜在身,而且您这里武林中人众多,殿下不想太招摇,所以让你们回去,派个人带路,殿下从后门进去。”
“这……这怎么行,太子殿下亲临,怎么能走后门呢。”池中天惊讶地说道。
“这是殿下的意思,您就照办吧。”许火阳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是殿下的意思,那我照办。”池中天赶紧说道。
很快,池中天就带着北灵萱在后门那里等候了,不多时,前面就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玉冠,正是当今太子,德王。
“臣池中天,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免了,本王从后门来,就是怕你弄这些个繁文缛节,你是不知道,别人给我下跪,我看着没感觉,你给我下跪,我浑身都不自在,快起来。”
德王的一番话,让池中天哭笑不得,赶紧拽着北灵萱也一起起来了。
“算起来,本王还是头一回见到你未来的夫人,果然,倾国倾城,皇宫之中的诸多后妃,无一能及啊。”
听了这话,池中天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好在德王也反应过来,赶紧拍着额头道:“你看你看,本王一见到池将军吧,就有些不自在,这说话都不会说了,罪过罪过。”
堂堂太子能说这样的话,池中天也就不再计较了。
“太子,里面请。”
“好。”
德王还是第一次来到冥叶山庄之中,他跟着池中天从后门进来之后,就被池中天带着转了一圈。
“好地方,这真是好地方,明波湖畔的珍玉啊,你可真是有眼光。”
“殿下您真是过奖了,其实这种地方,修身养性很不错,我觉得其实等将来皇上不想料理朝政的时候,不如也到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颐养天年,京城虽好,可是人多,都闻不到什么新鲜空气。”
“嗯,此话有理,等这次回去,我就跟父皇说,就说池将军请父皇到他家里去住。”
“哈哈哈,殿下您真会说笑,我这破地方,怎么敢让皇上来住。”
“不破不破,这地方,我都眼馋了,这里我记得原来是一个老臣的住处吧?”
“是啊,听说是到京城去当官了,好几年了。”
“还真不记得是谁了,地方是好地方,你弄得也不错,听说一年赚不少银子呢。”
“哪里哪里,全赖皇上和殿下的洪福,一年到头,倒是能赚些个钱。”
“嗯嗯。”
德王一边走着,一边随意说着什么,气氛很轻松,没有丝毫的压抑,本来北灵萱还有些紧张,但现在也都放松了。
走着走着,池中天见德王有些累了,就赶紧提议让德王先去休息,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不料德王却婉拒了。
“本王这次来,就是来给你道喜的,本来皇上想亲自前来,但想着圣驾降临,少不了又是一阵繁琐的事,不想给你添乱,就让我来了,我明日正午就回京城了,本王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忙,趁着这个机会,本王得到处去转转,晚上就不住在你这里了。”
池中天赶紧说道:“殿下,歙州不比京城,您还是住在臣的身边吧,这样比较安全。”
“没事没事,有许统领和御前侍卫呢,再说了,有你池将军在,歙州的毛贼还敢露面吗?”
“这……”
“池将军,您就放心吧,有我呢,虽然我武功比不了你,但是稳保殿下万无一失。”
许火阳这么一说,德王趁机接着说道:“就是,放心放心,就算出了意外,也赖不到你头上,哈哈。”
晚饭的时候,池中天先陪德王喝了几杯,随后就离开了,等德王带着许火阳他们离开山庄之后,他马上让叶落带一些冥叶的人悄悄跟着,没危险就不必露面了。
不管怎么说,池中天还是害怕,德王要是在这里出了事,那倒霉的肯定是他,即便德王嘴上那么说。
叶落也不敢大意,但是不到半个时辰,叶落居然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池中天不明白地问道。
“唉,那太子身边的人,挺精明的,看出来我在跟着了,太子就让我回来了,说不许跟着。”属下不敢说什么,只能先回来了。
“就御前侍卫那些人,还能发现你?”池中天疑惑地反问道。
“我……”
“算了,说不定有高手呢,既然都能发现你,那些侍卫的本事也不小了,你去睡觉吧,明天可要忙坏了。”
“大喜的日子,怎么忙我都高兴。”叶落笑呵呵地就离开了。
第两千一百三十五回 街边小吃
歙州的晚上,虽然没有京城那么热闹,但也别有乐趣,尤其是街边有一些卖小吃的摊子,德王似乎很感兴趣。
大部分的侍卫,都装扮成了普通人,远远的跟在后面,而紧随德王身边的,只有三个人,许火阳和另外两个御前侍卫。
这时候,德王恰好看到一个卖毛豆腐的摊子,眼前顿时一亮,马上就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来点毛豆腐尝尝?”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有客人过来,赶紧热情地招呼着,手中正在做毛豆腐。
毛豆腐,顾名思义就是长毛的豆腐,摊子上的油锅旁放着一大盆毛豆腐,细细的一层白色绒毛,下锅油炸之后就变成金黄色了,捞出来之后,撒一点碧绿的葱花,再抹上一层酱,香气扑鼻,德王不禁食指大动,赶紧让摊主给来几盘。
“公子,这些东西都不干净,您还是少吃为好。”许火阳低声劝道。
“没事没事,听说毛豆腐是这一带的名吃,来一趟如果不尝尝,岂不是太遗憾了。”
说着,毛豆腐就做好了,德王让许火阳把盘子端到旁边的小桌子上,随后就坐下了。
刚吃了几口,德王忽然说道:“你们别站在我身后,怕别人看不出来是怎么的?坐坐,一起吃一起吃。”
“这……”
许火阳很是为难,君臣有别,太子就是半个君,自己一个侍卫,怎么能坐在一起吃饭呢。
“赶紧坐下尝尝,觉得好吃就再去要一点,我请客。”德王笑呵呵地说道。
“多谢公子。”许火阳这才坐下了,另外两个侍卫也各自端了一盘毛豆腐,到旁边的桌子上去吃了。
“好吃,好吃。”德王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大呼好吃。
“天下美味,您都吃遍了,这东西怎么算是好吃呢。”许火阳笑着说道。
“哎,那不一样,家里的东西,虽然精致,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回事,远不如这民间的东西好吃,就这毛豆腐,家里的人可做不出来,走的时候,你安排一下,让人去学一学,回家之后我还得吃呢。”
“好,公子喜欢就好。”
吃着吃着,德王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兄弟,给来三盘毛豆腐。”
“好嘞。”
这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动人,德王心中一动,抬头就望了过去。
果然,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子,就站在摊主的面前,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
那绿衣女子虽然不算十分眉毛,却清纯动人,古灵精怪,自然而然地一种娇羞感,是那些成熟女子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
德王的名声一向很好,都说他不好色,其实他自己知道,他是对京城里那些女子们没兴趣。
“看到没有,不禁好吃的东西在民间,好看的女子,也在民间。”德王笑道。
许火阳之所以被派来跟着德王,除了因为他是御前侍卫统领之外,还一个原因,就是他现在已经是德王身边的人了。
德王私下承诺过,将来有机会,就给许火阳封个爵,世袭罔替。
正因为如此,德王在许火阳面前,才不怎么避讳。
“公子,您看上了?”许火阳低声问道。
“乱说话,吃东西。”
不一会儿,那女子的毛豆腐也好了,端着盘子走过来之后,左右张望一番,就把盘子放在了德王的对面,然后就坐下了。
而那个白衣女子,也跟着她坐在了旁边。
德王愣了一下,将筷子放在盘子上说道:“这位姑娘,这里有人,你没看到吗?”
那绿衣女子正要吃,听闻此言,将筷子停住,点了点盘子道:“有人我还能坐下?”
“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德王用手指了指自己和许火阳。
“我看到了,但我又没抢你们的位置,再说我也找不到别的位置,坐在这里吃不行吗?”
“既然是这样,那也好,姑娘就坐在这里吧。”德王笑了笑,然后就继续低头吃东西。
他是吃的安心,但许火阳这时候却不敢踏实吃了,作为德王此行贴身的护卫,他不能有半分闪失。
此时,他虽然表面上还在吃东西,但一双眼睛一直暗中盯着那绿衣女子和白衣女子。
好在这两个女的,一直在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偶尔说两句,也都是夸赞毛豆腐好吃。
“好吃,去,再给我要一盘。”德王吃完一盘之后,觉得不过瘾,就让许火阳再去要一盘。
“看来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绿衣女子忽然开口了。
“哈哈,姑娘为何这么说呢?”
“毛豆腐虽然好吃,但本地人的话,却不会这般喜欢。”
“说不定是饭量大。”德王说道。
“不不,你刚才那声音,明显是一种还没解馋的感觉,这解馋和吃饱,可不是一回事。”
听绿衣女子这么一说,德王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有什么不同呢?”
