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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回 何等居心

  第一陣輸了,士氣馬上就低落了不少。   “誰願出戰!”洪大略再次喊道。   “洪將軍,我去!”   南路大營的中軍副將趙喜應了一聲,手裏拿着兩根青銅鞭就衝了過去。   代齊耳看到之後,狂笑一聲,馬上就揮刀劈了過來。   奇怪的是,趙喜根本就沒有躲,依舊自顧自地衝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代齊耳還以爲他被自己的氣勢給嚇到了。   然而,就在趙喜的馬衝到代齊耳面前的時候,趙喜突然兩腿一鬆,整個人就從馬背上飛了起來。   “找死!”代齊耳趕緊將長刀豎起來。   趙喜在半空中將手中的一根青銅鞭使勁往下面甩去,等代齊耳將一根青銅鞭掃開之後,趙喜的另一根青銅鞭也到了。   趙喜的速度太快,代齊耳剛剛得勝,有些大意,所以這一次就沒躲過去,被趙喜用青銅鞭狠狠地砸在了肩膀上,代齊耳怪叫一聲,喫痛不已。   隨後,趙喜用手一扯代齊耳的衣袖,將他直接扯到了地上。   趙喜已經看出來了,這個代齊耳臂力驚人,在馬上打,佔不到便宜,必須在地上打。   果然,趙喜猜對了。   代齊耳雖然力氣大,但是不夠靈活,在馬背上,因爲空間就那麼大,所以靈活與否並不是那麼特別重要,但是,如果是在地上,那麼就不可同日而去了。   趙喜一到了地上,彷彿如魚得水一般,腳尖一挑,將落在地上的青銅鞭挑了起來,接着兩手握緊後,叫嚷着就往代齊耳身上砸去。   代齊耳手中的長刀這時候反而有些不好發揮,七八個回合之後,他就捉襟見肘了。   “洪將軍,這個將軍論武藝,不如傅山,但是論經驗,他卻強過不少啊。”   “他是趙喜,中軍副將,在南路大營裏,算是打仗打過很多次的人,他這條命,不知道撿回來幾次了,上戰場廝殺對他來說,就跟拉屎放屁一樣平常。”   聽到洪大略這麼粗鄙的比喻,北靈萱的臉頓時紅了。   池中天咳嗽兩聲後接着問道:“看起來,這戰場廝殺和我們練武功一樣,如果只是悶頭自己練,沒有什麼用,必須要有多次生死搏殺的經驗積累,才能成氣候。”   “是啊,池將軍說的一點沒錯。”   五十個回合之後,趙喜就打的代齊耳連北都找不到了,身上已經不知道捱了多少下。   “讓他回來。”西索阿瑞淡淡地說道。   “是!”   很快,命令就傳到了客思耳邊。   “代齊耳,回來!”   “是!”   代齊耳聽到之後,馬上將長刀一甩,然後就拼命地往回跑,而這時候,客思那邊的弓箭手也馬上將箭對準了前面。   “大將軍,那個人太狡猾了。”   “沒事,勝敗乃兵家常事。”   “噗”   突然,代齊耳的胸前噴出一朵血花。   客思一驚,仔細一看,代齊耳的胸前不知道什麼時候,插了一根竹箭。   “將軍!”   帶着疑惑,客思抬頭一看,果然,西索阿瑞的身影剛剛離開。   “唉,抬下去,埋了!”   接連三四場之後,朝廷這邊勝多負少,氣勢已經逐漸壓倒對方了。   “差不多了。”洪大略忽然說道。   “什麼差不多了?”   “可以衝了!”   “現在?”   “就現在!”   洪大略突然一舉右手,高呼道:“衆軍聽令,給我衝!”   “殺啊!”   瞬間,朝廷的大軍開始像是潮水一般往前衝去。   “慢!”   剛衝了沒多久,洪大略忽然就下令停下來。   這衝的時候好衝,停的時候就不好停了。   因爲聲音太大,傳令兵的聲音也幾乎聽不到。   好在並沒有跑多遠,最後還是停下來了。   就在衆人疑惑的時候,洪大略用手指了指城樓上。   只見不遠處的城樓上,突然出現了一排人。   池中天慌忙催馬往前,仔細一看,應該是一些老百姓。   “莊主,您看,有不少都是老人,白頭髮。”葉落也跟着說道。   “西索阿瑞這是在玩哪出?”池中天疑惑地問道。   “下面的人聽着,只要你們敢攻城,我們就殺了他們,他們可都是老百姓啊!”   “畜生!”洪大略忍不住罵了一句。   此刻在城樓上,一羣白髮蒼蒼的老者,都在打哆嗦。   “你們不用怕,看看他們,那就是你們以前的主人,朝廷的軍隊,我讓你們來,就是讓你們看看,看看他們在乎不在乎你們的生死。”西索阿瑞悠悠地說道。   “大王啊,我都這把年紀了,見不得這個,您還是讓我們回去吧。”   “是啊,大王讓我們回去吧。”   幾個老者紛紛開始求情。   “回去?那多沒意思,你放心吧,他們肯定不會讓我殺你們的。”   “西索阿瑞!”   就在這時候,池中天忍不住喊了一句。   聽到這個聲音,西索阿瑞馬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城樓垛子前面,向下望去。   “西索阿瑞!你這畜生行徑,什麼時候都改不了!”   “哎呀,這不是池莊主嗎?什麼時候學會給別人當狗了?”   “放肆!你一個外賊,人人得而誅之,我告訴你,你的末日就要到了,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別到時候連屍骨都找不到!”   “哈哈哈,池中天啊池中天,你這狂妄的毛病是一點沒改,早知道這樣,當初你在我手裏的時候,我就該殺了你。”   “西索阿瑞,好運氣不會有第二次,那一次你沒殺我,今後你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洪將軍,您看怎麼辦?”   “攻城!”洪大略咬咬牙說道。   “可是……”   “顧不得了!”   “是!”   “衝!”   剛剛停下沒多久的士兵,再一次往前衝去。   西索阿瑞果然沒有食言,看到朝廷的大軍再一次衝鋒,他馬上讓人將一個老者殺死,把屍體從城樓上扔了下來。   這個舉動,沒嚇到別人,倒是把周圍的老者都給嚇壞了,有幾個膽子小的,差點沒坐到地上。   “畜生,簡直是畜生!”   池中天氣得雙眼通紅,一拍馬背,飛馳而去。   “莊主小心!”葉落和秦殤看池中天衝得太猛,生怕他有什麼閃失,馬上就追了過去。 第兩千回 閉門死戰   “看到沒有,朝廷根本不管你們的死活。”西索阿瑞看着飛馳而來的池中天,隨手又扯過一個老者,一掌劈死之後,又將屍體扔了下去。   池中天一驚,突然勒住了馬,順手一揮,正在往前衝的士兵再一次停了下來。   “池中天,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再殺一個,你不是號稱仁義嗎?你不是大俠嗎?怎麼,大俠就不管他們的性命了?”   說完,西索阿瑞又對着旁邊的一些老者說道:“各位,你們也別怪我,我只是想把他們逼走而已,我不想打仗,平心而論,你覺得換了主人之後,我們對你們怎麼樣?”   “大王,我們也不想打仗,但是你不能殺我們啊。”一個老者顫抖着說道。   “不是我想殺你們,看不出來嗎?是他們逼我。”   “西索阿瑞,你個畜生,你算個什麼東西,有種你下來跟我一戰!”池中天想衝又不敢衝,一股子火不知道該怎麼發,只能破口大罵。   “池中天,我告訴你,最好趕緊退兵,不然,我可能會殺更多的人,到時候這筆賬,都要算在你頭上。”   這個場面,是池中天和洪大略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這下可鬧笑話了,大軍壓境,卻不敢衝鋒。   “洪將軍,你看怎麼辦?”池中天無奈之下只能先退了回來。   “兵法說,士氣都是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如今兩次衝鋒都無疾而終,絕對不能有第三次!”   “可是那些老百姓怎麼辦?”   “打仗的時候,顧不得這些,就當他們爲國捐軀了吧!”   洪大略咬咬牙,大手一揮道:“衆軍聽令,衝鋒!”   “殺!”   “好。”西索阿瑞的眼神中略一閃過,馬上又將一個老者扔到了城牆下面,這一次,他沒有先殺人,而是直接讓那個老者摔死,老者的慘叫聲被淹沒在了廝殺聲中,無人聽見。   但是池中天卻看得清楚。   客思的軍隊和朝廷這邊的已經開始交手了。   “池將軍,你也帶人衝吧!”   “不行!”   “爲什麼?”   “他們雖然武功不錯,但並不擅長這樣的打法,還是讓他們自己去找機會下手。”   “也好,武林義軍的人,你來指揮,本帥絕不過問!”   “放心,只要殺敵就行了。”   池中天馬上騎馬趕了回去,讓人一揮令旗,武林義軍的人就全都跟着他往一邊跑去。   “諸位,我對你們只有兩個要求,第一,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第二,活着回來!”   “謹遵盟主之令!”   “走。”   池中天馬上跳下馬來,順手抽出承影劍,幾個碎步就往前衝去。   葉落和秦殤帶着幾十個冥葉隨後跟上。   這邊北靈萱也急不可耐地往前衝。   很快,這些武林義軍的人,就都混入了正在廝殺的戰場之中。   雖然武林義軍的人數也有七八百之衆,但是在幾萬人的混戰之中,他們還真不起眼,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衣服不一樣,還真認不出來。   本來洪大略要讓他們都穿上鎧甲,但是這些練武的人都覺得那玩意兒太累贅,穿在身上拳腳施展不開。   池中天衝進陣中之後,一劍就將一個亂賊士兵給刺翻了。   葉落跟秦殤一左一右護着池中天,順手也砍翻了不少人。   別看池中天這邊之後區區幾十個人,但是這幾十個人只用了片刻的工夫,就殺出了一個圈子,弄得無人近身。   西索阿瑞在城樓上看到這一幕,知道再殺老人是沒用的了,於是就對身邊的人說道:“去,關閉城門。”   “教主,客思將軍還在外面。”   “讓你去就去,廢話爲什麼這麼多?”   “是,教主,我馬上就去!”   很快,城門就被關上了。   之後西索阿瑞馬上下令,讓所有的弓箭手都準備好,隨時準備放箭。   下面的客思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揮舞兵器廝殺。   客思帶出來的人只有區區一萬左右,根本擋不住人數衆多的朝廷大軍,半個時辰不到,客思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妙了。   按理說,西索阿瑞已經讓人鳴金收兵了纔對,爲什麼到現在還是沒有動靜?   隨後,他就催馬往後走了幾步,仔細一看,差點沒從馬背上摔下來。   城門居然已經關了。   他趕緊抬頭一看,上面除了一堆弓箭手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   這是要幹什麼?   客思琢磨了一下,心裏想着:“教主可能是害怕他們衝進城中,所以才把城門關上,他倒是安全了,我可怎麼辦?”   想到這裏,客思馬上就下令所有的士兵全部壓上,而他自己則是留在城門附近,他纔不會這麼傻,白白送死。   客思手下的士兵,幾乎都是從南疆各座城池中所招募來的,所以除了幾個將領之外,其餘的都是華夏之人。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不折不扣地自己人和自己人在拼殺。   池中天已經慢慢地往城門處靠近,此刻,他忽然看到客思正騎着馬在城門附近轉悠。   這個客思池中天可是認識,也算是個主將了,如果能殺了他,那麼士氣一定大漲。   想到這裏,池中天馬上就提着劍往前飛快地躥去,秦殤和葉落一邊殺敵一邊往前追,幾乎都要跟不上了。   就在這時候,客思也發現前面的士兵陣型開始亂了,似乎是受到了什麼衝擊一般。   緊接着,他就看到一個人正朝着他衝過來。   仔細一看,竟然是池中天。   看到池中天,客思慌忙跳下馬來,隨後大喊道:“來人,快來人,殺了他!”   靠近客思身邊的幾個士兵聽到時候,馬上揮舞着兵器就圍了過來,池中天連看也不看,右手直接一掃,將幾個士兵就給震飛了。   “客思,納命來!”池中天馬上高高跳起,半空中將承影劍直直地刺向客思。   客思已經嚇呆了,別說忘記躲了,就是知道躲,也未必能躲開。   就在這時候,池中天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客思本來都嚇傻了,但是看到池中天馬上靠近自己的時候,居然又翻滾着往回跑去。 第兩千零一回 箭法誰準   不知道從哪射來的一枝箭,徑直插在了距離客思面前不到一步的地方。   箭尾還在顫抖,看得出來,箭尖沒入地面。   池中天躲開之後,抬頭一看,只見西索阿瑞正手中拿着弓箭看向他。   西索阿瑞之所以關上城門,就是知道客思肯定不敢衝,而池中天卻肯定會找上他。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西索阿瑞全神貫注,就等着一箭射死他,但是最後還是被池中天躲開了。   能在這種情況下,感覺到危險,靠的絕對不是耳朵了。   靠的是感覺,那種生死錘鍊出來的感覺。   趁這個時候,客思趕緊就地一個打滾,往人羣中跑去,他手中拿着兩柄砍刀,左突右殺。   奈何他的個頭很高,不太好隱藏,所以池中天很快又發現了他。   但是這一次,他不敢貿然追擊了。   “葉落!”   “莊主!”   “告訴楚狂和楚風,找機會,把城樓上的西索阿瑞給射死,就算射不死,也要嚇得他不敢露面!”   “是!”   西索阿瑞眼看着客思往人羣中跑,忍不住心裏就罵他是個膽小鬼,壞了自己的事。   “準備。”西索阿瑞再一次揮手,弓箭手馬上將箭對準了池中天。   這些弓箭手,都是暗羽衛的人,而且是暗羽衛中箭法非常高超的人。   也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誰射死池中天,賞金五萬兩!”西索阿瑞開口說道。   “啊!”   就在此時,突然間,一個弓箭手慘叫一聲,直接往後面栽了過去。   衆人大喫一驚,走過去一看,腦門上竟然插着一根箭。   “教主!”   “怎麼了?”   “不知道哪裏放的冷箭!”   “啊!”   又是一聲慘叫。   又一個站在前面的弓箭手腦門上被射了一箭。   西索阿瑞趕緊衝到前面,往下面一看,烏泱泱全是在廝殺的人,根本看不到是誰射的箭。   但是,能在這個情況下,從下向上準確無誤地連續射死兩個人,那麼這個人的箭法一定是臻入化境了。   “不要慌張,注意!”西索阿瑞的眼睛到處掃,想找出這個人來。   楚狂和楚風兩人正在下面找機會放第三箭,楚狂身後藏了三十多枝箭,而手中的弓,則是被他背在身後,他是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鑽,如果近前有敵軍,就順手殺幾個,沒有的話,就藉機放箭。   這時候,楚狂已經往一側挪了幾十步,他找準機會後,右手往後面一抄,弓和箭就都到了他的手中,而後他兩腿一甩,整個人就後仰着躺在了地上,在倒地的過程中,他已經拉開了弓,後背剛剛貼到地面,手中的弓弦也鬆了出去。   “嗖”   箭飛速地朝着城樓上而去,又是命中腦門。   暗羽衛的神箭手連敵人在哪都沒發現,就已經摺損了三人,弄得他們是人心惶惶。   而楚風也不甘示弱,他巧妙地躲避過一羣正在廝殺的士兵之後,用短刀殺死一個敵軍,而後用肩膀頂着這個敵軍的後背不讓他倒下,手中快速地張弓搭箭。   等到他完全準備好了之後,腳下一拐,將擋在自己面前的敵軍屍首給推到了一邊,隨後鬆手一放的同時,也朝着另一邊躥去。   可惜,因爲他在最後關頭往旁邊躥了一步,所以準頭稍稍有些歪,這一箭直接從一個暗羽衛的耳朵旁擦了過去。   這比直接殺死他還要恐怖,因爲殺死他,他死了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而現在他什麼都知道。   “教主,那個人太厲害了!”   “不要慌張,大家都把身子縮回去,不要露頭,我看看他在哪。”   西索阿瑞決定自己把人吸引出來。   只見他緊緊地貼着城垛子,一雙手還不停地在半空中揮舞,似乎是在跟下面的人打手勢。   而此刻,暗羽衛的人也都悄悄地開始到處觀察。   西索阿瑞被耽擱了這麼久,代價就是池中天已經追上了客思。   客思身邊已經沒人保護他了,在池中天面前,客思雖然人高馬大,但跟螻蟻沒什麼兩樣。   “你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今天,該你死了。”   “池中天!你不要得意,你以爲你能殺死我嗎!”客思手中緊緊握着刀柄。   “殺你,和殺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   “我跟你拼了!”   客思揮動着雙刀就衝了上來,對準池中天的腦袋就砍了過去。   池中天冷笑一聲,等到客思的刀快要到頭頂的時候,才偏了一下腦袋,將刀讓了過去。   隨後,他左手用力捏住刀身,輕輕往外一推,就把刀給推到了一旁,接着一掌就拍了過去。   客思想躲,但是根本躲不掉。   “大將軍!”   就在此時,幾個客思手下的士兵看到了這一幕,一個個都飛身前來相救。   其中一個,在半途中就把自己的刀朝着池中天扔了過來。   池中天猛一跺腳,身上彈出的護體罡氣就將已經快要接近自己的刀給震飛了。   “滾開!”   隨後他將手掌往前一推,直接把客思給擊飛出去。   等到他回過頭的時候,幾個士兵正朝着他撲過來。   池中天根本沒有留情,一手接住一個,直接攔住了兩個人,然後把他們往後一扔,兩個人就飛了出去,還把後面的人給砸到了。   可是等到他回過頭來再想去找客思的時候,客思卻不見了。   他匆忙跑到前面,也沒發現客思,但是發現了地上有一些血跡。   就剛纔自己那一掌,客思絕對爬不起來了,會是誰救了他?   四下一看,周圍都是廝殺的人羣,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莊主!”   “葉落,怎麼樣了?”   “他們已經快不行了,扶羽教手下的這些士兵,也太不禁打了。”葉落笑着說道。   池中天點點頭道:“情有可原,這些人雖然練了不少年,可一次仗都沒打過,怎麼可能是身經百戰的南路大營的對手,看樣子,今天就能把城池攻破了。”   “池莊主,先別這麼得意,我之前可是探查過,這裏足足有五六萬大軍,而現在出現的,不過才區區一萬人而已。”   不知道什麼時候,孤傲雲忽然來到了這裏。 第兩千零二回 古怪鐵網   “孤莊主?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我?哼哼,我殺了一些人,實在覺得無趣。”   “孤莊主,打仗可不止是殺人。”   “好啊,那池莊主你儘管下令好了,還要我做什麼?”   “剛剛有一個敵軍的將領不見了,你去給我找找。”   “你說的是他?”孤傲雲突然側身讓了一下,隨後,一個人就從他身邊倒了下來。   池中天定睛一看,竟然是剛剛突然不見了的客思。   只不過客思現在是暈過去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怎麼在你手裏?”   “剛剛我看他躺在地上,就順手給拽了起來,怎麼樣,可否算我立下大功?”孤傲雲笑着說道。   “當然,孤莊主的功勞,我一定不會忘。”   “池將軍!”   就在這時候,一個將領突然騎着馬衝了過來。   “池將軍,大帥有令,我軍現在已經大勝,請池將軍馬上組織武林義軍,準備強行攻城,雲梯已經準備好了。”   “請回稟大帥,我已經知道了。”   “是!”   “看看,朝廷可是找到人了,這最容易送命的事,讓給咱們去幹。”孤傲雲嘟囔了一句。   “算了,既然是戰場同袍,不必分這麼仔細,孤莊主,你也帶着人馬上去吧。”   “嗯。”   孤傲雲走了之後,池中天正準備回去,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池中天,不要得意,記住了,這裏是我的地盤。”   這個聲音,是從上面傳下來的,池中天趕緊抬頭一看,但是,什麼都沒看到。   不多時,幾百個士兵就抬着二十多架雲梯跑了過來,池中天一馬當先,讓葉落和秦殤兩個人扛着高大的雲梯,跟着自己往前跑,跑到城牆前,把雲梯往城牆上一靠,池中天就讓倆人先閃開。   “你們躲開,去別處!”   “不行啊莊主,你不能一個人上去啊!”葉落喊道。   “廢話什麼,我是盟主,也是武林義軍的統帥,我不帶頭,怎麼指望別人,別多說了!”   “莊主!”   “快去!”   “是!”葉落和秦殤很不情願地帶着冥葉就離開了。   隨後,池中天一隻手抓住雲梯,就開始往上爬。   上面的人自然也料到了對方會用雲梯,因而早有準備。   “教主,他們開始用雲梯了。”   “別急,我就怕他們不用,傳令,讓客思帶着人馬上撤退,撤到北邊的山裏。”   “教主,我已經很長時間沒看到客思將軍了,可能他已經戰死了!”   “不可能,客思身經百戰,不會那麼死心眼的。”   “可屬下確實沒看到他。”   “不管了,傳令,讓士兵自行撤退!”   “是!”   很快,城樓上就傳來一陣鼓聲。   鼓聲是有節奏的,一陣急促一陣緩慢。   鼓聲傳出,灕江城的大軍就開始井然有序地往北面撤退。   在失去主帥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反應,不得不說這是西索阿瑞極爲聰明的地方。   他在平時的時候,就讓所有的將領都要訓練士兵在呈現敗勢的時候,應該怎麼做。   如果說敗勢的時候,因爲失去了主帥還不知道撤退,那是很愚蠢的一件事,至少西索阿瑞是這麼認爲的。   “大帥,你看他們要撤!”   “不要追,傳令給武林義軍,讓他們馬上開始登城,你率人跟在後面,等武林義軍的人爬上去之後,你們趁亂也跟着上去。”   “大帥,讓武林義軍的人去送死,這怕是不妥吧。”   洪大略搖搖頭道:“我哪是讓他們去送死,我這是物盡其用,他們都是一些武功高強的人,你看像池中天那樣的,不誇張的說,就是沒有這雲梯,他一樣也能登上城牆,讓他們去,再合適不過了。”   “是,大帥,末將這就去傳令!”   池中天的速度很快,不多時就已經爬到了一半。   但是他不敢大意,因爲他不知道城樓上會掉下來什麼。   是石頭,還是熱油,還是弓箭,還是暗器。   所以他必須做好十足的防備。   “池中天!”   “北宮主?”池中天扭頭一看,北靈萱就在他不遠處,也在攀登雲梯。   不過她似乎很輕鬆。   想想也難怪,雪鶩宮的那條通道就是一條直上直下的雲梯,而且比這個要高多了。   “快點,看你笨的。”北靈萱笑着說完之後,手掌一鬆,右腳在城牆上一蹭,身體就好像是一條壁虎一樣向上遊了七八尺。   “好!”   “教主,這些人好像都是會武功的人,咱們不得不防啊。”   “嗯,我知道,池中天糾集了很多武林中人來找咱們的麻煩,來人,把給他們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是!”   很快,西索阿瑞身後就出現了一羣抬着鐵網的人。   這些鐵網分兩面,一面什麼都沒有,而另一面,全是鋒利的尖刺。   “蓋上去,讓他們嚐嚐天羅地網的滋味。”西索阿瑞輕描淡寫地說道。   “來人,快,蓋上去!”   每兩個士兵的手中,就抬着一片鐵網,鐵網大小約有七八尺大小,從城樓垛子上伸出去之後,至少有六尺多是露在外面的。   然後,他們還從蓋在城樓垛子上的鐵網的縫隙中砸入了一些釘子,將鐵網給固定住了。   看得出來,西索阿瑞確實早有準備。   “不好,你看!”池中天聽到上面有動靜,抬頭一看,發現了一些鐵網。   “該死!”   他暗暗咒罵一聲,心道:“西索阿瑞真是狡猾之極,居然用這種方式阻止我爬上去,這下怕是麻煩了。”   整個城樓都被蓋上了鐵網,池中天用眼睛看了一下,就算爬上去,也根本進不去,因爲那平行伸出來的鐵網,怎麼繞過去?   而且,看着鐵網下面閃着寒光,怕是上面也不乾淨,連借力的地方都沒有。   “來,上下一個禮物。”西索阿瑞接着說道。   “來啊,把油鍋抬來!”   緊接着,五口油鍋就被人從城樓下面抬了上來。   “潑下去。”   油鍋順着鐵網的縫隙就灑了下去,因爲有了鐵網的緣故,居然還把油鍋中的熱油給分開了一下,面積一下子弄得很大。 第兩千零三回 火炮威力   “大家小心,先撤!”池中天大驚失色,手掌一拍雲梯,身體借力往後飄了半尺有餘。   從雲梯往上爬的人之中,只有他和北靈萱是武功最高的,他倆都很順利的躲開了,但是,有一些手腳笨一點的,就沒那麼好運了。   有十幾個人被熱油給灑到了身上,燙的鬼哭狼嚎,直接摔了下去。   “快撤走,快點!”池中天大聲喊着,就算他不喊,那些人也知道要撤走了。   很快,爬雲梯的人都離開了雲梯,隨後就朝後退去。   “池將軍,怎麼回事!”洪大略也看到了有些不對勁。   “洪將軍,你看,他們在上面伸出了一些鐵網,咱們的人根本上不去,而且還有熱油。”池中天指着上面說到。   “那我管不着,就是有刀山火海,你也得帶人給我上,這是軍令,軍令如山倒,如果看到一些困難就退縮,那這仗還怎麼打!”洪大略吼道。   “洪將軍!軍令我自然應該執行,可是眼下這根本上不去,你讓我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吧?”   “池將軍,本帥不跟你說那麼多,我現在就去讓人不要再追趕敗退的敵軍,等着你的人先登上城樓,本帥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如果你還攻不上去,軍法從事!”   “洪大略,你有沒有人性,有能耐你上!”葉落實在忍不住了,在旁邊就吼了一句。   “來人,此人蔑視主帥,違抗軍令,給我拿下!”洪大略瞪着眼說道。   “且慢!”池中天趕緊伸手攔住,隨後說道:“我來想辦法,洪將軍不必動怒!”   “池將軍,我給你這個面子,就暫且饒他一次,去吧!”   說完,洪大略就帶着人退了回去。   “莊主,他算個什麼東西,真拿自己當大帥了,這不是讓咱們去送死嗎!”葉落忿忿不平地說道。   “葉落,不要再說了,他是大帥,咱們現在既然是武林義軍,就要聽他的將令,我來想辦法!”   “莊主,還能有什麼好辦法。”   “走吧,辦法總是有的。”池中天說完之後,就往一邊匆匆走去。   “教主,他們都退走了。”   “打仗,他們差遠了。”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從聲音裏就能聽出來,他很得意,而且是非常得意。   “教主,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就要給他們來點厲害的了,打開城門,把紅衣火炮推出去,給他們好好嚐嚐。”   “是!”   就在池中天正在想辦法的時候,葉落突然喊道:“莊主,你快看,城門開了。”   “嗯?”池中天扭頭一看,城門果然開了。   “不好,他們要殺出來了,快,準備應戰!”池中天大吼一聲,趕緊跨上馬。   但是,出來的,並不是千軍萬馬,而是一輛輛的四輪車。   車上的東西,池中天可不陌生。   紅衣火炮。   “火炮?”池中天納悶地嘟囔了一句。   “莊主,你看,他們好像要開炮。”葉落在前面說道。   “不好,紅衣火炮,紅衣火炮,大家小心!”池中天一拍馬背,馬蹄甩起,朝前飛馳而去。   “開炮!”   一聲令下,十尊紅衣火炮就齊齊朝前開炮。   “轟轟”   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傳了出來,把所有的士兵都給嚇懵了。   “洪將軍,那是紅衣火炮,咱們快撤!”   紅衣火炮威力巨大,炮彈落下的地方,都是一團巨大的火光和無法抵禦的熱浪,如果跑得稍微慢那麼一點點,就是不給炸死,也得被熱浪給拍死或者是拍暈。   瞬間,朝廷的大軍就被打散了,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往後跑,洪大略的護衛兵都着急忙慌地護着他往後退。   “跑什麼,咱們也有炮,來人啊!”   “行了我的大帥,就你那青銅炮,能比得上人家這個嗎?別逞強了,你是個將領,不是個屠夫,趕緊讓人撤回營地吧,咱們再想辦法!”   洪大略聽到池中天的話,雖然很不高興,但也沒辦法。   確實,目前這個樣子,真沒法再打了。   “撤!”   從洪大略口中聽到這個字,簡直比聽到他罵自己的爹孃還要難得。   洪大略在距離灕江城不到十里外的一片山坡上建了一片營地,此刻,他們就退到了這裏。   之所以選在這裏,是因爲這片山坡背後依靠的是高山,不會腹背受敵,而且這裏還恰恰是灕江城通往廣南城的要道,只要堵在這裏,無論你走哪條路去廣南城,都離不開這片山坡。   “教主,他們撤走了。”   “嗯,讓人回來,馬上派人去找人,天黑之前讓他們務必回城,還有,找找客思,這個蠢貨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是!”   西索阿瑞讓人把鐵網都撤了之後,也就走下了城樓。   他剛剛下了城樓,秋蟬就坐着輪椅車來了。   “教主。”   “嗯。”   “恭喜教主大敗敵軍!”   “哈哈哈,不值一提,秋蟬啊,你馬上派人去打掃戰場吧,記住,屍體都抬到遠一點的地方焚燒掉,兵器還有活着的馬匹,都給我弄回來。”   “是,教主!”   “你腿腳不便,這些事吩咐別人做就可以了。”   “教主,屬下能行。”   “也好,你去吧。”   “是。”   秋蟬隨後就讓人打開城門,帶着幾百個人出去打掃戰場了。   五年以來,秋蟬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也終於重新得到了西索阿瑞的信任和重用,如今,秋蟬是灕江城的軍需大營的最高統領,整個灕江城的大軍,喫喝拉撒都是她在管着。   但是,五年來,她每一個夜晚,都在盼着這一天。   當年那一次,她之所以沒和池中天跑出去,就是在等這一天。   她知道池中天早晚有一天會來把這些城池都奪走,就算是朝廷來,池中天也一定會跟來。   而她,就是要等着池中天來,然後幫助他,把城池奪走。   沒人知道秋蟬是怎麼重新獲得西索阿瑞的信任的,只有一些西索阿瑞的貼身護衛,能知道一點,因爲他們經常看到大半夜的時候,秋蟬一個人來到西索阿瑞的房中,一直到天亮纔會離開。 第兩千零四回 帶來情報   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沒有人敢到處散播。   秋蟬每一次從西索阿瑞那裏離開,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都會讓人準備洗澡水,然後拼命地洗澡。   有一次,一個色膽包天的手下看到秋蟬在洗澡,欺負她腿腳不便,想進去圖謀不軌,但是被秋蟬直接把他按在洗澡水裏給憋死了。   忍辱負重,只爲了這一天。   來到城外之後,到處都是塵土飛揚,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讓人作嘔。   不過,秋蟬已經習慣了。   “首領,客思將軍好像還活着!”   幾個士兵抬着客思飛快地往這邊跑。   來到秋蟬身邊之後,他們把客思就放在了地上。   秋蟬低頭仔細看了一陣,發現客思確實還活着,但氣息很虛弱。   “唉,氣如遊絲,怕也撐不了多久了,算了,你們擡回去吧,讓教主處置。”   說着,秋蟬還彎腰幫忙攙扶了一把。   差不多兩個時辰之後,戰場纔算是打掃乾淨,屍體也都抬走給燒了,兵器之類的,也都運了回去。   到了傍晚時分,那些跑散的士兵也都回來了。   這一仗,不能算贏,但也不算輸。   唯一讓西索阿瑞心中感到憤怒的,就是客思居然死了。   幾個士兵擡回來的時候,客思就已經沒氣了。   客思和西索阿瑞一樣,是當年南掌國的貴族後裔,客思的祖先是南掌國的三軍元帥,客思有八個兄弟,除了他之外,其餘七個都已經死了,家族裏只剩下唯一一個,沒想到今天,也死了。   西索阿瑞很後悔。   他沒想到客思會那麼容易死。   少了客思,西索阿瑞居然就找不到一個可以帶兵的將領了。   喫過晚飯之後,西索阿瑞就回到了房中,看了一會兒書之後,秋蟬就來了。   她是被人推來的,來人將她推進屋子裏之後,也就走了。   “教主。”   “嗯。”   秋蟬好像已經習慣了一般,自己推着輪椅車來到了牀邊之後,轉了個方向,用手臂撐着讓自己坐到了牀上,而後就開始寬衣解帶。   脫光了衣服之後,她就鑽進了被窩裏,隨後閉上了眼睛,等着事情結束,她好睡覺。   “今晚,我沒興致,你回去吧。”西索阿瑞默默地說道。   聽到這話,秋蟬十分高興,趕緊就開始穿衣服。   “你好像並不是很願意陪我。”西索阿瑞冷冷地說道。   “教主誤會了,屬下不敢有這個想法。”秋蟬停下穿衣服的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嗎?”   說着,西索阿瑞就站起來走到了牀邊,用手掀開了被子。   這個舉動,西索阿瑞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但每一次,秋蟬都生不如死。   無論如何,她也是個姑娘。   西索阿瑞的眼睛透過面具將秋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我能感覺的到,你每次陪我,都好像生不如死。”   “屬下不敢。”   “以前,我記得納德也很喜歡你,你們之間,是不是也有了苟且之事?”   “教主說笑了。”   “哈哈哈,我說笑?我是不是在說笑,你心裏最清楚,怎麼樣,伺候完我兒子,再來伺候我,心裏一定很痛苦吧。”   “屬下不敢。”   “蓉妖,論相貌,你是聖教中的第一美人,可你也要知道,人再美,如果不夠聰明,一樣死得很快。”   “是,教主,屬下明白。”   “唉,本來我沒興致了,忽然被你又把興致給勾了起來,去,躺到裏面,給我脫衣服。”   秋蟬暗暗叫苦一聲,等西索阿瑞躺上來之後,她就開始給他脫衣服。   很快,屋子裏就傳出來一陣淫聲浪語,屋子外的守衛聽得清清楚楚,但是,卻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站住!”   “是我,鬼天。”   “什麼事。”   “我有要緊事求見教主。”   “鬼天首領,這個時候你要是敢進去,怕是要沒命的。”   鬼天愣了一下,隨後仔細一聽,馬上扭頭就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   “洪將軍,都準備好了嗎?”   “池將軍,按你說的,所有的雲梯都加高了一丈!”   這時候,南疆平亂大軍的臨時營寨裏,衆人都在忙碌,在忙着給雲梯加高。   這是池中天想出的最簡單的辦法。   他讓人取出幾架雲梯,砍成幾截,分別加在其餘的雲梯上,用鐵索捆緊,這樣,就能高出城牆垛子不少,就不會再被蓋上鐵網了。   “池將軍,你的辦法倒是可以,只是雲梯又重了一些,下面又沒有輪子,抬過去怕是要廢力了。”   “洪將軍,你要派一些身強體壯的人,明日我們攻城的時候,要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千萬不要再被他們把火炮給弄出來。”   “嗯,明日咱們先用炮,不管炸得着炸不着,先嚇唬嚇唬他們在說。”   “好,你這個辦法不錯。”   “報!”   “什麼事!”   “稟大將軍,巡邏的士兵在營寨一里路的地方,抓到了一個穿着敵軍服飾的人,這個人說他要找池中天!”   “找我?”池中天愣了一下。   “敵軍的士兵找池將軍?”   “正是。”   “池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得去看看。”   洪大略和池中天馬上就走了出去,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七八個士兵正綁着一個人。   “你是什麼人!”洪大略看到之後,馬上衝過去問了一句。   “別殺我別殺我,我找池中天,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叫池中天的人!”   池中天看了一眼,看長相,聽口音,這個士兵應該是華夏之人。   “我就是池中天。”   “您就是雪鶩宮的池中天?”   “我是冥葉山莊的池中天。”池中天說道。   “那就對了!”   那個士兵聽到這話,馬上笑着說道:“可找到您了,我是蓉妖首領派來的。”   “蓉妖……哦,我知道,她在哪!”池中天激動地問道。   “怎麼,池將軍你認識?”洪大略疑惑地反問道。   “洪將軍,你先別問那麼多了。”   “蓉妖首領還在城中,我是她的貼身護衛,今天陪着首領出來打掃戰場的時候,首領交給我一封信,讓我找到你們的大營,交給您。” 第兩千零五回 如何毀炮   “信呢?”   “在我身上。”   “快鬆綁!”   “池將軍,這……”   “我在這裏怕什麼,鬆綁!”池中天怒聲呵斥道。   洪大略朝着那幾個士兵擺擺手,他們馬上就鬆綁了。   池中天接過信之後,就仔細地看了起來。   “好,好樣的,好,兄弟,辛苦你了,換身衣服吧,不要再回去了,就留在這裏。”   “首領也是這麼說的,她說讓我跟着您,說您一定會關照我的。”   “當然,你放心,我一會兒給你拿點盤纏,你今晚先在這裏睡一覺,明天沿着這條路去廣南城吧,以後不要回來了。”   “多謝!”   “去吧。”   “池將軍,這個人是敵軍的人,身份還沒有查清,就這麼放走,不合適吧。”洪大略說道。   “洪將軍,稍後我給你解釋。”   “好!”   不一會兒,池中天就跟洪大略一起來到了他的帥帳之中。   “洪將軍,灕江城中,有我一個故人,此人跟我的交情很好,現在她是灕江城的軍需總調度官,所有的糧草和兵器都歸她管!”   “是嗎?你怎麼不早說!”   “我和她也已經有五年沒有相互聯繫了,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過現在好了,有她在,咱們就好辦多了!”   “她還說了什麼?”   “她還說,城中糧草十分充足,就是打上幾個月都沒問題,所以,咱們不能困着他們,一旦長久下去,他們沒事,咱們就該倒黴了。”   “沒想到這幫子人還挺富,幾萬大軍能喫幾個月的糧草,乖乖,真是富得流油啊。”   “這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池中天反問道。   “什麼?”   “火炮。”   “火炮?”   “對,就是火炮,那火炮威力實在太大,不是我說,朝廷爲什麼不弄一些那樣的火炮來?”   洪大略搖搖頭道:“唉,這個說起來一言難盡,朝廷自己的炮都是自己造的,論威力,確實不如那些番邦小國,不瞞你說,朝廷的將領中,沒幾個願意用這東西的,都覺得這玩意兒勝之不武,去年有一次我們幾個將領回京面聖,雍門尚書還跟皇上提了一句,說有辦法搞到一些紅衣火炮,結果皇上很不高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現在看起來,後悔啊。”   池中天聽了這話,頓時哭笑不得。   “現在知道後悔了,那些火炮威力太大,我們根本無法強行攻城,而現在又不能圍困他們,所以,我們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毀掉他們的火炮。”   “毀掉火炮?”   “對!”   “池將軍,你這不是在說笑嗎?那火炮怎麼毀掉?你以爲他是什麼,那不是一張紙一株草,而是一尊火炮,如何毀掉?”   “我有辦法!”池中天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明天我們照例去攻城,無論如何,你要把他們的士兵引出城來,損失一些人都無所謂。”   “池將軍,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這個我暫時先不告訴你,總之,你不要管我,明日我自有辦法,雲梯一定要弄好。”   “池將軍,我是三軍統帥,你有什麼想法應該告訴我,不然我怎麼幫你?”   “不用你幫,你幫我只會給我添亂,如果你真想幫,就一條,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明日的攻城,武林義軍不參與。”   “爲什麼?”   “沒有爲什麼,你帶着人只管去,記住,你們的目的就是把人引出城來,只要他們的人出城,你馬上就撤退。”   “你怎麼越說我越糊塗了?”   “洪將軍,糊塗一點,挺好。”   說完,池中天就馬上離開了。   “池將軍,池將軍。”洪大略在後面追了幾步,見追不上,也只能作罷,不過,他心裏卻不是很舒服,總覺得池中天這樣似乎是信不過他。   “莊主,您回來了。”   “嗯。”   “北宮主,孤莊主夫婦還有玉衝道長都在等您。”   “我知道了。”   進屋之後,這些人正圍在一起喝茶,看到他來了,馬上都把杯子放下了。   “盟主,今天這仗,貧道覺得十分窩心,堂堂朝廷數萬大軍,竟然被一些火炮給打退了。”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道長不必憂心,這火炮當年曾經將我剛剛蓋好不久的山莊給炸了,那場面你是沒有親臨,我都說我命大,當時我記得我站的那個位置,只要歪那麼一點點,我可能當場就死了。”   “那盟主您有什麼辦法嗎?”   “池莊主,你是武林義軍的統領,你要替大家着想,大家都是來殺賊的,不是來送死的,今天朝廷的人就把我們當成了炮灰,讓我們去送死,這種事,我不希望再發生。”北靈萱說道。   “就是,池莊主,要我說那些朝廷的人也太狂了。”孤傲雲在一旁說道。   池中天舉起了手掌,示意他們先停下來,隨後說道:“今天,我的一個故人通過她的辦法,給我送來了一個消息,灕江城中,有足夠他們所有人喫幾個月的糧食,還有二十尊紅衣火炮和數不清的炮彈,這對我們來說,就是噩耗,我們現在困他們不行,攻也不行,所以,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辦法就是,毀掉紅衣火炮。”   “毀掉紅衣火炮?池莊主,你說得倒是輕巧,怎麼毀掉?”孤傲雲問道。   “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   “你們看,我這樣辦……”   隨後,池中天就嘰裏咕嚕地對着這些人說了半天。   等他說完之後,衆人的表情都開始不一樣了。   玉衝道長的臉上,是震驚和欽佩。   而孤傲雲和陸醉柳的臉上,則是不可置信。   北靈萱的臉上,則是擔憂。   “池莊主,我承認你這是一條妙計,但你想過沒有,一旦失敗,你可就是瓦罐裏的魚,蹦躂不出來了。”陸醉柳說道。   “貧道覺得,池莊主的辦法似乎可行。”玉衝道長說道。   “哎呀,不行不行,池中天,這辦法好是好,但太危險,不行不行。” 第兩千零六回 戳破情事   北靈萱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把炮毀了,我們根本進不去,就算雲梯可以,那炮呢?如果他們把火炮弄到城樓上,到時候不用多,十幾炮下來,朝廷的士兵就能炸成肉泥。”池中天說道。   “池莊主,貧道覺得你的辦法是不錯,但北宮主的擔心也有道理,這件事,不如讓人和你一起去辦,相互有個照應。”   池中天抬抬手說道:“不,人多了反而目標太大,就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放心,不會有事的。”   “放心什麼放心,你忘記五年前的事了?我告訴你,你是武林盟主,也是武林義軍的統領,你絕對不能出事,這件事,讓別人去辦!”北靈萱接着說道。   “北宮主,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是這件事只能我去辦,除了我,別人沒法跟秋蟬說上話,我必須去,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這一次,我要國恨家仇一起報!”   見勸阻不了池中天,北靈萱就說道:“好,你要去我不攔着你,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   “我說北宮主,池莊主他這可不是去玩,這是去冒險,弄不好要送命的,他要是去遊山玩水,你跟着去也就罷了,這種事你湊什麼熱鬧?”   “孤傲雲你懂什麼,在你眼裏,是不是別人的命都不值錢?”   “我可沒這麼說,北宮主你可別狗咬呂洞賓啊。”   “好了,都別說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這幾日,武林義軍就原地休整,我跟洪將軍已經商量了,讓他每天都派人前去騷擾就可以了。”   “池中天!”   “就這麼定了!”   說完,池中天就一個人走了出去。   “唉,你們也不勸勸!”北靈萱埋怨地說道。   “誰能勸得住,你北宮主都勸不住,我們更是白搭。”玉衝道長說道。   “我說北宮主,我倒是想問問,你是不是喜歡上池莊主了?”陸醉柳忽然問道。   “孤夫人,請你自重。”北靈萱面上一紅。   “喜歡就是喜歡,我也是女人,你剛纔說話的那眼神我都能看出來,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傲霜雪是池遠山夫婦認定的,池中天要是想跟你好,就算他自己願意,他也未必過得了池遠山那一關。”   “哎,醉柳,這都是人家的私事,你跟着攙和什麼?”孤傲雲說道。   “怎麼是攙和,我們都是女人,這不是怕她徒增傷心嗎?”   “聽說池莊主和傲姑娘的感情一向很好,北宮主怕是……”   “我說你們幾個,當着道長的面,說這些紅塵情事是不是有些有傷風化,走了。”北靈萱實在不想聽下去,因爲越聽下去她就越不高興。   出去之後,北靈萱不知道爲什麼,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池中天的屋子前。   葉落正坐在附近,看到北靈萱來了,馬上就迎了上去。   “北宮主。”   “我想跟你們莊主說說話。”   葉落看了看後面,又看了看她,然後點點頭道:“那我就不通秉了。”   “多謝。”   推開門的時候,池中天正在脫上衣,聽到動靜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更是嚇壞了。   “北宮主,你怎麼來了。”   說着,他趕緊把上衣又給穿上了。   “行了行了,遮掩什麼,我渾身上下都被你看過了,你還怕我看你?”北靈萱大大咧咧地說着。   她這麼一說,弄得池中天很是尷尬,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看到池中天窘迫的樣子,北靈萱掩嘴一笑道:“看你,怎麼還扭扭捏捏的。”   “不是,我……對了,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咱們纔剛剛談完事,你又來找我,我以爲你有事呢。”   “能不能不去?”北靈萱忽然問道。   “什麼?”   “能不能不去。”   池中天沉吟片刻,搖搖頭道:“我必須去,這種事只有我去。”   “我也認識秋蟬,我去。”   “不行,你是個女的,我的計劃不適合你。”   “我可以女扮男裝。”   “那也不行,太危險!”   “可你去也一樣危險!”   “你跟我不一樣,灕江城你只來過一次,還是來救我,而我曾經在灕江城裏住過一段日子,我對城裏很熟,知道該去哪不該去哪。”   “你來過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的,北宮主,我……”   “現在沒別人,叫我靈萱。”   池中天愣了一下,隨後說道:“好,靈萱,你聽好了,五年前,你爲了救我,差點命都沒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爲我冒險。”   “我救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不要總記在心上!”北靈萱說道。   “哪有什麼心甘情願,靈萱,你不要安慰我。”   “因爲我喜歡你!所以我才救你,所以我是心甘情願的!”北靈萱一急之下,居然脫口而出了這句話。   而且她這句話說的聲音還很大,外面的葉落還有周圍的冥葉們,也有不少聽到了。   葉落聽到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往遠處走了幾步,同時,他還打手勢,讓周圍的冥葉們都散開,不要圍在這裏。   可能連北靈萱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今天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自己憋了很多年想說都沒敢說的話。   五年了,池中天也已經快要三十歲了,而北靈萱也是如此。   他們這個年紀,很多人的孩子都已經很大了,像雍門雨晗,女兒都好幾歲了。   而他們倆,還都未曾婚配。   池中天也呆住了。   良久之後,北靈萱才吐出一口氣道:“情到深處人孤獨,不管怎麼樣,總是說出來,心裏也就舒服了。”   “靈萱,我……”   “沒事,你不必說什麼,這個時候,我不該說這些兒女私情,剛纔我也是有些失態,你放心,我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的,也不會……”   就在這個時候,池中天忽然抓住了北靈萱的手。   這一抓,把北靈萱的心都給抓的快要融化了。 