“吃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肚子,所以,没太多感觉在里面,肚子饱了自然就走了,但解馋不是,解馋满足的不是肚子,而是自己的嘴巴,满足嘴巴也就是满足自己的食欲,食欲由心而来,动食欲了,也就是动心了,你刚才那一声,明显是动心的声音。”
“姑娘高见,看来,姑娘绝非一般人。”德王由衷敬佩地说道。
“客气客气。”
当毛豆腐再一次端上来的时候,德王的心思已经不在毛豆腐上了。
“不知姑娘是不是本地人呢?”德王顺口问道。
“我啊,不算是吧。”
“什么叫不算是呢?”
“我的家乡不在这里,但我曾经在这里住过很多年,所以说,不算是。”
“哦,原来是这样,不知姑娘现在是住在哪里呢?”
“我啊,天涯到处漂泊,走到哪里就停在哪里,想回来看看就回来看看,不想回来,就一直在外面玩。”
“姑娘生活的很惬意啊。”德王笑道。
“公子呢,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我……我是京城的。”
第两千一百三十六回 眨眼消失
“京城,哈哈,巧了,我还认识一个在京城当大官的人呢!”
“哦?姑娘可否告知那个人的名字?”
“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哈哈,在下世居京城,只要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认识。”
“哦?你真这么厉害?”
“姑娘只要说出来,我一定认识。”
“那个人,人家都叫他德王。”
“什么?”德王一听,顿时一惊。
就在这时候,绿衣女子忽然一伸手,直接把桌子上的一盘毛豆腐给拍了起来,随后一挥袖子,一盘毛豆腐就直接被拍在了许火阳的脸上。
许火阳大吃一惊,慌忙站起来,口中大呼道:“保护公子!”
喊完之后,许火阳赶紧用手抹了一把脸,毛豆腐虽然已经不太烫了,但上面的酱料弄到眼睛里,根本睁不开。
他耳边只听闻一阵乱哄哄的,心里急的不行。
等到他好不容易将眼睛擦干净睁开之后,德王的人影都没了。
四周,乱哄哄的,面前的桌子上,德王的那盘毛豆腐还好端端的一点没动,坐过的椅子,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路上有很多人都在往这里看,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子!公子!”许火阳赶紧喊了一声。
“许统领,殿下被那个绿衣女子给带走了!”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道。
“什么!”许火阳险些晕过去,强行稳住心神之后说道:“快去追!”
“追不上,那女子的腿太快了,眨眼就不见了人影,但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我们的人已经追过去了。”侍卫用手一指旁边道。
“现在……现在……你在这里等着!还有,把这个摊主给我抓起来!派人将这里围住,不准任何人通行!我马上回去找池将军!”
出现这种突发的事情,许火阳已经六神无主了。
刚才他原本一直很警惕,但是听那女子和德王聊的很投机,慢慢地警惕性就松了,谁能料到风云突变呢。
这下可要麻烦大了,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要把德王带走,她怎么会认识德王,这些问题他已经没工夫去琢磨了,他现在需要琢磨的就是自己的脑袋到底能不能保住。
很快,他就回到了冥叶山庄之中。
“许统领,您这是要去哪?”
许火阳匆匆忙忙往内庄走的时候,恰好遇到正在巡夜的叶落。
“快,快去叫池将军!”
“庄主可能已经睡下了。”叶落不知道出事了,还以为没什么大事。
“你快去叫他!出大事了,快!”
叶落看到许火阳此时的脸都是扭曲的,再联想到他是陪着太子一起出去的,心里一惊,马上撒腿就往回跑。
不一会儿,池中天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
“池将军!不好了,殿下被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池中天的声音也变了。
“我刚刚陪着殿下在街边吃小吃,后来来了一个女子坐在殿下对面吃,聊了没几句之后,她就把盘子拍在了我的脸上,等我弄干净之后,殿下人就不见了。”
“叶落!马上告诉孤云,让他派出所有的镖师去打探消息,另外,让人去告诉县令,让他马上封闭所有的城门,让秦殇派人分别到四个城门处守着,快!”
“是,庄主!”
叶落知道出了大事,一点不敢耽搁,马上就跑走了。
这时候,北灵萱也慌慌张张地出来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灵萱,你跟四位护法就留在家里,一旦殿下回来了,一定要保护好他。”
“什么?发生什么了?”
“来不及说了,许统领,带我去那个小摊子!”
“好。”
池中天和许火阳马上就一起飞奔离开,剩下个北灵萱还糊里糊涂的在原地发呆。
到了摊子那里的时候,御前侍卫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路也给封了,任何人不能从这里经过。
“池将军,就是这里。”
池中天走到里面看了一番,然后就问道:“摊主呢。”
“在这里!”
一个侍卫马上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正是那个摊主,不过现在这个摊主已经吓得开始打哆嗦了。
“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子,你见过吗?”池中天直接问道。
“没……没见过。”
“真没见过?”
“真没见过。”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不认识。”
池中天盯着这个摊主看了半天,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狡诈和心虚,看到的全是莫名的恐惧。
看样子,这个摊主没说谎。
“人朝着那个方向去的?”池中天用手一指问道。
“是,有侍卫看到了。”
“别慌,只要城门关了,人出不了城,我保证三个时辰之内就找到殿下。”池中天说道。
“池将军!池将军,您可得赶紧找啊,要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全家都不够陪葬的!”
“你放心吧,殿下出了意外,我也难逃干系。”池中天说道。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侍卫跑了回来。
“统领,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看这个侍卫,脸红气喘,都快直不起腰了。
“一个盘子扣在你脸上,你把东西都抹干净之后睁开眼,最多只需要喘几口气工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带走殿下而且让你们追不上,这不是一般人。”池中天说道。
“那女子看上去很是文弱,谁知道她突然来这么一出,都怪我,警惕性太差了!”
“不全怪你,路上你不是说了吗?那女子一直在跟殿下闲聊,她就是想以此打消你的疑虑,看的出,那个女子不是无的放矢。”
“唉!”
“对了,那女子就一个人吗?”
“不,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也是个女的,不过那个白衣服的女的,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哦,白衣服……白衣服。”池中天念叨几次之后,眼睛忽然一闪,拍了下额头道:“许统领,咱俩现在分头行动,你马上去衙门一趟,告诉县令,让他把所有的衙役都派出去,挨个客栈的去找,看看有没有穿白衣服或者绿衣服女子的下落。”
第两千一百三十七回 相比之下
“小事,我这就去!”
“我的人应该也在找了,我现在也要一个人去找找,三个时辰之后,无论是否找到,我们都在县衙会合。”
“好!”许火阳丝毫没有耽搁,撒腿就跑了。
“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经过,还有,这个摊主,不要为难他,让他回家吧。”池中天说道。
说完之后,这些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回答。
池中天这才想起来,自己又不是他们的统领,他们当然不听自己的话了。
“哈哈,我就是提个建议,辛苦诸位了。”
池中天现在心里已经有底了,他已经在猜测,这件事会不会是苏晴干的。
苏晴和自己在抬马寺分开的时候,曾经放下了一句狠话,当时也没在意,难道说这个姑娘真的这么记仇?
不管如何,总要去看看。
池中天现在所去的方向,就是当初苏晴住的那个客栈。
但是,等他到了客栈之后一问才知道,苏晴早就离开这里了。
莫非她知道自己要来找她?
……
歙州城县衙附近,有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十分豪华,算的上是歙州城最好的客栈之一。
苏晴,此时就在这里,而且住的是这家客栈最好的房间。
“小姐,您这样做,池中天的麻烦可就大了。”
“对啊,小姐,你们毕竟朋友一场,池庄主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咱们的举动,这样害他,何苦呢。”
跟随苏晴前来的这些人,都是红云坞的高手,虽然名义上和苏晴是主仆关系,但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有时候,这些人也会尽力去劝说苏晴。
“找麻烦?这算什么麻烦?”苏晴反问道。
“您知道那个人是当今的太子,他在歙州城出了事,池中天难逃干系啊!”
“那就是他的事了,我可管不着,谁让他不给我面子的,不给我面子,我就不给他面子。”苏晴脸色阴翳地说道。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随后,就走进来一个身穿蓝色布裙的女子。
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大家的衣服都换了。
这个蓝衣女子在红云坞中的地位很高,年纪也算是最大的,苏晴平时都称呼她为锦姑姑。
锦姑姑名字叫锦莲,武功高强,这一次是主动要求跟着苏晴出来的。
“锦姑姑。”苏晴抬头看了她一眼,顺口打了个招呼。
锦莲走到桌边坐下之后,对着另外几个人点了点头,那几个人就出去了。
“小姐,那个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不会被人找到吧?”
“不会,就在我房中的床底下。”
“住在这家客栈,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晴说道。
这时候,锦莲忽然叹了口气道:“小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您这又是何必呢。”
“锦姑姑,你什么意思?”
“池中天如今是武林盟主,武功高强,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了,连主人都不愿意招惹,你又何必?况且你们也算是有交情的。”
“我没招惹他,只是他不答应我的要求,我总得为我娘考虑考虑吧,北灵萱那个女人,性子邪的很。”苏晴说道。
锦莲微微叹气道:“小姐,在我面前,你就别说这些借口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听到这话,苏晴顿时一惊,强笑道:“我想什么呢?”
“你这是为情所伤了。”
苏晴一呆,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你喜欢池中天,对吧?”
“锦姑姑,你可别胡说八道啊。”苏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有些游离了。
“我胡说?别忘了,我可是过来人,你这点心思,我看不错的。”
“没有。”苏晴还在遮掩。
“小姐,听我一句劝,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池中天已经有了心仪的人,您还是想开一些吧。”
“唉。”
苏晴听到这话,眼圈忽然一下子就红了。
随后,她就开始悄悄抹眼泪。
锦莲似乎并不惊讶,微微一笑,先把门关好,然后就拿出手帕来递给她。
“锦姑姑,你说,一个男人是不是一辈子只会爱一个女人?”
“这个,说不好,有些事,有些不是。”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是呢?”
“嗯……我觉得,一个男人究竟会爱几个女人,其实不取决于这个男人。”
“哦?那取决于什么?”苏晴追问道。
“取决于这个男人会遇到多少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嗯……”苏晴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话。
“现在,你看很多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会三妻四妾,但我告诉你,其实他们真正爱的,未必是那些女人。”
“那你觉得池中天是什么样的人?”
“以池中天的地位和手段,他想得到多少女人,都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他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北灵萱,他是个强者,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所以只有北灵萱才能配的上他,才能让他真心接受。”
“锦姑姑的意思是,我不如北灵萱?”苏晴反问道。
“哈哈,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池中天了吧。”锦莲忽然笑道。
苏晴先是一愣,随后笑道:“锦姑姑,我可是真心实意问你问题,你可别顾着拿我打趣了。”
“知道知道,其实呢,论相貌,你不比北灵萱差,论武功,或许你还强于她,论家世,你也比她厉害。”
“我什么都比她厉害,为什么池中天不喜欢我?”苏晴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小姑娘的样子,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中满是疑惑。
“因为有一样东西,她有,你没有。”
“什么?”
“身份。”
“身份?”
“一个人到达一个特定的境界时,就会讲究身份,不是一个身份的,不会往一起凑,池中天是冥叶山庄的庄主,而北灵萱是雪鹜宫的宫主,雪鹜宫可是江湖上的大门派,门下弟子无数,高手众多,而小姐您,缺的就是这个。”
“哼!就那些人,咱们红云坞里的高手,比她雪鹜宫的要厉害!”
第两千一百三十八回 闯出先走
“是,你说的或许没错,但雪鹜宫是可以公之于众的,红云坞呢?红云坞是隐世的,永远不能堂而皇之的露在武林之中,而且你并非红云坞的主人,池中天这样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他所需要的女人,除了要随他的心,还要能随他的势,说白了,就是能在关键时刻,帮他。”
“唉,其实我也帮过他不少次,他心里清楚。”苏晴怅然若失地说道。
“小姐,换句话说,一旦遇到危险,北灵萱可以调动雪鹜宫全部的人手,可如果是您,除了您自己之外,还能找到多少人去帮池中天呢?”
“我……”
“池中天要的,不是一个需要依附他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完全脱离于他的女人,所以,小姐您绝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他那个师妹,就更不是了,普天之下,也只有北灵萱可以满足他。”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点道理。”
“放心吧,我说不错的。”锦莲颇有自信地说道。
“那也没用,他让我不舒服,我也让他不舒服,哼!”
“小姐,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是你得听我一句话,这件事,您给池中天一点小教训就行了,那个人毕竟是太子,主人多次说过,再强大的武林门派,也绝对不能和朝廷作对。”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他的。”
……
几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池中天已经在县衙之中了,许火阳也到了。
甚至,雍门子狄也过来了。
但是,大家都是一脸愁云,因为至今也没有德王的消息。
“四个城门那里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都没有什么动静,根本没人靠近。”池中天说道。
“去客栈里找的人,好像也没动静。”
“这可真是麻烦,如果实在不行,必须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这件事禀报皇上了。”雍门子狄在一旁说道。
“先不急。”池中天摆摆手说道。
“怎么不急?”
“如果在这时候告诉皇上,那么许统领的脑袋或许就没了。”
许火阳本来听到雍门子狄说的,心里差点翻腾起来,但又听到池中天这么说,马上就递给池中天一个感激的眼神。
“池兄,太子失踪可是危及江山社稷的大事!”雍门子狄没有挑明了说,但意思却很明显。
“你放心,殿下绝对不会有意外。”池中天说道。
“你也是猜测而已,万一有意外呢?”
“我已经加派人手了,你放心吧。”
“我没法放心!”雍门子狄也开始着急了。
就在三人焦急的时候,沈孤云忽然来了。
“庄主!”
“孤云,有消息了吗?”
“县衙附近的福泰客栈,似乎有几个女人住在那里,但不确定是不是那些人,属下亲自去看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怕打草惊蛇,所以马上来禀报庄主了。”
“福泰客栈……好一个灯下黑,孤云!你马上调派人手,不漏痕迹地把客栈给我围上!”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沈孤云走了之后,池中天接着说道:“这件事,还是朝廷出面比较好,我可以在外面帮忙,但进去找人,还是许统领亲自带着去。”
“我明白!”
许火阳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池中天他们就来到了福泰客栈的外面,现在这个时候,路上早就没人了,客栈也都关门了。
“小姐,似乎有人在外面。”
此时此刻,客栈中的锦莲也发现了端倪,赶紧就去告诉苏晴了。
苏晴正要上床睡觉,听到这话之后,苦笑道:“在歙州城中,就是一只蚂蚁,池中天也能找出来。”
“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告诉大家,先离开这里再说。”
“小姐,带着那个人离开,怕是不妥,池中天应该就在外面,就是小姐您亲自动手,带着一个人想从池中天眼皮子底下溜走,太难了。”
听了锦莲的话,苏晴点点头道:“说的也是,那就不带了,藏好就行了。”
“这样最妥当。”锦莲也点了点头。
客栈外面,池中天正在观察的时候,沈孤云就过来了。
“庄主,全都围起来了。”
“凡是有窗户的下面,都要加派身手好的人,以防他们逃走。”池中天说道。
“庄主放心,叶落和我各自守住一面,但这里,就只能交给庄主您了。”
“可以。”池中天点点头道。
“池兄,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吧!”
一旁的雍门子狄可谓是焦急万分,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不急不急。”池中天说道。
“不急?为什么不急,咱们现在可不确定殿下是不是在这里,万一不是的话,咱们也好抓紧时间去别处寻找,免得白白耽误时机。”
“许统领,你去叫门吧,进去找找,如果遇到麻烦,只管动手。”
“好!”
许火阳正要上前叫门,突然,客栈的大门就开了。
随后,几个人影就从里面蹿了出来。
池中天眼疾手快,赶紧大喊一声:“什么人!”
这些冲出来的人影根本没有停留,马上就施展轻功要往远处飘去。
池中天冷笑一声,手掌一举,直接凌空跳起,半空中手掌连续挥舞了几下,瞬间,强大的气劲就封住了两个人的路,逼的那两人只能先落地了。
但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所以,还是有几个人溜走了。
“庄主!”
“叶落,带人马上去追,就是钻到地下也得给我抓回来!”池中天说道。
“是!”
就在池中天准备去看看那两个人的时候,忽然间,其中一个人猛然一抬头,池中天一看,脚步就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苏晴的面孔。
苏晴这时候反而笑了,随后,手臂一扬,人就朝着外面飘去。
“别走!”池中天赶紧抽身往前追,等池中天追出去好远之后,另外一个人也趁机逃走了,池中天不在,这里没人拦得住。
好在没一会儿,池中天就追上了苏晴。
“苏姑娘!你站住,你告诉我,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第两千一百三十九回 这种条件
苏晴此刻并没有停下来,还是在往前跑着,她的轻功很好,树木间游走丝毫不费力。
“苏姑娘!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池中天一边追一边喊,脚下飞快。
就这样,池中天又追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苏晴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树林,池中天落地之后就觉得这里很熟悉,再仔细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此地,不就是万木林的外面吗?
“苏姑娘,别再跑了,追来追去,没意思的。”池中天说道。
苏晴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坐在了地上。
池中天不知道苏晴要干什么,所以也就没有贸然过去。
“池中天,你能看懂别人的心思吗?”
“什么?”池中天显然没太明白意思。
“我是说,你能看出来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吗?”
“有时候能。”池中天点点头道。
“我们是朋友,对吗?”