第兩千零七回 不能拋離   “靈萱,你對我的心我很早之前就明白了,可是我還有霜雪,我們倆的事你不是不清楚,本來我也不想說,但是你既然都說出來了,我想我也不能太遮掩,人一輩子就這麼幾十年,留下遺憾總是不好,其實,我也喜歡你。”   “我……池中天,你如果也喜歡我,我不會計較什麼,你和霜雪姑娘的感情我知道,可是有一條,如果你不能離開她,那麼你就告訴我,雖然男子漢大丈夫,有個三妻四妾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但是我不行,如果是我的丈夫,那麼這輩子,我都只能允許他擁有我一個人,所以池中天,你想好了。”   “你知道爲什麼這麼多年,我還沒有談婚論嫁嗎?”   “爲什麼?”   “就是因爲你和霜雪,說實話,每當想起這個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打自己幾個耳光,我爹常告誡我,做人也好,做事也罷,一定要有情有義,霜雪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們倆是一起從北冥山出來的,後來遇到了很多次危險,我們也是一起熬過來的,所以,靈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雖然我喜歡你,但我也不能離開霜雪,她和你不一樣,你有你的雪鶩宮,可她,什麼都沒有。”   池中天說完之後,似乎也覺得舒服了很多。   他從來不敢輕易去想自己感情上的事,就是因爲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陷入了情障之中。   對於傲霜雪,他更多是感情上的依賴,從習慣而變爲了親人。   而對於北靈萱,他確實是喜歡,那種真正上的男女之間的喜歡。   因爲有了這樣的事,所以他不去想什麼談婚論嫁,早幾年,傲霜雪對他還一直很黏,只是這一兩年,他自己也感覺到,他和傲霜雪之間已經疏遠很多了,因此他很內疚,總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傲霜雪。   “池中天,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是個真男人,你比那些假惺惺的,喜歡朝三暮四的男人要強太多了,我佩服你,你放心,從今天開始,哦不,明天,從明天開始,這件事以後我再也不提,如何?”   “靈萱,我……”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求不來的,這道理我懂,就像當年,我爹臨走的時候,雖然讓我繼位宮主,但是我娘說她根本沒指望我當宮主,因爲雪鶩宮裏還有很多圖謀那個位置的,但天意就是這樣,我雖然沒那個心思,可宮主這個位置,從我第一天坐上到現在,就沒下來過。”   “嗯,我懂你的意思。”   “明天你就去?”   “是。”   “一定要平安回來,千萬千萬。”   “你放心吧,我的命大。”   倆人又聊了幾句之後,北靈萱也就走了。   剛走出沒多遠,雲鳳就從暗處閃了出來。   “宮主,屬下一直在這裏等您。”   “唉,雲鳳,我剛剛跟池中天說話的時候,我告訴他我喜歡他了。”   “啊?宮主你……你怎麼這麼突然?”   雲鳳驚訝地問道,好像不太相信。   “話趕話,順口就說出來了。”   “那他怎麼說?”   “他說他也喜歡我,但是,他也不能離開傲霜雪。”   “池中天這小子,該不會說想左擁右抱吧?”雲鳳說道。   “不會,他要真想那樣,就不會把話說那麼清楚,他和我說的已經很多了,在這上面,他確實是個男人,不虛不假。”   “宮主,照理說,您自己的私事,我們當屬下的不該多問,但屬下還是得多嘴一句,您喜歡池中天,想嫁給他,這都沒事,但您一定不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說他只能娶我一個,對吧?”   “是,屬下……”   “這個不用你說,我要麼就終身不嫁,要麼就嫁一個只對我一個人好的。”   “您能這麼想,屬下也就放心了。”   這一晚,池中天沒睡着。   北靈萱也沒睡着。   倆人都是輾轉反側,腦子裏和心裏都亂糟糟的。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出門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葉落明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不敢說破。   “莊主,您是不是沒睡好。”   “是啊,這地方有些陰冷,睡不好,對了,洪將軍呢?”   “已經在準備了,他說您如果起來了,就去找他。”   “我知道了,我要去辦一件事,現在我告訴你,你聽好了,如果三天之後,我還沒有回來,那麼你就和秦殤一起帶着冥葉山莊的人先回去,明白了嗎?”   “莊主,您這話什麼意思?”   “別管我什麼意思,我說了你就照辦。”   “是,屬下記住了。”   “池將軍,洪將軍請您過去一趟。”   一個士兵這時候忽然走過來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洪大略這時候已經召集了一萬士兵,準備前去攻城,也是在配合池中天的計劃。   半個時辰之後,池中天也出來了。   只不過他身上,卻穿了一件灕江城士兵的衣服。   “池將軍,您可想好了。”   “放心吧,我做事從來不猶豫,走吧。”   “好!”   很快,洪大略就帶着士兵出發了,而池中天則是在外面披上一件衣服,混在了裏面。   等到大軍出發之後,北靈萱的身影也出現了。   “宮主,您昨晚沒睡好,還是回去再睡一會兒吧。”雲鳳站在她身後說道。   “唉,真不知道這一次,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有危險池莊主也能應付得來,您就別擔心了。”   ……   “教主,士兵來報,他們的人已經快要到了。”   “又來攻城了?”   “看樣子是。”   “好,還是老樣子,不過今天我們少派一些,傳令下去,讓索托將軍率五千兵馬出城迎戰,讓弓箭手到城樓上準備,還有,把紅衣火炮也都準備好放在城門前,等我下令之後再推出去。”   “是,教主!”   不多時,索托就帶着五千兵馬,從城中走了出來,排列在城門附近。   而那邊,洪大略也帶着人來了。 第兩千零八回 一戰就逃   雙方是第二次交戰了,所以,也就少了很多囉嗦。   洪大略這邊馬上派出了一箇中年將領,身高馬大,手裏的兵器是一根銅棍。   而索托那邊,也派出來一個將領。   兩人交戰不到五十回合,洪大略這邊的人就一棍子將對方砸下馬去,這也成了雙方交戰的開始。   “殺!”   洪大略一聲令下,身後的人就開始往前衝。   但是,讓人奇怪的是,雙方剛剛交手不到半個時辰,洪大略居然就下令撤退了。   而且,還是在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撤退了。   撤退的特別快,洪大略好像生怕被追上一樣。   本來索托還在苦戰,可是看到這一幕,他也不敢相信。   就在他準備帶人前去追擊的時候,城樓上傳來了鳴金收兵的信號。   等到將大軍撤回之後,索托就急匆匆地往城樓上跑去。   “教主,他們今天這是唱的哪一齣戲?”   “我也不知道,很是奇怪,他們明明佔盡優勢,我這邊都已經準備讓人用火炮了,可是他們怎麼突然就撤了。”   “教主,他們會不會是想誘敵深入?”   “不會,如果是這樣誘敵深入,那也太低級了,簡直愚蠢的不行,朝廷派來的可是南路大營的大將軍洪大略,這個人可不簡單,他爹叫洪震威,當年曾經一個人帶着區區數千人在北疆趕走了十萬敵軍,堪稱戰神,洪大略是他兒子,虎父無犬子啊。”   索托點點頭道:“那他們這到底什麼意思?”   “說不清,靜觀其變吧,吩咐下去,準備從璃江城調撥一些糧草,其餘兩個地方,形勢可不樂觀。”   “教主,末將這就去辦!”   “去吧。”   池中天穿着從秋蟬派來送信的那個人身上的衣服,就這樣趁着兩軍交戰時候的混亂,混進了璃江城的敵軍之中,也輕而易舉的進到了璃江城中。   隨後,他趁人不注意,就溜到了一邊,找個僻靜的地方,把衣服給換了下來,然後將衣服給埋在了一棵大樹之下。   璃江城中到處都是扶羽聖教的人,爲了不讓人認出來,他簡單地化了一下裝,粘了一些鬍子,把臉也弄得髒了一點。然後,他就找到了一家飯鋪,準備先喫點東西,也順便打探一點消息。   飯鋪裏只有兩三個人在喫飯,店夥計無精打采地靠在櫃前眯着眼打盹。   “夥計,夥計!”池中天扯開嗓門就喊了兩句。   “喊什麼喊什麼!”夥計被突然吵醒,很是不快。   “我要喫飯!”池中天故意大大咧咧地說法,然後就往桌子旁一坐,把腿還翹在了凳子上。   “喫什麼。”   “什麼便宜喫什麼。”   “乾麪餅子,鹹菜疙瘩,最便宜了。”   “好,給我來半斤乾麪餅子,再來一碟鹹菜,有熱湯嗎?給我來一碗。”   “你等着!”   不一會兒,夥計就把東西都給端來了。   雖然東西很難喫,但池中天還是喫得很香。   不一會兒,這飯鋪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夥計。”   “什麼事?”   “你看。”   說着,池中天就打開手掌,掌心中赫然出現一枚銀錠子。   店夥計看到這個,眼睛頓時一亮,馬上走了過來。   “夥計,我想找你打聽點事。”   聽到這話,店夥計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   “我說,一看你就是外鄉人,別來這套,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也別跟我打聽,喫完沒有?喫完就趕緊走吧。”   “夥計,你別誤會,我就是想問問……”   “我都說了,別跟我打聽,我什麼都不知道,聽不懂嗎?”   “好吧。”   池中天沒料到這個夥計會是這個態度,擔心再糾纏下去,會引起別人的主意,於是匆匆忙忙就走了。   出了飯鋪之後,池中天想着就只能等到晚上,去璃江城的衙門看看。   他還依稀記得衙門的路。   到了晚上,池中天就一個人朝衙門走去。   走着走着,他就發現了不對頭。   因爲越走,人越少。   走了沒多久,街上一個人就沒有了。   池中天不敢在路上走了,因爲這樣再走下去,肯定會被發現。   大半夜的,就這麼一個人,想不被發現都難。   沒辦法,他只能用老辦法,從房頂上走。   但縱然如此,池中天也是格外小心,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沿着屋頂走了一會兒之後,他就聽到了腳步聲。   定睛一看,原來是一羣人正在街上來回巡視。   西索阿瑞恰好這天晚上沒有回到縣衙之中,而是留在了城門處,他現在是絲毫不敢大意,生怕洪大略帶着士兵半夜偷襲。   秋蟬這幾日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一直忙活到現在,纔算是忙完一點。   索托半個時辰前來找秋蟬安排調撥糧草的事,但秋蟬以沒有西索阿瑞的口令爲由而拒絕了,並且絲毫不給面子,索托雖然生氣,但是他可不敢惹秋蟬,無奈之下他只能又跑回去,拿了西索阿瑞的手令,秋蟬這纔給他安排。   忙完這件事之後,秋蟬草草喫了幾口飯,就打算到外面散散步,因爲後半夜說不定還會有什麼事呢。   就在她走到後院花園的時候,突然間,她感覺到似乎有人。   這裏半夜是沒有守衛的,因爲西索阿瑞不是一個喜歡賞花弄草的人,因此花園一直都是荒廢着,只有秋蟬閒來無事纔會來侍弄一下。   她趕緊轉動輪椅車,準備往回走,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身後突然落下一個人。   “別出聲,秋蟬,是我。”   就在秋蟬剛要大叫的時候,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因爲驚呼,所有秋蟬根本顧不得聽聲音,而是開始掙扎。   “秋蟬,我是池中天。”   聽到這話,秋蟬的手忽然停住了。   然後,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也鬆開了。   她趕緊扭頭一看,藉着月光,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也已經足夠了。   “公子!怎麼是你!”   “秋蟬,別說話,來這邊。”   說着,池中天就推着秋蟬的輪椅車,往暗處走去,停在了一片花叢之中。 第兩千零九回 探查火炮   “公子,真的是你?”   “怎麼,這才幾年不見,連我都認不出來了。”池中天略帶笑意地說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好像做夢一般,公子,您這幾年還好嗎?”   “好,我好着呢,葉落他們也都好,對了,有件事我還沒告訴你呢,邵津現在已經是大小夥子了,我把他安排到京城皇宮裏去了,讓他當了一個禁衛軍的士兵,現在這小子可威風了。”   “是嗎!邵津現在都那麼大了,怕是都不記得我了吧。”秋蟬黯然地說道。   “胡說,你是不知道,我前陣子去京城看他,臨走的時候他還一個勁兒跟我說,讓我打聽他秋蟬姐姐的下落,你是不知道,你剛走的那陣子,他每天都是愁眉苦臉,就是現在,我們也不願意在他面前提起你,怕他傷心。”   “真的?邵津真的還記得我?”秋蟬的語氣已經帶了一絲激動。   “不是記得你那麼簡單,他很想你。”   “這孩子,現在都那麼大了,武功怎麼樣了?”   “我還沒有好好教他,我怕他學得太多,對性子不好,等他再年長一些,我再好好教他,不過,即便如此,一般人也對付不了他,只要不是遇到高手,自保總是不成問題。”   秋蟬點了點頭,隨後忽然想起來什麼似得:“公子,你看我,總是問這問那,您是怎麼進來的?”   “你派去給我送信的人我見到了,我讓他走了,換了他的衣服,趁着今天兩軍交戰的時候,混進來的。”   聽到這話,秋蟬撲哧一笑道:“這鬼點子,也就公子您能想得出來。”   “秋蟬,時間緊迫,我就不多說了,我來這裏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個是帶你出去,第二,是要弄毀這裏的火炮。”   秋蟬趕緊搖搖頭道:“公子,您千萬別爲我費心,當年我含辛茹苦的回來,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幫到您的大忙,您對我的大恩大德,我恐怕只有這樣才能報答了。”   “別這麼說,我們是朋友,你能爲我做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對了,你知道西索阿瑞把火炮放在哪裏嗎?”   “火炮之前一直存放在縣衙後面的一座院子裏,現在弄出去一些到城門附近了,院子裏應該還有一些。”   “那個院子離這裏遠嗎?”   “不遠,就在後面,沿着縣衙後面那條巷子走個幾十步,轉個彎就是了,只不過防衛森嚴,鬼天和靈天兩人親自把守,還有上百個暗羽衛的人,想無聲無息的進去,怕是很難。”   “秋蟬,朝廷的大軍已經來了,這一次就是要收復這些失去的城池,我也帶着一些武林義軍前來助陣,但是他們的火炮實在太猛,有那東西在,朝廷的大軍佔不到便宜,我必須毀掉它。”   “公子,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既然看了我的信,就肯定知道,這城中的糧草,足夠支撐很久了。”   聽到糧草二字,池中天忽然眼睛一亮道:“對啊,糧草!如果把糧草全燒了,那西索阿瑞就要慌了!”   “沒那麼容易的。”   “秋蟬,你不是說你現在是軍需總調度官嗎?難道沒辦法?”   “話是這麼說,可是就咱倆人,我還是個廢人,怎麼燒啊,糧草都堆放在城南的糧倉之中,重兵把守,平時就是我要進去,都得拿着令牌,就算帶着您進去了,糧倉裏的糧食數不勝數,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燒完的。”   “唉,看起來,只有動動毀炮的心思了。”   “公子,我勸您還是先看看,一會兒您可以先去存炮的地方看看。”   “你不是說防衛森嚴嗎?”   “只是看看的話,問題不大,有我呢,不過,得委屈您一下了。”   “無妨!你說吧。”   “您得假扮我的隨從。”   “小事一樁,好說。”   沒一會兒,秋蟬就在一個隨從的護送下,出了衙門的大門。   “首領,您這是要去哪兒?”門口的護衛問道。   “哦,我去後面轉轉,教主在城門處忙碌,走不開,我心裏不放心。”   “那要不要屬下派人護送您去。”   “不必了,讓他給我推着車就行了,走吧。”   “是!”   池中天推着秋蟬沿着縣衙後面的一條巷子走了沒多遠之後,就朝一側轉彎,又走了一會兒,前面就燈火通明瞭。   “公子,鬼天和靈天可能就在前面,他倆眼睛可毒,您可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知道。”池中天壓低了聲音說道。   “站住,什麼人!”   就在這時候,忽然從路邊閃出一羣人。   “是我,蓉妖。”   “哦,是蓉妖首領啊,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有些不放心。”   “是!”   那些人看到是蓉妖,也就沒再多問,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又推着蓉妖走了幾步,就看到前面的院子了,池中天能感覺的到,雖然看上去院子門口只有十幾個守衛,但是,藏在暗處的,恐怕有幾十個都不止。   來到大門前,一個護衛馬上問道:“蓉妖首領,您來這裏有事嗎?”   “我來看看火炮,教主今日讓我調派糧草,順便讓我在城中巡查一番,把大門打開。”   “蓉妖,有我在這裏,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附近傳來。   接着,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就落在了她面前。   池中天一眼就看了出來,這個人就是鬼天。   “鬼天,誰在這裏,我都得來巡查,這是教主的命令,如果出了事,我得掉腦袋。”   “蓉妖,看看你,陪教主睡了幾天,就敢動不動拿教主說事了?”   “鬼天你給我閉嘴!”秋蟬突然大吼一聲,把鬼天給嚇了一跳。   “嘖嘖,你看你看,還生氣了,大家心知肚明嘛,算了算了,給你這個面子,你不是要看嗎?去吧去吧,來人啊,把大門打開,讓蓉妖首領進去看看。”   大門被打開之後,蓉妖的眼睛還在緊緊盯着鬼天,心中似乎有無限的怒火。   “怎麼,不看了?”   “走!”   秋蟬感覺到這時候自己的肩膀上被捏了一下,於是就招呼着隨從進去。   “等等。”   就在這時候,鬼天忽然叫住了她。 第兩千零一十回 幫忙搬糧   鬼天突然叫住秋蟬,讓池中天嚇了一跳。   “蓉妖,我親自推你進去,如何?”   秋蟬冷冷地回應道:“不必,受用不起,讓你幫我做事,回頭還指不定你得讓我還給你什麼呢,我們走。”   池中天一聽,趕緊趁機就推着秋蟬往裏面走去,這一次,鬼天沒有再攔住她。   進了大門之後,池中天就看到院子裏站滿了人,而且院子裏到處掛滿了燈,跟白天一樣。   在正前方,有一排像是馬廄的地方,秋蟬用手一指,池中天就推着她走了過去。   “這些火炮都要照看好了,如果出了差錯,誰也保不住你們!”秋蟬對着站在面前的一羣人說道。   這顯然是在提醒池中天,那像是馬廄的地方,就是存放火炮的地方。   池中天馬上觀察了一下週圍,發覺四周的人實在太多,如果一個人來,很難靠近這裏。   如果不能靠近,那也就談不上把炮給毀了。   又繞了一圈之後,秋蟬就讓池中天推着自己出去了。   離開這裏走遠了之後,池中天就停了下來。   “公子,你看到了吧,很難。”   “確實很難。”池中天點點頭說道。   “剛剛我們看到的,還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呢,所以您一個人,很難把火炮給毀了。”   “那個地方,有沒有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如果不打仗的話,還沒有這麼緊,但是這幾天一開始打仗,西索阿瑞就下了嚴令,這裏的護衛分爲三批,早中晚各一批,輪流守衛,替換休息,根本沒有任何時候是鬆懈的。”   “唉,這可麻煩了。”池中天有些無奈地說道。   “對了,公子你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還沒想好,我不敢去住客棧,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是個外地人,萬一有哪個多嘴的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公子,你要是還沒想好住在哪裏,我可以幫你找個地方。”   “什麼地方?”   “灕江城城北有一戶人家,這戶人家是個獵戶,我這腿經常犯毛病,有個郎中說我得多喫一些用野兔的骨頭燉的湯,所以我就讓這個獵戶幫我去弄野兔,他跟我關係很好,而且他是個老實人,你可以去他那裏住,你就說是瘸腿女人的朋友就行了。”   “瘸腿女人?這太難聽了!”   “他只知道我叫這個,我也沒告訴他太多,他到現在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那會不會打擾他?”   “不會,他沒有妻兒,就孤身一人,現在城門都出不去,他也沒法打獵了,你去了他還有個說話的。”秋蟬說道。   “也好,不過我最多在這裏住兩天,我跟外面約好了,第三天我必須出去。”   “公子,你要想出去,必須還得用老辦法,不然你出不去。”   “嗯,我跟他們說好了,第三天的時候,讓他們再攻一次城,我趁機混在裏面混出去。”   “好,那我現在帶您過去。”   “不用了,你告訴我在什麼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不過,我得先把你送回去,不然會讓人懷疑的。”   “好。”   池中天把秋蟬送到衙門的時候,一個人正從裏面匆匆走出來。   “蓉妖首領!”   “索托將軍?你怎麼又來了?”   “別提了,教主讓我找你,說讓你再調撥一千石糧草,還要連夜送出去,這真是讓我手忙腳亂,人手都不夠,你趕緊借我幾個人。”   “我借你人?你不是在說笑吧?衙門就這幾個人,你自己看着辦吧。”秋蟬無奈地說道。   “來來,你,你跟我走,幫忙去搬糧食。”索托看了看,忽然用手一指池中天。   “他?你可拉倒吧,他一個給我推車的,手腳毛躁的很。”   “你看你,蓉妖首領可真不夠意思,要不是教主嚴令,我都恨不得去抓幾個老百姓來幫忙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你,跟着索托將軍去搬糧草吧。”   “是,首領。”池中天心裏大喜,心說這真是天降大運。   “給索托將軍辦完事之後你就可以回來了,記住,不要偷懶。”   “首領您放心。”   “好了好了,快跟我走吧,對了,您還得給我再調撥糧草呢。”   “我懶得去了,你拿着我的手令去吧。”   “對了,這是教主的手令。”   “我不看了,你快去吧。”   “好嘞,那蓉妖首領您快休息吧,我去了。”   說着,池中天就跟着索托走了。   索托走了沒幾步,十幾個人就暗處閃了出來,還把池中天嚇了一跳。   不過看清楚之後他就鬆了一口氣,這些人是給索托牽馬的。   “都跟上。”索托跨上馬之後,吆喝了一句。   池中天趕緊跟着那十幾個人一起往前跑。   這一路跑,差不多得半炷香的工夫才停了下來。   索托下了馬之後,就往這邊走來,經過池中天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   池中天趕緊答道:“小的名叫邵津。”   “邵津,你小子體力不錯啊,別人都氣喘吁吁的,你居然沒事一樣。”   “小的平時總伺候着蓉妖首領到處走,所以練出來了。”   “哈哈,有意思,不錯不錯,看來你力氣也很大,一會兒幹活,可得賣力氣。”   “將軍放心,小的不敢偷懶。”   跟着索托他們往前走了一會兒,就來到了糧倉門前。   說是糧倉,其實應該是以前一個富戶的宅院纔對。   “這是蓉妖首領的手令,馬上調撥一千石糧草出來。”索托把蓉妖的手令遞過去之後,守在門前的護衛看了一眼,就對着旁邊喊了一句。   不多時,十幾輛馬車就來到了門前。   “索托將軍,一千石糧草,恐怕您也得找幾個人幫忙了,這裏人都不夠了。”   “放心,我帶了十幾個過來。”   “好,來人啊,趕緊把糧草都運到門前。”   糧草都是用麻袋裝着的,池中天跟着那些人上去就搬,剛搬了一下,他就覺得這樣的糧草他一個人拿個十幾包不成問題。   但是現在他得藏拙。 第兩千零一十一回 先燒糧草   “快搬,都給搬上馬車,今夜得運到北門,快點!”索托在一旁催促道。   池中天一邊搬,一邊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他發現糧倉的守衛一點都不比存火炮的地方鬆懈。   而且好像還更嚴密。   因爲這裏除了人之外,還有許多狗。   來回搬了幾十趟之後,糧草差不多就搬完了。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將軍,要不要小的再幫忙?”   “不用了,沒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多謝將軍。”   等索托走了之後,池中天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在糧倉門前轉悠了一下。   因爲他剛剛是跟索托一起來的,所以糧倉的護衛也就沒問他,只不過後來看他一個勁兒地在這裏轉悠,纔上去問了幾句。   “你怎麼還不走?”   “我怕索托將軍那邊人手不夠,再回來找我。”   這時候,一個護衛走了過來,笑着說道:“索托將軍都讓你走了,你還不走啊,你小子是不是腦子壞了。”   “這位大哥,你們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去休息啊?”   “休息?你小子沒喫錯藥吧,這時候誰還能休息,都得盯在這裏。”   “也對,得看着糧倉。”   “廢話,不看着糧倉,萬一這裏出了事,那就麻煩了。”   “哈哈,沒錯沒錯,不過看各位真是辛苦,對了,這位大哥,我想找你打聽個事兒行嗎?”   “什麼事啊?”   “我是蓉妖首領剛剛找來伺候她的,我就想問問這蓉妖首領的脾氣大不大啊。”   “哦,你問這個,那你還真是問對人了。”   “大哥您快說。”   “這個……哎我說,我憑什麼告訴你啊。”   “明白。”池中天趕緊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從裏面拿出一個菸斗說道:“您看這個。”   “哎呦?菸斗?”   “這可是去年我從中原帶回來的,不錯吧。”   “這可是稀罕物啊,有錢都買不到。”這個護衛顯然很識貨。   “我也不喜歡這個,就孝敬給您吧。”池中天將菸斗遞了過去。   那個護衛馬上接過菸斗說道:“看你也是真心實意想伺候好蓉妖首領,我就告訴你吧,蓉妖首領必看她平時很兇,但是她還是很善良的,她身邊的一個貼身護衛是我的好朋友,他說蓉妖首領從來沒打過他也沒罵過他。”   “那這麼說,我以後不會被折磨了?”池中天趕緊追問道。   “也不一定,蓉妖首領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是會發火的。”   “明白了,這下我就明白了,對了,您這一整天都在這裏?”   “哪怎麼可能,那還不累死了,我都是從亥時開始一直到丑時,等到了丑時,我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好,那大哥您忙着,我也先回去了,對了,我這裏還有一包菸絲,您可以試試,提神!”   “哈哈,你這個小子,人還不錯,行,去吧。”   離開了這裏之後,池中天的心裏就暗暗浮出了一個既可以燒燬糧草而又不會牽扯到蓉妖的辦法。   火炮要弄壞,池中天暫時還沒想到好辦法,但是糧草很好辦,放把火就可以了。   趁着夜色,池中天又悄悄潛回了縣衙之中,秋蟬好像故意在等他一樣,縣衙後院裏,只有一間大屋子亮着燈,池中天趁着沒人注意,就來到了門前,輕輕推開門,發現秋蟬就坐在屋子中間。   “公子,我就知道你得回來。”   “秋蟬,我想好了,先燒糧草!”   “燒糧草?”   “對!”   “怎麼燒?”   “我已經想好辦法了,你只要帶我進去就行。”   秋蟬點點頭道:“我帶你進去沒有問題,但是進去之後,如果着火了,我們倆都走不了,我死不足惜,但是公子您可不能出事。”   池中天擺擺手道:“你想多了,咱倆都不會出事,我說了,這一次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別忘了邵津很掛念你,還有葉落和紫漁他們,都很想你。”   “公子,先不說這些,你打算怎麼辦?用火燒?”   “糧倉裏存放糧草的屋子總共有幾間?”   “五間。”   “每一間裏面有沒有人?”   “沒有,只有外面有人,裏面是沒人的。”   “能不能把糧食都弄到一間屋子裏?”   “不可能,那根本裝不下。”   “那一間屋子裏最多能放多少?”   “每間屋子裏最多能放三間屋子的糧草。”   “那也夠了!”   “公子您有什麼辦法?”   “你別管了,明早你帶我去一趟,然後明天晚上動手。”   “公子,糧草的堆放都是有講究的,不可能說沒有理由就把糧草都堆放到一起。”秋蟬解釋道。   “這個我當然知道,理由會有的,你就放心吧。”   “公子,能不能把你的計劃告訴我。”   “計劃很簡單,那就是……”   聽完池中天的話,秋蟬忍不住說道:“我就說,這種鬼點子也就您能想得出來,不過,也夠您累的了。”   “你說,這樣是不是就有理由了?”   “這樣還真是有理由。”   “不過,您要找那東西,城裏還真不好找。”   “城裏最荒涼的地方是哪裏?”   “最荒涼的肯定是城西了,城西有很多空宅子,平時用來存放兵器,現在兵器都被拿走了,也就沒人看守了。”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卯時的時候我就來,我還在後花園等你。”   “好,公子,明天我就在後花園等您。”   “對了,西索阿瑞會不會來?”   “不會,他肯定在城門處,他不敢隨便回來的。”   “早知道這樣,我就安排外面的人在半夜的時候多騷擾幾次了,這樣西索阿瑞就肯定不敢回來了。”   “現在他也不敢,公子其實你不知道,西索阿瑞比你們害怕多了,你們朝廷來收回城池,能收回固然好,收不回也無所謂,但是他可不一樣,他要是打輸了,不僅這幾年辛辛苦苦的基業就沒了,他的宏圖大業也就更沒指望了。”   “這些我知道,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爲好,我先走了,今晚我就不去你說的那裏住了,我隨便找個偏僻的地方對付一晚上。” 第兩千零一十二回 着火糧倉   “不行,公子您還是去吧,總要找個遮風避雨的好好睡一覺啊,我看您這一天也沒歇着了吧?還有,您怕是一直也沒喫口飯吧。”   “我哪還有心思喫飯啊,你快歇着吧,我先走了,別一會兒再被人發現了。”   “公子,您還是去吧。”   “不去了,我還得去找東西,就這樣吧,我走了。”   說完,池中天就悄悄地離開了。   池中天離開之後,並沒有找個地方去歇着,而是徑直往偏僻的城西走去。   城西真是偏僻,不是因爲現在沒人,而是看上去就是很荒涼,那種感覺,不親身體會一下是不會明白的。   夜裏的風一陣吹過,地上飄起了一些塵土,看不見但是聞得着。   緊接着,池中天就開始忙碌了起來,他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   “教主,這麼晚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   “不了,我不放心這裏,就在這睡。”   城門附近,西索阿瑞讓人簡單搭了個帳篷,裏面就擺了一張牀。   “教主,剛剛屬下已經把糧草都運過去了,這後半夜應該不會有事,您還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養足精神啊。”   “索托啊,你說這一次,咱們能不能贏了他們?”   索托一點頭道:“教主儘管放心,朝廷的大軍雖然來勢兇猛兵分三路,但他們是攻,我們是守他們絕佔不了便宜!”   “唉,話是這麼說,但我總覺得有些心慌,尤其是今天他們玩的那一出,讓我心裏到現在都有一點忐忑不安,你說他們那是在幹什麼?”   索托知道西索阿瑞所說的就是洪大略帶着人衝了一陣就跑了的事,心中琢磨一番後就答道:“教主,屬下也不明白他們那是何意,但我覺得咱們也不必去琢磨了。”   “越琢磨我是越心煩,你去,把蓉妖給我找來。”   “教主,讓蓉妖首領來這裏,不太方便吧。”   “你怎麼廢話這麼多?”   “是,屬下這就去辦!”   出去了之後,索托心裏暗暗埋怨道:“我這也是好心好意,誰不知道你讓蓉妖來是幹什麼,這地方人這麼多,幹那種事也好意思?”   不過既然西索阿瑞說了,那他只有照辦。   只是索托想錯了,西索阿瑞叫蓉妖來,居然只是詢問她城中軍需的貯存情況,根本就沒有那等苟且之事。   ……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就悄悄地來到了縣衙,天已經亮了,來來回回的很不方便,所以池中天格外小心。   好在縣衙的守衛並不是很森嚴。   在後花園躲了一會兒之後,秋蟬就來了。   “公子。”   “噓,別出聲。”   倆人來到暗處之後,秋蟬就問到:“公子,事情可順利?”   “順利,東西我放在糧倉附近的一棵大樹上了。”   “那咱們這就走?”   “嗯,得趕緊了。”   池中天推着秋蟬離開縣衙之後,就往糧倉走去。   到了糧倉附近,池中天先從一棵大樹上取下了一個包袱,然後就把包袱藏在了秋蟬輪椅車的下面,順手還拿出了一面鑼鼓。   “好惡心。”秋蟬笑着說道。   “你先忍着點吧。”池中天也笑着答道。   倆人很快就來到了糧倉門前,糧倉一直都是秋蟬一手負責,所以這些護衛看到她來了,根本沒有多問,馬上就打開了門。   “哎?這什麼聲音,怎麼好像是老鼠?”秋蟬忽然擺擺手,示意池中天停下來。   門外的守衛聽到之後,趕緊豎起了耳朵,果然,有一些吱吱聲正從附近傳來。   “不應該啊,這地方哪來的老鼠啊。”   “你們幾個都給我好好去看看,要是來了老鼠,看你們怎麼辦,走!”   “是,首領。”   池中天馬上推着秋蟬就進到了院子裏,一邊走還一邊敲鑼,嘴裏喊着:“鬼神遠離,鬼神遠離。”   “去,把那兩間打開,我要去看看。”   “是,首領!”   池中天推着秋蟬走進一間糧倉之後,不禁被裏面給驚住了。   糧食堆放的很整齊,而且裏面很乾淨,牆上還有通風口,但是口子那裏被一張鐵網給擋住了,只能通風,不能通東西,老鼠都過不來。   “看樣子還不好下手。”   秋蟬似乎明白池中天的意思,隨後答道:“您就別管那麼多了,趕緊吧。”   “好!”   說完,池中天馬上從秋蟬的輪椅車下面拿出包袱,隨後就打開了口子,使勁扔到了糧草堆的上面。   “走。”   倆人很快就出去了,接着,護衛就把門給關上了。   等秋蟬回到縣衙還不到片刻的工夫,糧倉那邊的人就急匆匆地來了,說是在糧倉裏發現了一些老鼠。   秋蟬大喫一驚,一邊責罰了幾個護衛,一邊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糧倉守衛中領頭的那個也是扶羽聖教的老人了,和秋蟬相識,他的意思是趕緊換地方,因爲有一些糧倉裏還沒有老鼠,要是去打老鼠也不現實,因爲老鼠到處鑽,根本抓不到。   秋蟬沒有多說什麼,馬上就讓他們去辦了。   到了後半夜,池中天推着秋蟬再一次來到了糧倉之中,也順理成章地見到了那個送菸斗的護衛。   ……   “教主,教主!”   夜裏,差不多得是寅時了。   西索阿瑞正在夢鄉之中,忽然就被吵醒了。   “誰啊!”   “教主,是我啊,出大事了。”   聽到索托的聲音,西索阿瑞清醒了一下,趕緊坐了起來。   “什麼事!”   索托聽到之後,馬上就走了進來,焦急地說道:“教主,出大事了,糧倉着火了!”   “你說什麼?”   “糧倉着火了。”   “怎麼回事!”   西索阿瑞馬上就從牀上蹦了下來,一把拽住了索托的衣服。   “教主,糧倉着火了,人手不夠,得趕緊找人去滅火!”   “那你還不趕緊去,快點!”   “是,屬下這就去!”   “蓉妖呢!”   “蓉妖首領已經趕過去了!”   “走,快走!”   西索阿瑞胡亂穿上鞋子,出了門之後就急急忙忙地往前跑,連馬都沒騎。   “首領,怎麼辦啊!” 第兩千零一十三回 不要命了   秋蟬此刻就在糧倉附近,她也是一臉焦急。   “怎麼回事這是,好端端的怎麼着火了呢?我不是剛剛纔來看過的嗎!”   “是啊,您剛纔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忽然就着火了,對了!還少了個護衛。”   “少了個護衛?”   “是啊。”   “趕緊,去告訴鬼天他們,讓他們也派人來救火。”   火勢很大,紅紅的火光直竄天空,隔着老遠西索阿瑞就看到了。   不用走近,就看這火勢就知道,糧倉倒黴了。   西索阿瑞之所以有底氣,就是因爲灕江城的糧草存放了很多,有糧食在,打多久都不怕。   可要是糧食沒了,那不用打就完蛋了。   池中天之所以明白這個道理,就是因爲當年在西平城的時候,他帶着人去偷襲大夏國的糧草,他那一次,可以說決定了整個後面的戰局。   很快,灕江城就熱鬧了起來。   西索阿瑞調集了數千軍士前來救火,但是鬼天那邊卻紋絲不動,根本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多時,西索阿瑞就到了。   “教主!屬下該死!”秋蟬自己推着輪椅車就迎了上去。   “怎麼回事?”   “現在還不知道,屬下之前剛剛來巡查過,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但是剛剛走了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着火了!”   “先滅火,回頭再說!”   “是!”   人多力量大,這麼多人一起滅火,兩個時辰之後,天都亮了,火才終於被撲滅了。   其實火都在糧倉裏面燒了,燒燬的都是糧食。   清算了一下之後,西索阿瑞差點沒跳起來罵娘,這一把火,至少燒了三分之二的糧草。   “怎麼回事!爲什麼中間的那間屋子有那麼多糧草?”   火撲滅之後,西索阿瑞就在縣衙裏開始審問了起來,包括秋蟬以及糧倉的護衛。   “回教主的話,之前有護衛來稟報,說是糧倉裏有老鼠,屬下怕出現意外,就讓他們把糧草先暫時存放在另一間糧倉之中。”   “還發現了什麼?”   “教主,屬下還發現了一個人,他是糧倉的護衛,人已經死了,但是,在他身邊,發現了一支菸鬥,因此屬下懷疑,是他去糧倉附近偷偷吸菸斗的時候把糧草給點着了。”   西索阿瑞一聽,頓時反問道:“菸斗?那玩意兒他怎麼會有?”   “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   換糧倉的主意,是糧倉護衛首領提出來的,秋蟬攬在了自己的身上,算是給他解了圍,他也得加以回報纔是。   “教主,蓉妖首領說的不錯,那個人是說自己去撒尿,結果很久都沒回來,肯定是偷偷吸菸去了。”   “菸斗就那麼一點兒大的東西,就算崩出來幾個火星子,也不至於這麼大的火吧?”西索阿瑞疑惑地問道。   “教主,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   “糧草被燒,這是重罪,蓉妖,罰你杖責十下!”   “多謝教主!”   “把他們幾個,都拉下去,杖責三十。”   “是!”   杖責十下,對於秋蟬這樣的來說,也不會有太大的事,杖責三十,如果體格不好的,可能就得皮開肉綻了。   但是,這畢竟不是要了自己的命,自己還能活着,總比直接掉腦袋要強。   而池中天這時候,卻來到了存放火炮的地方。   他本來以爲這裏的人都會去幫忙救火,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而與此同時,洪大略也帶着士兵,來到了灕江城附近,按照他和池中天說好的,他打算再來攻一次城。   這一次,洪大略的目的很簡單,因此行動也很迅捷,數百個弓箭手來到城門附近之後,就張弓搭箭往上射,而後洪大略就讓人趁機抬着加高的雲梯,往城樓處跑去。   “教主!不好了,敵軍開始攻城了。”   “不用慌,跟我來!”   西索阿瑞帶着人馬上就往城門處趕去。   ……   眼看着第二天已經到了,可是火炮還是沒想到辦法應該如何毀掉。   就在池中天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間,腦海中閃出一個念頭。   火炮威力再大,那也得靠炮彈吧。   若是連炮彈都沒了,那火炮也就是廢鐵了。   想到這個主意之後,池中天十分興奮。   可是問題隨後就來了,炮彈在哪?怎麼找?   按照常理來說,火炮應該和炮彈放在一起纔對。   但現在池中天沒法去好好找一找。   因爲火炮周圍全都是人,自己要想悄無聲息地去探查一番,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秋蟬挨完杖責之後,就回到了後花園之中,她和池中天約好了,就在這裏見面。   第一次過去的時候,她沒有發現池中天,等到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她再去看的時候,池中天就已經留下了記號了。   “公子!”   “怎麼樣,糧草燒了多少?”   “差不多三分之二,這可是大傷元氣了。”   “西索阿瑞呢?”   “外面有人攻城,西索阿瑞去應付了。”   “那好,我現在問你,那些火炮的炮彈都在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炮彈?”   “對!”   “炮彈和火炮是存放在一起的,那院子裏有一間屋子是專門存放炮彈的。”   “那你知道他們一共有多少炮彈嗎?”   “原來有幾百個,現在到處分了一下,灕江城裏應該就只剩不到一百個了吧,留在那裏的,應該還有六七十個吧。”   “好,就是它了,炮我毀不了,我只能毀炮彈了。”   “公子,你有什麼辦法?”   “拼了。”   “怎麼拼?”   “你把我送到那附近,我直接從房頂上穿下去,然後放火,那些炮彈遇到火就會炸。”   “公子你別開玩笑了,那一屋子都是炮彈,你要是點着了,你自己也跑不了!”   “沒事,我不會出事的,你放心吧,你給我準備一些火摺子還有一些草紙來就可以了。”   “公子!這不是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武功蓋世,可你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軀,那些炮彈的威力您不是不知道,別說幾十個了,就是一個在你身邊炸開,你也難逃一死。” 第兩千零一十四回 已有勝局   秋蟬苦苦相勸,其實池中天又何嘗不知?   他當初可就見識過這東西的威力,不用說都知道。   “秋蟬,縱然再危險,我也必須去做,這件事除了我,沒人可以去,朝廷的大軍就在城外,我不能讓幾個火炮擋住他們,你不要再說了!”   “公子,可是你不能白白送命啊!”   “我都說了,我沒那麼容易死的,按我說的做,傍晚的時候,你把東西放在這裏藏起來,我自己來取,子時一過,你就在這裏等我,等我辦完了事,就趁亂帶你離開!”   “哎。”   沒等秋蟬說話,池中天的人影就不見了。   ……   “北宮主,這都已經第二天了,還差一天,你說我們莊主不會出什麼事吧。”   這兩天,武林義軍的人都在原地休整,沒有什麼事,洪大略剛剛攻城回來,於是大家就湊在了一起閒聊了一陣。   “不會有事的。”   “唉,但願如此吧,對了,北宮主,我們莊主到底去幹什麼了。”   “你是他的得力手下,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北宮主,我覺得您肯定知道。”   “算了,葉落啊,你就別多嘴了,事情我們都知道,但是池中天都沒告訴你,我們誰也不會告訴你。”孤傲雲在一旁說道。   “孤莊主,難道我們莊主會有危險?”   被葉落幾句話問得有些心煩,北靈萱乾脆站起來說了一句。   “我去找洪大略,問問情況!”   “好,北宮主,你去問最合適了。”   北靈萱來到帥帳的時候,洪大略剛剛給幾個將領安排完事情,看到北靈萱進來,洪大略就有些不悅地說道:“軍營之中,女子不要隨便走動,免得引起誤會。”   “洪將軍,我是來問問池中天的情況的。”   “哦,你問這個啊,應該沒什麼事,因爲我剛剛纔從灕江城回來,如果池中天出事了,那麼我肯定能發現端倪,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成與不成,全靠他自己了。”   “朝廷數萬大軍,難道就非得指望一個池中天嗎?”北靈萱說道。   “姑娘,朝廷的大軍,可以數倍於敵軍,但是,我們要想一個傷亡最小的辦法,軍士的命不能輕鬆丟。”   “可池中天的命呢?”   “這話你跟我說不着,主意是他自己想的,我並沒有逼迫他什麼。”   “你爲什麼不攔着?”   “我攔得住他?”   北靈萱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覺得池中天都兩天沒消息了,自己的心裏已經開始七上八下了。   因此,她說話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有些語無倫次。   “姑娘,我知道你擔心他,不過擔心也是沒用的,你回去吧。”   “我們都希望池中天沒事。”   看着轉身離去的北靈萱,洪大略似乎若有所思。   其實他也着急。   兩天了,池中天如果沒有把炮炸燬,那要如何攻城。   ……   每當這種時候,有些人就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比如北靈萱。   但也有些人,覺得時間過得飛快,比如秋蟬和池中天。   秋蟬一直躲在暗處,但是她卻沒發現池中天來。   可池中天確實來了,因爲她給池中天準備好的東西已經沒有了。   如果自己的腿腳是好的,那麼自己一定代替池中天去。   可現在自己這副模樣,根本辦不了這樣的大事,唯一能爲他辦的,就是把他送到那附近。   糧草被燒,西索阿瑞簡直是暴跳如雷。   他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不簡單,糧草不可能無緣無故被燒,至於什麼老鼠之類的,他也並不相信。   只是眼下大戰在即,他不能太過於追究什麼,否則的話,很容易軍心不穩。   “教主,糧草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而且之前運送走了很多,現在怕是也就能堅持十天了。”   “原本糧草至少能堅持幾個月,可誰想到一把大火,唉,真是天不佑我。”西索阿瑞悲慼地說道。   “教主,您看現在怎麼辦,軍中已經傳開了,說糧草被燒,怕是堅持不了幾天了。”   “你去傳令,告訴他們,我已經安排了從別的城池中調集糧草,最多三天就會到。”   “教主,咱們的城池中,只有灕江城的糧草貯存的最多,別的……”   “索托,你真是個愚蠢的傢伙!早知道那天就讓你去送死,白白浪費了客思這麼一個良將,你和他比,你連他的腳都比不上!”   “是是,教主教訓的是。”   “滾。”   “是,教主,屬下這就去辦您安排的事。”   “事情辦不好,提着腦袋來見我。”   “是,屬下明白!”   就在西索阿瑞在這裏苦苦琢磨應該如何解決糧草的事情時,曲靖府卻出了一件大事。   率兵進攻曲靖府的,乃是龍騎營首領柯木隆和兩萬南路大營的士兵。   柯木隆這個人,雖然武藝並不高強,但是鬼點子很多,眼看強攻不行,就想了個歪招,讓人準備了很多酒和火油,火油這東西並不好找,但是酒可不難找,找到之後,他讓人趁着深夜的時候,來到城外,把酒罈子還有火油罈子拼命往城牆上扔,爲了扔的高,他還讓人把酒和火油裝到小袋子裏。   於是乎,城牆上到處都是殘留的酒和火油,隨後他再讓人用火箭引燃,整片城牆就開始燃起了熊熊烈火,把人都燻得不敢露頭。   趁着亂,柯木隆下令讓龍騎營的精銳都拼命攻城,龍騎營的士兵論戰鬥力乃是僅次於神武龍揚衛的,他們訓練的時候是不分寒暑,而且龍騎營的士兵大多都是子承父業,因而保持了極高的忠誠度,只聽命於皇帝。   這一次皇帝把龍騎營派出來,不得不說是個很聰明的選擇。   長久以來,龍騎營雖然名聲在外,可是很多朝廷的將領對此都不以爲然,覺得這些人只是名頭響亮,可從來沒打過仗,未必有多大本事。   龍騎營的首領柯木隆自然也聽說過這些話,可是他也無能爲力,士兵們的身手不錯,但是身上的殺氣太小,這一次柯木隆得知自己要帶人來打仗,激動的幾天幾夜都沒睡好覺,就憋着這一次呢。 