“当然。”
“是好朋友吗?”
“这……是,是好朋友。”
“你说谎,其实你心里现在已经不把我当成朋友了,对吗?”
苏晴说完之后,就扭头看着他,夜色如水,一弯明月显然不足以照亮苏晴脸上的表情,但是池中天却能感觉到苏晴此时一定是很不高兴。
“苏姑娘,你误会了,这阵子以来你确实行为古怪,虽然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但我依旧拿你当朋友。”
“池中天,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苏晴忽然问道。
池中天听到这话,顿时呆若木鸡,随后就想起冯破山和他说的那一番话。
果然,被冯破山言中了。
“苏……苏姑娘你别开玩笑。”
“开玩笑?池中天,你以为我很下贱?用这种事来开玩笑?”苏晴突然站起来说道。
“不不不,苏姑娘你别误会,我是说,你……唉,怎么说呢,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当然,你当然不会这么想,你是武林至尊,朝廷大将军,要什么有什么,你才不会去想这些。”
“苏姑娘,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好好谈谈,行吗?”池中天走过去,坐在了苏晴的身边。
苏晴喃喃自语道:“其实,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也没有别的感觉,可是自从听说你要和北灵萱成亲之后,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难受,几天几夜吃不下睡不好,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着,苏晴就把脸扭了过来。
池中天尴尬一笑,摇摇头道:“苏姑娘,我觉得你实在是贬低自己了,你是名门之后,世上倾心于你的男子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但是,其中不包括你,对吗?”苏晴追问道。
池中天没有犹豫,直接点点头道:“是。”
“为什么?你难道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那当然不是,我对你的好感很多,你帮过我,对我有过很多照顾,我不会忘记的。”
“我说的不是那些,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如果是男女之间,那么苏姑娘,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从来没有过。”池中天说道。
“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北灵萱?我武功不比她差,甚至比她厉害,她有雪鹜宫,我也有红云坞,只要我愿意,我娘就会让我当红云坞的主人,论长相,我不觉得我比北灵萱差!”苏晴一口气说道。
“苏姑娘……”
“还有,我娘的武功很厉害,她还有很多武功秘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全部都送给你,还有,还有红云坞里有很多宝贝,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只要你愿意,全都是你的!”
苏晴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突然就站了起来,顺手一提,就将池中天从地上拽起来,没等池中天反应过来,她就扑到了池中天的怀中。
这个举动,把池中天吓了一跳,他慌乱之间也不敢用手去推,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无奈之下,他只能慢慢将体内的真气聚集起来。
苏晴正抱着池中天,忽然间就觉得自己抱着的好像一块火炉,马上就撒开了手,口中还哎呦了一声。
等她退出几步之后,便怒声说道:“池中天!你……你居然用内力将我震开!你是觉得连碰我一下都折辱于你吗!”
“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
“行了,你少废话!既然你如此绝情,那我也不必给你面子,告诉你,那个什么狗屁太子,他死定了!我要让你倒大霉!”
话音一落,池中天马上走过去说道:“苏姑娘,此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子乃是国家根基,我们身为武林中人,除了造福武林,更要想着天下太平,你这样一闹,会出大乱子的。”
“池中天,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样的话了?”苏晴略带讽刺地说道。
“这不是学会的,而是身为一个武林中人应该做的。”
“好,你继续做你的大侠吧,总之,那个人的命,我要定了。”
“苏姑娘,太子不止是国家根基,更是我的朋友,与公与私,我都不会放任不管,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些。”
“好,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自然放了他。”
“什么条件?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辞。”
“你当然办得到,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好,那你说。”
苏晴咳嗽一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随后说道:“我要你取消你和北灵萱的婚约,不准和她成亲!”
池中天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苏姑娘,这个玩笑,不好笑。”
“没开玩笑。”
“你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我会比现在还认真。”苏晴斩钉截铁地答道。
池中天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是这样,苏姑娘,我可以告诉你,我做不到,而且我也不会去做,至于太子,我自己会找到。”
“池中天!我杀了你!”苏晴此刻心神已经全乱了,池中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已经要疯了。
第两千一百四十回 道些往事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晴的人影已经朝着池中天扑了过来。
池中天知道苏晴的本事,他觉得就算她武功不如自己,差距也是有限的,现在她显然是全力冲击,自己如果手软,会不会受伤?
电光火石间,池中天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没有退缩,迎上苏晴的一掌直接就顶了过去。
苏晴略一停滞,反手再拍一掌,忿然举起左手,直接往池中天的脖子上切过去。
池中天赶紧闪了一下,右脚一勾,将苏晴的腿勾住之后,借力跳起,半空中双掌逼出一股内力,直接将苏晴给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池中天,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苏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这内力是自己不可战胜的。
“苏姑娘,我不会对朋友动手,现在我也是无奈,请你理智一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池中天说道。
“池中天,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苏晴的声音略带沙哑,情况已经不对。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很刺耳,池中天听到之后很不舒服。
“池庄主,请手下留情。”
这个声音刚刚传入池中天的耳中,池中天就很不舒服。
不舒服到什么程度?按照池中天现在的感觉来说,就是听到这声音,内力就无法集中了。
他赶紧松了力气,往后退了几步,不多时,眼前一阵虚晃,两个人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池中天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之后倒退几步,直接扔在地上,枯草遇到火瞬间就点了起来,也照亮了前面。
“啊?”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这两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池庄主,别来无恙。”
“林前辈?仙子前辈?”池中天回过神来之后,赶紧打了个招呼。
这突然出现的两人,不是别人,一个是神秘老者林厉轩,还一个就是苏晴的母亲,绝华仙子。
“池庄主,小女中了情毒,还望你不要介怀才是。”
池中天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苏晴已经软绵绵地趴在了绝华仙子的肩膀上。
“无妨,只是有些尴尬罢了。”池中天说道。
“池庄主。”
“林老前辈,您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池中天赶紧说道。
林厉轩笑着摇了摇头道:“武林之中,除了年纪之外,更看重本事,能者居之,以你现在的本事,我尊称你一声池庄主,并无不可。”
“晚辈真是没想到居然这时候能遇到您二位。”
“池庄主,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有个疑惑,就是我究竟是谁,其实,我想你应该猜出来过。”
“哦?”池中天眼前一亮,瞬间答道:“莫非,您就是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高手,枯木叟前辈?”
“枯木枯木,不得逢春。”林厉轩忽然一本正经地念叨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缓缓将衣袖挽了起来。
“这!”池中天突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林厉轩的双臂,居然细如柴火,整只手臂,竟然还不如自己的两根手指头粗。
想想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居然一直没发现。
“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向你表露身份吗?”林厉轩放下衣袖问道。
“请前辈赐教。”
“一直以来,我都在默默地关注着你,你武学天分极高,加之你那个走运的老子,你自然会修的这一身武功,但我担心的是,你会用这身武功,为祸武林。”
林厉轩说完之后,绝华仙子接着说道:“其实,枯木先生的担心,不无道理,起初你并不显眼,但久而久之,你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从齐云山一战,你一人击退西索阿瑞和孤傲云之后,枯木先生就已经在关注你了。”
“没错。”林厉轩接着说道:“天下之大,能人众多,我和仙子往日也有恩怨,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很多年前,武林中曾经发生过一些惨事,尤其是在南疆舍身崖上的那次,堪称百年不遇的惨案。”
“舍身崖?”池中天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就是孤傲云自尽的地方。”
“前辈,什么惨案?”
“知道那件事的,除了我和仙子之外,还有齐云山的云岩,凤凰门的一位长老金清水,以及雪鹜宫的上一任宫主,北苍墨。”
顿了一顿,林厉轩接着说道:“金清水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北苍墨也死的早,如今知道的,怕是只有我和仙子以及云岩了。”
“前辈可能不知道,云岩大师已经过世了。”池中天黯然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厉轩和绝华仙子同时一愣,好半天之后,才摇头叹息了一阵。
“那知道那件事的,还是有三个人。”
“除了您和仙子,还有谁?”
“就是现在还在你家里的那个,北冥老妖。”林厉轩答道。
“他也知道?”
“他不仅知道,而且他是那次惨案的始作俑者,至于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必告诉你,你也不必知道,有些事,尘封下去,比公之于众要好得多。”
“前辈,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并且表明身份,是有两件事,第一,是我彻底放心了,这几年以来,我知道你做了不少的好事,为祸武林,仗势欺人的事你没做过,这很好,既然你是个心正的人,我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其次,就是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就是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你还活着,就一定要力保武林祥和,武林祥和事关天下安危,你要明白。”
“前辈,您就放心吧。”池中天此时并没有说什么过谦的话,因为早在他还没有如今的成就之时,他就已经在琢磨这些事了。
人到了一定的境界,遇到自己能做的事,绝对不会去谦虚,一旦谦虚,可能就是真做不到。
“哈哈,枯木先生,你我二人路上偶遇,一起前来,如今我找到女儿,你也说了你想说的话,不如就此别过?”绝华仙子笑着说道。
第两千一百四十一回 临走赠剑
“怎么,仙子没有什么话要跟池庄主说吗?”林厉轩笑着说道。
“没什么话可说了,池庄主,你觉得呢?”
听到绝华仙子这么问,池中天赶紧点头道:“前辈放心,第一,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而记恨苏姑娘,只要苏姑娘愿意,我们还是朋友。”
说到这里,池中天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此外,滨麟山庄今后如果在前辈的指引下走了正途,那我也绝不会对那里下手,孤傲云已经死了,我不想再惹什么麻烦。”
“池庄主,你我就此别过,你成亲的大典,我就不去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说着,绝华仙子忽然晃了一下肩膀,随后肩膀上飞出一件东西,直接落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我收藏的一柄宝剑,也许你现在用不到了,也许你根本不需要,但这毕竟是我的一片心意,请收下。”
池中天接过来之后,细细一看,是一柄用布包着的剑,隔着一层布就能感受到冰凉,池中天已经猜出这是什么剑了。
“多谢前辈!”
“仙子这么大方,我老头子可要倒霉了,我不似你那么阔气,但也不能空手而来,我这里有一块石头,是我年轻的时候,在一座高山之上挖出来的,很是漂亮,跟着我一辈子了,今天就送给你。”
一件东西很快再次朝着池中天飞了过来。
池中天接过之后,没有细看,仔细放进怀中,躬身说道:“枯木前辈,如果不嫌弃,还请来喝杯喜酒。”
“哈哈哈,喜酒就算了,以后吧,有机会的话我会来这里找你喝酒,不过现在不行啊,我约了个老友一起去游山玩水,所以就不去了。”
“好,前辈什么时候有空闲,随时前来!”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池中天刚刚放下的心突然绷紧了,因为太子还没找到。
不过,当他回到城中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太子已经被找到了。
当池中天匆匆忙忙赶到县衙的时候,德王正端坐在县衙里的偏厅之中,气定神闲的喝茶呢。
“殿下!”
“池将军,别紧张,本王没事。”德王放下茶碗说道。
他身边站着许火阳,看那许火阳的神色比之前好多了,显然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殿下,臣有罪!”
“不怨你,是本王太大意了,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被一个女人算计,真是丢脸,此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非得骂我不可。”
听到这话,池中天心中一动,这绝不是随口说说的一句话,显然是在暗示着什么。
他琢磨了一下,马上说道:“这都是一些小事,皇上怎么会知道。”
“那可不好说啊。”德王笑呵呵地说道。
“殿下尽管放心。”池中天点头道。
“哦?池将军觉得肯定没事?”
“绝对不会有事。”
“好。”
……
这个小插曲,其实暗藏玄机,德王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个女人之所以把自己抓走,多半是跟池中天有关系,但是他没说,而池中天也很聪明,他绝对有把握把这件事弄得无人可知,这也算是两人在暗中博弈了一番。
不知不觉,就到了池中天成亲大典的那天。
可以说,这是武林中多少年来都没有过的热闹了。
无数个武林门派来到了歙州城中,整个歙州城里到处都是拿着刀剑的武林中人,起初老百姓们还有些害怕,后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也就淡然了。
冥叶山庄虽然很大,可也接纳不了这么多人,没办法,池中天只能把一些身份贵重的客人请到内庄中居住。
饶是如此,也是不够。
好在衙门也很配合,下令让全城的客栈暂时都不要接待别的客人,只接待来参加池中天成亲大典的客人。
不过,这些大多都是来凑热闹的,也就是说,池中天并没有邀请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来的。
这也是池中天预料之中的,大喜日子,来的都是客,总不能驱赶出去。
于是乎,能有幸居住在冥叶山庄中的武林人士,个个都是沾沾自喜,而那些只能住在城中客栈里的人,则是对他们羡慕不已。
这天一大早,北灵萱就起来了,她先梳洗干净,随后就换上了自己的嫁衣。
云凤在一旁给她梳头,虽然早就等着这一天,但当这天真来临的时候,北灵萱心中还是有些激动。
“云凤,听说嫁人的女儿,不能总回娘家,以后我要是想我娘了,那可怎么办?”
云凤笑了笑道:“宫主,那都是些繁文缛节,还管得住您啊,您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回去,再说了,您是宫主,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唉,不知道中天会不会答应呢。”北灵萱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有一丝娇羞。
“宫主,池庄主对您那么好,一定会答应的。”
“唉,真不知道中天以后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
“宫主您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云凤停下来问道。
“他这个人,太招女孩子喜欢,那个苏晴,对他一直念念不忘呢。”
“我也看出来了。”
“幸亏这家伙还把持住自己了,不然的话,哼!”北灵萱说着还冷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雪龙的声音。
“宫主,池庄主让我来问问您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的话,就先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北灵萱答应一声之后,马上收拾停当,随后就将嫁衣先脱下来,换上便装之后就出去了。
到了会客厅中,池中天正在陪一个人说话。
看到北灵萱进来,那个人就站了起来。
“灵萱,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乃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幽兰郡主。”
“见过郡主。”北灵萱印象中似乎见过这个郡主,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了。
幽兰郡主起身说道:“北宫主真是倾国倾城,难怪把我们名震天下的池大将军给迷成这样。”
“哈哈哈,郡主真会说笑。”池中天顺口说道。
“本来我是不打算来的,但是想想池将军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就来了,不知道北宫主是否欢迎啊。”
第两千一百四十二回 成亲之后
“郡主肯亲自前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北灵萱笑着说道。
“我这次来,也是替我父王前来,父王知道你成亲,特别高兴,但是你知道的,以他现在的状况,没有旨意他确实不便前来,这一点,还请你见谅。”
这话,是幽兰郡主对着池中天所说,弄得池中天是诚惶诚恐,赶紧答道:“郡主真是玩笑了,殿下年事已高,其实我早想去看他,但是当年的事,唉,怎么说呢,我越来越后悔了。”池中天说道。
“这话,切莫在旁人面前说起。”幽兰郡主忽然面色严肃地说道。
池中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点头道:“那是那是,你看我,一时失言。”
北灵萱赶紧在一旁打圆场道:“你们二位就别在这神神秘秘了,快请郡主去休息吧。”
“哈哈,也好,郡主请先去休息,吉时已到,我再派人来请您。”池中天说道。
“好,你先忙。”
郡主离开之后,北灵萱还是先回去了,而池中天还要再去忙活,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有不少朝廷的官员,也来了。
这些官员大多都是周边的一些官员,各地的县令,知府来了不少。
本来,这些官员都不会前来,但是当他们听说太子殿下都亲自前来道贺之后,心里就琢磨开了,心说这太子都来了,自己要是不来,会不会以后被人抓到把柄?
官场上的人,混久了连头发丝都是空的。
武林中的人和当官的人向来不打交道,池中天虽然打交道,但在整个武林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虽然没邀请,可是人家来了,也不能轰出去,何况都是一些朝廷命官。
可是和武林中的那些人安排在一起的话,那就是谁也别想吃痛快喝痛快。
没办法,池中天只能再花费一些银子,让人赶紧在外庄小湖中的一艘船上摆了几桌酒席,这艘船本来是池中天买来当装饰用的,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大用场。
很快,就到了良辰吉时了。
担任池中天成亲大典的司仪,乃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东海七星坊的首领,欧阳鹤轩。
本来,这个位置应该是金驰的,但是金驰碍于池远山没有来,所以他也就没来,只是派了自己的手下前来。
江湖上但凡是和池远山交情深的老一辈,都没来,他们活到这个岁数,很多事都看通了。
欧阳鹤轩很是高兴,他一个瘸子,却被当今武林至尊这么看得起,那可不是一般的荣耀。
随着成亲规矩逐步完成,时间就过去了接近两个时辰,繁文缛节的东西池中天和北灵萱都不是很喜欢,可现在是成亲大典,两人还是规规矩矩的按照老规矩将所有的仪式都弄了一遍。
婚宴开场之后,整个冥叶山庄和附近,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池中天和北灵萱已经成了夫妻,虽说在拜高堂的时候尴尬了一下,但是也没人敢说什么。
俩人端着酒挨桌去敬,先是船上的那些朝廷官员,随后就是内庄中一些武林中有地位的人,最后,再来到外庄。
很多人名气很小的人或者是没接到邀请的人,本来就没指望池中天夫妇来敬酒,可是没想到的是,人家也来了,而且还很客气。
“池……池庄主。”
这不,正有十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喝酒吃肉,冷不丁就看到池中天和北灵萱正笑吟吟地朝他们走来。
十几个人马上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今日是我和我夫人大喜的日子,诸位前来捧场,我是真高兴,虽说我们不认识,但只要来捧场,就是我的朋友,是朋友,我就得敬你们一杯,叶落,给诸位每人都倒满。”
叶落,关紫渔还有秦殇等人就跟在他俩身后,叶落听到之后,马上就端着酒坛子去给他们倒酒了。
这些人现在已经是手足无措了,别说池中天了,就是叶落这样的身份,这些人也不够看的,现在叶落亲自给他们倒酒,能不激动?