第兩千零一十五回 鬧事打架   龍騎營的士兵在柯木隆的帶動下,一個個都跟不要命似得架着雲梯就往城牆上爬,而南路大營的士兵看到這一幕,也怕被人家看不起,於是也都鼓着勁往前衝,這互相較勁,可是苦了曲靖府的守軍。   東門很快就被攻陷了,曲靖府的守軍已經撤到了二里之外死守第二道防線,不過柯木隆也下令不要追擊,而是就地安營紮寨,並且派人到城外去打探,免得被前後夾擊。   只是這裏的事,西索阿瑞道現在還不知道呢。   他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氣死。   子時一到,池中天就準時出現在了後花園中,而秋蟬也早已在此等候了。   倆人出了衙門就往存放火炮的地方走,路上遇到了好幾批巡查的士兵,但是他們看到是秋蟬,也就沒有多問。   “幸虧你帶着,不然我怕是都過不來。”池中天一邊推着秋蟬一邊小聲嘀咕道。   “是啊,糧草被燒,西索阿瑞都氣瘋了,兩個時辰前下令城中晝夜巡查,不能有半點耽擱,而且我覺得西索阿瑞似乎開始懷疑有人進城了。”   “哦?怎麼說?”   “西索阿瑞說還要讓人仔細查查最近這兩天,城裏有沒有進來生面孔。”   聽到這話,池中天心裏咯噔一下,腳步也停了。   “他怎麼會查這些?”   “公子,他可一點都不傻,他表面上沒有細查是怕影響了軍心,但是他心裏可明白着呢。”   “嗯,你的話有道理,那我更得抓緊了。”   “公子,這幾日你有沒有去什麼人多的地方?”   “沒有,我一直在僻靜的地方待着,只有剛來的那天我去一家飯鋪喫飯的時候,店夥計知道我是個外鄉人,我給他銀子他都不肯讓我打聽事情。”   “壞了,那很有可能被西索阿瑞給查到。”   “怕沒那麼快,那飯鋪很小,再說了,我的事情也馬上就要辦完了。”   說話間,倆人就來到了存放火炮的院子附近。   “公子,小心點。”   “放心吧。”   池中天從秋蟬的輪椅車下面取出包袱,馬上就消失了。   秋蟬看了看,隨後就一個人往前走去。   “站住,什麼人!”   走了一會兒之後,兩旁就閃出來一些人。   “我,蓉妖。”   “哦,蓉妖首領,您怎麼一個人來了?”   “嗯,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們去忙吧。”   “是!”   秋蟬隨即往前面走去,到了院子門前之後,鬼天就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蓉妖首領又來巡查了?”   “鬼天,沒什麼動靜吧?”   “能有什麼動靜,蓉妖首領就別操心了。”   “教主這幾日讓我仔細嚴查有沒有奸細混進來,你手下的這些人,都沒問題吧?”   “蓉妖,你該幹什麼去幹什麼,我手下的人都是教主親自挑選的,能有什麼問題?”鬼天不快地說道。   “有沒有問題,我得看看才知道。”   “你說什麼?”   “去,把你手下的人都給我叫過來,我要親自看一看。”   “蓉妖,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教主有嚴令,這裏的人無論任何情況,都不能離開半步,你難道不知道?”   “我有說讓他們離開嗎?怎麼,鬼天,你遮遮掩掩的,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你放屁!蓉妖,別以爲教主現在重用你,你就敢在老子面前撒野,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背叛過聖教的叛徒,你有什麼臉面在我這裏大放厥詞?”   “啪”   就在這時候,秋蟬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着鬼天的胸前就拍了一掌。   秋蟬雖然腿腳不便,但是手上的功夫還是在的,再加上鬼天沒防備,自然就喫虧了。   “小婊子,你敢動手,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幹什麼幹什麼!”   鬼天剛剛舉起手掌,一個人忽然就走了過來。   正是靈天。   “大家好歹都是聖教的兄弟姐妹,何必爲了一點小事打起來了,算了算了。”   “靈天,你少糊弄,這婊子剛纔敢跟我動手!”   “你罵我是婊子?好,看來一會兒我找個機會得跟教主說一句,以後我蓉妖乾脆就死了算了,不然的話,會玷污教主的名聲的。”   “你別動不動就用教主來嚇唬我,教主不過是玩弄你罷了!”鬼天接着說道。   “鬼天!你囂張什麼,就算我腿是殘廢,我也能殺了你,信不信!”   “來,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   秋蟬說着就從輪椅車的扶手下面抽出一柄短劍,對着鬼天就刺了過去。   鬼天趕緊一躲,但衣服上還是被劃破了一個口子。   “你玩真的是吧!”鬼天倒退幾步之後,看着衣服上被劃破的地方,怒火中燒。   “蓉妖,鬼天,這地方也是你們鬧騰的地方嗎?”靈天趕緊說道。   “滾開,今天我非殺了這個賤人不可!”   鬼天將靈天一把推開,隨後就對着秋蟬衝了過去。   秋蟬頭一歪,讓過一掌,但是隨後鬼天卻抬起腿來踢向了秋蟬的輪椅車。   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輪椅車上,把秋蟬連人帶車都踢飛了出去。   落地之後,輪椅車已經裂開了,而秋蟬也摔在了地上。   “別打別打,別打了!”靈天一看倆人都動真格的了,趕緊就在一旁勸。   “我跟你拼了!”秋蟬用手臂撐起上半身,一點一點的往前挪去,狼狽之極。   “賤人,我殺了你!”   鬼天衝上去就是一腳,而且是對着秋蟬的腦袋去的。   眼看着他就要踢在秋蟬腦袋上的時候,靈天衝過來把他給撞開了。   “你幹什麼!”   “鬼天!差不多就可以了,別再鬧了,再鬧下去,被教主知道了,你小心喫不了兜着走!”   “好你個靈天,你居然幫着這個賤人,你再敢攔我試試,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揍!”   “來人,給我把鬼天首領拽走,快!”   “是!”   很快,十幾個暗羽衛的人就衝過來拽住了鬼天的胳膊。   “鬼天,你別走!”   秋蟬突然從袖子裏摸出一把鋼釘,對着鬼天就撒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秋蟬會突然用暗器,鬼天倒是沒事,但是扶着鬼天的幾個暗羽衛,可倒黴了。 第兩千零一十六回 炸響半城   不管是靈天也好,還是周圍的那些護衛也好,雖然看到秋蟬很生氣,但是絕對想不到她會用暗器。   “噗噗噗”   幾聲悶響傳來,拽着鬼天的幾個護衛突然感覺到身軀一震,隨後就倒了下去。   “蓉妖!你找死嗎!”靈天這時候也怒了。   鬧矛盾歸鬧矛盾,怎麼能出手傷人呢。   “你看看,看到了吧,她已經瘋了,這個瘋子,竟然用暗器傷人,來人啊,給我把她拿下!”   十幾個暗羽衛馬上就衝了過來,將蓉妖給圍住了。   “蓉妖,今天我就殺了你,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是我乾的。”   “鬼天,你敢嗎?”秋蟬瞪着他問道。   “你看我敢不敢!”   這時候,鬼天奮力舉起了手掌,這一次,靈天沒有再去阻攔。   秋蟬趕緊閉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唸道:“公子,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來生,我再跟隨您左右。”   她這條命,已經生裏死裏好幾次了,死對她來說,已經成了習慣。   習慣多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就在秋蟬準備安靜死去的時候,突然間,一種奇異地感覺瀰漫到了附近。   就連鬼天,都停住了手。   “轟”   突然間,一個人間絕對不應該出現的聲音,出現了。   這個聲音只能聽一下,因爲聽了一下之後,所有的人都飛了出去。   鬼天和靈天以及秋蟬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氣浪給轟了出去,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果非要說有點反應,可能也只是最後一瞬間看到的一片火光。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在外面的所有人,此刻都趴在地上。   緊接着,劇烈的轟隆聲繼續響起。   “什麼聲音!”   這麼大的動靜,連城門處的西索阿瑞都聽到了。   “教主,似乎出事了。”   索托正急匆匆地趕過來。   “廢話!快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   “洪將軍,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在南疆平亂大軍臨時營寨中,北靈萱自然也聽到了動靜。   只不過她沒想到她自己到的時候,其餘的人也都到了。   孤傲雲,陸醉柳,玉衝道長都在這裏了。   就連王易通他們也都來了。   “你們也在?”   “這麼大的動靜,只要不是死人,都能聽到。”孤傲雲說道。   “我已經派人去打探了,但未必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池中天已經把炮炸燬了?”北靈萱問道。   “不會,炸燬炮不會用這麼大的動靜。”洪大略馬上搖頭說道。   “炮是沒這動靜,但是炮彈呢?炮彈應該有這個動靜吧?”孤傲雲忽然說道。   洪大略聽了這話,突然扭頭問道:“你的意思是,池中天沒有炸燬炮,而是把炮彈給炸燬了?”   “很有可能,火炮威力再大,沒有炮彈,就好像是數百斤的雲弓,要是沒有了箭,打起來的時候,還不如一根木棒管用。”   “孤傲雲的話有道理,洪將軍,你還是多派人去打探吧。”   “我已經派出去了,你們放心吧。”   北靈萱不願意在這裏乾等,她走出帥帳之後,叫上四大護法就往璃江城跑去,路上被守衛營寨的護衛給攔住了,說是沒有大帥的大令,誰也不準擅自離開。   北靈萱本來想發脾氣,可是仔細一琢磨,這裏畢竟是軍營,該守的規矩一定得守,否則池中天回來了會覺得很沒面子。   可是她心裏實在是着急,乾脆她就等在營寨大門附近,也不回去。   ……   剛纔的動靜,孤傲雲沒猜錯,確實是炮彈爆炸的聲音。   而始作俑者,就是池中天。   當然,還要算上秋蟬。   池中天本身是不知道秋蟬在幹什麼的,他來到存放炮彈的那間屋子的屋頂之後,就從屋頂直接穿了下去,屋子裏有七八個守衛,聽到動靜正要發問,卻被池中天下狠手全部給殺了。   殺了幾個守衛之後,池中天就仔細地打量了起來,這裏很暗,只有一盞小小的燈掛在牆上。   一些木箱子就堆放在牆根處,池中天走近之後,就聞到一股火藥味,所以他也不用看了,知道那箱子裏存放的肯定都是炮彈。   池中天可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那麼這時候,他讓秋蟬給他準備的草紙就派上了用場。   草紙非常容易着,池中天就把草紙都搓成麻繩,一端塞進木箱子裏,一端慢慢拽着,隨後他就跳到了屋頂上,把手裏的草紙繩當成了引線。   不得不說,他的辦法很成功。   在炮彈爆炸的時候,他已經在很遠之外了,正在等着看好戲。   不過,他這辦法雖然成功了,但是代價很大。   其中之一,就是這些炮彈全部爆炸了之後,不僅把院子裏的守衛都給炸死了,還把附近的一些房屋給掀翻了。   看到剛剛那一幕的時候,池中天心裏琢磨着,要是自己沒來得及出去,恐怕直接就炸成灰了。   “教主!教主,出大事了,是存放火炮的地方爆炸了,您快去看看吧!”   西索阿瑞一聽這話,愣了半天,隨後竟然吐出一口鮮血。   “教主,您怎麼了!”索托趕緊衝了上去,將西索阿瑞給扶住了。   “走,我去看看!”   爆炸聲,驚動了半個城的人,很多老百姓都從睡夢中被驚醒,然後悄悄來到路上,起初是一兩個,隨後就是三四個,到最後很多條街上都站滿了議論紛紛的人。   尤其是存放火炮的附近,到處都是煙霧和嗆人的火藥味。   鬼天和靈天一直趴在地上,他們不是故意想趴,而是剛纔本能地一個保命的動作。   直到現在,他們纔敢稍微抬起頭來。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發現對方都很狼狽,那不用說,自己也一定是這樣的。   “你沒事吧?”   “沒事,剛纔怎麼了,天神降臨了嗎?”鬼天問道。   “誰知道呢,感覺好像是地獄惡魔一樣,你聞聞,怎麼有火藥味?”   鬼天聽了之後,使勁聳了一下鼻子,隨後說道:“還真是有一股火藥味。”   “不好!”   靈天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一臉驚慌。 第兩千零一十七回 逃走能否   “不好!”   鬼天好像也想起來什麼了。   倆人同時飛快地從地上蹦了起來,扭頭朝後面一看,險些暈了過去。   後面什麼都沒了,只有一片火光。   除了熊熊燃起的大火,什麼都看不到。   “完蛋了,完蛋了!一定是炮彈出事了,快,進去看看!”   靈天往前剛衝了幾步,就被火牆給擋了回來,火勢太大,他根本衝不過去。   “快,叫人救火啊!”   這時候,秋蟬也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但她沒有往前走,而是一點一點往遠處挪去。   好在這時候鬼天和靈天已經無暇顧及她了。   就在她費勁往一旁挪的時候,突然間,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別出聲,跟我走!”   “公子?”秋蟬看清來人之後,驚喜地喊道。   “噓,千萬別出聲,快!”   池中天一把拽住秋蟬,隨後摟住了她的腰,接着就施展輕功,朝着一棵大樹上飛去,然後接連幾個虛踏,就落在了不遠處的房頂上。   到了房頂上之後,池中天就把秋蟬背在了身後。   “秋蟬,千萬別亂動,咱們先找個地方躲一躲,哪個城門守衛最松?”   “城北!”   “有多少人?”   “平時也就幾十個人,但是現在不知道。”   “從城北出去,要是繞到城南,要多久?”   “最快也要兩天。”   “兩天?”   “兩天都未必能到,因爲城北有一條通往曲靖府的大路,這條路是運送糧草的必經之路,所以那一帶的守衛十分森嚴,咱們要是往城北走,根本不能走大路,只能翻小路。”   “小路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只是聽說有那麼一條小路。”   “算了,不管那麼多了,先出城再說,出了城,找個地方先躲起來,然後再想辦法!”   “公子,你還是自己走吧,別帶着我,你帶着我,是個累贅,會拖累你的。”秋蟬勸道。   池中天搖搖頭道:“這一次,能燒了糧草毀了炮彈,你功不可沒,你不僅僅是幫了我,而且你還幫了朝廷,甚至也幫了城外那數萬大軍,因爲你的幫助,他們會少死很多很多人,你說,你立下這麼大的功勞,我怎麼能不帶你出去。”   “公子,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真的不能跟您走,您知道我一個廢人,連路都走不了,您若是帶着我,怎麼能放得開手腳。”   “秋蟬,你不用多說了,我一定帶你出去,好了,閉上嘴,趴在我後背上,不要出聲,我們這就到城北去。”   “公子,我……”   “你若是再多說,我可就要點你的穴了。”池中天笑了笑之後,將秋蟬接着背在身上,急匆匆地就往前趕去。   ……   “教主,屬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真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着火!”   此刻,鬼天和靈天都已經嚇破了膽。   尤其是鬼天,一隻手已經被西索阿瑞給砍了。   “你不知道?我問你,當時院子裏有什麼動靜嗎?”   “教主,屬下當時不在院子裏,所以根本沒有聽到什麼。”鬼天一邊臉色蒼白地忍着劇痛,一邊回答西索阿瑞的問題。   “不在院子裏?我不是說過嗎,你和靈天兩人要一個在裏面一個在外面,今天輪到靈天在外面,而你不在裏面,那你去哪裏了?”   “屬下當時在跟蓉妖吵架。”   “跟蓉妖吵架?”   “蓉妖說是來檢查火炮,屬下就跟她開了幾句玩笑,她就要動手打人,本來屬下已經被幾個護衛給拽開了,可是她卻不依不饒,撒出一把暗器來,傷了不少的人,屬下……”   “你的意思是說,你在跟蓉妖吵架,所以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正是!”   “蓉妖爲什麼要跟你吵架?”   “屬下也不清楚。”   “去,把蓉妖給我帶來。”   因爲火藥味實在太濃,所以西索阿瑞就在路邊上問話。   “教主,蓉妖不見了。”   “不見了?”   “剛剛她和屬下等人是一起被氣浪給拍在了地上,但是屬下剛剛回去找她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在了。”   “是不是死了?”   “不會,沒有屍首,而且屬下等人都沒死,她怎麼會死?”靈天說道。   西索阿瑞琢磨了一下,突然問道:“這幾日連連出事,我總覺的有點不對勁。”   “教主請明示。”   “糧草被燒的時候,蓉妖也在場,今天炮彈被毀了,蓉妖還是在場,你們倆覺的是不是有些奇怪?”   “教主,您的意思屬下不太明白,難道說是蓉妖搞的鬼?可是她一個廢人,幹不成這樣的事。”靈天說道。   “去傳令,給我四下搜尋,一定要找到她!”   “是,教主!”   靈天趕緊就溜了,因爲他害怕再過一會兒,西索阿瑞再砍了他的手,那就麻煩了。   等靈天走了之後,西索阿瑞就對身邊的幾個護衛說道:“把他押入水牢之中,每天只給一碗餿米飯喫。”   “是!”   “教主,教主饒命啊,教主饒命啊!”   “鬼天,我不殺你,已經給你面子了。”西索阿瑞說完之後,就冷冷地離開了。   而與此同時,池中天帶着秋蟬,也來到了城北附近。   剛纔的爆炸聲,城北這邊的人雖然也稍微聽到了一點,但是他們卻沒有去太關心。   在城門附近的一片房子的房頂上,池中天正仔細觀察。   “城樓上有多少人不知道,但是城門附近應該只有十幾個。”   “公子,要不您和我一起先過去,我趁機迷惑他們,然後您伺機下手。”   “不行,要是有個輪椅車還湊合,現在這樣子,我揹着你過去,傻子都能看出來肯定有什麼蹊蹺。”池中天說道。   “那怎麼辦?”   “再去找輪椅車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闖了,一會兒我帶着你先過去,你先跟他們誰幾句話,我趁機動手,那十幾個人身手怎麼樣?”   “全都是一些普通的軍士,談不上什麼身手,我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殺了他們也不是問題。”   “如果這樣的話,我解決他們也就用半盞茶的工夫。” 第兩千零一十八回 必須懷疑   “那應該足夠了。”秋蟬說道。   “那咱們現在就走。”   說着,池中天背上秋蟬,隨後就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哎?你看前面是不是有個人?”   “好像真是。”   “誰啊這是,大半夜的跑這裏來?”   守城門的幾個士兵往這邊一看,湊巧就看到了正在揹着秋蟬奔跑的池中天。   池中天此刻揹着秋蟬跑得很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附近。   “什麼人,站住!”   “是我,蓉妖首領!”秋蟬趴在池中天背上高聲喊道。   “蓉妖首領?”   “不對啊,蓉妖首領怎麼沒坐着輪椅車?”   “好像是一個人揹着她來的?”   “不對不對。”   這幾個守城的士兵並不傻,一眼就看出來有問題。   “蓉妖首領,您怎麼沒坐着輪椅車來?”   蓉妖此刻從池中天肩膀旁邊露出腦袋,對着他們說道:“我想怎麼出來,還用得着你們管?”   “蓉妖首領,這個人是?”一個士兵指着池中天問道。   “你少廢話!我來問你,剛剛有沒有可疑的人在這附近出現?”   “可疑的人?”   被問到的士兵心裏很是不屑,心說最可疑的就是你了。   “蓉妖首領,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出現,但這個人……”   就在這個時候,池中天忽然把秋蟬放在了地上。   “去,給蓉妖首領搬一把椅子來!”池中天喊道。   “這……”   這幾個人看池中天是個生面孔,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麼,給我搬把椅子,還要我親自開口?”蓉妖接着說道。   “首領,咱們這兒也沒椅子可以坐,就是有一張破凳子。”   “也行,去吧。”   “你現在去一趟縣衙,看看有沒有別人在,告訴他們,蓉妖首領身邊有個生人。”   “是。”   趁着去給蓉妖搬椅子的工夫,一個士兵就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必了。”   池中天突然說了一句,隨後快步衝到了前面,趁着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一手就扣住了一個士兵的脖子。   “你幹什麼!”   這時候,池中天眼神一閃,手掌用力一捏,將一個士兵的喉嚨捏碎之後,身體就地一轉,旋風一般地掃了過去。   不到片刻工夫,城門前的士兵就都死在了池中天的手裏。   “公子,城樓上有人下來了。”   下面鬧出動靜,城樓上的人自然也聽到了。   池中天干脆跑到了樓梯上,看準正在往下走的人,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擊殺了一個,隨後他就跑到了城樓上面,秋蟬只聽得上面一陣響動過後,就寂靜了下來。   池中天根本沒讓這些人有大聲呼救的時間。   “公子!”   “都解決了,城門鑰匙在哪裏?”   “應該在上面。”   “好,我去找找。”   池中天重新跑到了城樓上面,在城樓上的屋子裏,牆上掛着好幾串鑰匙,他乾脆全都拿了下來。   試了幾次之後,他就把城門上的那柄大銅鎖給打開了,接着打開城門,悲起秋蟬就跑了出去。   一口氣跑出四五里之後,池中天才把秋蟬給放了下來。   “秋蟬,咱們跑出來了。”   “公子,我這真不是在做夢吧?”   “當然不是,以後你就再也不用在西索阿瑞身邊了。”池中天扶着秋蟬坐在了一塊石頭上。   “公子,你是不是現在看不起我了。”   “爲什麼這麼說?”   “您應該知道,西索阿瑞他……他對我……”   池中天聽到這裏,用手輕輕拍了拍秋蟬的腦門,笑着說道:“身不由己這四個字,你應該聽說過,有些事你無法反抗,所以怪不得你。”   “公子,您不覺得我下賤嗎?”   “你說哪裏去了,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什麼都沒聽到,而且我保證,除了西索阿瑞之外,也不會再有別人知道了。”   秋蟬聽到這裏,已經泣不成聲了。   “公子您知道嗎,其實我在這裏,喫喝不愁,而且這幾年,我也重新獲得了西索阿瑞的信任,可是有一點,他永遠比不上您。”   “哦?是嗎?我倒是想聽聽。”   “您把我當一個人看待,而他,從來不是。”   “每個人都是人,都應該獲得尊重,他不懂得這些,所以他註定成不了什麼氣候,就像這次,雖然你我二人聯手做下了這樣的大事,但老天爺也幫了我們的大忙,這就叫天意。”   “嗯,公子,我從離開那天開始,就想着一定幫您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回報您,現在,我做到了,我也沒有遺憾了。”   “哈哈,以後,你就該享福了,邵津馬上就大了,過兩年我就讓他回來,以後就讓他跟着你。”   “不行不行,邵津還小,正是大好年華,跟着我一個廢人,豈不是耽誤了他。”   “有些事,你還不懂,慢慢你就知道了,好了,咱們不說了,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這裏還不算太遠,西索阿瑞肯定很快就會發現。”   “好。”   ……   西索阿瑞得知城北發生了大事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所有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秋蟬。   每一次出事,秋蟬都在場,而現在,秋蟬偏偏不見了,城北的守軍都被殺死。   這一連串的事,讓西索阿瑞怒火中燒。   “教主!蓉妖絕對不是一個人,她一個人沒這個本事,現在屬下想起來了,她之所以故意找事跟屬下動手,怕就是在拖延時間和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然後她的同黨好伺機動手。”   “教主,的確如此,我剛剛已經細細地盤問過衙門裏的人還有一些巡查的士兵,他們說這一兩天,蓉妖身邊的確總跟着一個給她推輪椅車的人,而這個人,之前沒有人見過。”   西索阿瑞沉吟片刻後說道:“和她聯手的這個人,本事也是不小,居然能把那麼一屋子炮彈都給炸了,我實在想不出誰有這個本事。”   “教主,會不會是聖教之中出了叛徒?”   “聖教之中,沒人會和蓉妖一起鬧事,她一個廢人,除非是一個本事比她高很多的人。” 第兩千零一十九回 攻城試探   “本事比她高的人,算下來也就我們幾個了。”   “所以,這個人應該不是咱們的人。”   “可外人的話,他是怎麼進來的呢?城門處可都戒嚴了。”   “靈天,你馬上派出一些精明的暗羽衛,讓他們出北門去找,看看能不能有什麼蛛絲馬跡,如果找到,馬上帶回來,如果不肯回來,可以當場斬殺!”   “是,教主!”   “記住,要快!”   ……   第二天一大早,洪大略的帥帳外面,就圍了一堆人。   北靈萱,孤傲雲,玉衝道長,還有葉落以及秦殤他們,都在。   “諸位,你們這是?”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池中天還沒有回來,另外,昨晚的響聲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現在也沒有告訴我。”   “我已經派人去打探過了,據說城中是起了大火,按照那個動靜的話,應該是火炮的炮彈被炸了。”   “應該?洪將軍,什麼是應該?”北靈萱不悅地逼問道。   “你現在問我,我也無法明確回答你,我只能去試一試。”   “怎麼試?”   “我已經組織好了兩千個死士,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攻城,我要看看他們還敢不敢用火炮,如果他們遲遲不敢用,那就說明他們的火炮出事了。”洪大略說道。   “洪將軍,我想問你,要是一個把火炮的炮彈給點着了,那麼這個人還跑得了嗎?”北靈萱問道。   洪大略一時沒琢磨過來她問這句話真正的含義,所以就答道:“你這不是說笑嗎?昨晚那動靜,至少幾十顆炮彈,幾十顆炮彈炸了,你就是神仙隔着幾十步之外,也得被氣浪給掃死,兩年前,我們南路大營的青銅炮的十枚炮彈就被一個士兵不小心給點着了,結果爆炸之後,那個士兵都成了骨頭渣了。”   “行了行了,洪大略,我說你這個人真是不會說話。”孤傲雲在一旁說道。   再看北靈萱,這時候臉色都已經不對了。   洪大略這時候稍微反應過來了一點,於是趕緊說道:“好了,諸位就別急了,我這就帶人去攻城。”   “我們也去!”   “不行,池將軍臨走的時候說過,他不回來,武林義軍不能動。”   “莊主臨走的時候也跟我們交待過,說他如果三天之後不回來,就讓我們帶着人先回冥葉山莊,唉。”葉落擔憂地說道。   “好,既然這樣,那我以雪鶩宮宮主的身份,帶着自己門派的人去,這總沒問題了吧?”北靈萱說道。   “不行,到了這裏,都是朝廷的軍隊,沒有什麼門派也沒有什麼掌門,軍令如山,說不準去就是不準去。”   “池中天有可能有危險你知道嗎!”   “有危險難道你就能救他?你進的去那灕江城嗎?”   “我……”   “我比你着急,你們就別添亂了!”   說完,洪大略就讓人去召集士兵,準備出發了。   “北宮主,您別急了,莊主武功高強,他不會有事的。”   “再高強他也是個人,也是個血肉之軀,昨晚那動靜你都聽到了,隔着這麼遠還能聽到,你說那得是什麼,我……”   “我說北靈萱,你也稍微注意點,人家冥葉山莊的人還在呢,你這麼關心池中天,小心人家回去給傲霜雪告狀。”孤傲雲陰陽怪氣地說道。   “孤傲雲!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胡扯!你可真不是個人!”   “我跟你不一樣,我從來不給自己添心思,你沒聽剛纔那個洪大略說嗎?咱們都得老老實實挺好,既然得聽話,那我們還急什麼,急有用嗎?”   “北宮主,孤莊主,你們二位就別爭了,盟主他吉人自有天相,我們就別多擔心了。”玉衝說道。   半個時辰之後,洪大略就帶着兩萬大軍和兩千死士浩浩蕩蕩地往灕江城而去。   而西索阿瑞也收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城樓上準備了。   到了城外之後,洪大略這一次也沒有那麼多廢話,直接令旗一揮,兩千死士就抬着雲梯嗷嗷叫着往城池前跑去。   而在他們身後,有一百多個洪大略精心挑選的弓箭手,他們一個個都開始對着上面放箭,雖然準度不怎麼樣,但是這麼密密麻麻地射過去,還是嚇到了城樓上的人的。   “教主,今天他們有點不對勁啊,怎麼跟瘋子一樣!”索托站在城樓上擔憂地說道。   “不必驚慌,讓人準備好。”   “教主,不行啊,他們都學精了,您看他們的雲梯,比之前高處很多,咱們的鐵絲網沒用了。”   “鐵絲網沒用就用熱油!”西索阿瑞怒聲說道。   “殺!”   洪大略這邊再一次高聲大喊,索托趕緊派遣麾下一員將領帶着一萬人馬出城迎戰。   看到敵軍出城了,洪大略馬上指揮着身後的士兵也往前衝。   瞬間,兩方又交戰在了一起。   洪大略安排了兩千多人橫着擋在了城門的一側,用來保護那些正在用雲梯往城樓上攀爬的士兵。   僅僅一炷香的工夫之後,索托就覺得有些頂不住了。   朝廷的士兵的戰鬥力,確實要高於灕江城的這些守軍,西索阿瑞用五年的時間可以練出會打架的士兵,但教不出有殺氣有膽氣的士兵。   殺氣和膽氣,都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絕對不是教出來的。   戰場兩軍對壘,士氣尤爲重要。   洪大略這一次帶來的十萬南路大營的士兵,都是南路大營精銳中的精銳,所帶的將領,也個個都是驍勇善戰之輩。   “教主,咱們快頂不住了。”索托匆匆爬上城樓說道。   西索阿瑞一直在觀察,雖然正在往城樓上爬的人暫時被擋住了,可是那些人依舊還在往上爬,似乎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他們。   “頂不住也得頂。”西索阿瑞淡淡地說道。   “是!”   洪大略也看出來自己這邊佔盡了優勢,所以就讓人拼命往前衝。   同時他也心中竊喜,都到這地步了,對方還沒有使用火炮,顯然是他們不敢用了。   不敢用,說明他們的火炮出了問題。   既然他們不敢用,那自己就用! 第兩千零二十回 強人出手   南路大營這一次也帶來了十幾尊青銅火炮,雖然威力比不上紅衣炮,但也不容小覷。   火炮在各路大營都是寶貝,每一路大營中都有一個專門的火炮營,火炮營的士兵都是一些用炮的高手。   “洪將軍,十尊火炮都已經準備好了。”   “胥統領,依你看,你在哪裏能用火炮轟到對面的城牆上?”   火炮營的統領叫胥仁午,是一個黑黑瘦瘦的小矮子,不過用炮卻是一流高手。   “將軍,咱們的炮威力不大,至少再往前推三十步吧。”   “我們的死士正在攻城,我想用火炮將城樓上的守軍給壓制住,好讓咱們的人上去,你有把握嗎?”   “將軍,這個夠嗆,咱們的炮打不了那麼高啊。”   “那這一炮過去,能炸燬城牆嗎?”   “不可能,璃江城的城牆很厚實,就算對準一個位置打,以咱們這個炮的威力,至少也得十幾炮。”   “這樣,能打多高給我打多高,我讓人都趴在城牆根的地上,不用節省炮彈,給我對準了轟,轟得濃煙滾滾之後,我讓人趁機往上攻城!”   胥仁午一聽這話,心裏頓時一驚。   “將軍,那他們可有危險啊。”   “有危險也顧不得了,必須速戰速決,我感覺他們城裏肯定出了大事,這是個好機會,不趁此機會拿下,後患無窮!”   “是!”   胥仁午馬上跑回去,指揮着所有的火炮營士兵將火炮往前推。   而洪大略也組織了一些士兵排成一排,橫着往前衝,形成一道人牆給火炮營的人推開一條路。   “教主,您看他們似乎也有火炮?”   索托已經是第三次攀上城樓了。   西索阿瑞往遠處望了一眼,淡淡地說道:“他們那火炮也叫火炮?”   “教主,用紅衣炮吧!”   “還有多少炮彈?”   “還有十二發炮彈。”   “就還十二發了,唉……”   “教主,您別猶豫了,先打退他們在說,咱們再想辦法啊!”   西索阿瑞知道這最後十二發炮彈是他的救命稻草,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用。   可眼下這個狀況,算不算是萬不得已呢?   “再等等,讓人頂住,他們的火炮威力不大,而且打不遠,你沒看他們正在推着火炮往前走嗎?說明他們要找個合適的距離,你派人去給我攔住,快!”   “是!”   索托飛快地跑下城樓之後,就組織了數百人,親自帶着衝出城去。   而這時候,西索阿瑞也下令讓人推着火炮,來到了城門外面,同時,也讓弓箭手在城樓上待命。   只是讓他奇怪的是,雲梯雖然還靠在城牆上,但是卻沒人往上爬了。   順着上面往下一看,發現那些士兵都躲在了城牆根下,好像在等待着什麼。   雖然弄不清楚他們在幹什麼,但是西索阿瑞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很謹慎,他讓弓箭手都提高警惕,隨時注意下面的動向。   兩軍交戰還在焦灼,朝廷的大軍雖然佔了優勢,但一時也難以取勝。   胥仁午已經指揮着火炮營的人將火炮往前推了十幾步,但就在這時候,忽然前面的人牆開始亂了起來。   他趕緊往前跑了幾步,這才發現有一小股敵軍正在和人牆對沖起來。   這一股敵軍都很拼命,手中拿的也都是短刀,甚至胥仁午正好還看到一個敵軍的士兵正和一個自己這邊的士兵抱在一起,刀都捅進肚子裏去了,還不肯放手。   不用說,這些人肯定是來阻攔自己的。   就在胥仁午準備親自上陣的時候,一個人騎着馬擋在了他的面前。   胥仁午抬頭一看,只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武林義軍的人,但是卻想不起來叫什麼。   “你這是要衝上去?”那個人問到。   胥仁午點點頭道:“是啊,上去幫忙!”   “你個蠢貨,看不出來他們的目的是你們的火炮嗎?”   “你怎麼罵人!”胥仁午大怒道。   “罵你都是抬舉你,帶着你的人看好自己的火炮。”   說完,這個人一拽繮繩,調轉馬頭,而後兩腿一甩,從馬背上就輕飄飄地滑了下來。   落地之後,這個人左右看了一眼,突然伸手拽過一個士兵。   “把你的刀借我用用。”   “你!”   沒等那個士兵拒絕,這個人就把他給推到了一旁,順手把刀給奪了過來。   奪過刀之後,他反手一甩,就衝進了那一小股敵軍之中。   只見他衝進去之後,猶如無人之境,刀鋒過處,必有血箭噴出。   索托帶着這些人正要靠近對方的火炮伺機搞毀它,但是卻發現一個身穿淡黃色長袍的人居然像是瘋子一樣不停地殺戮着自己手下的人。   “將軍,那個人好厲害!”   幾個士兵圍在索托身邊,語氣都開始發抖了。   “不要急!”   這時候,那個黃衣人已經殺了幾十個人了,有了他的加入,朝廷那邊的人趁機壓上,索托帶的這點人就已經快要潰逃了。   “還不走?”   黃衣人一個箭步衝上去,將沾了不少鮮血的刀往前一甩,一串血珠子就甩到了前面。   索托此刻就站在前面,他其實已經向跑了,可是他知道西索阿瑞肯定在城樓上看着自己,萬一跑回去的話,肯定會被西索阿瑞責罵。   沒辦法,他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看到索托居然敢衝過來,黃衣人簡直要笑了。   “不自量力!”   就在黃衣人將刀豎起來的時候,突然間一支冷箭朝着黃衣人射了過來。   黃衣人趕緊一躲,等到站穩之後才發現,西索阿瑞居然來了。   “孤傲雲,你什麼時候也當狗了?”   黃衣人不是別人,正是孤傲雲。   “哈哈,西索阿瑞,不用拐彎罵我,我這個人你應該很清楚,誰能給我的多,我就會幫誰,現在你是一條喪家之犬,有沒有明天還不好說,你說我現在幫誰?”   “哈哈哈,孤傲雲,你確實是個地地道道的人渣。”   “既然你也來了,那就別走了,咱倆較量較量如何?我要是把你殺了,也就簡單了!” 第兩千零二十一回 心中明瞭   “你覺得你能做到嗎?”西索阿瑞冷冷地說道。   “能不能做到,要試試才知道。”   “我沒工夫陪你玩,池中天呢?我怎麼這兩天都沒看到他?”   “池中天?池中天在哪你應該很清楚啊。”孤傲雲壞笑着說道。   “你什麼意思?”西索阿瑞的心裏忽然沒來由地一緊,不知道是爲什麼。   “西索阿瑞,你也別在這裏裝糊塗了,這幾天你這城裏沒少出事吧?”   “孤傲雲!你到底什麼意思?”   “哈哈哈,看起來,池中天這小子,到現在還是安然無恙呢,西索阿瑞你也真是個廢物,人家都摸到你牀頭去拔你的頭髮了,你還不知道疼呢。”   西索阿瑞聽了這幾句話,心裏的某一個結彷彿忽然被打開了。   似乎一瞬間,他明白了什麼。   “撤!”   他對着身邊的索托大喊一聲,而後就開始飛快地朝後面跑去。   “別走!”   孤傲雲想往前追幾步,但是西索阿瑞既然出來,他身邊一定不會少了扶羽聖教的高手,雖然這些高手打不過孤傲雲,可阻攔他一時還是沒問題的。   “你剛纔在幹什麼!”   胥仁午此刻也來到了他身邊,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你管不着。”   “剛纔你在和他說什麼?”洪大略也騎着馬過來了。   “沒說什麼,別喊了,要不是我,你們沒這麼容易把火炮推到這裏來。”   孤傲雲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洪大略。   “對對,趕緊的,快點用火炮,快!”   “是!快,趕緊推過去,對準城牆,能打多高打多高,誰打的高有重賞!”   胥仁午一聲令下,火炮營的士兵都推着火炮往前走,來到差不多的位置之後,就開始擺放火炮,準備瞄準了。   西索阿瑞心裏記掛着池中天的事,所以也顧不得別的,退回城中之後,就叫嚷着讓人把城門關上。   洪大略並沒有讓人趁機攻城,因爲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以爲是對方誘敵深入呢。   不一會兒,火炮營的士兵就擺放好了火炮。   “準備!放!”   胥仁午令旗一甩,十幾尊青銅火炮就齊齊開炮,炮彈瞬間炸在城牆上,轟隆聲響成一片。   雖然這一炮沒有把城牆炸燬,但是卻把西索阿瑞震得心頭一緊,腳步都亂了。   “關上城門!讓弓箭手放箭,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攻進來!”   “教主放心,屬下就是死,也不會讓他們進來!”   索托剛剛撿回一條命,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的性命都押上了。   “好!”   西索阿瑞馬上登上了城樓,同時對身邊的一個人說道:“你馬上去,召集聖教所有的高手,到城門前來,準備應戰!”   “是!”   扶羽聖教在灕江城中除了鬼天和靈天之外,尚且還有十七八個武功不錯的高手以及數百個暗羽衛,這部分人西索阿瑞輕易不捨得用,但是現在他不能再吝嗇了。   十來尊青銅炮連續幾發炮彈之後,城牆處已經是濃煙滾滾了,那些準備攻城的死士正一個個抱着後腦勺死死地趴在地上,有幾個運氣不好的人被炮彈碎裂的碎片砸在了腦袋上,當場死亡。   “衝!”   一聲令下,所有的死士顧不得那快要嗆死人的火藥味,也顧不得那燻得兩眼流淚的煙霧,爬起來之後,雙手抓住雲梯就開始往上爬。   “胥仁午!”   “末將在!”   “馬上把炮移到西邊去,對準那邊的城牆給我使勁炸,我要讓他們首尾不能兼顧!”   “將軍放心,末將這就去辦!”   “衆將聽令,讓弓箭手在下面放箭,但不要亂放,節約箭枝,壓制城牆上的敵人!”   不得不說,洪大略的確是個帥才,指揮得當,優勢已經越來越大。   半個時辰之後,往城樓上爬的死士已經死傷了數百個,但是沒有人停下來,一個死了,另一個繼續往上爬,一絲一毫都不曾耽擱。   而這時候,西索阿瑞身邊也站了十七八個扶羽聖教的高手。   “今天可能要壞大事,我現在已經知道了,燒我們糧草,炸我們火炮炮彈的,不是別人,就是池中天這個兔崽子!”   鬼天喫了一驚,趕緊問道:“教主,這不可能啊!池中天怎麼能進城?”   “鬼知道他是怎麼進的城,但是他這幾天都沒有出現過,剛剛我問孤傲雲,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也是說池中天混進城裏來了,蓉妖這個賤人,肯定是和池中天暗中勾結,現在倆人一起跑了!”   “怪不得呢,原來是池中天來了!”鬼天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下灕江城可能保不住了,糧草已經短缺,炮彈也快沒了,而且曲靖府現在也是危在旦夕。”   “教主,拖上幾天,屬下想辦法去曲靖府運一些炮彈和糧草回來!”靈天說道。   “拖幾天?別說幾天了,能不能熬過今天都是個問題,你沒看他們都跟瘋了一樣嗎?”   “教主,眼下屬下有個計策,雖然有些歹毒,但也是沒辦法了。”鬼天說道。   “說!”   “教主,不如我們把城裏的老百姓們給找出來,讓他們拿着刀槍棍棒上陣殺敵,華夏朝廷不是要收復失地嗎?那他們一定不會濫殺老百姓,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着他們混亂的時候,想辦法打退他們!”   如果是往常,鬼天說出這樣的話來,西索阿瑞說不定都會殺了他。   但現在是特殊時期,鬼天的辦法,還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好!這個辦法可行,你去辦,多找一些老幼婦孺!”   “教主放心,屬下馬上去辦!”   鬼天隨後就帶着上百人去辦這件事了,也就一個時辰,城門前就聚集了一大堆老百姓,少說也有上千個。   西索阿瑞讓人從兵器庫中弄來一些兵器,也有一些木棒,甚至還有菜刀。   “你們都聽好了,我們誓要共存亡!現在華夏朝廷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在這個時候,大家都不能退縮,一會兒殺出城去,把他們都給我趕跑!”鬼天大聲喊道。   他喊完之後,老百姓們都是面面相覷。 第兩千零二十二回 攻克城池   他們之中,婦孺最多,讓他們縫縫補補洗衣做飯那自然沒問題,可要讓他們拿着刀槍棍棒上去打架,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怎麼,不想去?”   “官爺,我們都是些婦道人家,您讓我們去打架,我們不會啊。”一個女人說道。   “不會也得去,誰不去,我現在就殺了誰!”   說着,鬼天就把手中的刀舉了起來,順手拽過一個女人。   “官爺別殺我,別殺我!”這個女人被鬼天拽過來之後,嚇得渾身發抖,差點沒癱軟在地上。   “想活命,就乖乖聽話,不然的話,我可不會客氣!”   “快,每個人都拿起兵器,出去給我殺敵!”   鬼天一聲吆喝,這些老百姓就被迫拿起兵器,往城門外走去。   他們出去,絕對不是衝出去,也不是跑出去,而是走出去。   洪大略正在等待時機,發起最後衝鋒,可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發現有一些穿得五花八門的人,正往城外走來。   這些人,看樣子似乎都是一些老百姓,其中居然還有一些白頭髮的。   而他們的手中,竟然還拿着兵器。   這是怎麼回事?   洪大略一下子暈了。   “大帥,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   鬼天在後面發現這些人雖然出了城,但是走得太慢,也是就叫過一隊士兵,讓他們拿着兵器在後面,誰走得慢,就殺了誰。   起初,那些老百姓還沒發現什麼,後來就聽到身後會傳來慘叫聲,仔細一看,原來是那些走得慢的都被人給殺了。   “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這些老百姓一個個都開始爭先恐後地往前衝去。   他們這麼一衝,朝廷的士兵就不知所措了。   面對敵人,他們都是鐵血戰士,但面對這些老百姓,他們卻動不了殺心。   “你們是什麼人,趕快回去,快點!”   朝廷的士兵拿着兵器一步步往後退,雖然這些人不至於衝散他們,但是卻讓他們分心不少。   但是沒有用。   鬼天找來的這些人,除了是一些婦孺老人之外,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家人都還在城裏。   要是孤身一人,說不定就趁機跑了。   可是他們不敢跑。   他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家人到時候是會遭殃的。   因此,他們沒辦法,只能往前衝。   “大帥,這些老百姓就跟瘋了一樣,怎麼辦!”   洪大略腦筋微微一轉,馬上就明白了。   “不用慌,這是他們用的緩兵之計,用老百姓當擋箭牌,簡直是畜生,傳我將令,放過這些老百姓,從他們身邊繞過去,直接攻城!”   “是!”   將令一下,所有的士兵都開始自覺地朝兩邊散開,故意讓出一條路。   而後,洪大略就讓人全力往城門處湧去。   “快,頂上去,頂上去!”   “來人!馬上回去傳令,調集剩餘所有士兵和武林義軍的人都來,武林義軍的人誰願意來誰就來!”   洪大略知道,這是個好機會。   抓住這個機會,璃江城就能一舉拿下。   當北靈萱他們聽到將令的時候,根本沒有猶豫,帶着各自門下的弟子就急匆匆地往璃江城趕去。   西索阿瑞看到那些朝廷的士兵採用繞邊的方式躲過那些老百姓之後,心裏就涼了。   “來人,將城門關上!”   “可是城外還有不少百姓和士兵啊!”   “關城門!”   “是!”   城門雖然被關上了,可是那些老百姓和那些士兵,就永遠回不去了。   “教主,成麼怎麼關了?”鬼天急匆匆地跑上來問道。   “廢話,不關城門難道被他們破城嗎?這個池中天,我真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當年我就該一刀殺了他!”   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教主,現在我們怎麼辦!”   “馬上召集所有士兵,準備撤出璃江城。”   “什麼!”   西索阿瑞這話一說,不僅鬼天愣了,一旁的索托和其餘的扶羽聖教高手,也都愣了。   “我們不能被這一座城給拖住,放他們進來,我們有的是機會,在南疆這一帶,他們終究不如我們!”   說完,西索阿瑞就馬上離開了。   半個時辰之後,朝廷剩餘的大軍和武林義軍都來了,兩千個死士正在不停地往城牆上攀爬,西索阿瑞在城樓上的時候還能指揮阻攔,現在他不在了,馬上就有人攀上了城樓。   又過了半個時辰,戰鬥就結束了。   除了死了的之外,璃江城的士兵被俘虜了幾百個,當然,還有那些老百姓。   對待那些士兵,洪大略沒有客氣,讓人直接綁起來帶回去了,但是對那些老百姓,洪大略還是很客氣的。   “將軍,我們不能走啊,我丈夫和我公婆還有孩子都還在城裏啊!”   “將軍我也不能走啊,我那老婆子還在家等我呢!”   “將軍!求求您了,放我們回去吧!”   洪大略面前此刻跪着一大羣老百姓。   但洪大略卻被他們弄得是啼笑皆非。   “鄉親們!你們這話從何說起啊,不是我要抓你們,是你們自己跑出來的,現在你們回頭看看,城門都關上了,朝廷的士兵正在攻城,我怎麼讓你們回去?”   “將軍!我們都是些老百姓,不懂別的,就懂得過日子,你們打仗是打仗,可我們也得活命啊,求求您了!”   “是啊,求求您了!”   一時間,這些老百姓都開始哭喊着哀求起來。   與此同時,戰局也逐漸明朗,有了武林義軍的幫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攀上了城樓,此時,西索阿瑞已經帶着剩餘的士兵和扶羽聖教的人,匆匆忙忙從城西離開了,走的時候,還帶走了火炮和剩餘所有的糧草。   剛剛鬼天還勸西索阿瑞,讓他把最後這點炮彈都用了。   可是西索阿瑞說,就這點東西,只能嚇唬他們,但影響不了什麼,與其這樣,還不如留着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從城西離開的時候,西索阿瑞心情很複雜,說不出來的滋味,頻頻回頭,甚至都有一種要流淚的感覺了。 第兩千零二十三回 愕然難解   固守這麼多年的璃江城,竟然就這樣拱手讓了回去。   朝廷不守諾言,朝三暮四,但如果沒有池中天,現在朝廷的人也未必能佔優勢。   “教主,咱們先走吧。”   “你們帶着人先撤回到車裏城,我過幾天就回去!”   “教主,還是一起回去吧,咱們回去之後,您還得佈置指揮呢。”   “沒什麼可指揮的,從這裏到車裏城,最近最好走的一條路要經過一片山谷,叫魚頭谷,你走的時候,留下幾百人埋伏在山谷兩邊就可以了,華夏朝廷的人,恐怕這段日子還不會過去。”   “教主,那您去哪兒?”   “我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池中天和蓉妖這兩個賤人!”   說完,西索阿瑞就調轉馬頭,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馳騁而去。   “稟報大帥!璃江城已經攻克,請大帥進城!”   “好!”   歡呼聲瞬間響成一片,洪大略也很高興,這麼多天,總算是把這南疆亂賊最堅固也是最富饒的城池給攻克了。   北靈萱他們此刻已經進了城,一進城的第一件事,他們就是到處去打聽池中天的消息。   而洪大略進了城之後,沒一會兒,就開始擔憂了起來,那股子高興勁全沒了。   本來他想着攻進璃江城之後,能多少補充一些糧草,可是沒想到,敵人連一粒米都沒給他們留下。   而且壞消息是一個接一個。   最先一個壞消息,是那些被迫趕出城的老百姓們的家人,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隨後一個壞消息,就是有不少老百姓已經在鬧事了,而且鬧事的時候,說的最多的就是責罵朝廷的士兵太殘忍,不拿百姓的性命當回事。   最後傳來的一個壞消息,更讓洪大略心痛。   那些死了家人的老百姓,此刻就抬着自己家人的屍首,齊刷刷地來到了城門前,堵住了城門,席地而坐。   已經進城了的士兵倒是沒什麼,可那些還在後面的人,自然就被堵在了城門前,因爲看着一大片屍首和一大堆婦孺,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洪大略沒辦法,只能親自前去安撫,可是安撫老百姓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要麼給銀子,要麼給糧食。   銀子洪大略沒有,有也不能給。   糧食倒是有,可更不能給,因爲那都是軍糧。   璃江城裏什麼都沒有,西索阿瑞留給了洪大略一座近似於空城的東西還有一堆怨言漫天的老百姓。   “大家別急,別急,朝廷會想辦法的!”   “我們過得好好的,你們爲什麼要來!幾年前你們就在這裏打仗打仗,好不容易打完了,沒過幾年安穩日子,你們又要來,朝廷要面子,要奪回城池,可苦的是我們老百姓!”   一個老者站起來說了這麼一番話。   “你們要打仗,想過我們嗎?你們現在倒是痛快了,可是我們呢!我們的家人都死了,都是因爲你們!”   洪大略想着,自己是朝廷前來收復失地的將領,當他帶着士兵踏進當年朝廷自己的土地時,一定會受到當年那些老百姓們的夾道相迎。   可是事實證明,他錯了。   非但沒有歡呼聲和讚美聲,反而還引來了責罵聲。   似乎那些南疆的亂賊纔是好人,而自己反倒成了大惡人。   洪大略是個將領,他是在戰場上殺出來的,雖然當了南路大營的大將軍之後,脾氣有所收斂,平日裏也更加註重用謀略和道理去服衆,可骨子裏,他還是個粗人。   一個粗人忍耐,絕對不是他真想忍耐,而是一種被迫無奈。   當這種被迫無奈的忍耐到了極限的時候,就是他爆發的時候了。   比如,現在。   “都給老子住嘴!”   洪大略看着面前這些指責自己的老百姓,頓時怒上心頭。   “璃江城是朝廷的!當年被亂賊竊取,你們這些人非但沒有奮起反抗,反而還當了朝廷的叛徒,如今本將軍費勁千辛萬苦收回城池,你們居然在這裏百般辱罵,來人!將這些人都給我抓起來,誰敢多嘴,全部處死!”   “是!”   洪大略一發火,他手下的士兵也早都忍不住了。   “幹什麼!你們不能抓人,不能抓人!”   “大將軍,請您三思。”   就在這時候,洪大略忽然聽到一個人在他身邊說話。   扭頭一看,是一個身穿道袍,手裏拿着一柄劍的中年男子。   這個人身後還跟着一羣道士。   洪大略認識這個人,知道他是一個武林高手,但是卻叫不出名字。   對這些武林義軍的人,洪大略還是要客氣的,誰的面子不給,池中天的面子也得給。   “這位道長有何高見?”   “南疆之地,偏遠之極,這裏的老百姓,貧道看得出來,他們其實都很淳樸,心中所想,不過是一日有三餐飽飯喫,夜裏能有一個不被風吹雨打的居處安睡,至多再養上雞鴨牛羊,他們對於國家二字,只明白家而不明白國,對他們來說,皇帝也好,朝廷也罷,都不如一頓飽飯來得實際。”   “道長的意思是?”   “他們如此激動,情有可原,還望將軍看在都是同族之人的份上,就不要計較了吧,幫他們早點安頓好家,他們自然也就不會再有怨言了。”   “唉,道長是出家人,心地善良,說的話也有道理,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朝廷的士兵死傷那麼多,爲的不就是收復失地嗎,可他們居然……唉!”   “洪大略!”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喊了洪大略一句。   洪大略很少聽到有人敢用這種口氣直呼他的名字,扭頭一看,竟然是北靈萱氣沖沖地朝着他走了過來。   “洪大略!池中天呢?你現在進了灕江城,爲什麼不去找池中天?”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你看這裏亂成一鍋粥,我實在是忘了,真是對不住!”   “你別跟我說對不住,我不聽這個,你就告訴我,怎麼找他!”   “我馬上派人到全城去尋找池將軍的下落,你放心,我一定找到他!”   北靈萱剛剛打聽了大半天,也是一點收穫都沒有。 第兩千零二十四回 聖湖聖水   此刻,她心裏都已經急得不行了。   “北宮主,盟主一定不會有事的,城中沒有他的消息,說明他一定已經跑出去了。”   “道長,你就別糊弄我了,他怎麼跑出去啊!”北靈萱就差跺腳了。   “唉,這你着急也沒用啊……”   “我不管!洪大略,你馬上去派人找!”   “好,我這就去!”   洪大略知道這個女人是個性子很邪的人,眼下正是亂成一團的時候,再招惹她絕對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   “公子,咱們歇歇吧。”   “我怎麼有點暈頭轉向了,這是到哪裏了?”   池中天此刻帶着秋蟬已經走到了一片山谷之中,但是讓池中天覺得不對勁的是似乎已經迷路了。   “公子,這地方我也沒來過,咱們可能走得太急了,沒有好好辨認方向。”   “我剛纔看了下方向,應該沒錯,可怎麼越走越覺得不對呢。”池中天擔憂地說道。   “公子,要不咱們再往前走走?”   “再往前走?”   “是啊,反正都到這裏了。”   “好吧,我是怕累着你。”池中天說話的時候,正好一陣山風吹過,秋蟬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冷了是吧,來,披上衣服。”   “公子,我不冷,你可別着涼。”   “我沒事,放心吧。”   池中天將身上的外衣解了下來,給秋蟬披在了身上,隨後就背起她繼續往前走。   可是走着走着,池中天又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肚子餓了。   從離開灕江城到現在,一口東西沒有喫過,一口水也沒有喝過。   自己尚且還能勉強支撐,但是秋蟬肯定要頂不住了,因爲現在秋蟬的臉色都很蒼白了。   “秋蟬,你堅持一下,前面咱們應該能找到一些喫的喝的。”   “公子,我沒事,我不餓!”   “別說話了,來,咱們走!”   將秋蟬背在身上之後,池中天就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   又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走出了這片山谷。   當他走出這片山谷的時候,眼前忽然一亮。   呈現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片湖泊。   這片湖泊看上去很大,至少一眼看不到頭。   他趕緊揹着秋蟬來到了湖邊,將秋蟬放在地上之後,就衝過去用手舀起湖水來使勁喝了幾口。   可能是太渴了,所以當他喝了好幾口之後才猛然發覺,這湖水似乎很苦。   緊接着,他突然開始狂嘔起來。   因爲不是似乎很苦。   而是非常苦。   比藥湯要苦上幾十倍。   “公子,你怎麼了!”秋蟬驚慌地問道。   池中天一邊擺手一邊說道:“沒事沒事,這水太苦了,簡直苦死了!”   “苦?哎呀!那會不會有毒啊!”秋蟬驚叫道。   “不好!”   池中天趕緊盤膝坐下,隨後就開始運轉周身內力。   幾遍內力運轉之後,他才放心下來。   沒有中毒。   “真是奇怪,這湖水看上去清澈無比,怎麼會如此苦呢?”池中天疑惑地說道。   “是啊,哎,公子你看,那邊還有幾隻小船!”   池中天扭頭一看,果然有幾隻小船就停靠在湖邊上。   “這裏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怎麼還會有船?”   “公子,難道說這附近有人住?”   “算了算了,先不管這些了,這水雖然沒法喝,但總是沒毒,用來洗洗吧,這手和臉都髒死了,我先洗,一會兒我給你擦擦臉。”   說完,池中天就挽起袖子,開始在湖邊洗手。   “大膽狂徒,竟敢玷污聖湖聖水!”   突然間,一個聲音從附近傳了出來。   池中天大喫一驚,趕緊站起來跑到了秋蟬的身邊。   一陣威風吹過,十幾個身穿綠色長袍的人就從天而降,落在了池中天和秋蟬面前的不遠處。   池中天趕緊擋在了秋蟬面前,仔細一看,這十幾個人竟然都是女人。   “狂徒!剛剛偷喝了聖湖聖水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玷污聖水,真是活膩了!”一個綠衣女子緩緩走出,用手指着池中天喝罵了一句。   “幾位姑娘,恕罪,在下並非故意,只是走的迷路,加之口渴難忍,這才喝了幾口水,連日趕路,身上也很髒了,想用水洗洗,請諸位姑娘恕罪!”池中天客氣地說道。   “玷污聖水者,需自斷三根手指方能離開,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幫你?”綠衣女子說道。   “你們也太放肆了!我們又不是故意的!”秋蟬忍不住說道。   “秋蟬。”池中天用手拍了拍秋蟬的肩膀,然後接着說道:“幾位姑娘,在下給你們賠罪了,只是我想問問,去灕江城,應該怎麼走?”   “先斷了自己的手指,再來問話。”   “無意中喝了幾口水,洗了洗手,就要斷三根手指,你們是不是也太狠毒了?”   “事不過三,斷你三根手指是讓你以後長記性,廢話少說,再不砍斷自己的手指,我可要親自動手了。”   “哈哈哈,姑娘真會說笑,我手中沒有刀劍,如何能斷了自己的手指呢?”池中天笑着說道。   “公子!”秋蟬一聽這話,腦子裏一時糊塗,還以爲池中天真要斷了手指呢。   “嗯,這倒也是,喏,這個給你。”綠衣女子馬上從袖口裏摸出一柄短劍,扔到了池中天的面前。   池中天笑着將短劍撿起來,隨後就說道:“幾位姑娘,以後不要咄咄逼人,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你們這所謂的聖水,也的確太難喝了。”   “你竟敢污衊聖水,不用斷指了,拿命來!”   話音一落,綠衣女子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柄柳葉刀,身形一展,就朝着池中天飛了過去。   到了臨近之時,池中天突然伸出手掌,掌心中赫然出現一團內力所凝聚成的護體罡氣,將綠衣女子的刀尖硬生生的頂住了。   綠衣女子的臉色忽然大變,隨後手掌向後一撤,右腿隨即往前一甩。   池中天微微一笑,將掌心中的吸力撤掉,手掌順勢劃了個圈,將刀尖對準那個綠衣女子彈了出去。   綠衣女子趕緊向後幾個筋斗,落地之後,用手一揮道:“姐妹們,這個人似乎有兩下子,大家一起上!” 第兩千零二十五回 奇而險勝   十幾個綠衣女子馬上就對着池中天一起衝了過來。   “公子小心啊!”   “不值一提。”池中天淡淡一笑,腳下一踩,整個人忽然就沒入了一羣綠衣女子之中。   只見他掌法如游龍,一團掌影讓那些綠衣女子根本無法近身。   片刻之後,池中天就用一雙肉掌擊飛了幾個綠衣女子。   “在這荒涼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你們這麼一羣身手還不錯的女人,奇怪,真是奇怪。”池中天的手中,拿着四五柄刀,都是他剛剛奪過來的。   而他自己,身上一點都沒被碰到。   “馬上讓景師姐來,就說遇到了一個高手,打傷了咱們好幾個人!”   “是!”   很快,一個綠衣女子就匆匆跑到了湖邊,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長長的東西,放在嘴裏就吹了起來。   別看東西不大,但是動靜不小,而且很刺耳,池中天聽到聲音後,忍不住皺了皺眉。   “公子,她們搬救兵了!”秋蟬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無妨,讓她們搬去吧,我倒要看看她們有什麼能耐。”   “狂徒!有膽量你就別走!”   池中天哈哈一笑道:“放心,我不走,我還等着找你們要點喫的喝的呢。”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之後,湖面上就出現了一艘小船,正朝着這裏駛來。   “看,景師姐來了!”   不多時,那艘小船就到了湖邊,池中天定睛一看,小船上赫然站着一位身穿墨綠色長裙的女子,手裏提着一柄劍,長髮從兩頰垂到肩膀下面。   “參見景師姐!”   看得出來,這些綠衣女子對這個身穿墨綠色衣服的景師姐,似乎很是尊敬。   “出什麼事了?”   這個景師姐距離遠了看還看不清什麼,但是走近之後池中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爲這個女人的臉實在過於妖豔了。   就算是不打扮,沒有濃妝,看上去也是妖豔無比。   “景師姐,這個狂徒玷污了聖水,我等前來責罰的時候,此人出手擊傷了數位師姐妹!”   “哦?”   景師姐似乎來了興趣,緩緩踱步到池中天面前,笑着問道:“公子玷污了聖水,爲何不自斷手指?”   “姑娘,你們這裏的規矩似乎有些霸道了,這湖水這麼大,難道都是你們家的?”   “那是當然。”   “唉,既然這樣,那我也沒有選擇了,正好我是又餓又渴,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不敢,我們山野偏僻之人,也沒什麼可說的。”   “在下池中天。”   “池中天?”   “正是。”   “不認識。”景師姐搖了搖頭。   “不認識沒關係,今天你就會認識的。”   “我這些師妹武功都不錯,她們聯手竟然傷不了你,有這等武功,想必你在中原武林也是有點名頭的,我很好奇你怎麼會闖到這裏來。”   “姑娘你這話看似是在誇我,其實是在誇你們自己。”   “狂徒,果然是狂徒,不管怎麼說,玷污了聖水,饒你不得,今天你遇到我,算你倒黴了,我不管你是因爲什麼來的,留下來再說吧,順便告訴你一句,我叫景溪橋!”   景師姐將手中的劍橫在面前,手指一動,劍鞘就飛了出去。   隨後,她將劍鋒一轉,點點寒光就朝着池中天撲了過來。   池中天看到這一幕,心裏一驚,趕緊將手掌中的幾柄刀同時甩了出去,只留下了一柄。   一陣叮叮噹噹過後,池中天甩出去的刀都被擊飛到了一旁。   這並不算什麼。   可怕的是,這些刀柄沒有擋住景溪橋,甚至連她的方向都未曾改變。   眨眼間,景溪橋就到了池中天的面前,劍鋒一變,順着池中天的脖子就劃了過去。   池中天低頭一躲過,腳下一扭,身體往前撞了一步,用肩膀直接頂在了景溪橋的手臂上。   但景溪橋對此好像早有準備,手腕輕輕一抬,閃過池中天的肩膀後,右掌就對着池中天的胸前拍了過去。   池中天慌忙一躲,景溪橋的手掌堪堪貼着他的衣服擦了過去,若是再慢片刻,怕就是沒命了。   驚出一身冷汗的池中天用力打出一拳,拳頭上還夾雜着內力。   景溪橋用手剛剛擋住,就覺得有些不對。   “你這個狂徒,內力竟然如此深厚。”   說完之後,景溪橋站在原地,手臂一抖,一股內力從她手臂衝發出,逼住了池中天。   池中天感覺到景溪橋的內力很是奇特,軟綿綿,很無力,可是卻讓自己的力氣有一種石沉大海的感覺。   看樣子,對付這個女人,不用點絕招是不行了。   打定主意之後,池中天突然撤回拳頭,然後從體內逼出兩股內力,匯聚于丹田之中,同時施展開寒葉掌法,幾道殘影閃過,人也不見了。   景溪橋眼神一閃,手臂旋風一般轉了幾圈,手中的劍直挺挺地對準池中天的殘影紮了過去。   但就在這時候,池中天已經來到了景溪橋的面前,手掌一合,將劍緊緊地夾住。   “找死!”景溪橋大怒,手掌暗暗用力,但卻奈何不得半分。   眼看時候差不多了,池中天猛一跺腳,雙手一張,景溪橋猝不及防,身體慣性往前撲了一小步,就這一小步,足夠了。   等到景溪橋停住的時候,池中天的手掌已經在她額頭面前不足板寸的地方了。   再看下面,池中天的手掌握住了景溪橋的劍,但是卻沒有絲毫的血流下來。   “姑娘的武功的確不凡,在下若不是用了一些獨門絕技,怕是傷你不得。”   “狂徒,你的內力雖然醇厚,但遠遠沒到這個地步,你竟然能用掌力夾住我的劍,簡直無法想象。”   “山外有山,這話一點不錯,想必姑娘若是早有準備的話,我還不至於贏得這麼快。”   “景師姐!”   一羣綠衣女子眼看景溪橋被制住了,都紛紛跑了過來。   “放心,我不會殺你。”   說完之後,池中天就鬆開了握着她劍的手,同時,另一隻手掌也撤了回來。   “敢在雲滇湖撒野的,你是第一個。”景溪橋悠悠地說道。 第兩千零二十六回 似乎聽過   池中天不爲所動地說道:“首先我不知道什麼雲滇湖,其次,我也不是來撒野的,不知者不罪,不懂嗎?”   “好,我技不如人,你走吧。”景溪橋說道。   “笑話,你要打就打,要讓我走就走?你以爲你是誰?”   “那你想怎樣?”   “我和我的朋友現在很餓,也很渴,請你給我們拿一點喫的喝的。”   “你看這裏有喫的喝的嗎?”景溪橋反問道。   “你們平時喫什麼,喝什麼?”   “我們平時喫喝都在這雲滇湖深處,如果你要是敢去的話,我倒是不介意給你弄點喫的喝的。”   “有什麼不敢去的?”池中天笑着說道。   景溪橋本來就是嚇唬他一下,沒想到池中天竟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你要是真敢去,你想喫什麼都可以。”   “好,我正餓的不行,只要有口吃的,什麼都可以,走吧。”   “景師姐!師父說過,外人不能進去的。”   這時候,景溪橋拽着這個綠衣女子走到一旁,低聲說道:“無妨,一會兒我們就把他扔到玄關碼頭那裏,你看他身邊那個女的,應該是個瘸子,他帶着那女的一定走不快,我們只要甩掉他,他自己是走不出碼頭的。”   “好主意!”   池中天看着她們在嘀咕,知道肯定沒說什麼好事,但是他卻絲毫也不在意。   現在池中天已經不止是想喫點東西喝點水那麼簡單了,他很想去看看這一羣人到底是什麼人,在這種地方,居然還會有這樣一羣人存在,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了。   “公子,我們還是不要去了吧,萬一他們使壞怎麼辦?”秋蟬小聲說道。   “沒事,你放心吧,我自然有辦法。”   “可是公子,萬一他們在湖中央使壞的話,我怕我會拖累公子您。”   “秋蟬,你不要有太多顧慮,跟緊我就好,我倒是要去看看她們有什麼門道。”   “走不走?”景溪橋忽然走過來問了一句。   “當然。”   “好,你們兩個,坐那艘船。”   “不。”   “什麼意思?”   “你要跟我們在一起。”   “我?”   “對,就是你。”   “爲什麼?”   “不爲什麼,我怕走丟了。”   “你跟着我們的船就好。”   “我想你還沒有弄清楚,那地方不是我要去的,是要邀請我去的,也就是說我是客人,既然是客人,你做主人的,應該照顧好我們纔是。”   景溪橋此刻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似乎很不情願。   看到她這個臉色,池中天已經肯定,她們一定是在密謀什麼壞事。   雖然表面上自己並不在意,但是心裏一定得仔細一點,因爲還有秋蟬呢,她行動不便,出點事她連跑都跑不了。   “別跟我廢話了,走吧!”   說着,池中天用手拽住了景溪橋的胳膊,然後攙扶起秋蟬,就朝着湖邊停靠的小船上走去。   “放開景師姐!”   幾個綠衣女子慌忙走了過來。   “滾開!”池中天突然一揚手,一道氣勁噴出,直接將那幾個綠衣女子給掃到了一旁。   “諸位師妹不必驚慌,你們先回去吧,給我留一艘船就可以了。”   “景師姐!”   “不必多說了。”   這些綠衣女子有一些繼續留在了這裏,剩下的,就坐着小船離開了岸邊。   很快,池中天他們也上了船。   到了船上之後,池中天先扶着秋蟬坐好,隨後就來到了景溪橋的身邊。   “你不要耍花招,不然的話,你活不了。”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你用不着威脅我。”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別以爲你心裏想什麼我不知道,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一步都不會離開你。”   “哼。”景溪橋瞪了他一眼,隨後說道:“誰來划船?”   “公子,我來!”秋蟬在後面說道。   “你能行嗎?”   “沒問題!”   秋蟬用手撐着坐了起來,然後抄起船槳就開始划船。   腿受傷,但手上的力氣一點不小,沒一會兒池中天就放心了。   坐在船頭,池中天一時覺得無聊,就順口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沒想到在這個地方,竟然有一羣武功高強的女子。”   景溪橋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這裏是雲滇湖,你沒聽說過嗎?”   “沒有,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對了,剛剛我聽她們叫你師姐,那你的師父是誰?”   “你問這麼多做什麼,想知道的話,一會兒到了之後自己去問!”   “一個女人,脾氣這麼不好,很不應該。”   “關你何事?”   見景溪橋根本就不想說什麼,池中天也就懶得問了。   沒一會兒,池中天就發現面前出現了一個小島。   小島前面,有一座石牌坊,石牌坊後面還有很多矗立的石頭,凌亂無比。   幾十個綠衣女子已經站在石牌坊前等候了。   船靠岸之後,景溪橋就對着那些綠衣女子搖了搖頭,好像是在表達什麼。   沿着一條小路走了一會兒,池中天發現身邊這些矗立的石頭好像是擺的什麼陣法,亂七八糟的,被這些人帶着七拐八繞的,已經快暈了。   好在很快池中天就停了下來。   這時候的面前,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一座木頭做的牌坊立在面前,上面刻了三個大字,紅雲塢。   “實在對不住,我只能帶你到這裏了,這裏是不能讓外人進去的,我讓人給你拿點喫的喝的,你就回去吧。”景溪橋說道。   “哈哈,真是笑話,你帶着我坐了大半天的船,就爲了讓我來看這些?”   “實話告訴你,我本來想把你甩開的,但是你實在很警覺,話不多說,來人,去給他拿點食物和清水來。”   “公子,我好像覺得有點不對!”秋蟬忽然在後面說道。   “怎麼了?”   “雲滇湖,紅雲塢,我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哦?是嗎?”池中天趕緊問道。   秋蟬這時候拍了拍腦袋,似乎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不對,我一定聽過,而且還不止一次,但是我就是想不起來了。”秋蟬閉上眼,表情很是痛苦。   “算了算了,興許是聽錯了呢,沒事,別琢磨了。” 第兩千零二十七回 巧入妙地   池中天這時候開始打量了起來,不得不說,這裏實在是個世外桃源,身後是剛纔那片湖,碧波閃閃,而這座小島上,到處都是綠樹鮮花,鳥叫聲也是絡繹不絕。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絕對想象不到這裏有這麼一個地方。   “唉,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自忖見過世面,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我見過的太少了。”   這時候,綠衣女子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景溪橋留在了這裏。   “外人能來到這裏的,你應該是第三個。”   “哦?第一個和第二個是誰?”   “第一個是個大魔頭,他是來送死的,所以他死了。”   “大魔頭?被你殺了?”   “我可沒那本事,是我師父殺的。”   “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一個老頭,他也是我見過的這世上武功最高的人。”   “武功最高?”池中天一聽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景溪橋笑着說道:“你別不服氣,你的武功也很高了,但是比起那個人來,你還差一些,我好歹還能和你過幾招,但那個人可是連我師父都制服不了的。”   “所以他走了?”   “是,沒人攔得住他,但他也奈何不了我們,最後只能一走了之。”   “聽你這麼一說,我對這裏越來越好奇了,我能不能見見你師父?”   “不可能。”   “爲什麼?”   “第一,家師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其次,她老人家也不在。”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一個怪怪的聲音從一側傳出。   隨後,池中天的餘光就發現了一團黑影正在朝他撲來。   “吼”   池中天趕緊往後一閃,剛剛躲開,面前就感覺落下一個龐然大物。   “至於嚇成這樣?”   “小寶?”池中天反應過來之後,定睛一看,差點沒把舌頭咬掉。   “你說什麼?”景溪橋也皺着眉頭反問道。   “這……這不是小寶嗎?”   “小寶?你說什麼小寶?”   “這不就是蘇姑娘身邊的那個小寶嗎?”池中天一句話還沒說完,身後的秋蟬突然大喊了一聲。   “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池中天被她遺憾,趕緊轉過身問道:“你想起來什麼了?”   “公子,我想起來這是什麼地方了,這地方我終於知道是哪裏了。”秋蟬激動地說道。   “那你快說啊!”   “西索阿瑞在很多年前就唸叨要來這裏,這幾年也沒少提,可他就是找不到這裏,雲滇湖,紅雲塢!這裏是中原武林盛傳的天下第二高手絕華仙子的住處啊!”   “誰?”   “絕華仙子!”秋蟬大聲說道。   池中天一聽這話,馬上轉過身,仔細看了看面前這個古猿還有景溪橋,激動地問道:“你是絕華仙子的徒弟?”   景溪橋聽到池中天的話,嘴巴一下子張大了。   “你……你認識家師?”   “我……我不認識,但是我認識一個人,她身邊也有一隻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古猿,叫小寶!”   “難道你說的小寶也是這個樣子的?”   “是啊!”   “你到底是什麼人!”景溪橋的聲音都開始變得不自然了。   “我叫池中天,我剛纔和你說過了,我和小寶的主人是好朋友,她……她叫……”   說着,池中天就走到了景溪橋的面前,低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你認識……”   “噓!”池中天趕緊使了個眼色。   “你認識晴小姐?”景溪橋壓低了聲音問道。   “當然,我和蘇晴是好朋友,我們也是鄰居,我還認識她身邊的小寶,我還知道小寶身上有個鎧甲,還有,其實我也認識絕華仙子,她身邊也有一隻古猿,叫大寶,它們最愛喫的是羯布羅香的葉子,他們……”   “好了好了,可以了可以了。”景溪橋趕緊打斷了池中天的話。   池中天可能是有點激動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誤打誤撞,來到了絕華仙子的住處。   “你能知道這些,我相信你的話,真是不打不相識,沒想到你是晴小姐的朋友,剛纔多有得罪。”   “沒事沒事。”池中天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公子,你們在說什麼啊。”秋蟬看着池中天好像在跟景溪橋說着什麼,但是卻聽不到。   “哦,沒說什麼,我跟她說我很崇敬絕華仙子,想見見。”   “哦。”秋蟬聽到之後,就沒有再多問。   “池公子,既然是這樣,你怎麼會來到這裏?”   “先不說這些了,絕華仙子難道真不在這裏?”   “當然,自從那個武功高強的人來了之後,她老人家就離開了這裏,這麼多年,她只回來過一次,就是把晴小姐給接走了,算起來,我也已經快十三四年沒看到她老人家了。”   “那你們知道絕華仙子在哪裏嗎?”   “家師行蹤不定,我怎麼會知道?”   “景姑娘,難道這麼多年你們就守在這裏?”   “是啊,師父不在,我們自然要看好家。”   “不對啊,按你所說,你的歲數不對啊。”   “哈哈,池公子,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   池中天上下掃了一眼,然後說道:“最多不過三十歲。”   “哈哈哈,池公子真會說笑,我今年已經五十有八了。”   “什麼!”池中天差點沒從地上蹦起來。   面前這個景溪橋,從面容上看至多也就和秋蟬差不多。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如果你真的見過家師的話,你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池中天聽到這話,腦子裏回想了一下,似乎還真是這樣。   絕華仙子的年紀,肯定不小了,至少不比鄭清萍小,甚至還有可能跟雲巖大師差不多。   但是絕華仙子的面容,看上去也是很年輕,雖然沒有景溪橋這麼年輕,但也就是四五十歲的樣子。   難道說絕華仙子練就了常駐容顏的不老神功?   “池公子就不要多想了,這是本門的獨門內功,加以修煉就可以常駐容顏,但卻不能長壽。”   “哦,我明白了,那我應該叫你景前輩了。” 第兩千零二十八回 走了近路   “不必,你和晴小姐是朋友,算起來我們也不算外人,不要太客氣。”   “既然絕華仙子不在,那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有要事在身,等我忙完了,我一定專程前來拜訪!”   “池公子千萬不要再來,雖然你和晴小姐是朋友,但紅雲塢的規矩是外人不得入內。”   “啊,是在下唐突了。”池中天被直接拒絕,臉上十分尷尬。   “如果池公子真想到紅雲塢來做客,可以帶着晴小姐一起來,有晴小姐在,自然無人阻攔您了,不然的話,就算我想讓您進去,您也闖不過紅雲塢裏的重重機關。”   “不敢不敢,算起來,蘇晴姑娘還是我的救命恩人,仙子前輩也對在下頗有教誨,好了,那既然這樣,在下就不打擾了,我住在歙州城,如果紅雲塢有什麼事需要在下效勞的,請不必客氣。”   “好說好說。”   就在這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四五個綠衣女子就提着幾個竹籃走了過來。   “景師姐。”   “嗯,東西都拿來了?”   “嗯!”   景溪橋將竹籃依次打開,發現裏面只有一些乾冷的麪餅。   “你們這是做什麼,去,弄點好喫的熱乎的東西過來。”   “景師姐!”   “這位池公子,不是敵人,去吧。”景溪橋使了個眼色說道。   “是,師姐!”   沒一會兒,她們就又回來了,這一次竹籃中可是裝了不少好喫的。   “這是雲滇湖裏纔有的魚,我們紅雲塢的人不怎麼喫葷腥,解饞的時候就只有靠它了。”   “多謝多謝!”   “這些魚都是醃製好的,這裏還有一些熱乎的白麪餅,還有一壺水,池公子別嫌棄。”   “您這是什麼話,我已經很感激了。”   “對了,你要去哪裏呢?”   “我要去灕江城。”   “去灕江城的話,乾脆這樣吧,紅雲塢這裏有一條近路,一會兒你從這裏坐船,一直往北走,到了岸邊之後,西邊有一條山谷,穿過山谷就是灕江城了。”   “哎呀,這真是遇到高人指點了,不然我們可是要迷路了。”池中天高興地說道。   辭別景溪橋之後,池中天就坐上了小船,到了岸邊,紅雲塢的一個綠衣女子就走了。   上了岸之後,池中天並沒有急着帶着秋蟬走,而是坐在岸邊先喫了一頓。   不得不說,這雲滇湖的水是沒法喝,但是這魚還真好喫,鮮美滑嫩,醃製的手藝也不錯,池中天一口氣喫了三條,還喫了十幾張白麪餅。   喫飽喝足之後,池中天就帶着秋蟬繼續趕路了。   ……   夜晚很快降臨。   洪大略已經命令全部士兵都在灕江城中休整,安撫老百姓的事,洪大略就交給了玉衝,玉衝是出家人,而且還是修道高人,大道理一堆一堆,沒一會兒就說服了這些老百姓,他們雖然心裏還有怨氣,但總歸是不鬧騰了。   可不鬧騰歸不鬧騰,糧食的問題可怎麼解決。   本來以爲進城了能喫點好的,但是灕江城中的幾家酒樓還有一些飯鋪都關門了,這些店鋪的人都知道,如果開着門,買賣是別想了,非得讓這些當兵的給喫窮不可。   眼下這個節骨眼,洪大略還不能動粗,於是他只能讓士兵們自己埋鍋做飯,隨便湊合一頓就可以了。   “洪大略,你還有心情喫東西,池中天呢!怎麼還沒有消息。”   洪大略正在喫飯,一聽這聲音,眉頭頓時就皺在了一起。   “北姑娘,池將軍不見了,我很着急,但是你得明白,我是三軍主帥,我是朝廷的大將軍,朝廷派我來,是要我打仗,收復失地的,我統帥千軍萬馬,如果每一個人不見了我都要去找,那豈不是亂套了?”   “呸!”北靈萱氣沖沖地說道:“你真好意思說這話,如果不是池中天在城中做了手腳,你能這麼順利?當年的事我都知道,沒有池中天,那什麼狗屁皇子早就死了,沒有池中天,這城池還得被多弄走三座,他爲了朝廷連命都不要了,可你們朝廷給過他什麼?就那麼一柄破劍還是那麼一座破房子?”   “放肆!”洪大略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雖然是武林中人,但依舊是朝廷治下,朝廷威嚴和聖意豈是你能妄自揣測和埋怨的!”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我不認什麼朝廷什麼聖意,我就認一個理字,池中天立下汗馬功勞,現在他不見了,你就應該去找,而不是坐在這裏喫飯!”   聽到裏面吵了起來,洪大略的幾個副將就趕緊走了進來,而守在外面的四大護法害怕北靈萱喫虧,也一併跟着走了進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洪大略罵道。   “你們幾個也出去。”北靈萱低聲說道。   等人都走了之後,洪大略喘了幾口粗氣,壓住了心頭的怒火。   “我已經派人去了。”   “派人去有什麼用?你纔派了幾個人?就那麼幾十個管個屁用!”   “那你說,派多少!”   “先派人繼續在城裏找!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城外也要多派人,至少得派幾百個人!”   “好!你按你說的辦,如果這次再找不到,你可不能再來找我麻煩!”   北靈萱冷笑一聲道:“如果池中天出事,你就給他陪葬。”   “你!你這是什麼道理?”   “這就是我的道理!”北靈萱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了,剩下一個洪大略氣得肚子都要炸開了,還無可奈何。   他可知道這個女人的本事,別說一個自己了,就是十個二十個,也不夠人家一招的。   “來人!”   “大帥!”   “馬上派人去找池中天,多派人手,派幾百個去,全都給我出去找,找不到不要回來!”   “是,大帥!”   “報!”   “進來!”   “大帥,剛剛接到軍情急報,曲靖府已經被攻克了!”   “哈哈,好!好!”洪大略激動地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之後,仰頭說道:“馬上傳我將領,讓他們在曲靖府原地休整,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冒進!” 第兩千零二十九回 夜半噩夢   “是!”   “等等!”   “大帥,您還有什麼吩咐。”   “順便讓他們從曲靖府里弄點糧食過來,直接從曲靖府城南運送到灕江城北。”   “是!”   ……   此時此刻,在灕江城外不遠處,有一個人正在鬼鬼祟祟地來回走動。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西索阿瑞。   他這一整天都在附近,他看到了很多士兵都出城去了,似乎是去辦事,於是就猜想是不是去找池中天了。   按他所想,池中天肯定不會出事,說不定已經回到灕江城了。   可是從灕江城北出去,除了原路返回之外,也沒有別的路能回來啊。   就在他準備到別處去的時候,突然間,他聽到了動靜。   原來,灕江城的城門又打開了。   西索阿瑞趕緊躲在了暗處,不多時,他就看到一羣人舉着火把走了出來。   這一次出來的人,比之前的人要多很多。   這些人往前跑了一段路之後就停住了,恰好停在了西索阿瑞藏身之處的附近。   “你們幾個去這邊,你們去那邊,你們,到那邊去,大帥有令,如果找不到池將軍,就不要回來了,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去吧!”   “走!”   不多時,這些人就都走了。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西索阿瑞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池中天,你果然走丟了,哈哈。”   ……   灕江城。   某處黑暗的角落。   十幾個人正湊在這裏。   “時候差不多了,通知大家,動手吧。”   “教主果然高明,這一招用了,華夏國的這些人,可就要喫大虧了。”   “別廢話了,一個時辰之後動手。”   “好!”   半夜三更,灕江城裏已經一片死寂了。   只剩下路上打更的。   城北有一戶姓李的人家,算是比較幸運的,五年前灕江城出事,他們家安然無恙,今天,還是安然無恙,一家六口,連根毫毛都沒少。   李老漢今年七十多歲了,他覺得自己家連連安然無恙,一定是有菩薩在庇佑,所有他每天晚上都要誦經。   年紀大,覺就少了,李老漢大半夜睡不着,去兒子兒媳的屋子門口看了看,又去了自己二兒子和二兒媳的屋門口聽了聽,看他們都睡着之後,就去院子裏弄了一桶水,打算洗洗腳也睡了。   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李老漢起初沒有在意,但馬上,就傳來的敲門聲。   “誰啊。”李老漢問了一句,看到大門外還有一片火光。   “我們是朝廷的官兵,奉軍令前來搜查奸細,開門!”   “奸細?我家沒奸細。”李老漢不悅地說道。   “讓你開門就開門,膽敢違抗將令的,小心帶走問罪!”   李老漢一聽這話,就覺得害怕了,想了想,還是把門打開了。   大門一開,十幾個人就衝了進來。   李老漢藉着他們的火把一看,這些人身上都穿着朝廷士兵的衣服。   “你家就你一個人?”一個領頭的士兵問道。   “還有兩個兒子和兩個兒媳,哦,還有一個小孫子,不過他們都睡了。”   “那你怎麼還不睡?”   “我年紀大了,睡不着,這不剛剛弄了點水,打算洗洗就睡了。”   “哦。”   這個士兵一邊答應着,一邊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幾圈,隨後問道:“今天你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來你這裏?”   “沒有沒有,我們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門,不敢出去呀。”   “這兩間屋子裏都是誰啊?”   “哦,那邊那間是我大兒子一家,那邊是我二兒子一家。”   “嗯,來人,進去搜搜!”   “別別,這位軍爺,他們都睡了,別嚇着他們,我那小孫子才七八歲,孩子膽小,你們這樣闖進去,非得嚇壞了不可!”   “你這老頭有點意思啊,知道我們是誰嗎?還敢跟我們談條件?我看你遮遮掩掩的不讓我們查,說!是不是藏了奸細?”   “軍爺可冤枉啊,絕對沒有!”   “沒有就給我閃開,來人,去查!”   “是!”   “軍爺軍爺!別啊。”李老漢忙不迭去攔他們,但是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能攔得住嗎?   這些士兵都很粗魯,上去一腳就把門給踢開,接着裏面就亮起了燈,然後,屋子裏就傳來了驚叫聲。   “你們幹什麼的,什麼人!”   “哎呀,軍爺,那裏面還有女人,你們幾個大男人進去,不方便啊!”李老漢焦急地說道。   “哈哈哈,不方便?沒事兒,爺幾個正好很多日子都沒嘗過女人滋味了,得了,今天就在這舒服舒服。”   “什麼!”李老漢一聽這話,差點沒氣暈過去。   “來人,把這老頭給我綁上,嘴塞住!”   “是!”   “你們!”李老漢剛要罵,但是隨即就被人堵住了嘴巴,接着手腳也被綁住了。   隨後,他就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都被趕了出來,人才剛出來,就被幾個士兵給打暈了。   再然後,十幾個士兵分成兩批,走進了他兩個兒子的屋子裏。   “嗚嗚”李老漢的臉都快憋紫了,可他根本掙脫不了。   “啊!畜生啊,你們要幹什麼,別碰我,啊!”   “救命啊,救命啊!”   屋子裏很快就傳來了兩個女人的聲音。   李老漢聽不下去了,兩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裏面的聲音還在繼續,起初是悽慘,到最後,那聲音李老漢都沒法聽了,直接暈了過去。   半個時辰之後,士兵們都出來了,出來的時候一個個笑嘻嘻的提着褲子,還議論紛紛。   “那小娘們真不錯,皮嫩。”   “嘿嘿,我們那邊那個也不錯,那大屁股,哈哈。”   “咳咳”   這時候,那個看上去像是領頭的士兵咳嗽了一聲,然後問道:“那個小孩呢?”   “讓我們打暈了。”   “去把那孩子的腿打斷,那兩個女人脫光了給我扔到院子裏來,這倆男的,都殺了,這個老頭,留下。”   “您放心吧,明白!”   說完,這個人就把自己身上的鎧甲脫下來一件,扔到了地上,然後拍拍身上,就從大門離開了。 第兩千零三十回 討要人命   這樣的事,今晚可不止一次。   原本應該是寂靜的夜晚,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   一直折騰到快天亮了,纔算是沒了聲息。   這幾日洪大略一直沒有睡好覺,他打算今天好好睡一覺,所以一大早醒來之後,問了問,還沒有什麼事,於是就決定回去繼續睡。   然而,還沒等他剛睡一會兒,一個士兵就衝了進來。   沒有經過允許就擅自闖入主帥的臥房,這是要殺頭的。   不過洪大略第一反應,不是說怎麼殺他的頭,而是知道出大事了。   “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   “將軍,您快去看看吧,外面外面圍了一堆老百姓,都在那罵呢。”   “怎麼又來了?去告訴玉衝道長,讓他來辦。”洪大略不耐煩地說道。   “將軍,這次似乎有點嚴重,那些老百姓都抬着屍體呢。”   “屍體?誰的屍體?”   “說是他們家人的,說咱們的人昨夜闖入了老百姓的家裏,殺了人不說,還把家裏的女人給姦污了,現在都在外面哭着喊着要拼命呢。”   “什麼!有這等事!”洪大略一聽這個,頓時睡意全無,馬上就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洪大略爲了不騷擾老百姓,就把軍營弄在了城門附近,等到他走到軍營大門外面的時候,不禁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數不清的老百姓就站在那裏,臉上全是怒色,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   最讓他覺得不安的是,這些老百姓手中,還拿着各種各樣的兵器,有木棍,有鐵棍,甚至還有菜刀,最誇張的一個,居然是扛着幹農活的鐵鋤頭。   “鄉親們,這就是洪大帥,你們有什麼話可以跟他說。”   “呸!不用你說,老子認識他!你們這羣畜生,畜生!”   罵人的,是一個老者,衣衫襤褸,雙眼紅腫。   洪大略撥開中衆人,走到這羣老百姓的面前,朗聲問道:“鄉親們,你們有什麼事?出什麼事了?”   “你還好意思問出什麼事了!你們都是些畜生,不要臉,天殺的畜生!”   “畜生!畜生!”   罵人的老百姓越來越多,洪大略到最後耳朵都被震聾了。   “鄉親們!你們先不要罵,有話說清楚,到底出什麼事了。”   這時候,一個道士從後面走了過來,正是玄天派玉衝道長。   “道長!你是個明白人,你看看他們乾的好事!大半夜的跑到我家裏,把我兩個兒子都給殺了,兩個兒媳婦都給糟蹋了,連我那小孫子,他們也打斷了腿,他還不到十歲啊!你讓那孩子將來怎麼辦啊!我那兩個兒媳婦已經上吊自殺了,我這一大家子人哦!”   “嗚嗚嗚”   這個老者一說,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哭聲。   這哭聲,洪大略聽得出來,絕對不是僞裝的。   “造孽。”玉沖默默唸叨了一句,隨後就聞到:“你們怎麼知道是他們乾的?”   “那些人穿的衣服,跟他們是一樣的!你看,我這裏還有一件,就是那個畜生落在我家裏的!”   老者說着,就甩出了一件鎧甲,衆人定睛一看,果然是朝廷士兵的鎧甲。   “洪將軍,這是怎麼回事!”玉衝突然走到洪大略身邊,怒聲問道。   洪大略這時候也傻了。   他治軍一向嚴格,從來不允許手下士兵做一些出格的事,別說燒殺姦淫了,就是賭錢他都要剁手的。   “他們是怎麼進去的?你們爲什麼要給他們開門?”玉衝對着那個老者問道。   “他們說,是上頭下令讓查奸細!”老者答道。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軍令!”洪大略馬上說道。   “你別想抵賴,我一家子都快死光了,我還用的着編瞎話!再說了,你問問,是就我一家嗎?”   洪大略趕緊叫了幾個手下的將領過來。   “你們幾個,昨夜誰下令了?”   “大帥,昨夜您的軍令只有一個,就是去找池將軍,但是絕對不是查奸細!”   “那這些事是誰做的!”洪大略氣得大罵道。   “大帥,末將也不知道啊!”   洪大略咬了咬牙,然後站出來說道:“諸位鄉親們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嚴查,只要找到兇手,你們放心,我一定親手殺了他們!”   “鄉親們,洪將軍是朝廷南路大營的將軍,位高權重,他不會縱容手下做這種畜生行徑,這事一定有蹊蹺,鄉親們仔細想想。”玉衝說道。   “呸!想什麼!有什麼可想的,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要我說,咱們乾脆殺過去,反正我家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怕了,拼死一個算一個!”   “對,打他們!”   本來這些老百姓都在激動之中,就好像是一堆乾柴,稍微點一下就會着火。   更何況,還是這樣的話。   霎時間,站在最前面的一堆人就舉着手裏面各種各樣的兵器開始往前打了。   而洪大略面前的士兵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很快,幾個士兵就被打倒了。   “不要還手!保護好自己,別還手!”洪大略着急地喊着。   洪大略都說不能還手了,這些士兵可就苦了。   老百姓們是夾帶着怒火來的,出手根本沒個輕重,就往死裏打,幾棍子下去,一個年輕的士兵就被打的口吐鮮血。   “你們幾個上前,把人堵回去,但不要傷了他們!”