“池庄主您真是……我们真是担待不起啊。”其中一个人说道。
“这话就见外了,来,诸位请!”
这桌完了,马上就是另外一桌,叶落粗粗算过,至少几百桌都不止,这一趟下来,要是没点体力,非得累死不可。
这场酒一直到了傍晚,才算是喝完,宾客中有的回去休息了,路程远的,就马上启程回去了。
皇帝也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这份礼物让池中天很是为难。
那是一块牌匾,用上好的皇家木料所制,上面的字是皇帝亲自写好后刻上去的,看线条,刻字的也绝对是个高手。
上面有两个大字,国侠。
除了两个大字之外,还有一些小字,写的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国之奇侠,武林祥和。”
能得到当今皇帝的亲笔赞誉,可以说在当今世上极其罕见,池中天心中虽然高兴,但是这东西却不太方便挂出去。
前来送这个牌匾的,是池中天的老熟人,原来禁卫军的统领,现在的朝廷北路大营大将军,龙云。
龙云将牌匾交给池中天之后,临走之前跟他说了一句话,意味深长。
“该炫耀时,就要炫耀。”
不过,池中天还是决定不要太过炫耀,他将这块匾挂在了自己的书房之中,这样一来,既没有辱没了皇帝的礼物,也不算太张扬。
成亲之后的第三天,各路宾客就都走了,关紫渔他们也回泸州了,雍门子狄他们也和邵津秋蝉一起回京城了。
成亲之后的第五天。
冥叶山庄外面,忽然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并没有进到山庄里面,而是绕了过去。
虽然如此,山庄的守卫还是警惕了起来,马上将这件事告诉了叶落。
叶落知道以后不敢大意,赶紧带着人到四下打探,不多时就得到消息,说确实有一群人,就在距离冥叶山庄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落脚。
这几天大家都累得够呛,可是叶落不敢大意,等到他带着人来到树林之后,确实见到了一群人,只不过,他见到的这群人,他太熟悉了。
第两千一百四十三回 见上一面
反正见到的时候,叶落半天都没说话。
眼前的这些人,他几乎都认识。
一个老者端坐在一辆轮椅车上,正是传授叶落武功的寒叶谷前任谷主,池远山。
旁边站着一个妇人,是池远山的夫人,姜怡筠。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另一侧,正是傲霜雪。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身后还有不少寒叶谷的弟子,叶落扫了一圈,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谷……谷主。”叶落怎么也没想到,池远山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听说了一些池中天和池远山之间的一些事,但是他却从来不去参与,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即便冥叶山庄和寒叶谷早就不怎么来往了,但是在他心里,寒叶谷也是他的家,池远山更不必说。
甚至叶落有一阵子做恶梦的时候,还会梦见池中天命令自己带人去找寒叶谷的麻烦,虽然是梦,但是他还真琢磨过。
“叶落,叶副庄主。”池远山说道。
“谷主!”叶落一听这话,马上就跪在了地上,显然是吓坏了。
“哎呀,叶副庄主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池远山接着说道。
“谷主,您可千万别这么称呼属下,属下不敢当!”叶落答道。
“如今寒叶谷的谷主是傲霜雪,你称呼我谷主算怎么回事?”池远山又说道。
“啊,属下有错,有错。”
“好了,远山,大老远来一趟,你就别为难孩子了,叶落,快起来吧。”姜怡筠在一旁开口了。
“多谢夫人。”叶落赶紧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才仔细地又打量了一番池远山。
比前几年,池远山老太多了。
一头白发,面色憔悴,更重要的是,以前叶落距离池远山很远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不可触犯的威严之气,可是现在,没了。
“池中天到底还是和北灵萱成亲了,排场大啊,我儿子出息了。”池远山忽然说道。
这么一说,叶落就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了。
“我马上去请庄主来!”叶落灵机一动说道。
“去吧,让他和北灵萱一起来。”池远山说道。
“是!”叶落如临大赦一般,飞快地就往回跑。
池中天刚刚和北灵萱一起去了一趟承齐侯的府上,承齐侯虽然碍着池远山的面子没去喝喜酒,但看到他们两人来探望自己,也是很高兴,临走时还送了一些礼物。
他俩前脚刚回来,叶落后脚就到了。
“庄主,夫人。”
“叶落啊,来的正好,侯爷刚刚送了一些花草,都是好东西,你让卓兰去找几个花匠来,就种在我书房门前。”
“是,庄主。”
“有事吗?”见叶落还没走,池中天就问了一句。
“庄主,谷主他老人家来了。”
“谁?”池中天一愣,北灵萱听到之后,也是一脸惊讶。
“就是庄主您的父亲和母亲,都来了。”叶落接着说道。
呆了片刻之后,池中天抓住叶落的胳膊问道:“在哪!”
“就在附近的林子里。”
“为什么不请他们过来?”
“谷主说让您过去见他,哦对了,还要带上夫人。”
“灵萱,快去换身衣服,马上!”池中天松开手之后,马上就和北灵萱一起回房换衣服去了。
没一会儿,他俩就换好了衣服,在叶落的指引下往树林子里走去。
等到池中天见到池远山的时候,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娘。”
虽然好几年不见,可是池中天心里一直记挂着池远山。
“天儿!”姜怡筠思子心切,几年不见,哪里能受得了。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池中天赶紧问道。
“怎么,你池大庄主摆喜酒,我们就不能来了?”池远山说道。
“爹,您这是什么话,您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您也是,为什么不派人打个招呼啊。”池中天站起来说道。
“儿媳见过公公大人,婆婆大人。”北灵萱赶紧走上前去施了一礼。
抬头看了一眼北灵萱,池远山心里很是复杂,想当年这个丫头是和自己齐名的江湖十大高手,没想到的是现在她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儿媳妇。
“中天,你和你媳妇留下,怡筠,你也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池远山说道。
“是。”
等到众人都离开这里之后,池远山开口了。
“当初我百般阻拦,也没能拦住你,你到底还是和她成亲了。”
“爹,我……”
没等池中天说完,北灵萱忽然跪在地上抢着说道:“公公大人!我知道您对我一直有所成见,儿媳以前确实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但是从现在开始,儿媳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守在中天身边,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孝顺您二老,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了,请您相信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让池远山没有料到。
别说池远山了,就是池中天,也是没有准备。
一阵子过后,还是姜怡筠把北灵萱给扶了起来。
“好孩子,别这么说,照顾好中天就行了,我俩不用你们操心。”
“婆婆,这是儿媳应该做的,您二老以后就别回北冥山了,就留在这里吧,我每天伺候你们!”北灵萱接着说道。
这时,池远山说道:“我不管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敷衍我们,我听了都很舒服,本来我不想来,是你娘非要来,寻死觅活的,她这辈子跟着我,福没享到,罪受了很多,儿子成亲,她若是不来看一眼,她这辈子都得难过,我也于心不忍。”
“是,爹。”池中天低头答道。
“别的事,回头再说,现在我先跟你正经的说几件事,第一,寒叶谷的谷主我已经传给霜雪了,虽说你是我儿子,但霜雪在我眼里和亲生女儿无异,我传给她也是理所应当,顺带着我这辈子积攒的一些金银珠宝和武功秘籍,也一并都传给霜雪了,也就是说,从现在起,寒叶谷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池远山缓缓地说道。
第两千一百四十四回 家业赠人
“爹,我……”池中天乍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大惊。
“怎么,你还不满意,你现在有这一片基业,足够你活几辈子的了,可是霜雪呢,她有什么,她从小跟着我们,以后我和你娘不在了,她依靠谁,所以说,这件事你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我都不会改主意。”
池远山这话说完之后,傲霜雪也低下了头,但却翻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池中天。
池中天苦笑一声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的决定我当然同意,只是我想说,我们终归还是一家人。”
“嗯,你小子还算是说了句人话,以后寒叶谷的事,也还是你的事,明白吗?”
“爹,放心吧。”
“北宫主,是不是觉得心疼?”池远山忽然望向了北灵萱。
北灵萱嫣然一笑道:“公公大人多虑了,那本来就与我无关。”
“嗯,那么我要说第二件事了,前前后后我送到这里的冥叶,也有几百个了,寒叶谷将来是要留给霜雪的,但现在谷里没什么高手,就你大师兄在,我看顶不住,所以,你得把这些冥叶都还给我。”
“什么?”