玉衝對身後的玄天派弟子說道。   “是!”   玄天派的弟子們馬上跳上前去,用各種招式將這些人的兵器都給奪了下來。   但是,他們這個舉動,卻無疑是雪上加霜。   “好哇!你們合夥欺負人!他孃的,老子也不活了,跟你們拼了。”   本來,這些老百姓中,也有一部分人是來看熱鬧的,他們的家裏並沒有出事。   但是,這麼一會兒下來,這些旁觀者反而比那些受害者還要憤怒。   看熱鬧的,往往看着看着,就跑到熱鬧裏來了。   就好像是現在這樣。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前擠,軍營中的士兵已經都出來了,但是因爲洪大略說了不準還手,所以他們也只能用兵器去抵擋,可是擋不住。 第兩千零三十一回 回來收拾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根鐵棍朝着洪大略飛了過來,洪大略下意識地一躲,鐵棍擦着他的耳朵甩了過去,把他耳朵弄得火辣辣疼。   疼還是小事,關鍵是嚇到他了,嚇壞了。   “大將軍,你沒事吧!”洪大略的幾個護衛趕緊跑了過來。   “沒事沒事,你們快去幫忙!”   “是!”   場面隨着時間,變得越來越亂,倒在地上的朝廷士兵已經有幾十個了,而那些老百姓還是沒有罷手,甚至連地上親人的屍體都不管不顧了。   甚至玄天派的弟子們,也都擋不住了,他們畢竟人太少,根本擋不住多少,而且還連累着自己被打。   “鄉親們,都別打了,別打了!”洪大略都快跳腳了,可還是沒用。   “宮主,您看那洪大略快頂不住了,要不我們上去幫忙吧?”   “不用,管那閒事做什麼?沒聽說嗎,他手下的人不規矩,幹了畜生事。”   “宮主,屬下覺得應該是有誤會,朝廷的人才剛剛進城,怎麼可能幹這種不得民心的事啊,洪大略要是這種人,也混不到現在這個地位了。”   “就算不是洪大略下令乾的,那也保不齊是他手下的人乾的。”   “我殺了你們這些畜生!”   那個老者就是那個李老漢,他這把年紀,居然揮舞着一把鋤頭虎虎生風,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是什麼武林高手呢。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這很危險,現在李老漢是心裏憋着一股氣,等到事情一結束,他可能就要虛脫而死了。   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朝廷士兵越來越多,洪大略是乾着急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上陣殺敵他很在行,但是遇到這種事,只能乾瞪眼。   就在洪大略快要瘋了的時候,忽然間,一個身影從他頭頂躍過,落在了面前。   “都閃開!”   這個身影大吼一聲,隨後兩手一揮,接着往地上一拍,瞬間地上就炸出幾個大坑,連續朝着前面崩了過去。   那些正在動手的老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以爲是打雷了,紛紛都往後退。   退了沒幾步,就傻眼了,因爲他們看到面前站了一個人,這些“雷”似乎就是這個人弄出來的。   “池將軍!”   “盟主?”   “池中天!”   “莊主!”   一時間,一堆呼聲都傳了出來,很多人都開始來到了這個人身邊。   其實池中天已經回來一會兒了,剛纔一直在跟別人打聽這裏到底出了什麼事,瞭解始末原委之後,纔出的手。   池中天對着周圍的人笑了笑,隨後就走到了洪大略身邊。   “愛兵如子,豈能讓手下蒙冤?”   “池將軍,我……”   “好了,這裏我來處置。”   池中天說完,就走到了那些老百姓的面前。   “我是朝廷神武龍揚衛的大將軍,也是這一次南路大營的前軍主將,我知道了你們的事,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件事不是我們朝廷的人做的,無論你們信不信。”   “你憑什麼這麼說?”李老漢問道。   “你們可以看看身後這些人,看看被你們打倒在地上的這些人,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他們來這裏不是來遊山玩水,是來拼命,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事情是朝廷的士兵做的?就憑他們穿的那件衣服?燒殺姦淫是死罪,他們要是真幹了,爲什麼還留下你一個活口和一件鎧甲?等着你來告發他嗎?”   池中天的一番話說完,老百姓們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許多。   “可那是我親眼所見!平常人能有那衣服嗎?”   “對,平常人是沒有,但不意味着就不會有人有,這件事先這樣,你們都先回去,你們的親人沒了,我理解你們的心情,朝廷會對你們妥善安置,事情不是朝廷的人乾的,但你們總歸是朝廷治下,朝廷就得管你們,昨夜死了人的親屬,把人數都報上來,每個人朝廷會給一百兩銀子的安撫金。”   “池將軍!”   本來洪大略還挺高興,覺得池中天說的很好,可是聽到最後一句,馬上就蹦起來了。   “洪將軍,你看你那小家子氣,這錢用不着你出,我來出。”池中天說完之後,就沒再理會他。   死一個人給一百兩銀子,很多老百姓都驚呆了。   一百兩銀子對池中天來說,或許連一頓飯都不夠。   可是對於他們來說,好幾年也賺不到。   “當然!朝廷也是恩怨分明的,我們絕對不會給奸人背黑鍋,誰要是想繼續鬧,那就鬧下去,朝廷一兩銀子都不給,等將來查明真相之後,朝廷還要治你們濫殺軍士的罪!”   連哄帶嚇,池中天這一手玩的高明。   “這……”   “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擇,如果誰要再鬧事,全都抓起來,不想鬧事的,把家人都擡回去,好好安葬,受傷的人去找郎中,回頭來領銀子。”   老百姓們這時候其實都動心了,動心的原因一小半是被嚇唬了,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爲錢。   尤其是李老漢這樣的,家裏人除了他和一個小孫子都死了,小孫子的腿還斷了,他這把年紀,幹活也幹不了,將來怎麼養活孩子?   如果能有這些銀子,那孩子以後就不會受苦了。   可想是這麼想,李老漢卻不好意思第一個說,因爲剛纔他罵的最兇,打的也最兇。   他怕人家背後說他是個財迷,要錢不要臉。   池中天看了看站在前面的這些老百姓的臉色,心裏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來你們都不想拿銀子,那好,既然不想拿,那就算了,來人!”   “在!”葉落和秦殤馬上帶着冥葉的人走了過來,北靈萱他們也趕緊都過來了。   “聽好了,這些人如果再鬧事,全部抓起來扔進大牢裏。”   “是!”   “別別,將軍您別急啊,我們沒說不答應。”   李老漢一聽這話,哪還顧得上要臉。   “就是就是,沒說不答應。”   池中天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對葉落說道:“去拿點銀票過來,給洪將軍。”   “莊主!憑什麼要咱們給?” 第兩千零三十一回 查找奸細   葉落這話的聲音不算小,至少洪大略是聽到了。   池中天拽着葉落走到了一邊,低聲說道:“他也夠爲難的了,我們反正不缺這點錢,拿出來先應急吧。”   “莊主,您幫他收拾爛攤子也就罷了,還得倒貼銀子,這買賣真是不划算。”   雖然嘴上不滿,但葉落還是沒有再說。   池中天剛剛走出人羣,北靈萱馬上就走了過來。   “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了。”   “嚇什麼,我不會出事的,你放心吧。”池中天笑着說道。   “這一次勝仗,全靠你了,你可真是厲害,一個人就能折騰得他們手忙腳亂,你是怎麼做到得?”   “我一個人可沒那本事,灕江城防衛森嚴,就我一個人的話,那什麼也辦不成。”   “哦?你還帶了一個人去?誰啊。”   “不是帶的,是我的朋友,你看,她在那兒。”   順着池中天的手指一看,北靈萱發現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哎?這個姑娘……啊,我想起來了!這不是秋蟬嗎?”   “北宮主。”   “秋蟬!我就知道你肯定一直都活着!”   “秋蟬一直在灕江城中,這一次我能成功,她可是幫了大忙。”池中天也走了過來。   “那你可得好好謝謝她!”北靈萱開玩笑地說道。   “謝?謝可不行,她這是立了大功,是爲朝廷立大功了,得好好獎賞纔是。”   “秋蟬回來了,這下可好了,邵津可就不用再念叨了。”葉落一邊把銀票遞給池中天,一邊說道。   “你們先帶着秋蟬回去休息吧,我和洪將軍說點事。”   “是!”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池中天就和洪大略一起來到了帥帳之中。   一進去,洪大略就忙不迭地道謝。   “池將軍,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朝廷的大軍不會那麼快就攻進城中,還有剛剛的事,唉,不說了,反正我是太佩服你了。”   “洪將軍,這些客套話就別說了,先說說正事吧。”池中天順手將銀票遞了過去。   “這真是不好意思了。”洪大略嘴上說不好意思,但是手上還是沒客氣。   “別客氣,這錢就當是我借給你的,將來你要還錢我收着,不還錢,還我一份人情也行。”   “那沒得說啊,池將軍以後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對了,洪將軍,現在各個城門都有人把守嗎?”   “有,但人不是很多,主要都是放哨,免得敵軍來偷襲。”   “必須馬上加強戒備,這樣,我馬上調派武林義軍的人去守城門。”   “怎麼了?”洪大略疑惑地問道。   “你等一等。”   說完,池中天就走了出去,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之後,纔回來了。   “洪將軍,我已經讓人去了,勞煩你也發個軍令,免得守城門的兄弟們誤會。”   “好,來人!”   “將軍!”   “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武林義軍的人協助原來的士兵同守城門,不得有誤!”   “是!”   “現在,你該說說是怎麼回事了吧?”   “很簡單,你覺得夜裏那些禍害老百姓的人,是誰?”   “我敢肯定,絕對不是朝廷麾下的士兵。”   “當然不是,但那是誰呢?”   “這個,我還不能確定。”   “不用猜了,我知道,肯定是敵軍留在城中的奸細所幹的。”   “敵軍的奸細?”   “他們雖然敗走,但心裏肯定不甘,留下一些奸細,做一些個陷害栽贓的事,鬧得老百姓們都人心惶惶,這樣咱們就失去了民心,他們就可以藉助這個,伺機密謀更大的舉動。”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洪大略點點頭說道。   “眼下不急着進軍,先把奸細查出來再說。”   “怎麼查,這灕江城可不小,咱們也不知道奸細長什麼樣子。”   “剛剛我派武林義軍的人去守城門,但是城西,我沒讓人去。”   “爲什麼?”   “留着,讓他們上當用。”   “可他們能上當嗎?”   “絕對不會上當。”   “池將軍,你這到底什麼意思,怎麼越說我越糊塗了。”   “慢慢你就知道了,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總之這幾天,你等我消息就好了。”   “怎麼,你要出去?”   “不,我就在城裏,對了,這一次朝廷是不是給我記一大功啊?”   “這還用說?這次能攻進灕江城,你池將軍是首功,我已經寫好了奏章,明天就讓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多謝洪將軍,只是這功勞我就不要了,讓給別人可否?”   “池將軍,這可不是小功勞啊,這樣的大功,別的不說,至少給你官升一品啊!”   “我對當官沒什麼興趣,對金銀財寶也沒興趣,這一次我雖然有功,但我不是功勞最大的,灕江城中原來有個敵軍的重要人物,她是我多年的好友,這一次多虧她,不然敵人的火炮我是毀不了的,他們的糧草我也毀不了。”   “好,既然有這樣的大功,那池將軍你儘管說,也用不着讓嘛!”   “洪將軍,就按我說的辦,對我,隻字不提就可以了,多提提我那位朋友,她叫秋蟬,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朝廷把她弄到京城裏去,隨便安置一下就可以了。”   “去京城?”   “怎麼,不好辦?”   “好辦是好辦,但池將軍你得跟我說清楚,你想讓她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京城裏有她最關心的人,也有最牽掛她的人,我只是想讓她在京城裏有個住處,不愁喫喝,不缺人照顧,就足夠了。”   洪大略聽完之後,呆了半天,然後嘆息說道:“池將軍,你這個人真是讓我看不懂,就這點小事,別說朝廷了,我都可以給你辦了,何必還要浪費這樣的好機會呢?”   “這些就足夠了,你不理解我們這些人,對於我們來說,能夠一輩子喫喝不愁,衣食無憂,真的就很滿足了。”   “唉,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這件事你放心,交給我吧!”   “好,洪將軍答應了,那這件事就好辦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第兩千零三十二回 逼出他來   “怎麼樣,有什麼動靜嗎?”   “有些不妙,他們似乎發現了什麼。”   “什麼意思?”   “剛剛我打聽了一圈,好像城門那裏突然去了很多武林高手。”   “哦?武林中人也去了?”   “對,他們去守城門,說明他們知道了城中有咱們的人。”   “也不盡然,說不定他們只是普通的戒備而已。”   屋子裏總共七八個人,但是隻有兩個人一直在說話,其餘的都在聽。   這時候,坐在最靠裏面的一個人,開口了。   “不能大意,但也不能太過小心,事情已經做完,我們得趕緊走了,不然怕是走不了了。”   “首領,您覺得應該怎麼辦?”   “繼續去打探,看看他們守衛最鬆懈的是哪個城門。”   “首領,您真是問到了,還真有一個地方最鬆懈,那就是城西,城北西沒有武林中人前去,只有原來的那些士兵。”   “首領,這一定是他們故意的!”   “嗯,這種小伎倆,實在是太低級了。”   “可是首領,咱們只有從西門出去,才能最快的跟教主他們會合啊。”   “能出去就可以了,不要計較從哪裏,這樣,你們馬上派出人手,去打探一下他們守城之人的換防時辰,弄清楚之後,我們再來做決定。”   “是!”   ……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池中天一直在和幾個武林門派的掌門談論事情,當他得知武林義軍幾乎沒有傷亡的時候,心裏很是高興。   又過了三天,洪大略是忍不住了,所以他就親自來找池中天,來問個究竟。   城中的奸細,池中天答應幫他找出來,可是到現在了,還是一點音訊都沒有。   城中奸細不除,洪大略也不敢放心的去進行下一步。   “池將軍,到底還要多久,你倒是給我個準信啊!”   “別急,快了。”池中天一邊練劍一邊說道。   “快了是多快,池將軍,這樣的話你說了好幾次了,我可等不起啊!曲靖府已經被攻下來了,楚雄城也馬上就要拿下,一旦外圍的三座城池都被攻佔,我們就要馬上乘勝追擊了!”   這時候,池中天停下了手,將劍遞給一邊的葉落,用手一揮道:“來,先喝點茶,這地方,什麼都沒有,但是我帶來了一些好茶。”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茶?”   說是說,但洪大略還是坐在了椅子旁。   池中天給他倒滿一杯茶之後,纔開口說道:“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應該就能等到他們了。”   “你說什麼?”洪大略一激動,杯子裏的茶水都差點灑了出去。   “別激動,我說今晚就能等到他們。”   “今晚?”   “這幾天,我可一直沒閒着,戲唱夠了,角色也該出場了。”   “他們會在哪裏出現?”   “除了城西,他們有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出現。”   “爲什麼這麼肯定?”   “你知道他們出去之後想去哪裏嗎?”   “那還用說,當然是車裏城了!本來他們能去曲靖府,但是現在曲靖府已經被攻佔,他們肯定直接去車裏城了。”   “你明白了吧?”池中天突然反問道。   “我明白什麼……”   就在這時候,洪大略腦子裏一閃,突然就明白了一些。   “哦!我知道了,城西是他們最想去的,所以你故意不讓人去把守,讓他們以爲咱們有人埋伏。”   “對!不僅如此,還可以把城西的人手加派到別的地方,一舉兩得。”   “好計!果然好計!”   “計策有了,但人手你可得幫忙。”   “好說!”   “派出你手下最精銳的人,到三個城門處躲藏起來。”   “好,這個沒問題。”   “動手的時候,不要讓你的人出手。”   “這又是爲何?”   “這些奸細我懷疑是扶羽教的人,他們個個武功都不錯,對付這些士兵,那簡直就是殺戮,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了。”   “唉,也罷,那就得辛苦你們了。”   “我這裏有不少高手,今晚一定可以!”   洪大略走了之後,池中天馬上叫過了葉落。   “莊主,按您的吩咐,全都準備好了。”   “嗯,打草驚蛇這一招一定要用好,不過你們要保護好秋蟬,千萬不能讓她出事。”   “放心吧莊主,絕對萬無一失!”   ……   “首領,咱們得馬上走了,不然就來不及了!”   “真是想不到,蓉妖這個賤貨居然又當了叛徒,聖教在灕江城中的一些祕密之處她幾乎都知道,一旦她要幫着他們找咱們,那咱們可就麻煩了。”   “首領,要不咱們殺了她吧!”   “殺?怎麼殺?還殺別人?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首領,眼下咱們還是先逃出去吧,這幾天到處都有一些武林中人在城裏打探,這灕江城雖然不小,可架不住他們人多啊,我覺得咱們也快藏不住了。”   “好,今晚就動手,咱們從城北出去!”   “城北?”   “城西是最好的,也是他們戒備最薄弱的,但絕對是不能去的。”   “沒錯!”   “那就只有城北了,咱們從城北出去,找一條路,繞遠一些也無妨。”   “好,那就從城北動手。”   “他們換防的時辰你弄清楚了嗎?”   “弄清楚了,兩個時辰換一次,中間有半炷香的工夫。”   “半炷香足夠了,記住,殺了人之後直接出城,千萬不要戀戰!”   “是!”   ……   夜幕很快就降臨了,灕江城再一次寂靜了下來。   在城南的一條小巷子中,忽然間出現了一羣人。   一羣腳步聲幾乎都聽不到的人。   這些人,穿着黑衣黑褲,一看就不是去做好事。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他們這條巷子,距離軍營,似乎很近。   燈下黑,果然不同凡響。   這些人差不多有七八十個,他們急匆匆地繞着牆邊往前走,很是小心。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城北附近。   這一路上,一個人都沒看到,甚至連一隻貓一隻狗都沒看到。   可是太寂靜,反而有些不安,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太對勁。 第兩千零三十二回 當衆斬殺   黑夜之中,自然不能大聲說話,可這七八十個人居然絲毫不亂,該動的時候一起動,該躲的時候一起躲,真不知道這七八十個人是不是都是孫大聖的毫毛裏變出來的。   “首領,還有半個時辰他們就該換防了,咱們是不是先躲起來。”   “嗯,讓大家都找個陰暗處趴在地上,一會兒聽我發令。”   “好。”   說着,一個人就從地上站了起來,隨後就舉起手臂,手掌中赫然亮着一根蠟燭,一根很小的蠟燭。   火光也不大,但是他就這麼晃了幾下之後,所有的人居然都自己找地方去躲着了。   簡直比說話還管用。   這半個時辰,真是讓他們倍感煎熬。   好在時間總算過去了。   這時候,城門附近的火把忽然開始晃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這些人似乎知道了什麼。   “準備動手!”   “是。”   不多時,城門處的人就準備離開了。   等這些人都走了之後,這七八十個人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們幾個到了之後,直接上城樓,搶了鑰匙就下來!”   “是。”   “走!”   七八十個人一起跑,這動靜可不算小。   反正才跑了沒多久,守在城門處的士兵就發現了。   “幹什麼的?”   “不好,要出事,快跑!”   這些士兵看到這羣人之後,也顧不得別的,馬上就開始四下逃走。   在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看到這一幕,心裏很是高興,看樣子自己運氣真是不錯。   換防的人,要過一會兒才能來,這是因爲武林義軍的人手並不多,只能每一個城門處輪換着來,因此也沒幾個人能休息,只有到了快天亮的時候,才能換下一批,而那下一批,這時候是留在軍營中睡覺的。   “不要追,快!”   領頭的黑衣人帶着人跑到城門附近之後,馬上就有人往城樓上跑去。   “首領,看來咱們真是來對了。”   “哈哈,天助我也!”   就在這時候,城樓上傳來了一陣一陣的慘叫聲。   “這羣廢物!讓他們不要鬧出動靜,真是廢物!”   “首領,我去看看。”   就在這個時候,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人影忽然從城樓上掉了下來。   其實這個時候,從上面掉下來,是看不到的。   確切地說,是他們感覺到的。   “躲開!”   領頭的黑衣人趕緊躲開,隨後就傳來一聲悶響。   “廢物!怎麼把屍體扔到這裏來!”   “首領,這……”   這時候,另一個黑衣人的語氣忽然顫抖了起來。   “怎麼了?”   他不耐煩地往地上一看,差點沒嚇的蹦起來。   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屍體。   一具屍體本不該讓他如此害怕,因爲他見過的屍體怕是不比他見過的活人少。   但是這具屍體之所以讓他如此恐慌,是因爲地上的屍體身上穿着黑衣。   “怎麼回事!”   霎時間,城樓上一片寂靜,接着,無數個火把就亮了起來。   “很快,十幾個人影就從城樓上飄了下來,落在了他們的面前。”   “池莊主猜測的果然不錯,還真等到了。”   “哈哈,也不枉你我兄弟在此恭候多時了。”   “首領!”   “不要慌!”   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此刻十分冷靜,揮揮手示意手下的人都靠後,然後便問道:“你們是誰?”   “雖然你蒙着臉,但我相信你一定認識我們。”   “哦,想起來了,原來是雪鶩宮的四大護法啊。”   “不錯,記性不錯。”   “你去通知池莊主,就說這裏有熱鬧了。”   “是!”   很快,一個雪鶩宮的弟子就匆忙走開了。   隨後,又從城樓上下來一羣人,這些人除了有一些是雪鶩宮的弟子之外,還有一些是其它門派的。   “你以爲你們一定能攔得住我們?”   “不要在這裏說廢話了,池莊主早就算準了你們會來,所以安排我們在這裏等你們。”   “大哥,別跟他們廢話了,動手吧!”   “好!”   雪龍點點頭,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   隨後,其餘三個護衛還有剩下的雪鶩宮弟子也都緊隨雪龍身後。   “上!”   混戰一觸即發。   雪龍看出來剛剛那個一直在說話的黑衣人是這些人中領頭的,所以直接就對着他過去了。   倆人交手十幾個回合之後,雪龍就放心了。   這個人身手不賴,但自己打贏他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當池中天帶着人匆匆趕來的時候,這裏還在混戰。   “葉落,秦殤,帶着人上!”   “盟主,貧道也去吧。”   “道長就不必去了。”   “盟主太客氣了,既然來了,不幫忙怎麼說得過去。”   “哈哈,我也去!”北靈萱笑着說道。   有了這麼一羣人加入進去,勝敗頓時立分。   當雪龍扯下那個人的蒙面黑布的時候,池中天就笑了。   “鬼天,是你啊。”   西索阿瑞在臨走之前,留下了鬼天還有七八十個扶羽聖教的弟子,爲的就是讓他們分散在城中,伺機搗亂,擾亂民心。   鬼天做的確實不錯,但他的手法過於粗劣,讓人一下子就能抓到馬腳,因而這麼容易被逼出現身,也是情理之中了。   “莊主,除了死的之外,剩下的三十個人都抓住了。”葉落走過來說道。   “把他們都帶走,找個地方關起來,明日在城門附近,當衆斬首。”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是!”   “池中天!你不能殺我!”鬼天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   雪龍死死地扣住他的脈門,免得他逃走。   池中天本來都轉過身要走了,聽到這話,又停下腳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爲什麼不能殺你?”   “殺了我,教主不會饒了你的!”   “啪”   池中天忽然一個耳光甩到了他的臉上。   沒人會同情鬼天,甚至很多人,包括那些普通弟子,都覺得鬼天太不會說話了,簡直就是找打。   “我告訴你鬼天,你肯定會死,沒人能救的了你,西索阿瑞算什麼?我倒是還想找他呢,你們在灕江城裏幹下了畜生的事,還把髒水往無辜的人身上推,你知道嗎?因爲你們的畜生行徑,死了好幾個無辜的年輕士兵。” 第兩千零三十三回 一敗塗地   “我不管!你反正不能殺我,不能!”鬼天接着狂吼起來。   “大護法,勞煩你們幾位今晚看着他,千萬別讓他跑了,更別讓他死了。”   “池莊主放心,有我在,他跑不了,也死不了!”雪龍笑着說道。   “走!”   “你站住,你不能殺我,不能!”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就派出人到城中就張貼告示,甚至還派了人帶大街上去敲鑼打鼓的吆喝,說的就是那一晚的慘案,兇手已經找到了。   這件事對於灕江城來說,無異於起了軒然大波,數不清的老百姓從各個地方往城門湧來。   在城門處,池中天特意讓人搭了一個架子,上面都是一根一根的柱子,柱子上,綁着人,其中鬼天就被捆在中間的柱子上。   “莊主,您看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嗯,挺好,我讓你準備的大砍刀都準備好了嗎?”   “嘿嘿,您看!”   說着,葉落就變戲法似得從手中亮出一柄大砍刀,跟那種砍頭用的鬼頭刀差不多大,看上去就讓人害怕。   “嗯,一會兒就用這個。”   半個時辰之後,架子前就堆滿了人,池中天細心地看了看,發現了不少那些被害之人的親屬。   “鄉親們,你們看看這些人,他們就是禍害你們家人的人,今天,在這個地方,我們就要殺了他們,爲你們的親人報仇雪恨!”   “你們這些挨天殺的啊,爲什麼要做出那種畜生行徑啊!”   一個老者說着就要往上衝,正是李老漢,但是他被人攔住了。   池中天沒有再多說,叫過幾個人,用那大砍刀,挨個地將他們的腦袋都砍了下來。   而輪到鬼天的時候,池中天並沒讓人砍他。   鬼天已經嚇傻了。   可能他預料到自己會死,但沒預料到自己會這麼快就死。   誰都怕死,誰都想活着。   到這時候,誰也顧不得什麼了。   但沒用,任憑鬼天如何哀求,如何哭喊,池中天都不會心軟。   但池中天到底還是給了他一個痛快,直接用手指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扶羽聖教的高手,二十個首領之一的鬼天,就這樣死在了衆目睽睽之下。   無數的鮮血噴灑在這裏,圍觀的老百姓沒有一個人覺得害怕,都覺得很解氣。   ……   “皇上,大喜啊!南疆傳來軍情急報,三座外圍城池都已經攻克!”   “哈哈,好,好,快,快拿給朕看看!”   御花園中,皇帝已經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當他拿着軍情急報反覆看了好幾次之後,終於仰天長嘆一聲。   “朕也許有臉去見列祖列宗了。”   “皇上,洪將軍在軍情中還問,是否一鼓作氣繼續進攻?”   “當然!這個是當然,不僅要繼續,還要加派人手,雍門愛卿,你馬上去傳令,調派西路大營五萬精兵從大理府直接協助洪將軍攻城,告訴他們,朕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丟掉的所有城池,都要給朕收回來!”   這時候,雍門子狄忽然說道:“皇上,這……這一個月的時間,是不是有些太急了?現在才只是剛剛把外面的三座城攻克。”   “蠻夷之人,不會用兵,一個月足夠了,再說了,還有池中天呢,別看洪大略在這上面隻字未提,但是朕知道,這池中天一定是幫了大忙。”   “皇上您爲什麼這麼想?”   “池中天這個人,很聰明,他從來不貪功,因而就算是他立下功勞,多半他也會讓給別人,所以朕斷定,這裏面提到的這個秋蟬,一定是池中天從中撮合的。”   “皇上聖明,臣剛好想問這件事呢。”   皇帝琢磨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個面子朕不能不給,這樣,你安排一下,在皇宮附近找一座僻靜的宅子,不要太大,安靜就好,然後找幾個丫鬟和侍衛,另外,你去傳旨給禮部,按郡主例按月給她發放所需的銀兩。”   “是,皇上,臣這就去辦。”   “別忘記朕說的話,就給他們一個月。”   “臣明白。”   當皇帝的聖旨到了灕江城的時候,洪大略其實早就打算再一次發兵了。   下一個要進攻的,就是車裏城了。   當他看完聖旨之後,就更放心了。   又來了五萬精兵,這一下可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打了這段日子的仗,洪大略心中有數,別看那些人的士兵也不少,但是洪大略看得出來,那都是一些沒有血性的,也就是俗稱的花架子,嚇唬人可以,真到了戰場上拿起刀槍棍棒開始殺的時候,他們真不是對手。   要不是西索阿瑞靠着那幾尊火炮,興許連三天都頂不住。   五天之後,洪大略就攻克了車裏城,而其餘兩路也是連戰連捷,最後,三路大軍在孟定城和車裏城之間的一片山谷中,會合了。   現在,三路大軍加起來足足有十四五萬的兵馬,這還不算池中天所帶的武林義軍。   至於西索阿瑞,現在已經退回到木邦城了。   木邦城以東,還有一座孟良城,但是孟良城早在很多年之前,就已經是一片鬼城了,當初扶羽聖教在這裏大肆屠城,孟良城的人幾乎都被殺光了,僥倖還有幾個活着的,也都逃離了出去。   現在,是黃昏時分,西索阿瑞的木邦城中,目前還有七萬大軍和十天的糧草,火炮只剩下最後十尊,炮彈還有九枚。   他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南疆城池,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朝廷的大軍攻克。   更沒想到的是,他讓人苦心訓練出來的那些士兵,竟然就跟螞蟻一樣,遇到兇如虎狼的朝廷大軍,敗的一塌糊塗,如果不是那幾尊火炮,現在他連這木邦城都沒了。   木邦城中的衙門已經沒了,現在西索阿瑞他們都聚集在一座廟裏,大殿已經成了他們的營寨,西索阿瑞就在這裏,準備做最後的頑抗。   “教主,不如我們就回山裏吧!”   “是啊教主!”   “教主,咱們有的是機會東山再起,華夏朝廷收復南疆,也不是真心想要,咱們還是有機會的!” 第兩千零三十四回 降階之禮   “五年了,五年,我辛辛苦苦五年,苦心經營,卻不料兵敗如山倒啊!”西索阿瑞嘆息道。   “教主,華夏朝廷兵強馬壯,國富民強,咱們的人數雖然不少,可都沒打過仗,唉,早知道如此,當初就應該先找別人練練手!”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說到底還是你們這些人太廢物,如果大長老還在,我不至於這樣。”西索阿瑞這時候忽然想起了勒瑪扎貢。   無獨有偶,被關在冥葉山莊地牢中的勒瑪扎貢,此刻忽然打了個噴嚏。   “教主,咱們還是先走吧,不然一旦被困住,咱們可就沒退路了!”   “聖教弟子損失大不大?”   “教主,聖教的弟子損失不大,只是璃江城的那些。”   “唉,可惜了鬼天了。”   “教主,您得早做打算啊。”   “還做什麼打算,就這樣吧,我們迴雪山。”   “迴雪山?”   “嗯,迴雪山,我有種預感,這一次我們如果堅持下去的話,可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所以我們得迴雪山!”   “教主,爲什麼要回雪山,回赤兒甘那山不行嗎?”   “不行,池中天知道赤兒甘那山,我們不能回去,所以我們只能回銀龍雪山,養精蓄銳,力圖再戰!”   “是,教主!”   “南盤山東面還有一座思明城在我們手上,所以我們不必驚慌,你們馬上安排,把所有的士兵全部從孟良城往東,翻過南盤山之後,到思明城中。”   西索阿瑞說完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教主!”這時候,靈天急忙站了起來。   “教主,這不行啊,近十萬人要想從南盤山過去,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啊!”   “不管多久都得去,不僅人要去,還要把這裏的錢財和糧食都帶走!”   “教主,您把錢糧都帶走也沒多少啊。”   “不是我們的,是老百姓的,把這裏老百姓的東西都帶走!”   “教主,那老百姓還不都餓死了?”   “那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這個時候我顧不得他們了,就這樣辦吧!”   西索阿瑞把一屋子人都留下了,自己自顧自地離開了。   “唉,也不知道教主怎麼想的,帶這麼多人去,怎麼養活的起,思明城窮的叮噹響,突然多了七八萬個當兵的,喫什麼喝什麼!”   “靈天,你就別抱怨了,咱們說話能管用嗎?現在教主心情不好,我看還是別忤逆他了。”   “獸天,這不是忤逆,咱們不能不爲教主想啊!”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無論是誰,其實這個時候都不敢忤逆西索阿瑞。   第二天一到,城中的老百姓就遇到了有生以來最恐怖的噩夢。   所有人家裏的錢財和糧食都被收走了,每一戶只留下了兩天的糧食。   隨後他們就趁着半夜,悄悄離開了。   但是再是半夜,這麼多人走,也不可能沒動靜。   所有的老百姓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城中唯一的一個富人家,現在也變成了窮人,不僅銀子沒了,藏在地窖裏的一些珠寶也被搶走了,一家幾十口子人,現在就只能等着喝西北風了。   西索阿瑞不知道他的這個舉動,雖然讓自己可以渡過一些難關,可是卻給這座城裏,帶來的怎樣的災難。   易子而食這樣的事,以往只是聽說過,可是卻在這座城中,發生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歷時兩個月的南疆平亂,已經結束了。   朝廷的大軍一鼓作氣,除了南盤山東面的思明城之外,其餘的城池都被朝廷的大軍給攻克了。   只是有兩座城,已經成了鬼城。   但打了勝仗,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天,連老天爺都特別給面子,萬里晴空不說,還不是很熱。   在京城南門這裏,聚集了一堆人,差不多得有幾千個。   而且城南方圓五里之內,都已經全部戒嚴了。   城樓上,明黃色的蓋傘十分顯眼,看到這個,明白人就知道了,皇帝就在這裏。   沒錯,皇帝確實就在城樓上。   他右邊站着德王,左邊站着雍門子狄。   身後,還站着許火陽,孫典,還有龍雲,以及朝中的幾位重要大臣。   他們是到這裏來迎接凱旋歸來的南疆平亂大軍的。   “啓稟皇上,洪將軍和池將軍距離這裏已經不到二里地了。”一個御前侍衛走到前面說道。   “皇上,上蒼庇佑,這一次大獲全勝,終於一雪前恥了!”雍門子狄激動地說道。   “是啊,祖宗有教導,丟失寸土者,不得入祖墳,朕這塊心思總算是能放下了。”   聊着聊着,沒一會兒,城門前就出現了動靜。   很快,就出現了一些騎着馬往這裏來的人。   “皇上,他們來了。”   “嗯,雍門愛卿!你代朕去迎接,賜酒。”   “臣遵旨!”   就在雍門子狄剛剛走到臺階前要下去的時候,皇帝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皇上,您還有什麼吩咐?”   “朕親自去迎接!”   “父皇,這……這不合乎規矩啊。”德王慌忙說道。   “規矩還不都是人定的嗎。”皇帝說完之後,就徑直朝下面走去,御前侍衛們都趕緊跟了上去。   “洪將軍,這一次打勝仗,皇上一定會重賞你,以後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哈哈,池將軍你這話真是太見外了,這一次要是沒有你,我也不會這麼順利就打完,你放心,以後咱們就是生死交情,有什麼事你只管一句話!”   “那可太好了,有洪將軍這樣的朋友,出門都不怕被欺負。”   “你這人,哈哈哈。”洪大略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候,洪大略身邊的一個副將忽然說道:“將軍,您看,皇上似乎在前面。”   “不可能。”洪大略一邊說着,一邊往前面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身穿明黃袍,還能是誰?   “我的天!真是皇上!”   “是皇上。”池中天眼尖,馬上就跳下馬來,洪大略也趕緊下了馬,倆人隨後就着急着往前走去。   臨近之後,洪大略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隔着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就跪下了。 第兩千零三十五回 爵位之封   “臣惶恐之至,何德何能,能讓皇上用降階之禮相待!”   “臣參見皇上。”池中天也隨後跪在了地上。   “兩位愛卿快起來,這一次收復南疆失地,兩位愛卿功不可沒,朕用什麼禮都是應該的,來人啊,把酒拿來!”   “兩位愛卿,水酒一杯,朕敬你們,敬諸位凱旋而歸的將士!”   “謝皇上!”   這一次回來的將領,只有洪大略和池中天,龍騎營的人早幾天就已經回來了。   隨後,兩人就各自回去換了一身衣服,緊接着就到了宮中,皇帝已經在宮中設了慶功宴。   慶功宴是在大殿中舉行的,沿着大殿兩邊擺了一長排桌子,一直排到了外面。   各級官員按照品級坐在了自己應該坐的位置,池中天和洪大略兩人本身品級就不低,加之又打了勝仗,因此就被安排在了僅次於德王的位置上。   在開宴之前,皇帝照例還是先要論功行賞一番。   “諸位愛卿,此番收復南疆之地,南路大營大將軍洪大略,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龍騎營將軍柯木隆三位功不可沒,朕已經下旨,論功行賞!”   皇帝說完之後,許火陽馬上就捧着聖旨站到了前面,打開聖旨朗聲念道:“上諭:南路大營大將軍洪大略,賞銀十萬兩,加封二等靖南公,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賞銀十萬兩,加封二等尚武伯,龍騎營將軍柯木隆,賞銀十萬兩,綢緞三百匹,其餘諸將,按各自戰功,皆有賞賜,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池中天起先並不知道自己會被賞賜什麼,總之他現在也不缺什麼,錢也好,宅子也罷,可有可無。   但皇帝居然給他封了個二等伯,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無論如何,自己已經是有爵位的人了,也就是說自己已經可以高枕無憂的喫皇糧了。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沒什麼可激動的,還是因爲那句話,他什麼也不缺。   “池將軍,洪將軍,柯將軍,三位此番辛苦,爲天下百姓出了一口惡氣,本王敬你們一杯!”德王從一旁站了起來。   “多謝太子殿下!”   喝完這杯酒之後,皇帝又接着說道:“這一次南疆的城池,還是有一座思明城沒有奪回來,甚爲可惜,但朕並不着急,想那有朝一日,定能攻克,此外,這一次朕也聽說,那些亂賊在南疆極盡殺戮之事,將有些城中的百姓盡數殺戮,此乃畜生行徑。”   “皇上,臣有話要說。”   “池愛卿請說。”   “南疆戰亂雖然沒了,但老百姓們的日子並不太好,臣斗膽請皇上恩准,派良臣賢將到南疆的幾座城池中去,此外,還請皇上免去他們三年的賦稅。”   “准奏。”皇帝連猶豫都沒猶豫就答應了。   池中天微微一愣,接着馬上說道:“那些死了親人的人,朝廷應該給予金銀作爲補償,對那些失去安身之所的人,朝廷也應當撥下銀兩幫他們把房子重新蓋起來。”   “准奏。”皇帝依舊沒有猶豫。   “此外,這一次俘虜的很多敵軍士兵,其實也都是我華夏之人,請皇上看在這個份上,不要殺他們,給他們一條活路。”   “准奏。”   池中天一連三件事,皇帝都是很痛快就答應了,不僅池中天自己沒想到,就連其餘的大臣也是沒想到。   到了這個份上,池中天就算還有什麼要求,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沒了?”皇帝看池中天忽然不說話了,就催問了一句。   “回皇上的話,臣的話完了。”   “池愛卿所說的三件事,交由兵部、吏部、戶部一併去辦,不得耽擱,所選派到南疆各城池的官員,必須都是賢臣,都要經太子想準方可成行。”   “臣等遵旨。”   “好了,事情都說完了,大家也都別客氣了,今日美酒佳餚,諸位盡情享用!”   “臣謝恩!”   這頓酒,一直喝到黃昏時分,纔算是喝完。   池中天並沒有醉,但洪大略醉了。   雍門子狄也醉了。   洪大略醉是爲他自己高興,雍門子狄醉,是爲池中天高興。   如今池中天已經是有爵位的人了,而且又立下大功,在皇帝眼裏已經是紅得發紫的人,這樣的人跟自己又是兄弟關係,他怎麼能不高興。   ……   從大殿裏出來之後,池中天就和龍雲一起到禁衛軍休息的地方去了,他是去接邵津的。   “邵津,你師父來了!”   邵津在休息的時候,從來不和有些禁衛軍士兵一樣要麼睡覺喝酒,要麼賭錢玩樂,而是一個人捧着一本書躲在房中讀。   “師父!”邵津看到池中天之後,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好小子,幾天不見,又長壯了,看樣子喫的不錯!”   “師父,每次喫飯的時候,龍將軍都讓我和他一起喫,然後他就把那些好喫的都給我了。”   “哎,你小子,說這些做什麼,反正我也喫不完。”龍雲笑呵呵地說道。   池中天趕緊對着龍雲拱拱手道:“龍將軍,多謝你對他的關照!”   “客氣什麼,他可是我的得力手下,哈哈!”   “那好,那我就先接邵津回去了。”   “行啊,這段日子也沒什麼事,不用急着回來。”   “那不行,這可不能沒規矩,我按規矩辦,就替他告假一天,一天之後就讓他回來。”   “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又沒什麼事,也不缺他這一個,你好不容易來一次京城,你們師徒倆多聚聚。”   “那有的是機會,龍將軍,可不能慣着他。”池中天笑着說道。   “好吧好吧,就聽你的。”   出了皇宮之後,池中天就讓邵津騎着馬,而他自己則是在前面牽着馬,隨行的人都讓池中天支走了,就剩下他們師徒倆了。   “師父,聽說你打了大勝仗了。”   “不是師父打了大勝仗,是那些將士們。”   “可是大家都說,你的功勞最大!”   “那都是他們故意說給你聽的,師父的功勞不是最大的。”   “唉,什麼時候我也能像師父一樣打勝仗就好了。” 第兩千零三十六回 姐弟重逢   “你呀,不要急,以後有的是機會,而且你還別以爲打仗是玩,那可是一不小心就要送命的,你還小,現在得多練本事!”   “師父,我覺得我的本事比他們都強,上陣殺敵,我肯定比他們厲害!”邵津一邊說,一邊握緊了拳頭。   “哈哈哈,上陣殺敵和打架可不是一回事,戰場上千軍萬馬,刀槍棍棒還有飛來的箭枝那都是不長眼的,你縱然渾身是眼,也未必能看得過來,稍有不慎,可能就得喫虧了。”   “師父,你等着,將來我也得像你一樣!”   “你還記得你的家鄉嗎?”   “記得,灕江城,師父,我想回去看看。”   “以後有機會,你可以自己回去看看,等你長大了,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嘿嘿,好!哎?師父,咱們這是去哪兒啊,回家應該往那邊走啊!”邵津忽然發現,池中天所走的方向,不是往他的大將軍府而去的。   “我帶你去個新地方,以後這裏就是你家。”   “怎麼,師父不想讓我住將軍府呀!”邵津撇嘴說道。   “將軍府再大再奢華,也不過是個空房子,新的家雖然不如將軍府那麼氣派,但是這裏有你最想看到的人。”   “最想看到的人?誰呀。”   “別多問,一會兒就知道了,看,到了。”   不多時,池中天就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來,這座宅院比起大將軍,實在是太寒酸了,兩扇黑漆大門,門口只有兩層臺階。   “這什麼地方呀。”   “進來就知道了。”   說着,池中天就將馬拴在門口的柱子上,上前拍了拍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一個身穿僕人衣服的人走了出來。   “您是?”   “我是池中天。”   “池將軍,您請進。”   “不客氣,姑娘在裏面嗎?”   “在,剛剛纔喫了藥。”   “好。”   帶着邵津走進會客廳之後,沒多久,一個人就出現在了門前。   邵津此時正好奇地打量着屋子裏的陳設,倒是沒發現門口有個人。   “邵津,看那是誰?”   邵津回頭一看,發現一個女子正坐在輪椅車上,面帶笑容看着他。   雖然隔了五六年沒見,但是邵津卻一眼就認出來了。   “秋……秋蟬……秋蟬姐姐!”   “都是大小夥子了,我都不敢認了。”   “秋蟬姐姐!”邵津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抓住秋蟬的肩膀。   “真是你嗎?秋蟬姐姐!”   “不是我還是誰啊。”秋蟬強忍着喜悅的淚水,語氣都有些發顫了。   “秋蟬姐姐!我想死你了,我想死你了。”   邵津說着就摟住了秋蟬的脖子,趴在她的肩膀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當年邵津還是個小孩子,現在已經是大小夥子了。   秋蟬已經能感受到邵津身上那男子漢的氣息,一時間竟然迷醉了起來。   好半天之後,倆人才分開。   “這麼多年不見,你比以前壯實了,對了,你身上的蠱毒好了嗎?”   “好了!早就好了,師父和沈爺爺給我治好了!可是秋蟬姐姐你的腿還沒好。”邵津說道。   “沒事,我都習慣了,坐着也好,走哪裏都有人推着,不用自己走路。”   “秋蟬姐姐,是師父接你回來的嗎?”   “是,當然是了。”池中天走過來說道。   “多謝師父!”邵津正經八百地跪在池中天面前給他磕了個頭。   “行了行了,別在你秋蟬姐姐面前裝的這麼有禮貌。”池中天笑罵道。   等邵津站起來之後,池中天讓邵津坐在椅子上,然後說道:“秋蟬,你以後就在這裏住下,不要回我那裏了。”   “爲什麼?公子您是嫌棄我?”   “哪裏話,我那裏整天打打殺殺沒個安靜的時候,你好不容易重獲自由,別再跟着我整天提心吊膽了,你就留在京城,邵津有你照顧,我也放心。”   “公子,可是我想跟在您身邊。”   “秋蟬,你的心意我明白,不過你也得明白我的心意,你是個女人,女人終歸不能總是打打殺殺,現在邵津雖然長大了,可是他還是太年輕,很多事都不明白,而且武功還不行,你就好好陪着他,多教教他。”   “秋蟬姐姐,你就留在這裏陪我吧,師父身邊高手很多,不缺你一個!”