如果是别的什么,池中天二话都不会说。
但是,要让他把冥叶的人都送回去,那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冥叶的人个个身手高强,擅长格杀,池中天之所以有今天这些基业,冥叶的作用很大。
“怎么,不愿意?”池远山反问道。
“爹,我现在根基还不稳,一旦冥叶全部离开,如果发生什么事,我怎么办?”
“你是个男人,是男人就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困难,当年你老子我不也是什么都没有,那些冥叶不是我练出来的,你呢?你为什么不自己练一些厉害的人,你想坐享其成,没门,我告诉你,冥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全部回到寒叶谷里。”
池远山说着说着,脸色忽然就变了。
“那您总得给我一些时间吧。”
“时间,几年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由不得你。”
“远山,孩子的话你也听听。”姜怡筠赶紧劝了一句。
“夫人,这件事不能依你。”池远山直接回绝了一句。
再看傲霜雪和北灵萱,两人也是谁都不说话。
池中天也是个倔强脾气,当即一咬牙道:“行,这件事也听您的,但是叶落秦殇他们,我想留下。”
“那个我不管。”
“好,我答应您。”池中天说道。
“最后一件事,以后,每年你要给寒叶谷送一些银两,我也不找你多要,每年十万两吧。”池远山说道。
池中天一愣,旋即笑着答道:“这个好说。”
“看你小子答应这么痛快,我好像是要少了。”池远山笑着说道。
“给寒叶谷也就是给您二老,给多少都是应该的。”
几件事说完之后,池远山的神色明显就轻松了。
随后,他们就和池中天一起回到了冥叶山庄之中,一家人算是正儿八经地吃了一顿饭,席间,池远山对北灵萱的态度也好了许多,经常也跟她聊几句。
到了晚上,池远山就一个人道承齐侯那里去做客了。
“老兄,你这儿子成亲了,我还以为你真不来呢。”
“本来确实不想来,但是中天他娘整天唠叨,唉。”
两人也没在屋子里,就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了,承齐侯让人弄了一些酒菜,两个老友就这样一边喝一边聊了起来。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怎么说中天也没辱没了你。”承齐侯说道。
“老兄弟,霜雪从小跟着我们,十几岁开始我就想着让他给中天当媳妇,她一个女孩子家,无依无靠,你说现在这事儿闹的,唉。”
“儿孙自有儿孙福,中天不喜欢,不能勉强。”
“我也没办法,只能把我这辈子弄的那点家业,都给霜雪了,算是我给她谢罪吧。”池远山说着,顺口喝了一口闷酒。
承齐侯见他心情不佳,笑着劝道:“老兄,你要让我说一句,我倒是说,娶了霜雪,遂了你的心愿,但娶了那北灵萱,中天将来可是无可限量,顺带着你们老两口也跟着沾光。”
“这话从何说起?”池远山反问道。
“北灵萱这个丫头,厉害的很,武林中的事儿我就不说了,你比我熟,但你知道吗?她在徽州城还开了个药铺,叫无二堂,已经是专门给皇家进贡药材的地方了,每个月赚的银子不计其数,她就住在昆仑山,那昆仑山上的天地宝药取之不尽,这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你说中天和她在一起,将来还了得?”
几句话一说,池远山似乎也被说动了。
“道理我都明白,但是……”
“别但是了,你那点心思我懂,说白了就是道义,你们这些练武的,说来也是奇怪,该守规矩的时候,什么规矩都不守,这本来不需要规矩的时候吧,却又跟个老夫子一样,真是让人猜不透。”
到底是老朋友了,池远山和承齐侯聊了一阵子之后,心情也就好多了,等到喝多了以后,池远山就更口无遮拦了。
“怎么样,羡慕我是吧,你看我这儿子,厉害,有本事,比我强多了。”
其实池远山在这胡侃的时候,池中天早已悄悄的来到了附近,承齐侯也看到了他,只是没有说话。
等到池远山彻底喝醉了之后,池中天才出现,挥挥手叫了几个人,就把池远山给搀扶走了。
“侯爷,改天一定到我那里去,我请您喝酒。”
“放心,住这么近,少不了去找你喝酒,你先回去吧,他喝多了。”承齐侯笑着说道。
而在另一边,北灵萱也在和姜怡筠闲聊。
婆媳二人似乎很融洽,欢声笑语不断,傲霜雪几次想进去,都找不到机会。
“婆婆,看样子公公大人已经好了,我看似乎没事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池远山的身体上。
说起这个,姜怡筠叹了口气道:“谁知道是真好了,还是见到儿子高兴的。”
第两千一百四十五回 隐居而乐(大结局)
“这个咱们就别操心了,总之只要有好转,那就行了,我已经派人回昆仑山拿一些珍奇药材回来,到时候给公公大人用。”
“孩子,你费心了。”姜怡筠笑着说道。
“婆婆,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
“谁在外面啊?”就在这时候,北灵萱忽然张口问了一句。
“是我。”
随着一个声音落下,傲霜雪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霜雪啊。”姜怡筠说道。
“师娘,嫂子。”傲霜雪叫了一声。
这一声嫂子,叫的北灵萱的又欢喜又害羞。
“霜雪以后就是我和你公公的女儿了,你们以后还是一家人,我希望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反目成仇。”姜怡筠站起来,面色严肃地说道。
“婆婆大人放心,儿媳谨遵教诲。”
“师娘,您就别担心这些了。”
一家人凑在一起足足过了有一个多月,这一个月,池中天每天都陪着池远山和姜怡筠到处游山玩水,而且,池远山还抽空去看了看沈邟,以及到齐云山上去给云岩大师上了一炷香。
不过,年纪大了的人,外面再好,他也觉得不如自己家里好,所以池远山就打算回去了。
这天傍晚,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也算是给池远山他们送行。
“二老再多住一些日子吧,好不容易来一趟。”北灵萱在席间说道。
“是啊,爹,娘,反正谷里有师妹呢,你们两个干脆也别回去了。”池中天跟着说道。
“我老了,而且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爹,高兴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池中天忍不住埋怨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了,以后有空记得回来看看你娘,对了,记得早点让你娘抱孙子。”
池远山说这些的时候,也没顾及北灵萱,反正弄得北灵萱是脸红不已。
“您就放心吧。”池中天笑呵呵地答道。
“对了,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起过,泸州城附近有一个人,是住在树下的,而且有一些医术?”
“记得啊。”池中天马上答道。
“你让你在泸州的那个手下,平日里对他多照顾一些,吃的喝的别少,其它的就再说吧。”
“怎么,您认识他?”池中天好奇地追问道。
“我……算了,陈年往事了,不想说了,你也别问了,总之,记得我说的话就行。”
“叶落。”池中天马上将叶落叫了过来。
“庄主。”
“派人马上到泸州城去,告诉紫渔,让他照顾一下那个树下的老人,吃喝不要少,另外,多送一些笔墨纸砚和书,每月派人去送一些换洗衣物。”
“是,属下马上去办。”
等叶落走了之后,池远山又说道:“把你手下的冥叶都调走,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池中天苦笑一声道:“说没影响是假的,但暂时没事,现在没人敢来这里闹事,此外,我也会加紧训练一些厉害的高手。”
“这就对了,防患于未然,记住,千万不要放松警惕,人站的高,摔的也惨,现在你在武林中风光无限,但要小心提防。”
“您放心,我记下了。”
“师父,师兄和嫂子都是顶尖高手,而且各自的势力都极为庞大,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里闹事,那才是笑话,您是瞎操心。”傲霜雪笑着说道。
“凡事小心一点,总是不吃亏嘛。”池远山答道。
……
第二天一早,池远山他们就启程回去了,来的时候稀稀拉拉数十人,走的时候足足有数百人。
冥叶的人一走,偌大的山庄一下子就空了许多,到处都无人防守。
没办法,池中天只能先把镖局的人调来一些,北灵萱也叫来一些天池残血的人,应付一下总是没问题了。
……
四年之后。
四月初八这天,京城中,禁卫军副统领邵津的府上特别热闹。
这天,是他成亲的日子。
如今的邵津,不仅贵为禁卫军副统领,而且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当年的皇帝已经退位成了太上皇,而今的皇帝,正是当初的太子,德王。
德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两年突然想着学一些武功,于是他就找了个师父,这个师父,则是邵津。
因而邵津还有一层帝师的身份,在朝中的风头已经隐隐和雍门子狄不相上下了。
按理说,这样的人成亲,应该很多人前来才对,但奇怪的是,府中虽然热闹,但却并没有几个客人。
客人,只有三个。
一个是雍门子狄,一个是雍门雨晗,还有一个,是雍门雨晗的女儿,龙冰。
说白了,这三个人都是一家子。
仆人们忙前忙后,张贴喜字,打扫庭院,邵津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都是府里的仆人。
大厅之中,坐着五个人,除了三个客人之外,就是新郎新娘了。
新郎是邵津无疑,但新娘,却是秋蝉。
秋蝉的腿永远好不了了,所以她只能坐在轮椅车上,而且穿戴普通,没有凤冠嫁衣,倒是邵津,穿戴的却是正经八百的成亲礼服。
“邵津,唉,不说什么了,我和你师父是兄弟,和你也是朋友,既然你们俩决定了,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看上去,雍门子狄似乎并不是很赞成。
“我劝过他多少次,邵津,你这是自毁前程你知道吗?”秋蝉语气低沉地说道。
“秋蝉姐,我想娶谁就娶谁,我这辈子就爱你。”邵津说起来,毫不害羞。
“你现在的官儿越做越大,而且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更别说你还有一个名震天下的师父,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好千倍百倍的,哪怕是郡主公主,都随你挑。”秋蝉说道。
“郡主公主又如何,我只记得那个在我父母死去的时候,把我救出来的人,那个我中毒的时候,没日没夜陪在我身边的人,那个可以不顾一切为了我而付出的人,可以一起享福的人,有很多,但可以一起患难的人,没几个,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邵津将酒杯重重地扣在桌子上。
“感情的事,勉强不得。”雍门雨晗也劝道。
“我就要勉强她,今夜我就要和她同房,我看你能逃出我的掌心!”邵津接着说道。
“噗”雍门子狄一个没忍住,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这边雍门雨晗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用手捂住了龙冰的耳朵,至于秋蝉,反应却没那么大。
“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好意思,而且你看看,你告诉你师父之后,你师父给你回信了吗?这世上,他是对你最重要的人,他若是不同意,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秋蝉接着说道。
“唉。”一说起这个,刚刚还神采飞扬的邵津,一下子脸色就黯然了。
“将军,外面有客人前来道贺。”正在这时,一个仆人忽然跑了进来。
“客人?不对啊,除了这几位,我没请别人啊,算了,替我挡了。”邵津此刻心情不佳,似乎不想见人。
“将军,来人让我把这个给您。”说着,仆人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邵津。
邵津接过来一看,只一眼,呼吸马上就急促了。
突然间,屋子里的人眼前一花,就发现邵津不见了。
只见邵津飞也似地跑到外面,直接跪在了大门里面,示意仆人赶紧开门。
“弟子不知师父驾到,请师父责罚!”
大门一开,外面便缓缓走进来三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气度不凡,女的容貌艳丽,怀中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大喜的日子,不必行礼了,起来。”
进来的这三人,正是池中天和北灵萱夫妇,至于那个小女孩,则是他们的女儿,池寒萩。
池中天是早就算好的日子,前阵子回寒叶谷去了,然后提前两天到的京城,一直住在郊外,今天在进城来。
“师父,师娘,快里面请。”
这三人一进去,屋子里的人瞬间也吓了一大跳,秋蝉急着要下跪,但站不起来,雍门子狄和雍门雨晗也赶紧站了起来。
“池兄,我就知道你得来!”雍门子狄说道。
“哈哈,徒弟成亲,当师父的怎么能不来。”池中天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桌旁,邵津赶紧安排仆人送上崭新的碗筷。
“公子,我……”
“别叫公子了,你和邵津成亲了,就是我的徒弟媳妇,以后叫我师父就行了。”池中天说道。
“不,我……”
池中天忽然摆摆手,打断了秋蝉的话:“等一下,我来这里,是来道喜,我不插手你们的事,尤其是感情的事,所以,你不必对我解释什么。”
一句话,就把秋蝉的话给弄到肚子里去了,但邵津听了,却沾沾自喜,他听出来了,师父这是在给自己撑腰呢。
“我的徒弟,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为非作歹。”
“秋蝉,邵津,来的匆忙,没给你们带礼物,而且邵津现在也是大官了,弄一些太显眼的也不好,所以……”
“师娘,您这是什么话,您能来,这就是天大的礼物。”邵津赶紧说道。
“喝酒喝酒,雍门兄,好久不见了。”
池中天岔开了话题,众人也随即不再多说了。
“去,带着你寒萩妹妹去玩吧,你是当姐姐的,不许欺负妹妹啊。”雍门雨晗让龙冰带着池寒萩去玩,但池寒萩却眼巴巴地望着北灵萱。
池寒萩今年刚刚三岁,这池中天和北灵萱平日里对她极为宠爱,但却不溺爱,因而她虽然才三岁,但却很有规矩。
“去吧,别乱跑。”北灵萱笑着点点头,池寒萩这才欢快地和龙冰一起跑了出去。
席间,众人聊了一些话题,都是些家长里短,谁也没说什么正经的。
倒是雍门子狄几次想找池中天说件事,但却都被池中天给避开了,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朝廷中的纷争,这是池中天的准则,任何时候,绝不插手,纵然他现在有这个本事,也是一样。
在京城逗留了十几天之后,池中天一家就回去了,现在,池中天已经不住在冥叶山庄了,而是住在明波湖另一侧的一个小村子里,他在这个村子里盖了三间砖瓦房,看上去普普通通,外面还有一些养的鸡鸭,每日里除了陪女儿,就是看书解闷,偶尔会去山庄里转转。
山庄里的一切大小事务,他都交给了叶落,北灵萱也把雪鹜宫的事都交给了雪龙,一家三口就在这小村庄里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爹,你快来看,鸭子又跑出去了!”
池寒萩头上甩着两个小辫,一蹦一跳地来到了池中天的身边。
池中天正在屋子里看书,听到之后笑着说道:“一定是你又欺负它了吧?”
“没有。”池寒萩撅着嘴说道。
“去,让你娘给你抓回来。”
“我不,爹去给我抓!”池寒萩不依不饶地说道。
“好吧。”池中天正好看书也累了,就站起来抱着池寒萩走了出去。
谁料这池中天一个不小心,脚底下居然踩到了一块淤泥,身子一个不稳就要摔倒下去。
本来他是可以稳住的,但是抱着池寒萩,他哪敢用力,所以就任凭自己摔在地上,好在他的手已经把池寒萩给举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池中天赶紧将池寒萩放下,站起来一看,原来是鸡鸭在这里拉了一些粪便。
“哈哈哈,爹踩到鸡屎了,哈哈哈。”池寒萩欢快地笑着,把不远处正在做饭的北灵萱也给引了过来。
“娘,你看爹踩到鸡屎了。”
“哈哈哈。”北灵萱也跟着池寒萩哈哈大笑,剩下个池中天,也尴尬地笑了起来。
路过这里的一些农户,听到笑声之后,也会跟着嘟囔几句,多半是,这家的小丫头又调皮了。
(全书完)
乙未年四月十九
完本感言
历经三年多,风风雨雨的,北冥终于完本了。
写完本感言,我就不说那些什么诸如写这本书给我带来什么什么,完本时候多么多么不舍,什么体会到什么,感谢什么之类的废话了,在这里,我就简单说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北冥,一件关于新书。
北冥这本书,质量一般,至少我认为一般,但情节我认为是上乘,至少我认为上乘,连更记录一千多天,成绩就更不必说了,在17K的武侠类,我没有对手,甚至连个能接近的对手,都没有,无论是17K主站,还是无线基地,都是如此。
当然,这不是骄傲,这只能说武侠太弱势。
在最后完本的这段日子,我断更很多次,我是真有事情,我从不找借口,有事就是有事,具体什么事就不说了,反正前一阵断更是因为一件很悲痛的事,而这一阵,则是喜事,悲痛的事就不说了,喜事到时候会和大家分享,因而在此,向一直追读的读者们,说声抱歉。
好在,终于写完了,结局并不仓促,但我也留了一些坑,不是不想填,也不是懒得填,而是我将来还想写续集,我对池中天的故事,还有很大的兴趣。至于北冥中的内容回顾,我就不说了,大家比我清楚。
说完北冥,再说说新书,新书《裁天军神》已经写了差不多快十万字了,北冥没完之前就在写,就是怕耽误了,新书不会更太多,还是延续我的风格,上架之前慢慢来,上架之后再快一点,当然,质量为主,一本书终究是靠字的质量,而不是字的数量。
新书有些多元化风格,也有人建议开到仙侠玄幻,但我始终坚持是在武侠,因为我还是想再努力一次,看看能不能再打造一本超越北冥的书(成绩)。
新书一定很好看,因为我很用心,更的虽然不快,但准备却很充分,至于有多充分,大家看看就知道了,我写书,情节永远最重要,我不会让大家失望,放心!
此外,几本短篇还是以后在读者群里更新吧,再说一次读者群的QQ号:36742190,欢迎大家加入,不管是看哪本的,不管你是在哪里看的,喜欢北冥的,还对我寄予希望的,就亮出你的身影,支持我一把,谢谢。
2015-6-5
人物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