邵津也站起來走到秋蟬身邊說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在這裏住着,想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外面那些僕人你若是覺得滿意就留下,不滿意的話,你就告訴邵津,讓邵津去找雍門子狄,他會給你安排的。”   “公子,我……”   “還有,喫喝穿你都不要發愁,這一次朝廷打了勝仗,你功不可沒,名分不能給你,但朝廷會保你一輩子喫喝無憂的。”   “秋蟬姐姐,你不知道,以前我一個人在這裏,可無聊了,現在你來了,我沒事兒就會從宮裏回來陪你的,小時候都是你陪我,照顧我,現在該我照顧你啦!”   “真懂事。”秋蟬聽到這話,心都要化了,這種勝於親情的感情,她這一輩子才感受過幾次?   “我還得抓緊時間回歙州,明天就走,邵津,以後多來陪陪你秋蟬姐姐,讓她按時喫藥,但是不能耽誤你在宮裏當差的正事,明白嗎?”   “對,邵津,你得聽你師父的,不能總想着回來。”   “我知道,師父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耽誤正事。”   “那就好,你秋蟬姐姐行動不便,有什麼事就指望你了,現在你倆在京城就是互相唯一的親人,你可不能讓你秋蟬姐姐受委屈!”   “師父您放心!”   “嗯,那你們就先聊着吧,邵津明天才回宮裏,今晚你們可以好好聚一聚。”   “公子,您這是要?”   “我晚上還要去赴宴,不能陪你們了,明天我就直接走了,等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們。”   “公子,您多保重!”秋蟬感激地說道。   “放心吧!”   出了門,池中天特意又把邵津給叫到了外面。   “邵津,你聽好了,不要隨便把你秋蟬姐姐住在這裏的事告訴別人。” 第兩千零三十七回 太子私宴   “師父,我知道,我不會亂說的。”   “你知道你秋蟬姐姐以前的身份,你現在懂事了,我必須告訴你,扶羽教的那些人,現在一定恨死了秋蟬,如果知道秋蟬在京城,他們一定會找上門來殺了她。”   “哼!誰敢欺負秋蟬姐,我就殺了誰!”邵津握緊了拳頭說道。   “你現在的身手還不行,我教你的那些武功你要多練,沒事兒也得多問問秋蟬,她的武功現在教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師父,那照您這麼說的話,只有我一個人保護,那豈不是很危險?”   “你以爲師父傻啊,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雍門大人和龍將軍都會照顧這裏的,另外,我留下了一些冥葉的高手,過幾天他們就會到這裏來當僕人。”   “這樣就好了,那就萬無一失了。”   “秋蟬的腿已經沒機會復原了,她那一條腿這輩子都得成殘廢,但是師父找宮裏的御醫打聽了一下,只要腿上的傷口癒合的好了,可以裝一條假腿,雖然不能跑動,但可以站起來,還可以慢慢走路。”   “有這好事!師父你怎麼不早說,我去告訴她!”   “別去!”池中天一把拽住了邵津。   “你個傻孩子,這是師父留給你的好差事,你可不能現在說,等你回宮裏之後,找龍將軍,我都跟他說好了,讓御醫來給你秋蟬姐看病,到時候一切聽御醫的。”   “師父,那你自己怎麼不說?”   “我說做什麼?當然是讓你說,這樣你秋蟬姐就會覺得你又懂事又能幹,她心裏會高興的。”   “師父,我懂了,你真是太疼我了。”   “我是你師父,我能不疼你嗎?對了,我給你點銀子,你就說是你自己的俸祿,每次回來,記得給你秋蟬姐姐帶點好喫的好玩的。”   “哈哈,師父你真好,有多少呀!”   “三千兩。”   “師父真摳門。”邵津將銀票接過來就放進了懷裏。   “我的天,三千兩你還嫌少,我可真是把你慣壞了,你知道龍將軍一年的俸祿纔多少?真是的。”   “好了好了,師父你趕緊去忙吧!”   望着迫不及待要去找秋蟬的邵津,池中天也只能無奈地苦笑一聲,隨後就離開了。   到了晚上,他就來到了德王府中。   德王雖然已經是太子,按例可以住進宮中的太子宮,也就是東宮了,但德王堅持要住在外面,理由是如果整天住在宮裏,那自己的眼睛會少看到很多事,耳朵也會少聽到許多話。   對此皇帝非但沒有不滿,反而還大爲讚許。   到了德王府的時候,德王已經派人在門前等候了。   “池將軍,您來了。”   “真是對不住,讓您久等了。”   “哪兒的話,殿下讓小的在這裏等您,那可是天大的福氣。”   “殿下在裏面嗎?”   “在,殿下在畫畫呢,說您要是到了,直接去書房就行了。”   “好,多謝了。”   “您請。”   池中天從進了門到書房,一路上既沒有人引路也沒有護衛跟着,足以說明德王對他有多麼放心。   到了書房外面,池中天敲了敲門,等裏面傳出來聲音之後,他才走了進去。   “下官參見殿下。”   “池將軍快請起,來來,本王剛剛畫好了一幅畫,準備送給你呢。”   “哦?那下官可多謝了。”   “先別忙着謝,先來看看。”   池中天走到畫案旁,低頭一看,不禁啞然失笑。   “殿下您這是……”   “怎麼樣,你先說我畫的像不像。”   “像,跟真人一樣。”   “送給你,敢不敢收?”   “殿下您送的東西,下官都敢收。”   “好,那就送給你!”   “多謝殿下!”   “來,這邊坐。”   兩人落座之後,德王開口道:“這一次池將軍可是蓋世之功,本王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   “全賴衆位將軍了。”   “別跟我假客氣了,洪大略那個人我知道,他帶兵打仗是個高手,但南疆那麼多城池,短短兩三個月就能拿下,這裏面少不了你池將軍的本事,本王聽說了,第一次打灕江城的時候,就是你一個人悄悄進了城,然後把敵軍的糧草和火炮都給毀了。”   “殿下過譽了,這件事也不是下官一個人的功勞。”   “池將軍,你不居功自傲,是好事,但是你也得爲自己想想,是自己的功勞,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這沒什麼可隱瞞的,你一個武林中人,如今處處低調,想必也是聽了一些官場上的噁心事吧?”   “殿下,下官確實不太懂官場上的事,所以只能處處小心了。”   “哈哈,這可不好,池將軍還是應該和當年一樣,什麼都敢做,不管是宮中的禁衛軍,還是本王的護衛,只要惹了你,你就揍他!”   “這……”池中天一愣,不知道德王提起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開個玩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池將軍別在意。”   “不敢。”   “算下來,本王能登上這太子之位,你池將軍也是頭一功,若不是你,本王的命可能都要沒了,所以,論私來說,本王欠你一個大人情,論公來說,你在南疆立下大功,本王也欠你一個大人情。”   “殿下,救您是我應該做的,相比起來,我還是更想讓您當太子,雖然這與我無關。”   “本王當然明白。”   “至於南疆的事,皇上已經賞賜過了,殿下您就別再客氣了。”   “皇上賞賜的,那是皇上,本王也有賞賜,不知道你池將軍敢不敢要。”   “殿下說笑了,難道是虎豹狼豺嗎?”池中天開玩笑地說道。   “錯了,錯大了,來人,把卓蘭姑娘請來。”   “殿下,您這是……”   “別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很快,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就走了進來。   “卓蘭見過殿下。”   “沒規矩,沒看到池將軍嗎?”   “見過池將軍。”   “不敢。”池中天趕緊站起來還了一禮。   “她叫卓蘭,池將軍覺得她如何?” 第兩千零三十八回 送個丫鬟   池中天怔了一怔,似乎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按照常理推斷,德王這句話,問的差不多就是“你覺得這個女子漂亮嗎?你覺得這個女子你喜歡嗎?”諸如此類的意思,所以池中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殿下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看你看,池將軍英雄蓋世,如今怎麼還紅臉了。”   “殿下取笑了。”   “卓蘭的父親,算起來也是你們武林中人,只不過沒什麼名氣,想來池將軍也不會知道。”   “哦?武林中人?不知可是哪位大家的後代?”   “蘭兒,你跟池將軍說說。”   “是。”   卓蘭隨後微微一欠身道:“家父尊諱一個開字。”   “卓開,當年江南的一個老俠客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池將軍聽說過家父?”   “當然,略有耳聞。”   “你看看,這就好了,你們這也不算不熟了,來來,咱們一起去喝酒。”   隨着德王來到會客廳之後,這裏早就擺好了酒席,落座之後,卓蘭就站在了德王的身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德王便開口問道:“池將軍,卓姑娘也會幾下子身手,除此之外,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況且這刺繡也是一流水平。”   “才女,那可是才女了。”   “才女應該配英雄,像本王這樣的,卓姑娘可看不上眼。”   “殿下您說笑了。”卓蘭紅着臉說道。   “池將軍,本王是真心實意,看你經常來回奔波,可是身邊卻沒一個貼心的人照顧,這可不行,你可是朝廷的棟樑,武林的領袖,雖說男子漢大丈夫不拘小節,但也不能少個給你端茶倒水的人啊。”   聽到德王這麼說,池中天似乎明白一點什麼了。   “殿下,我是個練武的,從小我們都是師兄弟在一起長大,很多事都是自己做的,倒是也習慣了。”   “那是以前,以前自己多做一些,有好處,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那些瑣事上了,本王也不跟你兜圈子,今後,就讓卓蘭姑娘跟着你,當你的貼身侍女吧。”   雖然心裏已經猜到了,但池中天聽到的時候,還是頗爲忐忑。   “多謝殿下美意,只是在下一個人慣了,身邊若是有個跟着的人,反而不習慣了。”   “你看你看,池將軍害怕了。”德王對着卓蘭笑了笑,卓蘭倒是沒什麼反應,只顧着給德王倒酒。   “殿下這話何意?”   “你是不是害怕卓蘭姑娘要嫁給你啊?哈哈,池將軍,本王可不是那糊塗之人,她一個丫鬟命,若何配得上你?能伺候你已經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了,這一點你莫要擔心,她就是伺候你的,不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當着卓蘭一個大姑娘的面,德王說話卻絲毫不避諱,池中天心中就有些不悅了。   但看在德王對他如此禮遇,加之今天也確實高興,池中天也就沒多說什麼。   “殿下,下官不是這個意思,下官的意思是,我確實不習慣別人伺候我,不然的話,我身邊伺候的人,是不會缺的。”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池中天相信德王一定聽出來了。   “哎,你放心,誰都比不上卓蘭姑娘,你是什麼人物了,伺候你的人,哪怕是丫鬟,也得是多才多藝,好了,這件事你就別推辭了,不然,本王可就要說你不給面子了。”   說這話的時候,德王還特意將杯子裏的酒喝乾了,喝的很快,很乾脆。   這個舉動,把池中天剛剛要說出來的話給憋了回去。   “蘭兒,今後你就要好好伺候池將軍,不管是穿衣喫飯,你都要伺候好了,如果池將軍悶了,你就把你的才藝都施展出來,給池將軍解悶,但有一點,你可不能對池將軍有什麼非分之想啊。”   “殿下,蘭兒不敢,請殿下放心,蘭兒一定把池將軍伺候好。”   “嗯,池將軍,將來你成親的時候,本王還有大禮相送,蘭兒今後可就交給你了。”   “殿下,這……”   “哎,別多說了,喝酒喝酒。”   池中天看德王正在興頭上,也就沒再多說,他打算等臨走的時候,單獨跟德王說,當着卓蘭的面,他怕說多了,再傷害卓蘭的自尊。   但德王好像故意似的,喝酒開始大口大口的喝,也就不到半個時辰,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來,喝,本王要跟池將軍好好喝。”   管家和僕人都已經進來了,他們一看德王喝成這樣,就急忙扶着德王往回走。   “殿下,卓蘭姑娘還是……”   “嘿嘿,池將軍!你可厲害,你說什麼?還要喝?來,來人,拿酒拿酒。”   “殿下,不是,我是說……”   “哎呀,池將軍,您看殿下都醉成這樣了,您有什麼事還是改天再說吧。”   “喝酒,喝酒!”   德王一邊喊着,一邊還在胡亂掙扎,池中天一看也沒辦法,只好就讓人把德王給扶回去了。   德王回去了,自己也不好留在這裏,於是也就起身告辭了。   “你跟着我做什麼?”   走到門口之後,池中天就回頭對跟着自己的卓蘭說了一句。   “池將軍,從現在起,我就是伺候您的了,當然要跟着你。”   “卓姑娘,那都是殿下的戲言,別當真,你沒看他都喝醉了嗎?你還是好好去伺候殿下吧。”   “池將軍,那不是戲言,殿下也算是半個君,君無戲言,奴婢不敢回去。”   “卓姑娘,多謝你的好意,但我身邊確實不需要伺候我的人,你還是回去吧。”   “池將軍,您如果不願意,剛纔爲什麼不說?現在殿下醉了,您來爲難我一個小女子?”   “這……”   池中天被這話鬧了個大紅臉,本來就喝了一點酒,現在臉更紅了。   “池將軍,反正您去哪,我就跟着。”   “唉!算了算了!”   池中天眼看門口的一些護衛都把耳朵給豎了起來,怕再說下去就該丟人了,一咬牙,就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第兩千零三十九回 未必想娶   本來醉的一塌糊塗的德王,在剛剛被僕人攙扶到臥房之後,就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下去,把先生叫來。”   “是!”   不大一會兒,齊賦就走了進來。   “先生,坐。”   “您可真沒少喝。”   “我的酒量先生可是知道的,幾斤酒不在話下。”   “殿下這一招確實高,輕而易舉就把卓蘭送過去了。”齊賦笑呵呵地說道。   德王點了點頭,給齊賦倒了一杯茶之後說道:“先生覺得,池中天會收下這份大禮嗎?”   “他心裏肯定不想收,但他又不得不收。”   “先生這是何意?”   “收下了,他自己心裏過意不去,但不收下,他心裏還是過意不去。”   聽着這話,德王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   “只怕池中天會想這卓蘭會不會是本王派去監視他的。”   “一定會,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總是會多想一些。”   “哈哈,先生的話本王一向認同,但這話我還真有些不太贊成。”   “殿下有何高見?”   “本王身居太子之位,他雖然是武林中一呼百應的人物,但本王想收拾他還真不難,沒必要用這種粗劣的伎倆,本王把卓蘭送給他,一是卓蘭留在這裏,未必是好事,再者,也是真心的。”   “是啊,殿下固然這麼想,可池中天不會這麼想,他心裏還是會警覺的。”   “先生,這件事就暫且不說了,池中天這個人,倒是個可以深交的朋友。”   “嗯,此人值得深交。”   ……   “你還真要跟着我?”   “將軍,還是那句話,殿下已經把我送給您了,我現在就是您的人,您可以隨意處置,實在不行,您殺了我都可以。”   已經到了大將軍府門口的池中天,見卓蘭還是跟着自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卓蘭,既然這樣,那好,我給你一些盤纏,你走吧,想去哪就去哪,如何?”   “池將軍,殿下是把我送給將軍,但沒說讓我走。”   “你剛剛說了,我可以隨意處置。”   “對,但您可以隨意處置,我也可以不答應您的處置,除非您殺了我。”   “我的天。”池中天一拍腦門,已經徹底無奈了。   這時候,恰好大門開了。   “莊主,還真是您啊,我就聽着外面有動靜。”走出來的,是葉落。   “葉落啊,那什麼,你安排一間屋子,讓這位姑娘休息。”   “是,莊主!”   “卓蘭姑娘,既然你不願意走,那就留在這裏吧。”   說着,池中天就一個人走了進去。   到了第二天,池中天收拾好東西,讓葉落他們把人叫上,準備回冥葉山莊了。   一行人剛剛走出京城不久,一個人就騎着快馬追了上來。   “我不是讓你點了她的穴道嗎!”池中天一看來人,頓時大怒,對着葉落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莊主,我……我是點了她的穴道,可是……”   “真是沒用!”   “將軍,您這是要去哪兒?”   追上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卓蘭。   “哦,我要出一趟遠門,府裏就靠你多照顧了。”   卓蘭微微一笑道:“將軍此言差矣,殿下讓我伺候的是將軍這個人,可不是將軍您的那座空房子。”   “怎麼,你要跟着我走?”   “當然,將軍去哪,我就去哪。”   葉落和秦殤都不知道這個女人的來歷,因而也不敢多說話。   “好,你願意跟着就跟着吧,只是有一點,我要去的地方,也是我的家,那個家,人可比這裏多太多了,而且什麼人都有,你若是稍有不慎,可就要有麻煩了。”   “我只是一個伺候將軍的奴僕,有麻煩也是將軍您給的。”   “這什麼女子,真是奇哉怪也!”池中天覺得只要跟卓蘭說幾句話,就會氣得不行。   ……   “師父,咱們都好幾天沒出門了,我陪您到後山去轉轉吧。”   “算了,不去了。”   “去吧,都好幾天沒去了,多散散步有好處!”   此刻,遠在北冥山寒葉谷中,傲霜雪正在勸池遠山出去走走。   五年來,池遠山的傷雖然好了,可是內功卻大爲折損,內力已經比之前減少了一半了。   寒葉谷現在還有一百多個弟子,都是一些老弟子了,他們不願意到遠處去,就留在寒葉谷守護這裏。   “你這孩子,我是怕你嫌麻煩!”池遠山笑着說道。   “師父,您這叫什麼話,我是您徒弟,怎麼會麻煩,快走。”   倆人出了門,還沒走到谷口,迎面就遇到了趙秉容。   趙秉容現在既是寒葉谷的大師兄,也是寒葉谷的總管,池遠山年紀越來越大,谷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靠他了。   “師父,師妹,你們這是要出去啊。”   “是啊,陪師父去後面走走。”   “我剛剛從外面回來,今天外面風挺大。”   “沒事,我帶着衣服呢。”傲霜雪笑呵呵地說道。   “師父,要不我叫幾個人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這是在北冥山,怕什麼。”池遠山擺擺手,隨後就和傲霜雪一起出去了。   到了後山之後,倆人先沿着一條小路來到了一棵樹下,池遠山說有些累了,傲霜雪就讓他坐在了樹下休息了一下。   “霜雪,師父想跟你說件事。”   “師父,什麼事啊。”   “今年,把婚事辦了吧,我等不及,你師孃也等不及,你更等不及了,你看看你今年,都這個歲數了。”   傲霜雪一聽這話,面色一變,隨後說道:“師父,還是算了,這種事急不得。”   “霜雪,你怎麼了?”   “師父,我沒事,我只是想說,師兄現在未必想娶我,咱們何必勉強他呢?”   “他敢!霜雪你放心,別看他現在又是莊主又是谷主又是大將軍的,可我終歸還是他爹,你師母也是他娘,我們的話,他不敢不聽!他要是敢給你委屈,我饒不了他。”   “師父,您別生氣,別動怒啊。”池遠山現在一激動,就會連連咳嗽,池中天這兩年回來探望他,每一次都說讓他搬到中原去住,可池遠山都不願意。 第兩千零四十回 爭論怒火   按照池遠山的話說,這裏是他的家,他要在這裏待一輩子。   其實池中天也知道,他是放心不下山洞裏的那位。   “我不是生氣,我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我怕是沒幾年光景了,我還等着閉眼之前看看我的孫子孫女呢,可你看看你們,到現在連親都還沒成,唉!”   “師父,您看您說的哪裏話,您這身子,活到兩百歲都沒問題!”   “你這丫頭,又拿我打趣!”池遠山笑着說完之後,臉色又凝重了下來。   “說真的,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師父,我沒什麼想法,我就是想順其自然,我覺得師兄的心不在我這了,我也不能強求。”   “怎麼,出什麼事了?不是好好的嗎?”   “其實我很早之前,我就覺得師兄似乎不太喜歡我了,有些時候我感覺我和他不是愛,是親。”   “親?”   “對,就是親人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我和師父師孃一樣,是親人,但不是愛人。”   “孩子,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是不是有什麼事你一直瞞着師父?”池遠山似乎覺得問題有些嚴重了。   “師父,我覺得師兄喜歡北靈萱。”   “什麼!”池遠山一聽,馬上就站了起來,這一激動,又是一陣咳嗽。   “師父您看您,一說就激動!”   “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他親口跟你說的?”   “不是,師兄沒跟我說過,但是我能感覺得到,幾年前,我們還在歙州的時候,他和北靈萱就走得很近,很多次師兄出門辦事,北靈萱都會跟着一起去,而且她還救過師兄的命,能爲一個人連命都不要,我想北靈萱一定是很喜歡我師兄。”   “不行!這個不行,北靈萱這個丫頭是個邪性子,不行不行!”池遠山連連搖頭。   “師父,其實北靈萱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她雖然有時候性子有點邪性,可是個好人,對師兄也很好,每一次師兄出去辦大事,她幾乎都跟着,兩人之間一定會發生一些感情的。”   “孩子,你別急,我馬上讓人寫信,我這就讓他回來跟你成親,他要是不回來,我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師父!”傲霜雪趕緊拽住池遠山。   “您要是再這樣,以後我可什麼都不跟您說了。”   說完,傲霜雪就撅起了嘴,一臉不高興。   “你看你這丫頭,師父這不是要幫你嗎。”   “師父,我去年就想通了,師兄要是真喜歡我,他會和我成親的,但他要是不想和我成親,我也不會勉強,我就給您和師孃當女兒,然後咱們再招個厲害的上門女婿就行啦!”   “去你的,這叫什麼話,走,咱們先回去,我再跟你師孃商量一下,唉,你這孩子,什麼都不跟我們說。”   倆人剛回到谷裏,又遇到了趙秉容。   “哎?師父師妹,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哼。”   池遠山此時心情不佳,什麼也沒說就從趙秉容身邊擦肩而過了。   “師妹,師父這是怎麼了?”   “唉,別提了,都怪我,多說了幾句。”   “怎麼了這是?”   “師父問我什麼時候成親,我說師兄不喜歡我了,所以就不想成親。”   “誰?中天不喜歡你了?”   “我也就是這麼猜。”   “怪不得呢,那可不行,師弟雖然現在名氣大了,可還是不能染上這個毛病。”   “大師兄,你也不瞭解,別跟着添亂啦,我先走了。”   等傲霜雪到了池遠山的書房的時候,他已經在跟姜怡筠在說了。   “你說說那孩子,這纔出去幾年?居然開始朝三暮四了!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   “你也別生氣,這不也是霜雪猜的嗎?”   “無風不起浪!那小子要是不幹點什麼,霜雪會亂猜嗎?霜雪跟着他在外面任勞任怨!他整天在外面跑,家裏還不都是霜雪在操持?就像現在,陪在咱倆身邊的不也是霜雪嗎?”   “好了,生氣有什麼用,等過年的時候孩子回來你問問他。”   “不用等過年,我馬上讓秉容去把他給我找回來!”   “你看你這人,怎麼越老越衝動,孩子在外面容易嗎?整天刀山血雨的,跟你年輕的時候不是一樣?這時候你讓他回來,不是讓孩子爲難嗎?”   “那也不能委屈了霜雪,霜雪要本事有本事,要模樣有模樣,哪裏配不上他?他居然跟那個雪鶩宮的小女孩有了瓜葛,真是氣死我了,我丟不起那個人!”   聽到這裏,傲霜雪覺得很是尷尬。   現在真是進去不是,不進去也不是。   “霜雪,你進來,我知道你在外面!”池遠山突然喊了一句。   “是,師父。”傲霜雪聽到之後,只能無奈地走了進去。   “師父,師孃。”   “霜雪,你放心,師父給你做主。”   “師父,您聽我一句真心話吧,別逼師兄,他喜歡誰是他的事,我們都管不了,強扭的瓜不甜,況且再過一陣子,說不定我也不喜歡師兄了。”   “你……”   “老爺啊,霜雪說得對,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的事,我們管不了,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你這叫什麼話?中天這叫什麼?這叫不講道義,來人,來人!”   “師父,您有什麼吩咐?”   “去,把你大師兄叫來。”   “你要幹什麼?”   “你別管。”   不一會兒,趙秉容就來了。   “師父,您找我?”   “你現在馬上去一趟歙州城,把中天給我找回來,就跟他說,我快死了,讓他來見我最後一面!”   “啊?”趙秉容頓時愣在了原地。   “你看你,胡說什麼!秉容你去忙吧,沒事。”   “哦。”   “秉容!怎麼,我不是谷主了就不聽我的了?”   “師父您這是什麼話,弟子不敢!”   “不敢你就去,馬上去,小離他們應該也剛到了不久,這陣子我想他也沒什麼可忙的,再忙也得回來!”   “是,師父我這就去。”   等趙秉容出去之後,池遠山的氣才消了一點。   “師父,您真別生氣了。” 第兩千零四十一回 噩耗之哀   “孩子,你不懂,有些事必須馬上處理,不能耽擱,他到底怎麼想的,要給我一個交待!”   “霜雪,你師父也是想爲你做主,師孃其實心裏也不高興,但也沒辦法,孩子大了,這幾年都不在我們身邊,你也多擔待。”   “師父,師孃,你們說哪去了,你們放心,師兄喜歡誰是他的事,我可以給你們當女兒,伺候你們一輩子,只要你們不嫌棄。”   “好孩子,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一家人。”   “說這些沒用的,氣死我了!”   說完,池遠山就一個人出去了,傲霜雪想跟過去,讓池遠山給趕回去了。   ……   “莊主,您看誰來了。”   “大師兄?”   不知道過了幾天之後,趙秉容就來到了歙州城的冥葉山莊。   “見過谷主!”   “大師兄你這是跟我胡鬧呢吧,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起來!”一見面,趙秉容就跪在了池中天的面前。   “規矩不能沒有,你是谷主,當然要行禮。”   “行什麼禮啊,大師兄,你怎麼來了?”   “葉落啊,你先去忙吧,師父讓我單獨跟谷主說點事。”   “是,莊主,大師兄,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等葉落走了之後,趙秉容就說道:“現在沒外人,師弟,我就跟你說實話了,師父他急着要你回去呢。”   “怎麼了?我爹怎麼了?”池中天趕緊追問道。   “不是不是,師父他沒事,是你和霜雪的事。”   “我和霜雪?我和霜雪有什麼事?”   “師弟,你是不是跟霜雪說過,你不想娶她了?”   “沒有啊。”池中天一臉愕然。   “我也說不清,反正師父很生氣,師妹跟我說,是因爲你們的事,我看你還是回去一趟吧。”   “真是奇怪了,我和霜雪能有什麼事?”   “應該是霜雪告訴了師父,說你不喜歡她了。”   “胡鬧,我可沒說過。”   “但是你心裏可是這麼想的。”   “沒……沒有。”   “行了,師弟啊,你就別瞞着我了,我可不管你的事,我就是來讓你回去的。”   “好,那師兄你先休息一天,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跟你回去。”   “行,對了,小離他們現在怎麼樣?”   提起這個,池中天突然愣在了原地。   “怎麼了?”   “師兄,你可能不知道,出了很多的事,小離死了。”   “什麼!你說什麼!”   “小離死了,被戰南松給殺了。”   “不是不是,你先等等,你先等等。”趙秉容顯然是頭腦有些發懵。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趙秉容才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說來話長,戰南松想害我,逼着小離幫他,小離不答應,他們就殺了小離,還死了不少冥葉的人。”   “戰南松呢?”   “關在地牢裏,我讓他守着小離的屍首。”   “我去宰了他!”   趙秉容一聲怒吼,轉身就要衝出去。   “大師兄!”   池中天飛身上前拽住了他。   “大師兄,小離已經沒了,你宰了他也沒用。”   “你知道嗎,師父師孃在小離走的時候還一再叮囑他,讓他到了這裏之後,待一段日子之後就趕緊回去,沒想到……唉,這都怎麼跟師父師孃交待啊!”   “這件事,還是先別告訴他們了,小離和我爹孃的感情很好,從小我們幾個就是一起長大,我爹本來身體就不好,還是別刺激他了。”   “唉,好,好,我知道了,這下可好,戰總管爲了救師父,就那麼沒了,戰南松又幹下這等事,戰總管若是地下有知,不知道得多傷心。”   晚上,池中天本來想跟趙秉容好好喝一杯,但是因爲小離的事,趙秉容心情一直不佳,池中天也就沒跟他喝酒,草草喫了一頓就算完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就把葉落和秦殤叫到了屋子裏。   “我有事得跟着大師兄回北冥山一趟,這段日子,有幾件事你們加緊辦了。”   “莊主請您吩咐。”   “兩天前,朝廷派人送來了一百萬兩銀子,算是給武林義軍的撫卹金,你們兩個商量一下,把銀子找人分別送給他們,北宮主那邊就先不要給了,回頭我單獨給。”   “是。”   “還有,關於秋蟬的事,你們兩個記住,讓下面的人也記住,誰也不準透露她在什麼地方,她在京城的事,除了洪大略還有京城的那些人之外,就只有咱們的人跟北宮主知道。”   “莊主您放心,這件事屬下一定安排好,絕對不會透露出去。”   “嗯,差不多就這幾件事,你們一定做好,我過陣子就會回來。”   “莊主,您看讓誰陪您一起去?”   “誰都不用,就我和大師兄一起回去就行了。”   “對了,莊主,那個卓姑娘一大早就到處在找您,我們把她安排到了外莊,跟劉伯手下的那些僕人住在一起,可是她非要找您,弄得劉伯那邊是雞飛狗跳,您看您……”   “真是麻煩,那個女人我摸不清來路,德王不會無緣無故送給我一個女人。”   “那您爲什麼要收留她?”   “當時的情況我也沒別的辦法,我現在是筋疲力盡,不想再跟朝廷的人有什麼衝突,我估摸着他是想在我身邊安插個眼線吧。”   “莊主,既然您心中有數,那這件事交給屬下去辦就好了,屬下絕對讓她消失,而且,事情還賴不到您的頭上。”   “不可,萬萬不可,她就算是眼線,也是身不由己,千萬不能殺她。”   “莊主……”   “池將軍,池將軍!”   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叫喊聲。   池中天站起來趕緊走了出去,只見卓蘭正跟着劉伯往這裏走來,身後一堆冥葉的人,似乎想攔又不敢攔。   池中天曾經特別交待過,對劉伯,無論是誰,都要敬重有加,不能無禮,因此,縱然是內莊的人,對劉伯也不敢放肆。   “公子,老奴有罪啊,這個姑娘非要找您,鬧得滿外莊的客人都不安寧,老奴實在是沒辦法了。”   “劉伯,這與你無關,您快回去吧。” 第兩千零四十二回 準備回山   “多謝公子,那老奴這就回去了。”   “劉伯慢走。”   等劉伯走了之後,池中天便對卓蘭說道:“我這裏外莊都是客人,你大呼小叫的,可要是把人嚇跑了,你賠我銀子嗎?”   卓蘭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隨後瞪眼說道:“將軍!這您不能怪我,我是伺候您的,您是我的主人,奴婢找不到主人,難道不着急嗎?”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說,記住,在這裏,不準叫將軍,叫莊主。”   “是,莊主。”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伺候您起牀啊。”   “咳咳”葉落和秦殤一聽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   “我起牀從來不用別人伺候。”   “我可以給您打洗臉水,給您把衣服拿好,還可以把早飯都給您準備好。”   “不用,多謝你的好意,這些我自己就可以做。”   “你自己做?你自己做是做不好的,比如你看現在,您的衣服上褶皺很多,說明洗完之後沒有仔仔細細的弄平整,還有,您一定還沒有喫早飯,因爲我看您氣色不對,最後,我知道您還沒來得及洗臉,因爲您的眼角……”   “葉落,秦殤,你們先去辦事吧,其他人也下去吧!”池中天聽到後面,臉都要紅了,今天因爲惦記着事情,還真是沒來得及洗臉。   “我說卓蘭姑娘,以後說話的時候,記得給我留點面子。”   “是,將……哦不,莊主,我記住啦!”   “卓蘭,正好,你進來。”   “去哪裏?”   “跟我進屋。”   “哦。”   倆人來到屋裏之後,池中天便說道:“卓蘭姑娘,既然你已經來了,那麼我也想了,我這個人不喜歡兜圈子,有話我就直說了,首先,我不習慣有一個姑娘整天跟着我,伺候我,因爲我是個武林中人,俗話說就是粗人,粗人是用不着別人伺候的,其次,德王殿下讓你伺候我,怕也沒那麼簡單。”   “莊主,您的意思我都懂,殿下讓我來是什麼目的,我確實不知道,實話說我也是那一晚才第一次聽到殿下要讓我伺候您的話,而平時他沒跟我說過關於您的事情,這一點您大可放心,再者,我現在是您的人,至於您不習慣,那也沒辦法,不過我想您會習慣的。”   “怎麼說呢,你是眼線也好,不是眼線也罷,其實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因爲如果皇上不傳旨讓我去京城,那麼我做的事情都是武林中的事,這些事,殿下知道也沒事,況且他也沒興趣知道。”   “既然您明白這一點,那您就別多想了,雖然我纔剛認識您,但我知道您是個大人物,能伺候您,我心滿意足。”   池中天嘆了口氣,指了指外面說道:“你不用伺候我,你也看到了,山莊這麼大,到處都缺人手,你如果真想留在這裏,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別的差事,伺候人,沒什麼出息。”   “如果連人都伺候不好,還能幹別的嗎?”卓蘭俏生生地回答道。   “哈哈,有意思,這句話有點意思,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給你安排一件差事,如何?”   “莊主您吩咐。”   “以後,你就是這內莊的大管家,所有雜事都歸你管,我在這裏的時候,你每天只要把飯給我送來就可以了,我不在這裏的時候,你就幫我照顧好其他人,內莊裏有不少人,但是都是男人,沒有女人,平時他們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現在你來了,我希望你能幫他們。”   “我一個人可伺候不了那麼多人。”   “不是讓你一個人伺候,是讓你管着點他們,你說的對,男人有時候難免毛手毛腳,不如你們女人細心,總之這裏的一切雜事,喫喝拉撒都歸你,如何?”   “好,既然莊主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遵命!”   “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弄一身衣服你換上,從現在開始,內莊的一切雜事,由你負責,但有一點,外莊的事你不要攙和,這是規矩。”   “是,莊主!”   “好了,一會兒我要出一趟遠門,可能要一個月之後纔會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要看看你的本事。”   “怎麼,您出門不帶上我?”   “有時候可以帶你,但這一次不行。”   “哦,那我知道了。”   “來人!”   “莊主!”   “帶卓姑娘到劉伯那裏去,換一身咱們的衣服,今後她就是你們的大管家,凡是你們平時裏喫喝拉撒穿的雜事,都歸她來管,她讓你們怎麼做,你們就得聽,明白了嗎?”   “是,莊主!”   “下去吧。”   卓蘭走了之後沒多久,葉落就進來了。   “莊主,她的底細還沒清楚,您就讓她……”   池中天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隨後說道:“沒事,我已經想清楚了,再說,你們這一羣大男人,也該有個女人管管你們,我昨天去轉了一圈,一進你們住的屋子裏,差點沒把我燻死,汗臭腳臭什麼味都有,你說咱們這也不缺水不缺什麼的,怎麼就不能洗乾淨?”   “莊主,這……”   “你別這這的,你也是其中一個,你那屋子味道也不咋樣,雖然咱們不拘小節,可也不能太不像樣,行了,以後就讓卓蘭管着你們這些。”   “唉,莊主您這可是給我們安排了一個好人。”   “知足吧,那丫頭相貌不錯,多才多藝,你要是看上了,可以告訴我。”   “別別,莊主多謝您的好意了。”   “你要是沒這個意思,說不定秦殤有呢。”   “哈哈,那就讓給他好了。”   ……   這天中午,池中天就和趙秉容一起騎着馬往北冥山趕去,一路上沒敢耽擱,因爲池中天心裏還藏着一件事,雖說朝廷收復了南疆失地,但那畢竟是出於公心,而私心上,他想把西索阿瑞一舉殲滅。   再私心一點,就是池中天從秋蟬那裏打聽到了,西索阿瑞手中有幾柄劍,正是十大名劍的其中幾柄,池中天很想奪過來。 第兩千零四十三回 成親之前   緊趕慢趕,池中天和趙秉容在十天之後,趕到了北冥山。   池遠山和姜怡筠已經知道池中天回來了,都坐在會客廳中等他,身邊自然也站着傲霜雪。   趙秉容知道池遠山找池中天是要談一些他們自己的家事,所以就沒跟着進去,關上門之後就守在了附近。   “爹,娘,師妹。”   “嗯,坐吧。”池遠山口氣似乎不太好。   “孩子,一路累了吧,老爺,讓孩子先歇歇,霜雪,去給你師兄弄點喫的。”   “不用。”池遠山馬上制止了姜怡筠。   “中天,我知道你忙,也知道讓你回來一趟不容易,但是有些事,爹覺得必須跟你說清楚。”   “爹,您說。”   “爹讓你回來,就一件事。”   “爹,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你和霜雪馬上成親。”   “什麼?”池中天一聽這話,頓時一愣。   “沒聽清楚?我說讓你和霜雪馬上成親。”   “爹,您怎麼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你少廢話,我讓你回來也不是和你商量,成親就在谷裏成親,今晚你們就圓房,成親之後,你愛去哪去哪,我不管你。”   “爹,您這叫什麼話,成親是大事,怎麼能如此倉促啊!”   “屁話!”池遠山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你還知道是大事?倉促?五年前我就讓你們成親!你總是找藉口,我那時候覺得你是真忙,但現在呢?這都幾年了?你看看你自己多大歲數了?你看看霜雪多大了?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看到我自己的孫子了?”   “師父,師父您別生氣啊,師父!”   “咳咳”   “哎呀,老爺,您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池遠山發了一通脾氣,臉都憋紅了。   “爹,您別生氣,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我不生氣,我也沒什麼可慢慢說的,今天就成親,咱們也不要搞那些繁文縟節了,你和霜雪給我和你娘磕幾個頭,再讓谷裏的弟子們喫一頓好,多喝幾杯,這件事就算完了。”   “爹!”   “就這麼辦!”   說完,池遠山就站起來,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娘,您看爹……”   “中天,你也別在意,你爹他……唉,算了,你跟霜雪好好聊聊,我去看看你爹。”   “娘,娘!”   姜怡筠匆匆忙忙就走了,屋裏就只剩下了池中天和傲霜雪。   “師妹,我……”   “師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師父說這些。”   “唉,早晚的事,算了,師妹你也別煩惱了,成親就成親吧。”   “師兄,你真想和我成親?”   “師妹,成親沒什麼的,我只是之前太忙,既然爹有這個意思,咱們就順了他吧。”   “師兄,你騙不了我,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是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   “師妹,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其實你心裏是不想和我成親的。”   “沒有。”   “沒有?師兄,你別忘了,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你騙不了我,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成親,而且我知道你現在喜歡的是北靈萱,對嗎?”   “我……”   “師兄,你堂堂的朝廷大將軍,武林盟主,孤身一人闖入進扶羽教的巢穴,差點命都沒了,這等人物,難道連自己真喜歡誰都不敢承認?”   “我……”   “師兄,我是你師妹,也是你的親人,既然是親人,我就不會讓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這個親,你不想成可以告訴我,沒人會逼你,至少我不會。”   傲霜雪的一番話,說的池中天很是臉紅。   “師妹,是我不好,我和你成親!”   “師兄,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我和你成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以後,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傲霜雪聽到這話,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隨後,她就走了出去。   半個時辰之後,池中天來到了池遠山的書房之中,當着池遠山和姜怡筠的面,告訴他們,自己要和傲霜雪成親。   “孩子,你可得想好了,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姜怡筠很瞭解自己的兒子,所以她心裏很清楚。   “娘,我想好了。”   “這纔像話,我聽霜雪說了,你和那個北靈萱居然還有了瓜葛,這可絕對不行,雪鶩宮可沒有什麼好名聲。”   “爹,您不能對他們有什麼偏見,您知道嗎,這一次朝廷派人我們一起去南疆收復失地,北宮主也帶着人一起去了,而且出了大力,上一次我差點命都沒了,還是北宮主救的我。”   “這是兩回事,我沒說她人不好,但成親是個大事,以後你們要一輩子的,還是霜雪好,知根知底不說,也知道疼你,就這樣吧,來人,把趙秉容給我找來。”   不大一會兒,趙秉容就來了。   “師父,您找我?”   “你馬上安排下去,讓伙房的人把好喫的都拿出來,好好做一頓,再去酒窖弄一些酒來,今晚中天和霜雪成親,大夥好好熱鬧熱鬧。”   “好嘞!這可是咱們寒葉谷第一次有喜事啊,哈哈,您放心,我馬上去辦!”   趙秉容走了之後,池遠山也對姜怡筠說道:“霜雪雖然是咱們的徒弟,可以後就是咱們的兒媳婦了,你得去準備一些禮物送給霜雪纔是。”   “好,好。”姜怡筠嘴上答應着,但臉上一直沒有笑容,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別好好的,別小氣啊,把當年我送你的那對翡翠戒指拿出來送給霜雪。”   “好。”   “你幹什麼呢?失魂落魄的?”池遠山看姜怡筠面色發呆,不禁問了一句。   “哦,沒事沒事,我這就去準備。”   姜怡筠說着就走了出去。   “中天啊,你也去準備準備吧,換一身新衣服,去吧。”   “是,爹,那我先去了。”   等到池中天也走了之後,池遠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就走到桌子旁,拿起筆開始寫了起來。   寫好之後,他滿意的笑了笑,紙上只有四個字,百年好合。 第兩千零四十四回 雷霆大怒   如果池中天和傲霜雪能百年好合,那池遠山覺得自己也就可以瞑目了。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池遠山知道自己也沒幾年好日子了,體內的傷雖然不要命,可卻在折磨他,所以他很急,他特別害怕自己有一天會突然出事,如果連自己兒子成親都看不到,那他會抱憾終生的。   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多時辰的時候,谷裏差不多都準備好了。   所有的弟子臉上都帶着喜色,每個人都像給自己忙碌一樣忙活着。   趙秉容穿着一件大紅色的袍服,這是他以前到中原辦事的時候買來的,今天這大喜的日子,雖然他不是主角,可他也要喜氣喜氣。   小玫這時候正在傲霜雪的房中,幫她梳妝打扮。   寒葉谷中,女人打扮用的東西,並不多,姜怡筠和小玫年紀大了,早就不喜歡這些了,而傲霜雪也就只有一盒水粉胭脂而已。   “頭給你梳好了,霜雪,要不我去跟老爺說說,讓他派人去附近的村子裏看看,看看有沒有人有胭脂水粉什麼的。”   “玫姑姑,不必了。”傲霜雪說道。   “唉,霜雪啊,自從我進來,到現在,你臉上就一點笑容都沒有,這是怎麼了,成親這麼大的喜事,你應該開心一點啊。”   “沒什麼可開心的。”   “你這傻丫頭,成親可是一個女人這輩子最高興的時候了。”   “玫姑姑,你爲什麼不成親?”   “我……”小玫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因爲我要伺候夫人。”   “伺候人,也可以成親啊。”   “你這丫頭,怎麼說起我來了,真是的。”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小玫問道。   “是我。”   “夫人?”   小玫趕緊走過去把門給打開了。   “夫人。”   “小玫,你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沒有。”   “是。”   等小玫走了之後,姜怡筠就把門關好,走到傲霜雪的身邊坐了下來。   “師孃。”   “霜雪,從小到大,我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   “師孃,我知道。”   “你知道爲什麼我要說這句話嗎?”   “不知道。”   “既然我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我就不能讓你嫁給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姜怡筠說完之後,用手摸了一下傲霜雪的頭髮。   “一個女人,這輩子可以嫁給一個窩囊廢,可以嫁給一個窮光蛋,也可以嫁給一個萬人唾罵的人,但惟獨不能嫁給一個不愛你,不喜歡你的人。”   “師孃!”傲霜雪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   “好孩子,天兒是我的兒子,他瞞不了我,我看得出來,他對你的感情很深,但他對你的這份感情,只有親,沒有愛,你明白嗎?”   “師孃,我當然明白,我知道師兄已經不喜歡我了,我不想逼他,更不想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而且我……”   “怎麼,你想說什麼?”姜怡筠看到傲霜雪有些欲言又止,便出言催問。   “我也不想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傲霜雪一咬牙,說出了這句話。   “霜雪,既然如此,這個親,就不要成了。”   “可是師父他……”   “我去和他說。”   “可大家都已經忙了這麼久了。”   “沒關係,反正谷裏的人也好久沒有熱鬧了。”   說完,姜怡筠就走了出去,將門給關上了。   不大一會兒,姜怡筠就帶着池中天來到了池遠山的書房之中。   池遠山此刻正在寫喜聯,他寫好的喜聯已經在地上擺了好幾堆,可是他卻一點不嫌累,還是覺得不夠。   “來來,夫人,兒子,快來看看我寫的喜聯,怎麼樣。”池遠山笑呵呵地說道。   姜怡筠將門關上,然後對池中天說道:“跪下。”   池中天趕緊就跪在了地上。   “幹什麼?這是幹什麼?現在還不是時候呢,跪早了。”池遠山臉上還是笑呵呵的。   “中天,你已經長大了,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你在外面頂天立地,在家裏也要敢作敢當,現在當着你爹的面和孃的面,你說實話,你到底愛不愛霜雪。”   “夫人,你這是幹什麼。”池遠山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以爲姜怡筠在管教池中天。   “爹,娘,孩兒不孝,但孩兒不敢說假話,孩兒對霜雪只有親人的情,沒有海誓山盟的愛。”   “什麼?”池遠山正好走到池中天的面前,聽到這話,一下子就站住了。   “爹,這麼多年,孩兒其實對霜雪的情誼早就成了親人般的情,真的沒有愛了。”   “你再說一次。”池遠山顫抖着手臂,連聲音都發抖了。   池中天看到池遠山的表情,心中很是不忍,他很想哄池遠山高興,但就像剛剛姜怡筠單獨找他時候所說的那樣,一個男人,要學會擔當,有些事可以瞞,有些事可以糊弄,但有些事,容不得半點。   “爹,我不想娶霜雪。”   “啪”池遠山突然甩手打在了池中天的臉上。   清脆的聲音,把姜怡筠都給嚇到了。   池中天小時候捱過打,但池遠山打他,都是打他的手心。   而打在臉上,還是頭一遭。   “遠山!你別生氣,也別打天兒了,你這幾年都糊塗了,你難道沒看出來霜雪也不喜歡天兒了嗎?你這樣讓兩個不喜歡的人強行在一起,沒有好結果的!”   “放屁!他們兩個從小青梅竹馬,從小在一起,怎麼會沒感情!霜雪有多喜歡他難道你看不出來?他糊塗,難道你也糊塗嗎?”池遠山氣急地罵道。   “遠山!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會變,人的感情也會變,況且天兒和霜雪也沒有夫妻名分,更沒有夫妻之實,他們無論喜歡誰,都是他們的自由,你不能強逼他們!”   “滾!你們都給我滾!”池遠山突然大發雷霆。   “遠山,別生氣,別生氣,你可別氣壞了身子。”   就在池遠山剛要抬手的時候,突然間,他身子一晃,隨後就朝後面倒了過去。   池中天眼疾手快,一個箭步就躥了過去,直接拽住了池遠山。 第兩千零四十五回 怒而趕走   只是在池中天剛剛拽住池遠山的時候,池遠山卻掙扎了一下。   雖然掙扎的力氣很小,可是對池中天的觸動卻很大。   看得出來,池遠山是真生氣了。   “爹,您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您不能好好說嗎?”   “就是,遠山啊,你可別氣壞了身子。”   池遠山喘了幾口氣,隨後掙扎着站了起來,坐在了椅子上。   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師父,剛纔的話我都聽到了,您別發火了,您不能逼着師兄娶一個他不喜歡的人,也不能逼着我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   “什麼?”   池遠山一抬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傲霜雪。   “霜雪。”池中天低聲喊道。   傲霜雪對着池中天點了點頭,隨後跪在了池遠山的面前。   “師父,這麼多年來,霜雪的心思已經不是以前了,我對師兄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淡。”   “霜雪,是不是他逼你這麼說的?”池遠山皺着眉頭問道。   “不,這是我的心裏話。”   “遠山,這麼多年,霜雪一直留在這裏照顧我們,天兒在外面一直很忙,倆人連面都見不到幾次,再深的感情,也會淡的,你就想開一些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老人的,不能逼他們這些。”   池遠山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幾口茶,平復了一下心情後說道:“霜雪,你是個好姑娘,是中天有負於你,他的心已經變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原諒他,池中天!”   池中天嚇了一跳,印象中池遠山從來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   “爹!”   “你現在馬上離開寒葉谷,寒葉谷谷主之位你也不要當了。”   “爹!”   “師父!”   “遠山!”   “你們都給我閉嘴!”池遠山重重地一拍桌子道:“我自己沒教好自己的兒子,有了點本事就開始朝三暮四,霜雪哪裏對不起你,你居然喜歡上那個什麼北靈萱,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男人,你長大了,武功比我強,勢力也比我大,我管不住你了,這裏也容不下去,離開寒葉谷。”   “爹,孩兒知錯了,您別生氣!”池中天趕緊跪在了地上。   “你走不走?”池遠山突然站在了池中天的面前。   “師父,您別怪師兄,這件事不能全怪他。”   “爹,我求您了,您別趕我走!”   “不走是吧,好。”   池遠山突然走到桌子旁邊,從牆上摘下來一柄劍,拔出來就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今天你要是不走,我馬上死在這裏。”   “別,爹,您別激動!”   “遠山!”   姜怡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傻了。   “師兄,你先出去,師父現在有點激動。”傲霜雪趕緊跑到池中天的身邊飛快地說道。   池中天摸不清池遠山現在的心情,也不敢再惹他,趕緊從地上站起來就跑了出去。   “滾出寒葉谷!這輩子都別回來!”   這是池中天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隨後,就沒了動靜。   趙秉容其實一直在不遠處,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以他的身份,也不便去插手。   當他看到池中天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的時候,就追了過去。   “師弟,師父這是在氣頭上,過幾天就好了。”   池中天扭頭看了一眼趙秉容,嘆了口氣道:“唉,不知道爲什麼,我爹就是聽不進去。”   “師父這一輩子和師孃的感情都很好,所以他一聽說你不喜歡霜雪了,自然受不了了,唉,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弄不明白。”   “算了,我也別在這裏惹他老人家生氣了,我還是先回歙州吧。”   “胡鬧,這個時候你怎麼能回去?”   “我爹這個人我很瞭解,他這個氣是會消,但如果他每天都能看到我,我怕他這氣什麼時候也消不完,我還是先躲躲吧,等過一陣子我再回來。”   “怎麼,你真不打算娶霜雪了?”   “大師兄,我對霜雪現在只有親情,我們可以當兄妹,可以當一輩子親人,但是,我不知道爲什麼,心裏就是沒有對她的愛了。”   池中天說完這番話之後,似乎也很痛苦,乾脆蹲在了地上,抱着腦袋。   趙秉容也嘆了口氣,跟着他蹲在了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也難爲你了,打心眼兒裏說,霜雪和你確實不合適,算了,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總之別傷害霜雪就行。”   “大師兄,我沒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傲霜雪也走了過來。   “霜雪。”池中天抬頭說道。   “師兄,你別難過,咱們當不成夫妻,就當兄妹,這輩子我們都是親人,成親這種事勉強不得,就算今天我們倆成親了,可是今後這日子還這麼長,過不好的話,對咱倆都是一種折磨,長痛不如短痛,你去找你喜歡的人,我去找我喜歡的人,這樣多好。”   其實池中天巴不得傲霜雪能罵他幾句,傲霜雪越是這樣,他心裏也越不是個滋味。   “師妹,我還是先回去了,照顧好我爹。”   “你放心吧,那也是我師父,你安心去做你的事,等什麼時候師父不生氣了,什麼時候我就告訴你一聲。”   “嗯,我去一個地方,一會兒我就回去了。”   “住一晚再走吧。”   “不住了,萬一被我爹知道了,他又得生氣。”   “那好,那你路上保重。”   “放心吧。”   本來,寒葉谷裏上上下下都等着好好熱鬧一場,可是眼看着都到天黑了,卻還是沒動靜,寒葉谷的弟子們都開始暗自嘀咕開來,紛紛猜測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到了晚飯的時候,寒葉谷的弟子們還是喫上了很久都沒喫過的豐盛晚宴,酒肉足足的,可是卻沒有什麼名目,有幾個弟子去問趙秉容,趙秉容卻說是池遠山犒勞大家的,並且當衆告訴衆弟子,池中天已經不再是寒葉谷的谷主了。   聽到這個消息,這些弟子們還是喫了一驚,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喫驚過後也就沒什麼了,池遠山和池中天誰是谷主,對他們來說都沒什麼影響。 第兩千零四十六回 老祖談情   而且寒葉谷的弟子們,也都沒那個膽量去打聽具體是怎麼回事,因爲每一個想多問幾句的人,換來的都是趙秉容的斥責。   池中天一直在後山轉悠,眼看天黑了,便朝着後山的山洞中走去。   進了山洞,裏面依舊和以前一樣,還是有一個人出現在了面前。   “谷主。”   “別這麼叫了,我已經不是谷主了。”池中天說道。   “是,少谷主,您怎麼想起到這裏來了?”   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自己並不認識,但這也不奇怪,寒葉谷那麼多弟子,尤其是這幾年自己很少回來。   “我來有點事情,對了,你是?”   “屬下蘭澗,是冥葉首領。”   “現在還在訓練的冥葉有多少個?”   “八十個。”   “嗯,你去忙吧。”   “是!”   看着蘭澗走遠之後,池中天就往北冥老祖所居住的山洞中走去。   過去這幾年,每年池中天回來的時候都會來和老祖說說話,但每次時間都很短,而且說的也都是一些江湖上的閒聊之事,沒什麼正經的。   推開石洞的門,裏面還是一如往昔,北冥老祖坐在石牀上,正在閉目打坐。   這石洞中除了石牀還有一些鍋碗瓢盆之外,其餘的什麼都沒有,池中天很難想象北冥老祖在這種地方居然能熬那麼多年。   “老祖。”   “雖然我從來不出去,但是我想現在距離過年還早的很吧?”   “是。”池中天恭敬地答道。   “怎麼,有事回來?”   “我爹叫我回來和師妹成親。”   “哦?”北冥老祖似乎對這事很有興趣,眼睛馬上睜開,隨後就將兩腿放了下來,池中天看到之後,趕緊走過去給他把鞋穿上。   雖然北冥老祖看上去很邋遢,但是身上卻沒有什麼異味,這是因爲北冥老祖每天都會在旁邊的溫泉之中泡上一會兒,身上比他還乾淨。   穿好鞋之後,北冥老祖示意池中天坐在對面,隨後說道:“看你這樣子,怕是你沒答應吧。”   “沒錯。”   “爲什麼?”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   “就是感覺和你那個師妹在一起的時候像是一家人,但不像是一張牀上躺着的人,對吧?”   話很粗糙,但理不粗糙。   池中天馬上點了點頭。   “這都是宿命,有些人,一輩子可以住在一個屋檐下,卻永遠住不到一張牀上去。”   “老祖,我是不是有些太混賬了?”   “是,也不是。”   “老祖您這是什麼意思?”   “從孝道上來說,你是混賬,從道義上來說,你不是混賬。”   看池中天一臉疑惑,老祖接着說道:“你爹讓你和她成親,多少有些報恩的意思,她從小跟着你爹長大,現在又天天伺候你爹孃,從這方面來說,比你強多了,你是他的兒子,唯一的兒子,而且他把他能給的都給了你,你現在在江湖上之所以能混出來,你爹功不可沒,可你呢?你爹受傷的時候,你可一天都沒在他身邊伺候吧?”   一席話,說的池中天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爹讓你和她成親,是不想委屈了那個姑娘,想讓人家有個名分,也好了卻他自己的心事,但你沒答應,所以你這是不孝。”   池中天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可如果你答應了,你是孝順了,可是你心裏對她並沒有戀人那般的情愛,今後若是能日久生情倒也罷了,萬一不能,那不僅毀了你,也毀了她,娶一個姑娘,卻不能全身心的愛她,這就是不講道義。”   “老祖,我明白了,那能不能又講道義,又孝順呢?”池中天抬頭問道。   “人們常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其實不單單是忠孝,很多事都不能兩全,就好像你又想伸出舌頭又想說話,那也是辦不到的。”   “那應該怎麼選呢?”   “這個只有問你自己了,滿足孝心和毀一個女人的一生,你覺得哪個重要?”   “老祖,我明白了。”池中天的眼神中突然閃出一片清澈。   “除非你能保證今後你會好好愛她,可是愛這個東西,是勉強不來的,世上所有的愛都是在男女相見的剎那間而從心裏出現的,一見鍾情,那是愛情,日久生情,生的不是愛情,而是親情,你明白嗎?”   “多謝老祖,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不要在這件事上過多傷神,其實從私心來說,你和她也確實不般配,你是一條龍,一條足以翻江倒海的龍,小小的寒葉谷也好,還是一個什麼山莊也罷,那都不能困住你,你今後要走的路,還很長,所以你需要一個能夠有能力幫你的人來當你的妻子,如果你心裏對一個女人有愛,而她恰恰也有能力幫你,那麼,千萬別錯過!”   “老祖,您這是……”   “哈哈哈,池中天啊池中天,你知道你在我面前像個什麼嗎?”   “什麼?”   “晶瑩剔透的杯子。”   “啊?”   “就是什麼也藏不住。”   池中天尷尬地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好了,不說這些了,江湖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對了,忘記告訴您,西索阿瑞五年多以前所奪走的城池,現在已經差不多被朝廷全部奪回來了,西索阿瑞潰不成軍,逃走了。”   “唉,南掌國的滅亡是上天註定的,何必強求。”   “不過,我沒打算就此罷手。”   “你想怎麼辦?”   “朝廷的事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武林的事了,我打算召集武林同道,一舉殲滅扶羽教,殺了西索阿瑞!”   “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北冥老祖忽然說道。   “老祖您千萬別這麼說,您有事,儘管吩咐。”   “如果能有那一天,我請你不要殺他,廢了他的武功,然後把他送到我身邊來。”   “老祖,這……”   “一個人的生與死,不重要,如果他的武功被廢,他也就沒用了。”   池中天琢磨了一下,笑着說道:“借您吉言,真有那麼一天,我就答應您的這件事!” 第兩千零四十七回 不準回家   “人老多情,我可相信你了啊。”老祖說道。   “當然,您放心,只要我答應了,我一定辦到。”   “好,對了,劍的事兒怎麼樣了?”   “我打算這一次滅了扶羽教之後,再找西索阿瑞把劍要回來。”   “也好,但願你能找到十柄名劍,這樣的話,神功就會重出天日了。”   聽到這話,池中天心中暗喜,看樣子老祖將來一旦看到十柄劍湊齊,那麼是一定會告訴自己關於十劍歸冥的祕密的。   從山洞中離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後山不比谷裏,還是很冷的,池中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本來想現在就走,可是覺得不和姜怡筠打個招呼,實在是說不過去。   “什麼人!”   “我,池中天。”走到谷口的時候,守衛谷口的弟子舉着火把一下子就跳了出來。   “少……公子,您不是走了嗎?”   “這就打算走,我去和我娘打個招呼。”池中天說着就要往裏走,但是,幾個守衛卻絲毫沒有讓路的痕跡。   池中天隨即皺起眉頭望向他們,這時候,一個守衛戰戰兢兢地說道:“公子,您……實話跟您說了吧,谷主剛剛下令,不准你進谷裏,誰放您進來就嚴懲誰。”   “什麼?”池中天一驚,他知道池遠山的怒火不會這麼快就消散,但也沒想到他會下這樣一道命令。   “公子,求您別難爲我,剛剛是谷主親自下令的,大師兄勸了幾句,也被谷主給責罰了。”   “這樣,我悄悄進去,就找我娘說句話,我這一趟去也不是近路,總得跟老人打個招呼不是?放心,我絕對不讓人發現,我的本事你們應該知道。”池中天說道。   幾個守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說話,最後,還是剛剛那個守衛說道:“公子,您就別爲難我了,真不行,您本事是不小,但是谷主的本事也不比您小多少,萬一真發現您進來了,我們可就慘了,谷主確實很生氣。”   “你們幾個讓開,這是我的家,你們居然攔住我!”池中天也有些生氣了。   “師弟!”這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池中天定睛一看,原來是趙秉容。   “大師兄。”   “師弟,我知道了,你別進去了,不瞞你說,谷主就在附近,他已經聽到這裏的動靜,我看谷主現在有些不對勁,師弟你還是別惹他了。”   “唉,大師兄,沒想到我爹居然這麼生氣。”池中天聽到這話,頓時有些落寞。   “沒事兒,霜雪讓我給你帶話了,讓你在外面好好的,等谷主消氣了,會告訴你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回去了,你替我跟爹孃說一聲,我就走了,如果谷裏有什麼事,記得一定要告訴我。”   “放心,我知道了,我把你的騋牝馬牽到外面去了,你趁着天色還不算太黑,趕緊趕路,說不定天亮之前還能到鹿城呢。”   “嗯,我走了。”   池中天很落寞,家都不讓進了,這是有多生氣。   池中天剛剛走了沒多久,池遠山就出現了。   “谷主。”   “記住,以後只要他回來,不准他進來。”   “谷主,師弟畢竟是您的兒子,您可不能總生他的氣啊。”   “我沒有這樣的兒子,年紀輕輕,剛有點能耐,就學會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了,他跟霜雪二十多年的感情,他居然一點不顧忌,他認識北靈萱纔多久?哼,心性不穩,早晚要出事!”   “谷主,外面風大,您還是回去歇着吧。”   “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去忙吧。”   “這麼晚,您要去哪兒啊。”   “去後山一趟,我有些心煩,去散散心。”   “那我陪您去。”   “不必,你讓霜雪陪我去就可以了。”   “是,我這就去叫他。”   ……   池中天在天亮的時候,趕到了路程,夜路不好走,他也是走走停停。   到了鹿城之後,他先找了個飯鋪喫了點東西,然後就找了一家客棧,打算住一晚再走,他倒是不累,但是馬有些累了。   本來心煩,但是躺在牀上之後,他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被一陣聲音給吵醒了。   聽起來好像是在吵架,池中天無奈地搖搖頭,隨後閉上眼繼續睡去。   但是,聲音越來越大,聽的出來,應該是幾個男的在和一個女的爭吵。   這個動靜,睡覺是沒指望了,於是他就坐了起來,打開門準備看看熱鬧。   “我說你這個女人怎麼不講道理啊,你的馬踢壞了我的東西,你連句話都沒有就要跑?”   “這位大哥,你誤會了,我是急着找人,您等我找到了人,我一定賠您錢!”   “誤會?我不誤會,我那攤子纔剛擺上,就讓你的馬給我踢翻了,這真是晦氣,我這一天的買賣怎麼做?你賠錢,你賠得起嗎?”   “小二,勞煩問您一件事,有沒有一個年輕人在這裏住店?”   “年輕人多了,我哪知道您找誰?”店小二看這個女人也不像是本地人,所以也不打算給她好臉色。   但是池中天可聽不下去了。   因爲這個女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姜怡筠。   姜怡筠怎麼會到這裏來?   她說是來找人,肯定是來找自己的。   池中天趕緊晃晃腦袋清醒了一下,隨後就跑了下去。   “娘!”   “天兒!”   池中天昨晚走了之後,姜怡筠無意中聽到趙秉容說是池遠山把池中天給轟走了,連家都不讓進。   姜怡筠知道池中天的性子,生怕他傷透了心,可是又沒辦法,想出去追又沒那個本事,後來只好趁着天微微亮之前,找個由頭牽了一匹馬出了谷,守衛的弟子詢問,姜怡筠說是去山上採點野味給池遠山,幾個弟子本來要跟着,可是姜怡筠說不用了,她平時也偶爾出去到山上找一些野味,所以這些弟子也沒覺得太奇怪。   她盤算了一下,按照時辰來算,池中天肯定得在鹿城待上一天,大半夜不好趕路,肯定也快不到哪裏去。 第兩千零四十八回 小城之事   所以一到鹿城,姜怡筠就到處打聽,就在剛纔,因爲着急趕路,加之姜怡筠的騎術並不是很精湛,一不小心,馬就踢翻了一個攤販的攤子,姜怡筠只忙着找池中天,就想着先找到池中天之後再去賠人家錢,沒想到那個攤主竟然一路給追上來了。   “娘!您怎麼來了?”池中天又驚又喜地問道。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等等。”   說着,姜怡筠就扭頭對那個攤主說道:“好了,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我現在賠給你銀子。”   那個攤主看了姜怡筠一眼,隨後咳嗽了一聲,高聲說道:“五十兩。”   姜怡筠正要掏銀子,一聽這個數目,心裏頓時一驚。   她多少年身上都不帶錢了,平時在谷裏,銀子根本沒用,這一次出來她確實帶了一些銀子,但只有十幾兩散碎銀子。   “這麼貴?”   “那是,我那攤子都不能用了!”攤主兇狠地說道。   池中天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掏出一錠銀子說道:“這家客棧一天也賺不到五十兩銀子,別在那故意找事,這是五兩銀子,夠你好幾天生意的了,滾!”   “小子!你找打是不是?”那個攤主怒聲說道。   “我心情不好,趕緊給我滾。”池中天說完就扶着姜怡筠往樓上走去。   看着池中天年紀輕輕,那個攤主竟然沒敢動手,撿起銀子之後,就罵罵咧咧地出去了。   到了房中,池中天先給姜怡筠倒了一杯茶,隨後問道:“娘,您是來找我的?”   “是啊,不找你我纔不會到這裏來。”   “娘,本來昨晚想和您說一聲再走的,但是……”   “別說了,我知道,你爹不讓你進家門。”   “是啊,我爹生氣了。”池中天神情落寞地說道。   “天兒,娘是怕你傷心,所以追上來想勸你幾句。”   “娘,您放心,我沒事,就是感覺自己有些不孝。”   “孝與不孝,也不是在這上面來論的,只是霜雪一直陪在我們身邊,你爹覺得虧欠人家,你知道的,你爹這輩子從來不欠別人的情。”   “是,這個我知道,可是娘,我真的對霜雪沒有那種愛意了,以前還有,可是慢慢越來越淡了。”   “我懂,你們這麼多年都不經常在一起,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好了,別說這些了,記住,別記恨你爹。”   “娘!我怎麼會記恨我爹,您放心吧,等爹什麼時候消氣了,我就回來!”   “嗯,這裏有我和霜雪,你就放心吧,好好去做你的事,男人,終究還是要做一番大事的。”   “我知道了,娘,您不會怪我吧?”   “你是我兒子,我怎麼會怪你,好了,你快點趕路吧,我也得回去了。”   池中天看了一眼外面,隨後說道;“我送您。”   “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路上也沒什麼人。”   “我還是從您出城吧。”   “也好。”   送姜怡筠離開鹿城之後,池中天就打算趕路,但是從客棧拿了行李剛要走,就被人給堵住了。   仔細一看,竟然是剛纔那個小攤主,只不過身邊還跟了幾個人。   “就是這個小子。”   池中天急着趕路,不想和他們一般見識,於是說道:“給你五兩銀子不少了,你這攤子一天能賺一兩嗎?別不知足了,我還有事,麻煩你讓讓。”   “我說這些小兄弟,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吧?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有個規矩,那就是出攤不犯衝,攤子從早到晚都得平平安安的那才吉利,可我這兄弟一大早就被你家裏的人給踢翻了,這是犯忌諱,這是要影響以後生意的,你說,五兩銀子怎麼夠?”攤主身邊一個胖子笑呵呵地說道。   “就是!我要你五十兩也不多!”攤主跟着說道。   “好,五十兩就五十兩,給你。”池中天在身上摸了一會兒,隨手丟出幾個銀錠子。   那個攤主沒想到池中天這麼痛快就給了,眼珠子一轉,將銀子接過來之後又說道:“這只是我的損失,你看看我這些兄弟們都是來幫我說話的,耽誤了人家的買賣,這也得賠錢。”   “還要賠錢?”   “那可不,大哥你說是不是。”   這個攤主衝那個胖子一擠眼,胖子馬上說道:“就是就是,賠錢!”   “好,賠錢。”池中天笑着答道。   那胖子跟那個攤主一聽,心裏差點樂開了花,這輕而易舉的就是這麼多銀子,頂的上他們賣一個多月的東西了。   可是,這一次池中天逃出來的,不是銀子,而是拳頭。   “砰砰砰”   幾聲悶響過後,幾個人就飛了出去,尤其是那個胖子,看着挺胖,但是被一拳就打的飛出去十幾步。   “貪心不足的東西。”池中天拍拍手,就大步離開了,周圍看熱鬧的沒一個敢上前的。   可是,沒走幾步,麻煩又來了。   這一次來的,居然是衙門裏的衙役。   “喂!是不是你在這裏鬧事?”   說來也巧,這些衙役正在街上閒逛,忽然看到這裏有一羣人,知道有事,就走了過來,剛剛他們其實一直在附近,不過那個攤主和那個胖子都是本地買賣人,和他們都很熟識,所以也就沒多管,不過剛剛看到池中天居然出手就把他們給揍趴下了,所以就出來打算管管。   “不是我鬧事,是他們找我要錢,沒玩沒了。”說完池中天就想走。   但是沒走兩步,幾個衙役就堵了上來,要抓他去衙門。   池中天正要動手,突然轉念一想,便說道:“去就去,我怕你們?”   幾個衙役其實不想帶池中天去衙門,不過是嚇唬一下,然後敲點銀子罷了,但池中天答應的很痛快,他們也就沒辦法了,帶着池中天去衙門的路上,還想着一會兒讓他喫點苦頭。   鹿城很小,但衙門卻不小,而且鹿城是偏遠小城,山高皇帝遠,這裏的縣令就跟土皇帝是一樣的。   這種小事,衙役們沒打算告訴縣令,直接帶到衙門裏的一間屋子裏,裏面有一個捕快模樣的人,看到之後就不耐煩地說道:“這誰啊,帶這裏來幹什麼!” 第兩千零四十九回 小賭怡情   “鬧事的,帶來收拾收拾他。”幾個衙役不冷不熱地說道。   “哦,鬧事的是吧。”   這個捕快顯然是在喝酒,因爲站起來走到池中天身邊的時候,一口酒氣就噴了過來,差點讓池中天嘔出來。   看到池中天的臉上有厭煩地神色,這個捕快頓時心生怒氣。   “鬧什麼事了?”   “把人家攤子給踢翻了,不賠錢,還打人。”   “打人?”   “是啊,把人給打的很慘。”   聽到這話,捕快的臉色就變了。   “陳頭兒,這小子很邪性,手上好像有點功夫,我們……”一個衙役走到捕快身邊低聲說道。   “這種人帶來幹什麼!”捕快壓低了聲音,但卻掩不住怒火。   “我們也不想帶啊,就是嚇唬嚇唬,誰知道這小子居然這麼硬氣,說跟來就跟來了,當時周圍全都是老百姓,您說我們也沒辦法啊。”   這個陳捕快打量了池中天一下,隱隱發現這不是個一般人,尋常人就是膽子再大,見到官差多少也會有些不自在,但是看眼前這個人,彷彿對他們視若無睹一般。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   “好嘞。”   幾個衙役出去之後,陳捕快就對池中天說道:“這位朋友不是本地人吧。”   “嗯,的確不算是本地人。”   “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您看怎麼解決?”   “笑話,這裏是衙門,怎麼解決得你們說了算。”   “不至於不至於,一點小事,要不這樣吧,您就先回去吧。”   “怎麼,不是要抓我來讓我見識見識嗎?”   “朋友,不瞞您說,我見過的人多了,鹿城這地方雖小,但南來北往的過客可不少,看您這樣子,怕也不是一般人,我也不想惹麻煩。”   見陳捕快這麼說了,池中天便點點頭道:“好,既然你如此有禮,那我也就直說了,勞煩請你們縣令大人出來,我有事要找他。”   “您要見我們縣令?”   “正是。”   “對不住,這個我做不了主。”   “你就跟他說,少不了他的好處,去吧,其實你應該知道,就算你不去說,我也能見到,我只是不想鬧出大動靜而已。”   陳捕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個子不高但精神抖擻的人就跟着陳捕快走了進來。   “大人,就是他。”   鹿城縣令姓龐,龐縣令已經當了快二十年的鹿城縣令了,這其中的好處,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你找我?”   “你是縣令?”   “這位就是龐縣令。”陳捕快在一旁說道。   “嗯,那好,龐縣令,咱們長話短說,我是聖上欽封的尚武伯池中天。”   “什麼?”龐縣令愣了一下,沒等他說話,池中天接着就摸出一塊牌子遞了過去。   龐縣令接過來看了一會兒,馬上恭敬地說道:“原來是池爵爺,下官……”   “免了。”池中天接着說道:“我來這裏,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您請說。”   “鹿城北面的北冥山,是我的家,我希望龐大人能幫忙照看一下,要去北冥山,勢必要經過這裏,如果有可疑的大批的武林中人從這裏經過的話,還希望大人您能去知會一聲。”   “哦,原來你是北冥山的人,我知道那裏,池谷主還好吧?”   “當然。”池中天微笑着答道。   其實這個龐縣令已經猜到池中天應該也是寒葉谷的重要人物,不過,他卻沒有說出來。   “好,這件事好辦,池爵爺您就放心吧。”   “多謝了,不過龐大人,如果真出了事,我也不會跟您客氣的。”   “放心,這都是小事,明日我就讓人密切注意那些進城的人。”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還望大人您能讓手下的人都養成習慣吧,這裏有一張銀票,就當是我感謝大人的。”   龐縣令接過銀票看了一眼,搖搖頭說道:“太重了,您還是收回去吧。”   池中天沒有說話,將銀票放下之後,就徑直離開了。   這只是一段小插曲,也只是池中天臨時的一個想法而已,因爲接下來,他要去解決扶羽聖教的事了,對於這裏,池中天確實很擔心,以目前寒葉谷的實力來說,確實不容樂觀。   回到冥葉山莊的時候,已經過了快十天了。   小離的事,池中天一直沒有告訴池遠山夫婦,他已經跟趙秉容商量好了,找個時機,再慢慢告訴他們。   回來的時候,是半夜,池中天沒有聲張,也沒有先回房,而是一個人往山莊護衛們所居住的地方走去。   葉落的屋子裏還亮着燈,在門外就聽到裏面的聲音,有男有女,好不熱鬧。   池中天隨後將門推開之後,把裏面的人嚇了一跳。   “誰啊!這……莊主?”   屋子裏,葉落,苗谷,還有卓蘭,以及一個冥葉的人,居然在一起推牌九。   “這麼熱鬧。”   “莊主您回來了。”幾個人趕緊都站了起來,葉落和苗谷以及那個冥葉的神色頓時有些不自然,只有卓蘭,好像沒什麼事一樣。   桌子上,每個人的面前還堆着一些散碎銀子,顯然是在玩錢。   池中天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隨後說道:“這玩意是卓蘭你教給他們的吧?”   “是啊,我看他們晚上都很無聊,就教給他們了。”   “嗯,挺好,玩玩可以,可別太過火啊,小賭怡情,都給我收斂一點。”   一聽這話,葉落他們頓時鬆了一口氣。   “哈哈,莊主放心,我們也就是小打小鬧,三兩五兩的,要不您也來玩幾局?”   “好啊。”   池中天說着就走坐在了桌子旁。   幾個人以爲池中天不太會,所以就想欺負他,不過,半個時辰之後,所有人的臉都開始哭喪起來了。   池中天的面前堆着幾十兩銀子,而其餘人面前,都空了。   “行了,不玩了不玩了。”   池中天把面前的銀子都裝進袖口裏,隨後打了個哈哈,就推門出去了。   剛出去,迎面一個人就撞在了他身上,池中天猝不及防,袖口中的銀子都掉在了地上。 第兩千零五十回 山外突襲   “幹什麼,毛毛躁躁的!”池中天大怒,心說這是誰這麼沒規矩。   定睛一看,竟然是秦殤。   “莊主,您什麼時候回來的?”秦殤看到池中天,頓時大喫一驚。   “剛回來,有什麼事嗎?”池中天一邊彎腰撿銀子一邊問道。   “時辰到了,我是來和苗谷換防的。”   “哦,知道了,下次別這麼毛毛躁躁的。”   說着,池中天將地上的銀子撿起來之後就自顧自地走了。   休息了十幾天之後,池中天就準備到南疆去一趟了,可是,卻忽然遇到了一些麻煩。   之前,他特意讓人寫了一封信給京城那邊的秋蟬,讓秋蟬把扶羽教的一些事情都詳細地寫出來。   除此之外,他還廣發英雄帖,以武林盟主的名義,請大家和他一起到南疆一趟,去剿滅扶羽教。   以池中天目前的地位,他覺得自己只要發了個帖子,就會有很多人響應,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除了那幾個他的老朋友之外,江湖其它門派中,只有一個長安城的王易通回信說一定會幫忙。   “這是怎麼回事,帖子都發出去了嗎?”   “莊主,按您所說的,江湖上只要有點名聲的門派,都派人去了。”   在冥葉山莊內莊的會客廳之中,池中天正和幾個手下在商談這件事。   葉落說道:“莊主,要我看,可能是他們不敢來吧?”   “是啊,莊主您雖然貴爲武林盟主,但是像這種事,他們還是要顧忌三分的,畢竟在他們眼裏,扶羽教還是很強大。”秦殤說道。   池中天聽完之後,冷冷一笑道:“強大?再強大也架不住我們這麼多人,對了,靈巖寺通知到沒有?”   “莊主,靈巖寺的事我正要單獨跟您說,我們送信的弟子回稟,說靈巖寺的人當場就拒絕了,沒有絲毫的餘地。”   “當場拒絕?”   “對,而且靈巖寺的人也說了,說您這個盟主,他們不想得罪,但也不會聽令。”   葉落一說完,秦殤馬上接話道:“這些禿驢,擺明了就是害怕!”   “靈巖寺的浮堤大師,我一直不知道他的真正武功如何,但我感覺應該不比我差,如果他能幫忙,剿滅扶羽教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莊主,缺他一個也沒事,武林出了這麼多事,靈巖寺屁事兒也沒幹過,咱們的日子不也過來了?”葉落不服氣地說道。   “話不能那麼說,這一次,我們去了就得成功。”   “爲什麼?”   “不爲什麼,這麼多年我也累了,解決了這個心頭大患,武林中就再沒有人會掀起腥風血雨了,我也就可以做幾件我自己的事了。”   “好吧,既然莊主有這個想法,不如這樣,屬下帶着人親自去一趟靈巖寺。”葉落說道。   “不,你去不管用,我的面子他們都不會給,更不要說是你了。”   ……   夜深人靜。   靈巖寺的佛堂中,只剩下三隻殘燭。   泥佛之前的蒲團上,一個白鬚老僧正盤膝而坐,口中唸唸有詞。   “師父,不早了,您該歇着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僧人走了進來。   老僧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淡淡地答道:“下去吧。”   “是,師父。”   “等一等。”   “師父,您還有什麼事?”   “池中天派人送的那封信,在哪裏?”   “在弟子房中。”   “燒了。”   “是。”   浮堤大師每天都要到很晚纔會去睡覺,作爲他的大弟子,簡相禪師也只能任勞任怨地守在附近。   靈巖寺的外面有一片村子,表面上看沒什麼,其實這村子是靈巖寺修建的,住在村子裏的人,都是靈巖寺的僧人假扮的。   這一點,上一次池中天就曾經識破過。   被池中天識破一次之後,浮堤大師也覺得一個村子全都是男人確實過於蹊蹺,因而便讓人將周圍一些窮苦人家接到村子裏來,不用他們做什麼,每天飯菜管夠,此外還有一些散碎銀兩。   靈巖寺是佛門聖地,每日前來拜佛燒香的人也不少,因而並不缺錢。   上一次被池中天識破的孫牛,其實也是靈巖寺的一個弟子,不過輩分很低而已,五年過去了,他還是在這村子裏,不過,卻是村子裏僧人的大師兄,負責管着這裏所有的僧人。   這天晚上,孫牛早早喫過晚飯之後,藉助殘燈唸了半卷佛教之後,就熄了燈睡下了。   後半夜,一陣尿意把孫牛給弄醒了。   披着衣服打開門出去,孫牛就往茅房走去,尿完之後正要回房,耳邊卻突然聽到一些聲音。   好像是樹葉聲。   不對!   這周圍雖然不缺樹木,但卻沒有成片的樹林,樹葉聲不可能如此密集。   腳步聲!   孫牛馬上就判斷出來了。   這是腳步聲。   而且好像馬上就要到這裏來了。   很快,孫牛就跑回屋子裏,將藏在牀底下的一根六尺銅棍拿在手裏,接着就跑了出去。   這個時候,有這麼多人朝這裏來,肯定不是善類,孫牛不得不防。   出去之後,孫牛馬上就往附近的幾間屋子裏跑去。   “快起來!都趕緊起來!”   幾聲吆喝過後,沒一會兒,十幾個由僧人裝扮成的老百姓就走了出來,有的手中還舉着燈。   “師兄,什麼事?”   “就是,什麼事啊?”   “有人!”孫牛用手一指後面。   就在此刻,遠處突然火光一片,原本漆黑的夜晚瞬間亮成如白晝一般。   還沒等孫牛他們反應過來,半空中又傳來了一陣破空聲。   “噗”   孫牛身邊的一個僧人胸前突然插進了一根箭枝。   “有弓箭,快躲!”   隨着呼喊聲,十幾個僧人都趕緊躲到了一旁。   “你們馬上去叫鄉親們離開,我回去報信!”孫牛喊道。   “是!”   沒等孫牛剛走幾步,他就聽到背後有一陣陰風襲來,側身讓過之後才發現,又是一些箭枝。   遠處,密密麻麻的箭枝像是下雨一樣朝這裏襲來,十幾個僧人除了孫牛之外,全都倒地身亡,身上插滿了箭枝。   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即便身手高強的人,也很頭疼,更何況這些普通僧人了。 第兩千零五十一回 火箭之災   孫牛被這突然而來的一幕嚇壞了,連頭都不敢回,徑直就往前面跑。   他現在顧不得其它,大半夜的突然來了這麼一羣人,目標是什麼,他就不用腦子都能猜到。   現在必須回去報信,靈巖寺要有麻煩了。   “快,快開門!”孫牛來到寺門外面之後,就開始用手用力砸門,一邊砸一邊還大喊大叫。   “誰!”   “是我。”   “你怎麼回來了?”   寺門打開之後,十幾個僧人就舉着燈籠走了出來。   “快,馬上稟報掌院大師,有敵襲!”   “我這就去!”   其中兩個僧人馬上就跑了回去,剩下的則是分頭去稟報其餘的靈巖寺長輩。   浮堤大師今天誦經的時辰比往日都要延長了一些,原因就是浮堤大師總覺得心神有些不寧。   守在門外不遠處的簡相禪師則是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身體筆直,兩眼炯炯有神,絲毫沒有倦意。   “掌院在誦經,退下!”   簡相此刻聽到了小院外面的腳步聲。   但是腳步聲依然沒有停住,反而還越來越近了。   臨近之後,一個小僧人便對簡相說道:“禪師!外面有敵襲!”   “什麼人?”簡相馬上站了起來。   “不清楚,是外面村子裏的人來報的信。”   “知道了,在這裏等着我!”   就在簡相準備去稟報浮堤大師的時候,卻發現浮堤大師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師父……”   “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今夜貧僧心神不寧,果然有變,佛祖保佑。”嘀咕了一句之後,浮堤大師便說道:“簡相,速速召集弟子,與我前去。”   “是!”   此刻,靈巖寺外面其實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人將靈巖寺給圍了起來,有舉着火把的,有拿着弓箭的,還有拿着兵刃的。   靈巖寺的守衛僧人此刻並沒有開門,而是全神貫注地站在門後面。   外面的人,可能任誰也看不出來是誰。   因爲他們的穿着,很普通。   就是那種老百姓們所穿的衣服。   “放火箭。”不知道是誰,在暗處幽幽地說了一句。   瞬間,所有的弓箭手都把箭頭處給點燃了。   “放!”   一聲令下,無數火箭朝着圍牆上飛了過去,落到了靈巖寺的院子裏。   火箭不可怕,但火箭太多,就可怕了。   眼下,火箭就太多了。   守衛僧們看到火箭被射了進來,都忙不迭地準備過去弄滅,寺廟裏的建築以木質居多,尤其是一些古樹。   但是,沒等他們弄滅,外面又飛進來一大片。   隨後,又是一大片。   到最後,寺廟大門附近的院子裏,竟然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守衛僧們都已經退到了後面。   這個時候,忽然腳步聲傳來,大批的僧人也舉着火把走了出來,隨後,浮堤大師在簡相禪師的陪伴下,從一旁通道中出現。   “怎麼樣。”   “不行,對方的箭太多,得想辦法滅火,不然這夜風一吹,怕要壞事。”一個僧人急促地說道。   浮堤大師此刻展現了一代宗師的風範,他搖了搖頭,指了指天上說道:“今夜無風,不足懼。”   “可是……”   就在那個僧人準備再勸一勸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聲音很悶,但很大,好像是什麼龐然大物在撞擊。   “砰”   一聲巨響,所有的僧人都往前一看,頓時瞠目結舌。   靈巖寺的大門,居然被撞開了,確切地說,不是撞開了,而是整扇門板都已經被撞斷了,直接砸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饒是浮堤大師,臉上也是抽了一抽。   這大門已經有百年曆史,風雨飄搖,從未有過意外,沒想到今天居然轟然倒地。   這還不算完,寺門被撞開之後,一羣人就從外面衝了進來,隨後浮堤大師就看到無數個小火苗出現了。   “他們要放火箭,大家小心!”浮堤大師說完之後,將簡相還有身邊的幾個僧人用手臂擋在了後面,話音一落,火箭就朝着他們飛了過來。   有幾個僧人反應的慢,身上中了箭,連帶着火的燎燒,疼得倒地不起。   不過,大部分僧人還是開始揮舞着手中的兵器抵擋,浮堤大師雙手合十,看似不動,但所有的箭枝在靠近他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就已經落地了。   簡相禪師此刻怒火中燒,他雖然是佛門中人,可眼下這場意外讓他無法理智,所以他抖抖雙手,就準備衝過去。   “不要衝動。”   “師父,弟子去收拾他們!”   “貧僧靈巖寺浮堤,不知道是哪位朋友與靈巖寺過不去,要毀了這百年古剎?”浮堤大師的聲音很是洪亮,即便這裏亂成一片,可他的聲音還是清晰無誤地傳到了對面。   這時候,箭停了。   地上散落的全都是着火的箭,一眼望去,就跟火海一般,很是嚇人。   “浮堤大師,枉你還是佛門高僧,似你這等膽小怕事之輩,焉能有此虛名?要我說,你這靈巖寺既然都是一羣鼠輩,那麼不要也罷。”   聲音從對面傳了過來,雖然中氣十足,但是浮堤大師馬上就聽出來了,這個人的內功很一般。   “敢問這位朋友尊姓大名?”   “區區賤名,不足掛齒,只是看不慣你這等沽名釣譽之輩,想來也是如此,你們這寺廟都快被燒了,居然還有心情站在這裏說話。”   浮堤大師淡淡一笑道:“佛門聖地,刀光劍影實在不妥,還是請這位朋友說一說,爲何而來吧。”   “簡單,只要浮堤大師答應我一件事就可以了。”   “請講。”   “請浮堤大師就地遣散靈巖寺的僧人,你自己束手就擒。”   “狂徒!”   簡相禪師一聽這話,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從浮堤大師身邊一個側身就衝了過去。   “回來!”浮堤大師急切喊了一句。   就在此時,對面又是一陣箭雨,簡相禪師衝到一半,就被這些帶着火的箭給擋住了,掃落一堆之後,沒等喘口氣,又是一堆過來,弄得他狼狽不堪,無可奈何之際,只能退了回來。 第兩千零五十二回 大火沖天   “佛門中人雖不妄自殺生,卻也不能任人欺辱,這位朋友,今日貧僧倒是要會會你了,敢問閣下可否出來與貧僧一戰?”   “哈哈哈,老禿驢,你當我傻嗎?一個貪生怕死的禿驢,我會跟你打?記住了,我不會跟你動手,但我會讓你成爲靈巖寺的罪人,來人!”   “在!”   “放箭!”   一時間,無數箭枝再一次出現,但這一回,目標卻不是對着前面的那些僧人,而是對着周圍的房屋還有一些樹木。   “不好!他們要燒燬寺廟!”簡相禪師大聲說道。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今日貧僧爲了自保,不得不動殺唸了。”   說完之後,浮堤大師將身上的袈裟輕輕脫下,交給一旁的簡相禪師。   “師父,不用您出手,弟子帶人衝過去,管它什麼火箭!”簡相禪師說道。   “不要無謂傷亡,這些人來路不明,貧僧要去會一會,讓衆弟子守好這裏,千萬不能放他們進去。”   “是,師父您要小心。”   “放心。”   浮堤大師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平穩,沒有絲毫波動。   只見浮堤大師雙手合十,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起初步伐緩慢,但漸漸地就快了起來。   幾個眨眼的瞬間,浮堤大師就出現在了那些射箭的人的面前。   那些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老和尚就出現在了眼前,頓時大喫一驚,正要有所反應,一股剛猛的勁風就颳了過來。   浮堤大師揮動手臂輕輕一掃,那些人手中的弓箭就離開了手掌,落在了地上。   隨後,浮堤大師連續幾個閃身,遊走於這些人的面前,不到片刻,他手中就多了一堆弓。   看到浮堤大師的身手,這些人似乎有些恐慌,都開始往後退去。   “這東西,留不得。”   幾十張弓就在浮堤大師的手中被毀了,無一例外,全部斷成了兩截,被浮堤大師給扔到了地上。   “哈哈,禿驢好身手,不過……”   就在此刻,突然間,浮堤大師的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不好,起火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浮堤大師扭頭一看,只見寺廟後面不知道什麼地方,衝起一片火光。   也就是一個瞬間,浮堤大師的臉色就變了。   “不好!”   現在,浮堤大師顧不得什麼,直接往回跑,幾個起跳回到簡相禪師他們身邊之後,就急切地說道:“看方向好像是藏經閣,你馬上帶人去!藏經閣絕對不能出事!”   “師父,那這裏呢?”   “留下幾個人就可以,我親自在這裏,不會有事。”   “是,師父!”   “記住,藏經閣千萬不能出事!”   浮堤大師嘴上說着,心裏還是焦急萬分,這也難怪,靈巖寺的藏經閣中,除了有歷代高僧的手札之外,還有一些珍貴的佛經,更重要的是,還藏着很多佛門的上乘武學,其中就包括靈巖寺的獨門祕籍,號稱佛門第一武學的摩羅神功。   藏經閣是靈巖寺的禁地,負責守衛藏經閣的是靈巖寺護法院的高僧。   護法院的首座是靈巖寺頂尖高手之一的浮塵禪師,是浮堤大師的師弟,座下有三十八位武功高強的靈巖寺武僧,專門負責守衛藏經閣。   不巧的是,浮塵禪師這半年以來都不在寺中,而是去外面遊歷了,若是在的話,藏經閣也出不了事。   正當簡相禪師帶着一堆武僧趕到藏經閣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亂成一片了,爲數不多的僧人正在提着水桶救火,但藏經閣附近的僧人並不多,所以根本無濟於事。   “快,馬上去救火!”簡相禪師一邊讓人去救火,一邊親自拿起三個碩大的水桶,往水井旁跑去。   足足折騰了得有一個多時辰,火勢纔算是被止住,細心的簡相禪師在地上發現了一些箭枝,毫無疑問,肯定是外面那羣人在搗鬼。   等簡相灰頭土臉的帶着人回到前面的時候,卻發現除了浮堤大師和幾個僧人之外,已經沒有別人了。   “火撲滅了嗎?”浮堤大師淡淡地問道。   “撲滅了,但是還沒進去看!”   “弟子們有受傷的沒有。”   “有一些,但傷的並不重。”   “那就好。”   “師父,那些人呢?”   “走了。”   “走了?”   “你剛走,他們也就走了。”   “可……”   “他們說,過幾天還會來。”浮堤大師接着說道。   “師父!他們到底是誰啊!”簡相禪師憤怒地說道。   “你覺得呢?”   “弟子愚魯。”   “讓人把大門修好,把這裏的火撲滅,我先回去了,這裏就交給你了。”   “師父,您快回去休息吧,這裏您不用操心。”   兩個時辰之後,簡相纔來到了浮堤大師的禪房之中。   此刻,浮堤大師正盤膝而坐,口中唸唸有詞。   “損失大不大。”   “師父,損失並不大,藏經閣的各類經書大多都完好無損,只損失了幾百卷佛經,武功祕籍還有歷代高僧的手札都完好無損。”   聽到這話,浮堤大師雙眼緩緩睜開,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是一種釋然。   “坐吧。”   “多謝師父。”   “你覺得那些人是誰?”   “師父,剛剛弟子帶着人仔細打掃了一番,發現箭枝足足有幾千支!”   “這能說明什麼?”   “師父,隨隨便便就能拿出這麼多箭的,絕對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武林中有這個本事的,只有一個人。”   “誰?”   “師父您心中有數,何必還要問弟子呢。”簡相禪師答道。   浮堤大師苦笑一聲道:“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此事,怕是他因爲我們拒絕了他的邀請,所以前來報復,池中天貴爲武林盟主,而且在朝廷中也有身份,輕輕鬆鬆弄到這麼多箭枝想來不是難事。”   “別的門派也可以,煙雲堂的金馳比他更有錢。”   “但金馳和我們素來沒有任何恩怨,也幾乎沒有打過交道,他沒有理由來這裏找我們麻煩,想來想去,只有池中天有這個動機。”   “可是以他的本事,何必做這等手腳?” 第兩千零五十三回 龍潭虎穴   “師父,此事定然是池中天做的,想必他是不敢明着得罪我們,因而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簡相禪師的話雖然有道理,但浮堤大師乃是高僧,自然不會如此輕易的下結論。   連續過了三天,都是平安無事,就在浮堤大師覺得那些人不會來的時候,第四天的晚上,那些人再一次來了。   這一次,他們的攻勢更猛,但還是老一套,用火箭,無數的火箭讓靈巖寺的僧人怒不可遏卻也無可奈何。   這一次,鬧騰了一個時辰之後,那些人也就走了,靈巖寺自然又是上下一通忙活,好在沒有起大火。   浮堤大師派人出去打探,卻什麼也打探不到,距離靈巖寺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就是晉陽府,到這裏打探了一番,卻也是一無所獲,甚至連衙門裏的人都問了,都說沒看到最近有大批人士來這裏。   越是如此,浮堤大師就越相信了簡相禪師的話。   來靈巖寺搗亂,肯定是武林中人,武林中人有這種實力的,目前來說只有一個,那就是池中天。   難道說池中天真是來報復自己的?   連續幾天的折騰,靈巖寺裏的僧人火氣都很大,一點都不像是出家人。   靈巖寺從來不參與武林紛爭,所以太平日子也過了很久,突然就這樣打破了,自然是很憤怒。   雖然武學祕籍和歷代高僧的手札沒事,可是燒燬的佛經中,卻有十卷金剛經,這十卷金剛經極爲珍貴,浮堤大師爲此心疼不已,這也自然成了浮堤大師打算找池中天問個明白的最後一個理由。   爲了避免出事,浮堤大師讓簡相禪師留在了寺裏,隻身一人帶着四個僧人往冥葉山莊趕去。   浮堤大師怎麼也想不明白,池中天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   只是,浮堤大師卻不知道,就在這一天,池中天已經啓程往南疆而去了。   ……   這一次去南疆,池中天可以說是做足了準備。   葉落,秦殤,關紫漁全都跟在身邊,除此之外,還有一百個冥葉以及一百多個關家的弟子。   池中天從秋蟬那裏得知,扶羽聖教的老巢其實並不在赤兒甘那山,赤兒甘那山只是扶羽聖教的一個落腳點而已,扶羽聖教真正的總壇,是在銀龍雪山。   而銀龍雪山在南盤山的南面約莫一百餘里的地方,終年積雪。   池中天沒有讓人都去歙州,而是讓大家都去車裏城等着,車裏城南面有一條小路直接通往南盤山,而秋蟬說南盤山的山南附近有一條小路,可以直接通往銀龍雪山。   到達車裏城之後,車裏城的守軍將軍很熱情的接待了池中天,現在池中天是正經八百有爵位的人,一個小小的將軍,那還不得貼上去。   不過,池中天卻沒讓他做什麼,只是說讓那個將軍幫忙留意一下,最近還會有很多武林中人前來。   等了三天之後,第一個來到這裏的,毫無疑問,正是北靈萱。   本來北靈萱應該跟他一起來的,但是那幾天恰好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北靈萱實在無法脫身,因而就耽擱了。   第二個前來的,是長安城王易通。   王易通年紀已經很大了,帶了幾十個弟子,池中天其實並沒有給他發帖子,但是王易通也得知了這件事,就算是死,他也得來,箇中緣由,池中天當然清楚。   除了這兩人之外,煙雲堂的金馳並沒有親自前來,只是派了郭鶴陽帶了幾十個弟子還有一些金子前來。   池中天盤算了一下,算上北靈萱的人和這兩人,差不多能有三四百個人了,但還是不太夠。   不過,讓池中天沒想到是,又過了幾天之後,卻還是這些人。   江湖幾大門派中,別人誰不來池中天都能理解,但是玄天派卻沒來,這就讓池中天實在無法理喻了。   當然,池中天並沒有正經的去給玄天派發帖子,只是派人去說了一聲,在他看來,這就足夠了。   可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這天一大早,池中天一個人披了一件衣服,就來到了屋子外面,車裏城的將軍給池中天他們準備的地方是靠近城門附近的一片民居,景色不錯,不過這個季節,卻異常寒冷,外面已經下了很多的雪,地上一片銀色,樹上,牆頭上,也是銀光閃閃,景色固然美,然而池中天卻沒有心情。   “這麼早,就穿這麼點衣服,小心着涼。”   隨着一個聲音傳來,一件衣服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池中天已經聽到了北靈萱的腳步聲,只是剛纔有點恍惚,沒有扭頭打招呼。   “謝謝,你怎麼起這麼早?”池中天將衣服往肩膀上拽了拽,順口問道。   “我睡不着,正好看到你也起來了。”北靈萱說完,就站在了池中天的身邊。   北靈萱身上穿了一件雪白色的棉袍,頭上挽了個髮髻,素雅之極。   “唉,來了這麼多天了,除了你們幾個,竟然沒人再來了,唉。”池中天連續嘆氣兩次,心中失落一覽無遺。   “上一次畢竟有朝廷的大軍,咱們不過是從旁協助,大軍纔想着來分一杯羹,這一次,是你孤軍奮戰,又是到扶羽教的地盤來,他們肯定是害怕了,你也別太難過。”北靈萱小聲地說道。   “可你卻毫不猶豫的來了。”池中天說道。   北靈萱嫣然一笑道:“只要你想做的事,就是刀山火海,我也義不容辭。”   “謝謝。”   “好了,你就別在我面前扭捏了,看樣子,是不會再有人來了。”   “嗯,我想也是。”   “是回去,還是去銀龍雪山?”   “回去是不可能的,只是就這麼一些人,我心裏沒底。”   “你決定,你說去,我就跟着你去。”   北靈萱堅定的支持,讓池中天的心情好了許多,恰好此刻,一縷金光從他們的眼旁略過,冰冷的雪地中,也有了一絲暖意。   “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好。”北靈萱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兩千零五十四回 村子的人   翌日一早,池中天早早就收拾停當,他讓葉落把王易通和郭鶴陽都給找來,說是有事要安排。   沒一會兒,王易通和郭鶴陽就來了。   “盟主,這麼早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王易通拱拱手說道。   池中天笑了笑,讓人給他們端了兩杯熱茶,這才說道:“是這麼回事,武林中的不少同道,還是忌憚扶羽教的威名,不敢前來,等了這麼多天,除了兩位和北宮主之外,就再沒有別人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又不能打道回府,想來必定是兇險之極,因而我想告知兩位,你們今天就回去吧。”   他這麼一說,王易通和郭鶴陽的臉上都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盟主,您說這話,可是在打我王某人的臉嗎?”王易通的臉色有些不對,看樣子是在生氣。   “王老爺子您誤會了,這一次,說到底也是我池中天和扶羽教之間的私人恩怨,如果我們實力佔上風,我當然會讓大家一起幫忙,可眼下,我不能讓你涉險。”   “盟主,您就別說了,我雖然年紀大了,武功也不怎麼樣,可是我還能動,還能給你打打下手,扶羽教跟我也有私仇,我一家老小都是他們害的,我苟延殘喘活到現在,就是爲了報仇,你怎麼能不讓我去呢!”   “是啊,池莊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我們還是留下吧。”   “不行,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王老爺子你放心,我一定活捉西索阿瑞,到時候您想怎麼報仇都行!”   “可是……”   “別可是了,王老爺子,盟主這也是爲您好,誰讓中原武林中的人,大多都是膽小怕事之輩呢。”正說着,北靈萱從外面走了進來。   北靈萱的話,讓郭鶴陽臉色一片難堪,這一次金馳並不贊成池中天的做法,所以當池中天的帖子送到之後,金馳很是苦惱,嘮叨了好幾次,說池中天太急躁了,此時根本不是最好的時機。   但嘮叨歸嘮叨,面子金馳還是得給,因而就派了郭鶴陽帶着一些人來,金馳最不缺的就是錢,所以也帶了一些錢過來,不過對於這一次池中天所做的事來說,錢多不多,並不是很重要。   “北宮主,中原武林裏,也有不少英雄人物!”郭鶴陽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臉紅。   細想起來還真是,扶羽聖教在中原鬧出一片腥風血雨,到現在被打回老巢,其中起最關鍵作用的是池中天,而池中天還真不算是中原武林之人。   “有沒有,你心裏有數,總之這一次我覺得你們兩位還是別去了。”   一番爭論之後,王易通還是同意了,但他說他覺得不會回去,而是就在車裏城等着,等着池中天把西索阿瑞給抓回來。   至於郭鶴陽,他倒是沒有堅持,留下一張十萬兩的銀票之後,就帶着人回去了。   安排好之後,池中天和北靈萱就帶着手下的人,往赤兒甘那山走去。   赤兒甘那山的山腳下,有一個村子,這裏池中天印象很深,當年就是在這裏,他救出了慶王,搶了幾座城池回來。   舊地重遊,池中天頗爲感慨。   三天之後,他們就來到了村子附近。   “這個村子很多年以前我來過。”池中天此刻就在村子附近,從這裏看過去,已經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了。   “我知道,不過這裏也是你的福地。”   “哦?”   “不是嗎?”北靈萱笑着反問道。   池中天反應過來之後,點點頭道:“對,你說的沒錯,這裏還真可以說是我的福地。”   “不知道村子裏還有沒有扶羽教的人。”   “去看看,如果沒有就最好了,咱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在村子裏住上一晚上,我記得當年我還幫過一個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他。”   說着,衆人就一起往村子裏走去,爲了避免引起注意,池中天和北靈萱以及雪龍和葉落四人喬裝打扮了一番,打算先去探探路,讓其它人都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四人朝着村子而去,距離村子越近,池中天的心情反而越壓抑。   “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呢?”池中天默默嘀咕道。   “是不太對勁,這個時辰應該是喫飯的時候,怎麼連一點炊煙都沒有?”北靈萱也好奇地說道。   “不是沒炊煙。”   “那是?”   “沒生氣。”   “沒生氣?”   “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沒有,死氣沉沉。”   “莊主,有些不對,要不屬下先去探查一番?”葉落說道。   “不必,我們一起去。”   說着話,四個人就來到了村頭,放眼望去,路旁的屋子一片蕭瑟景象,四人緩緩步入村莊,發現很多房屋的門窗都已經損壞,葉落走到一座房子外仔細看了一下,馬上就發現這房子至少四五年沒人住過了。   “怎麼回事?”   “莊主,看樣子這村子裏沒人了,別說人了,您看,連野貓野狗都沒有。”葉落說道。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難道都搬走了?”池中天疑惑地說道。   “說不定是全部都搬走了呢,這地方那麼偏僻,搬到城裏住多好。”北靈萱跟着說道。   “不,沒搬走。”葉落說道。   “你怎麼知道?”北靈萱問道。   “您看!”   說着,葉落就帶着他們來到了剛剛他看的那座房子外面,用手將門推開,裏面到處都是灰塵,但是東西卻很齊全,池中天一邊用手在臉旁輕輕掃着,一邊往裏面走去,發現裏屋的牀鋪還是好好的,甚至連被褥都有。   “住在這種地方,日子肯定過的都很苦,他們就算要搬走,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帶,尤其是被褥。”   “說不定是重新去買了。”北靈萱插嘴道。   “不可能,北宮主有所不知,過這種日子的人,都很節儉,您看,這些被褥雖然發黴了,但卻沒有破損,而且您看這裏喫飯用的東西都是好好的,他們不會浪費的。”   “走,再去看看別的地方。”池中天一揮手,衆人就到別處看了一下,發現都是一樣,屋子裏的東西都是好好的。 第兩千零五十五回 吐露愛意   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池中天他們四個沿着村子裏的小路走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找到一個能喘氣的,哪怕是野貓野狗都沒有。   “麻煩了,這村子裏沒人。”北靈萱懊惱地說道。   “沒事,今天我們就暫時住在這裏。”   “怎麼住啊?”   “只要有水就可以,我們自己帶着乾糧呢,屋子裏簡單打掃一下,湊合一晚上吧。”   “也只有這樣了。”北靈萱很無奈地說道。   葉落跟雪龍馬上就回去叫人了,等人都到了之後,池中天就讓葉落帶着人去找找村子裏的水井,讓關紫漁帶着人去打掃出幾間大一點的屋子來。   雖然村子裏已經很多年沒人了,但是因爲雨水還是經常有,因而水井並沒有乾涸,葉落帶着人在村子裏轉悠了一會兒之後,就發現了幾眼還冒着水漬的水井。   水桶這東西不缺,隨便就能從一座房子裏找到。   忙活了大半天,一直都快到晚上了,纔算是差不多了。   十幾座房子已經被打掃出來了,晚飯比較簡單,架起一堆篝火,把一些乾糧放在火上烤一烤就喫了。   “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北靈萱坐在“新家”的屋子裏,一臉的不高興。   想北靈萱現在也是財大氣粗,仗着崑崙山上取之不盡的名貴藥材,她的無二堂是日進斗金,池中天甚至開玩笑的說,如果再過十幾年,說不定武林首富就是北靈萱了。   有了錢,誰都要享受,住慣了乾淨而且香味四溢的閨房,再住到這充滿黴味的地方,確實受不了。   灰塵可以打掃,但是滿屋子的黴味卻不是那麼好消散的。   “大小姐,湊合湊合吧,總比在外面風餐露宿的好。”池中天正巧端着一個盤子走了進來,裏面是兩碗熱水還有兩盤烤餅。   “你就會說風涼話。”北靈萱撅着嘴說了一句,隨後就把盤子裏的東西都擺在了桌子上。   “來,喫吧,只有這個喫了。”池中天說道。   “沒有菜?”   “大小姐,這地方哪有菜?對了,剛剛我倒是看到有一座房子裏有一缸醃菜,你要是敢喫我就讓人去給你拿。”   “算了。”北靈萱趕緊擺擺手,然後就拿起餅喫了起來。   “對了,我聽說前陣子你回了一趟北冥山?”喫着喫着,北靈萱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嗯,是啊。”池中天答道。   “去幹什麼啦?”北靈萱忽然把腦袋湊過來問了一句。   池中天一愣,隨即答道:“沒什麼,一點家事。”   “該不會是回去成親了吧?”北靈萱接着說道。   本來北靈萱是無心的一句話,但是池中天聽到耳朵裏卻渾身打了個哆嗦,手中的烤餅也掉在了桌子上。   看到池中天的反應,北靈萱心中忽然莫名的一緊。   “不會真讓我說中了吧?”   看到北靈萱追問,池中天趕緊答道:“沒有沒有,哪能啊。”   “別騙我,你肯定是回去成親了,這種事兒你瞞着我幹嘛,說出來多好,我還得給你送一份賀禮呢,無二堂的東西你隨便挑!”   北靈萱的語氣聽上去似乎很輕鬆,但其實心裏已經在顫抖了。   “好了,別多心了,我跟你說實話吧,確實跟親事有關係,但是我沒答應,我師妹也沒答應,我爹生氣了,就把我趕了出來,就這樣。”   “什麼什麼?你再說一次?”北靈萱好像沒聽懂一般。   “我說,我跟我師妹的親事,成不了了,我倆已經說開了,我對她沒有那種愛意,她說她對我也沒有了。”   “真的?”北靈萱追問道。   “唉,這事兒還能有假,又不是什麼光彩事。”   “其實霜雪姑娘也不錯,何必呢。”北靈萱言不由衷地說道。   “可我愛的是你。”池中天將烤餅從桌子上拿了起來,漫不經心地說道。   “噗”   北靈萱突然將剛剛喫進嘴裏的一口餅噴了出來,池中天猝不及防,結果就感到自己的臉上被一堆黏糊糊的東西給粘上了。   “你怎麼了?”池中天趕緊掏出手帕往自己的臉上擦去。   再看北靈萱,眼神都有些異樣了。   “你能不能再說一次?”   “說什麼?”   “剛剛那句話。”   “你怎麼了?”   “不是!上一句。”   “哦,我說我愛的是你。”池中天說道。   北靈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依稀記得,那次在冥葉山莊的時候,她曾經追問池中天,有沒有喜歡的女孩,池中天回答說有,可就是不肯告訴她是誰。   事後她還和雲鳳在一起閒談,雲鳳告訴她,池中天肯定是喜歡她的,但是因爲傲霜雪的存在,所以不可能吐露愛意,後來北靈萱再一次追問的時候,雲鳳就說這件事只能靠老天爺了。   難道說,老天爺真的幫忙了?   池中天當然也有些心慌,剛纔那句話他只是一順口就說了出來,完全沒考慮到前因後果。   說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說完之後,就覺得怪怪的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北靈萱此刻已經平靜了下來,但心還是在撲騰撲騰地跳着。   池中天點點頭道:“靈萱,我喜歡你,所以這一次我爹讓我回去成親,我沒有答應,雖然我爹很生氣,可我還是沒有答應,這一次我去找西索阿瑞,可以說是前路多兇險,武林中那麼多人都沒來,只有你,一如既往的幫我,這份情我記着,這輩子我也還不了,反正話都說到這裏了,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你這個壞蛋!”北靈萱突然飛身上前,將池中天從椅子上拽了起來,隨即就撲在了他的懷裏。   “宮主啊,我弄了點好喫的,您看……”   說來也是不巧,雪龍剛剛無意間在村子裏聽到了動靜,隨後就追了過去,憑着感覺甩出一把飛刀之後上前一看,竟然是一隻野兔,這可把他高興壞了,趕緊就讓人剝皮清洗放在火上烤了起來,烤熟之後,他就弄了一隻兔子腿,給北靈萱送來了,但是他不知道,此刻池中天也在裏面。 第兩千零五十六回 前後行進   他這一推門,裏面的池中天和北靈萱都嚇了一跳,趕緊就分開了。   “哎呀,我這眼睛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難受。”雪龍愣了也就是喘口氣的工夫,隨後就捂着眼睛走了出去,順便還把門給關上了。   “怎麼,大哥你怎麼了?”   雪龍這麼一喊,也在附近不遠處的其餘三個護法都跑了過來。   “哎呦,這眼睛。”雪龍此刻已經把手給拿開了,一邊喊着,一邊用手指了指裏面,隨後還擠了擠眼。   雲鳳馬上說道:“剛纔我看到池莊主進去了。”   “守在這裏吧,哪兒也別去了。”雪龍說道。   “難道說……”雲鳳欲言又止地說道。   雪龍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哦。”衆人都恍然大悟地驚歎了一聲。   “你看你,這麼不小心!”北靈萱此刻臉色緋紅,不住地責怪池中天。   池中天笑着說道:“這可是你的房間。”   “誰讓你不把門關好的?”   “我……”   “算了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快走吧。”北靈萱馬上就把池中天往門口推去。   稀裏糊塗的被北靈萱給推出屋子之後,池中天很是無奈,苦笑一聲也就打算走了。   “池莊主,您這就走啊。”雪龍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   “啊,是啊,剛剛給你們宮主送了點喫的,順便談一些事情。”池中天一本正經地說道。   “要不你們再好好談談?”雪龍似乎話裏有話。   “那就不用了,天太晚了,還是早些休息吧,明日還有事情要做。”   “好,池莊主您慢走。”   這一夜,池中天沒有睡着,北靈萱也沒有睡着。   輾轉反側,根本沒有睡意。   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總之北靈萱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很早就起來了,去銀龍雪山不能太輕敵,不能全都去,一旦落入敵人的全套,怕是要全軍覆膜。   所以他還是打算用老辦法,幾個人先走,去探探路,後面的大部分人則是慢慢跟着,雙方拉開距離,可以前後照應。   沒一會兒,北靈萱也起來了,池中天看到她之後,就過去跟她打了個招呼。   “昨晚你睡着了嗎?”北靈萱沒來由地問道。   池中天搖了搖頭。   “我也是。”   眼看就要很尷尬了,池中天趕緊說道:“那什麼,正好我有件事要找你,我打算咱倆先去探探路,南疆是扶羽教的地盤,這個地方,怕是什麼都瞞不住他們,說不定現在他們已經知道我們來了,如果這麼多人全都去的話,萬一遇到埋伏,連個幫忙的都沒有。”   北靈萱一聽池中天說的是正事,也趕緊收斂心神,點點頭說道:“你的話也不無道理,這樣吧,我帶着大護法,你帶着葉落,我們四個一起去。”   “大護法武功高強,閱歷豐富,還是讓他留在這裏吧,我帶一個隨從就可以了,人多反而眼雜。”   “也好。”   隨後,池中天就把葉落他們給叫來了,告知他們自己和北靈萱先行探路,剩下的人讓雪龍統一指揮。   對此葉落他們沒有任何意見,反倒是雪龍,覺得有些不妥,但是在池中天的堅持下,他也只能同意。   很快,池中天就帶了兩個冥葉護衛和北靈萱一起,朝着南盤山而去。   等池中天他們出發了差不多四五個時辰之後,雪龍也下令讓剩下的人沿着池中天他們一路留下的記號,跟了上去。   三日之後,池中天和北靈萱就到了南盤山。   翻過南盤山往東,就是扶羽聖教唯一還握在手中的城池,思明城。   不過池中天對思明城沒有任何興趣,他不是皇帝,因而沒有興趣對一座城池動腦筋,甚至也不關心西索阿瑞是不是在那裏,在他看來,如果西索阿瑞在思明城的話,那就更好不過了。   南盤山中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銀龍雪山,池中天他們找了很久纔算是找到了這條小路,因爲這條小路居然是隱藏在一道瀑布的後面,頗有一種水簾洞的感覺。   小路確實很小,兩旁是高大的樹木和數不清的雜草,中間的一條路,其實只能容納半個人,走路都得側着身體走。   沒辦法,池中天只能帶着人一邊砍一邊走,無論如何也得給後面的人留下路,他們四個人輕裝上陣,自然不會耽擱多久,但要是數百人都沿着這條路走,那不弄寬一些,說不定得走一整天。   ……   “武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此刻,遠在歙州城冥葉山莊裏,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池中天去南疆之前,帶走了不少人,只有鏢局的大管家沈孤雲和剛剛來到這裏不久的苗谷沒有走,沈孤雲鏢局的事很忙,苗谷初來乍到,也無法看着這麼大一個山莊,沒辦法,池中天只能讓武陽前來,至於關家,暫時沒什麼大事,況且還有馮破山在那坐鎮。   武陽這幾天可算是高興壞了,池中天他們都不在,武陽就是這裏說話最管用的了,這滋味可比在關家管鏢局要氣派的多了。   “慌什麼,慢慢說。”   此刻武陽正在釣魚,他一臉平靜地擺了擺手,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武大哥,您快去看看吧!外面來了一羣和尚,說是什麼靈巖寺的,有事找莊主。”   武陽咳嗽了一聲,揮揮手道:“莊主也是他們說見就見的嗎?去,問問他們有什麼事。”   “武大哥,爲首的那個和尚是個老頭,自稱浮堤。”   “管他什麼……你說什麼?浮堤?”   “是啊。”   武陽皺了皺眉頭,印象中靈巖寺的掌院就是浮堤大師,但這個人是個世外高人,很少在江湖露面,據說池中天請了幾次都請不動,怎麼會主動來這裏?   不管如何,總是要去看看。   想到這裏,武陽將魚竿放下,對身後的人說道:“把他們請到外莊的蓮葉堂裏。”   “是,武大哥,我這就去安排!” 第兩千零五十七回 大師上門   蓮葉堂就在外莊大門附近,周圍是一圈人工湖,上面栽滿了蓮葉,但一到這個季節,蓮葉幾乎都枯萎了。   武陽現在是冥葉山莊的代莊主,派頭十足,身後跟了十幾個身穿灰色衣服的護衛,外莊的那些客人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會指指點點,說這是東家的人來了。   一進門,武陽就看到一個身穿袈裟的老年僧人正坐在椅子上,他身後站了幾個年輕的僧人。   “誰找我們莊主啊。”武陽大大咧咧地問道。   老僧雙手合十道:“貧僧靈巖寺浮堤,有事前來,不知池莊主可在?”   “浮堤?你就是靈巖寺的掌院浮堤大師?”武陽接着問道。   “正是貧僧。”   若是倒退個六七年,武陽見到浮堤大師這樣的人物,怕是連話都不敢說。   可現在不一樣了,且不說武陽是池中天的左膀右臂,單就瀘州城來說,武陽在那一帶是橫着走的角色,川府現在那附近的武林中人見到武陽都得恭敬地稱呼一聲武大哥。   所以雖然面前是名聞天下的武林第一高僧,但武陽卻絲毫沒有懼怕什麼。   “晚輩有禮了,不過大師來的不太湊巧,我們莊主不在。”   “敢問池莊主去哪了?”   “莊主去哪兒,我們做屬下的自然不敢亂打聽,恕我無法相告了。”武陽答道。   浮堤大師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不止閣下怎麼稱呼?”   “武陽。”   “武施主,既然池莊主不在,那麼貧僧就和你說吧。”   “好,大師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等我們莊主回來,我可以轉告。”   “貧僧剛剛在來此的路上,見到了很多貴莊的人,貧僧看他們身上都揹着弓箭,不知道可否有這件事?”   武陽聽到這話,隨即愣了一下,山莊的護衛都在內莊,外莊的都是一些普通護衛,怎麼可能揹着弓箭呢?   不過,轉念一想,武陽就釋然了,估摸着是冥葉的人在練習箭術,武陽雖然暫代莊主之職,可有一條,冥葉的人他是無權調動的,所以就想當然的以爲是冥葉的人了。   “沒錯。”武陽點頭說道。   “那就好,貧僧一向與世無爭,不知道哪裏得罪了池莊主,要讓他派人去到貧僧的寺廟中去放火。”   “什麼?”武陽聞言,大喫一驚。   “大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誰去你那裏放火了?”武陽追問道。   “幾日前,有一夥人來到靈巖寺中,見面不說緣由,用火箭相攻,以至寺中遭了火難,尤其是藏經閣中,一些珍貴佛經都毀於一旦,這真是罪過。”   武陽聽得是雲裏霧裏,池中天前幾天就已經去南疆了,怎麼會去燒什麼靈巖寺?   “浮堤大師,說話可要有證據,你憑什麼說是我們冥葉山莊做的?”武陽見浮堤大師來者不善,索性也就不客氣了,大大咧咧就坐在了椅子上。   “弓箭這種兵器,武林中並沒有哪個門派會大量使用,尤其是箭枝,那日來靈巖寺的人,放的箭枝少說也有幾千支,似這等財力,武林中除了池莊主,貧僧實在想不出還有誰了。”   “大師,您這話就有些強詞奪理了吧,武林中能有這財力的,怕不在少數吧,就拿京城煙雲堂來說,金馳掌門可以說是富可敵國,你怎麼不去質問他?”   “非也,金掌門與貧僧向來無冤無仇。”   “你的意思是,我們莊主和你有仇?”   “在靈巖寺出事之前,池莊主曾派人前來送信,邀貧僧率僧人助他剿滅扶羽聖教,但貧僧婉拒了,想來是池莊主有些怨恨吧。”   武陽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他惱怒地說道:“浮堤大師,你是武林第一高僧,可不能胡亂說話,我們莊主怎麼會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況且我們莊主早就去南疆了。”   “武施主,恕貧僧直言,靈巖寺雖然不是什麼重地,但貧僧自問如果有人要對靈巖寺下手,貧僧不會不知,但事後貧僧派人前去打聽,卻毫無線索,甚至連官府也是毫不知情,貧僧知道,官府是在袒護着什麼,若是說武林中比池莊主有錢的,怕是還有幾個,但若是說比起武林中人在朝廷裏的面子,恐怕世上沒人比得上池莊主,而且剛剛貧僧途中也見到了很多揹着弓箭的人,你也承認了他們是你們的人,所以,事情很顯然。”浮堤大師的話雖然多,但語氣一直很平和,絲毫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武陽淡淡一笑道:“我說了,我們莊主前幾日就去南疆了。”   “以池莊主的本事,做這點事,怕不需要他親自出手,早些離開,也好掩人耳目。”   “浮堤大師,我敬你是一代高僧,所以我給你面子,但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衊我們莊主!”武陽實在是有些氣不過了。   本來浮堤大師還有些疑慮,但是一路上想來想去,似乎這件事只有池中天才有能力做成,更重要的是,剛剛在途中遇到那些身上帶着弓箭的人的時候,浮堤大師曾經藉故與其中一個人閒談了幾句,不經意間浮堤大師就發現了端倪,這些人身上所攜帶的弓,和自己那天出手奪下的弓一樣,弓背上,都有一個奇怪的花紋。   更何況,池中天還偏偏不在,去南疆早不去晚不去,爲何在那個時候去,這肯定是想躲出去。   所以,事到如今,浮堤大師從武陽這種不耐煩的態度中,已經認準了,池中天就是罪魁禍首。   “出家人不打誑語,這件事是誰做的,貧僧心裏知曉,貧僧雖然與世無爭,但畢竟是習武之人,靈巖寺的威名不容折損,今日前來,貧僧是要個說法的。”   “什麼說法?”   “靈巖寺被燒成什麼樣,這裏也會變成什麼樣。”   見浮堤大師這等口氣,武陽是怒火中燒。   “哈哈哈,大師是不是以爲我們莊主不在,我們就怕了你了?我承認我的武功不是你的對手,這裏也沒有人能和你過招,可有些事,你別忘了。” 第兩千零五十八回 換衣打探   “不知道武施主所說的是什麼事?”浮堤大師面色淡然地問道。   “我們莊主不僅是武林盟主,更是朝廷勳略,大將軍,你若是趁我們莊主不在的時候要找麻煩的話,那麼請大師您掂量掂量,是否有這個能耐。”   武陽說完之後,就抱着膀子冷眼而觀,他不信浮堤大師有這個膽子。   “阿彌陀佛,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浮堤大師說完之後,用手一指說道:“這裏沒有閒雜之人,以火焚之。”   “是。”浮堤大師身後的幾個僧人馬上走了出來。   “你要幹什麼?”武陽神情一緊,覺得有些不妙。   浮堤大師也不理他,徑直就往門外走去,武陽趕緊招呼一聲讓人去攔住,但是那些人剛剛站在浮堤大師面前,就往兩邊散去了。   “幹什麼!”   武陽大怒,以爲那些護衛是故意的,但是等他自己走過去之後才發現,浮堤大師身邊似乎散發着一股強勁的內力,讓人無法靠近。   就在這個時候,浮堤大師停住了腳步。   “事已至此,貧僧已經都明白了,請轉告池莊主,貧僧等他一個說法,一個月以後,如果池莊主不來,那麼貧僧還會前來叨擾,到時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簡單了。”   說完之後,浮堤大師就走了,只剩下武陽呆呆地站在後面。   等浮堤大師帶着人走了之後,一個看似在湖邊遊玩的黃衣客人,也悄悄地離開了,腳步很是匆忙。   半個時辰之後,那個黃衣人出現在了歙州城的縣衙之中,在縣衙後院的屋子裏,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羅大人。”   “怎麼樣?”   “沒有動手。”黃衣人答道。   “沒動手?這怎麼可能?”   “大人,那和尚脾氣實在是太好了,別說動手了,就連爭吵都沒有,實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身穿紫色長袍的羅大人此刻也無心喝茶了,臉色開始出現焦急地神色。   “上面對這件事很在意,咱們也策劃了很久,來來回回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怎麼一點效果都沒有。”   “羅大人,是不是咱們鬧的不大?”   “還不大?那要怎麼纔算大?真把寺廟燒乾淨嗎?”羅大人很不滿地說道。   “那個老和尚不是一般人,胸懷很廣,而且池中天的實力他也不敢隨便招惹,僅僅是一把火,又沒死多少人,靈巖寺有的是錢,大不了重新修繕一番,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咱們做的還不夠。”   羅大人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然後指了指外面說道:“那些人回來了嗎?”   “都回來了。”   “這樣,我馬上寫封信送給大人,看看大人有什麼看法。”   “事不宜遲,羅大人,我先回去了。”   “嗯,你先回去吧。”   ……   “前面似乎有個村子。”   不知道走了幾天,池中天和北靈萱終於穿過了南盤山,此刻他們正站在半山腰上,前面不遠處隱隱約約露出一個村莊模樣的地方來。   “好像是,不過在這個地方,就算是一個村子,怕也是有鬼的。”池中天默默地說道。   “你看,前面遠處那座閃着銀光的山,是不是就是銀龍雪山啊。”北靈萱指着前面問道。   “銀龍雪山終年積雪,因而漫山遍野都是白雪覆蓋,聽說這座山就是到了晚上也能看到一片銀光,不過我從來沒去過,看方向應該是,但還是要打聽清楚纔行。”池中天說道。   “那當然。”   “你留在這裏,等着後面的人,等到他們之後告訴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我的消息,還有,要讓他們隱藏起來,不要露出馬腳。”池中天扭頭對一個護衛吩咐道。   “是,莊主!”   “靈萱,你過來。”池中天突然說了一句。   等他們倆來到一處山坳裏之後,池中天就對北靈萱說道:“把衣服脫了。”   “什麼!”北靈萱大喫一驚,隨後一張臉就呈現了紅色。   “快點。”池中天催促道。   “你……”北靈萱雖然是江湖中人,可到底也是個女孩子,聽到這樣的話,一時間羞澀不已,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池中天看到北靈萱的樣子,馬上醒悟過來自己的話沒說明白,於是趕緊說道:“你想什麼呢,我是說你把衣服脫了,換我的,咱們得喬裝打扮一下去探探路!”   “哦哦,好。”北靈萱一聽這話,臉就更紅了,心裏暗罵自己怎麼能想歪了。   “那你穿什麼?”北靈萱問道。   “我帶了一件衣服,沒事。”   “好。”   說着,池中天就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順便還從包袱裏拿出一條褲子給她,然後就離開這裏了。   不一會兒,北靈萱就換好了衣服,頭髮上包了一個頭巾,臉上也不太乾淨,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來了。   收拾停當之後,池中天他們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了。   這附近有個村子,肯定能從裏面打聽到關於銀龍雪山的事。   三個人來到村子外面之後,就發現這個村子很不一樣。   這裏的人似乎經常見到外人,看到他們三個根本沒有任何反應,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   村口有一片耕田,田邊坐着幾個人正在那裏閒聊,池中天心裏一動,就走了過去。   “幾位,冒昧問一句,這村子裏有借宿的地方嗎?”   幾個人聽到聲音,都抬起了頭來,看了池中天他們一會兒之後,其中一個就回答道:“你們是哪裏來的。”   雖然聽得懂,但是口音很生硬,池中天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說不定這些人跟扶羽聖教有所瓜葛。   “我們是南盤山上的獵戶,是來打獵的,但是迷路了,看着天色不早了,所以想借住一晚,明天再走。”   “去村子裏問問吧。”說了這句話之後,那幾個人就沒再理會池中天他們。   池中天他們進了村子之後,走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客棧飯鋪之類的,甚至連個喝茶的地方都沒有。   但是村子裏卻很熱鬧,玩耍的孩子,坐在樹下閒聊的老人,還有端着一盆盆衣服走來走去的農婦。 第兩千零五十九回 並不還手   一切,都和平時見到的村子是一模一樣的。   可是,池中天和北靈萱不是一般人,他們的眼睛,可是很毒的。   “看出什麼不對勁了沒有?”池中天一邊走一邊問道。   北靈萱低聲答道:“每個人看似都在幹自己的事,可其實都在盯着我們。”   “沒錯,而且你有沒有發現,那些女人的腳步是刻意放緩的,根本不像是要去做事的樣子。”   “哎,你看,前面有個藥鋪。”北靈萱突然用手指了一下。   池中天順着北靈萱的手看過去,還真是有個藥鋪,因爲那個藥鋪外面掛着的牌子上,就寫着藥鋪兩個字。   “走,去看看。”   藥鋪外面的門柱子上拴着一條小狗,通體烏黑,看到池中天他們進來也不喊,甚至連動都不動。   進去之後環顧了一下四周,藥鋪不大,但是很乾淨,一條長櫃橫着將藥鋪分成了兩邊,裏面的沿着牆壁一整排的藥櫃,外面這是放了一些桌椅之類的東西。   “有人嗎?”池中天喊了一句。   不多時,就從裏面走出來一箇中年女人。   “哪裏來的?”中年女人問道。   “這位大姐,我是南盤山的獵戶,來這裏打獵的,但是迷路了,想在這村子裏借住一晚,不知道可否有地方?”   “南盤山?”這個中年女人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就對着北靈萱上下打量了起來。   “是啊,南盤山的獵戶。”池中天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一下。   “我們村子裏沒有客棧,想住的話,去找戶人家打聽吧。”說完,這個女人就打算往回走。   “大姐且慢。”   “還有事?”   “不知道您這裏可否方便?”池中天問道。   “我是個寡婦,不方便。”中年女人答道。   “我可以給你錢。”   中年女人一聽,頓時笑了起來。   “我不需要錢。”   她這麼一說,池中天當場就愣了。   這還是頭一次聽說還有不需要錢的人呢。   “你不需要錢?沒有錢,你怎麼喫怎麼喝?”池中天追問道。   “外鄉人,你不懂的,好了,你出去吧。”   說完,中年女人就轉身離開了。   池中天呆了半天,用拳頭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好像是有氣無處發泄一般。   “這都是什麼人!太怪了。”池中天惱怒地說道。   北靈萱搖了搖頭,從懷裏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隨後說道:“算了,咱們還是離開這裏吧,在這裏就算找到睡覺的地方,我覺得也睡不踏實。”   “好,咱們回去。”池中天說完,就和北靈萱一起走了出去。   但是,剛出去沒幾步,迎面忽然就走過來一羣人。   這羣人約莫有十幾個,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個老者,池中天依稀記得就是自己在村頭打聽的時候那幾個坐在田邊的人。   後面,還跟着一些壯漢,看樣子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果然,這些人走到池中天他們面前之後,就停了下來,這時候,池中天悄悄觀察了一下週圍,發現村子裏的那些人已經都不見了,四周都是空蕩蕩的。   北靈萱此刻已經將手伸進了懷裏,那個冥葉的護衛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等着池中天一聲令下就出手。   不過,池中天倒是並不慌張。   “怎麼,有事嗎?”   “你們幾個,是什麼人!”爲首的一個老者問道。   “南盤山的獵戶。”池中天答道。   “哈哈哈,獵戶?你們要是獵戶,我就把眼珠子扣出來,你這一雙手根本就不是獵戶的手,還有旁邊那個,不要以爲能瞞過別人,分明就是一個細皮嫩肉的女子,至於那個,應該是你倆的隨從,獵戶也有隨從?獵戶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如此細嫩?”   說話的,是另外一個老者,這個老者穿着一身紅色粗布衣服,大方臉,看上去似乎很有威嚴。   “我們是什麼人,似乎和你們沒有關係吧?”池中天見這個老者眼神很好,所以也就沒有繼續隱瞞下去。   “我是這個村子的族長,我們這個村子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陌生人了,所以你們幾個,必須說清楚。”   說到這裏,池中天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剛剛自己打聽的時候,他們讓自己進村子呢,原來是想把自己引到這裏來。   “你想問什麼?”池中天已經看出來了,對面這些人肯定是會一些拳腳,但在他眼裏,都是三腳貓的功夫。   “實話實說,你們是什麼人。”   “關你什麼事?”池中天反問道。   紅衣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然後就說道:“如果你不說,我們就把你抓起來,送到山上去,不瞞你說,山上可是住着一些很不講道理的人,到了他們手裏,我怕你小子生不如死啊。”   聽到老者說到山上,池中天忽然心生一計,笑着說道:“你嚇唬我?”   “是不是嚇唬你,試試就知道了。”   “族長,這小子看來不是什麼好東西,山上的人交待過咱們,讓咱們注意一點,要不直接送過去就算了。”一個壯漢說道。   “來人,給我綁上!”   “上!”   很快,幾個壯漢就衝了過來,將池中天給綁了起來。   北靈萱正要動手,耳邊卻傳來一聲:“讓他們綁,正好有人帶路。”   聽到池中天用傳音入密告訴自己的話,北靈萱也就不掙扎了,乖乖的讓人給綁住了。   但就在這時候,池中天忽然用腳使勁踢了一下那個冥葉的護衛,隨後大喊道:“快跑!趕快跑,回去告訴我兄弟一聲!”   那個護衛先是一愣,隨後馬上反應過來,撒開腿就往外面跑。   “追!”   “慢,別追了。”紅衣老者擺擺手制止了那些要追上去的人。   “族長,那小子跑不了。”   “算了,那不過是個小隨從而已,不礙事的,來人,把這倆人關起來,你們幾個去把牛車弄來,正好也要給山上送糧食了,順便一起送去。”   “是!”   很快,池中天和北靈萱就被一羣人給帶到了一間屋子裏,關上門之後,屋子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倆人。 第兩千零六十回 糧草之愁   聽到外面的人都離開了之後,北靈萱便對池中天說道:“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池中天淡淡一笑道:“沒什麼,這村子裏的人應該跟扶羽教有密切的關係,我聽他們的口音很生硬,和扶羽教的一些人差不多。”   “你想讓他們帶咱們去銀龍雪山?”   “沒錯。”   “可是你想過沒有,咱們現在這樣的話,就算是被他們困住了,別忘了,後面可還有咱們的人呢!”北靈萱似乎有些顧慮。   “沒事,路不是這麼好走的,咱們幾個輕裝上陣所以走得快了一些,可是後面那可是幾百人,沒那麼快的,說不定等我們回來了之後,他們還沒到呢。”   “具體說說。”   “咱們這樣……”說着,池中天就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只有他倆才能聽到。   不知不覺,夜晚就到了,就在池中天和北靈萱都覺得有點飢餓的時候,門開了。   聽腳步聲,好像是三四個人走了進來,隨後,屋子裏就亮了。   仔細一看,有一個人拿着一盞燭燈,還有兩個人端着兩個盤子。   “喫吧。”   這幾個人將燭燈放在了地上之後,又把盤子放到了池中天和北靈萱的面前。   “綁着手,怎麼喫?”池中天沒好氣地說道。   “趴下喫,用嘴舔,就像狗一樣。”   這個人說完之後,其餘兩個人跟着哈哈大笑了起來。   北靈萱聽到這話,氣得馬上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羣人,真是不講道理!我們只是想在這裏借住一晚,你爲什麼要把我們抓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得把你們送到山上去,實話告訴你們吧,早一陣子我們就收到消息,只要是陌生人,都得往山上送。”   “你們所說的山,是銀龍雪山嗎?”   “看樣子你知道的還挺多,那更不是好人了,好了,你們慢慢喫吧。”   說完,這些人就離開了,屋子裏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說,這可怎麼喫。”北靈萱發愁地說道。   “簡單,我來餵你。”池中天笑了一笑,將繩子掙脫出來,然後端起碗來把裏面的東西餵給北靈萱喫。   食物很簡單,一碗水和一塊餅,餅很硬,牙齒都咬不動,沒辦法,只能放在水裏先泡一泡,等泡軟了之後再喫。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進來的一些人,將池中天和北靈萱扔到了一輛牛車上,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   “教主,思明城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城中的糧食快不夠了。”   銀龍雪山的半山腰上有一片密林,穿過密林之後,就能看到一座城堡。   城堡外面站着十幾個守衛,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石桌和四個石凳,扶羽聖教的教主西索阿瑞,此刻就坐在一張石凳上,終年不換的紅色長袍也終於變成了一件黑色長袍,唯一不變的,就是蒙在臉上的面具。   “還夠支撐幾天的?”西索阿瑞將手中的書慢慢放下後問了一句。   “最多還夠三天的,主要是士兵太多,思明城向來很窮,沒那麼多餘糧,而且今年戰亂太多,莊稼收成也不太好。”來稟報這件事的,是扶羽聖教中專門負責傳遞消息的人。   “三天,三天去哪裏找糧食?不管他們,就說我說的,讓他們去找老百姓要糧食。”西索阿瑞說道。   “教主,信中說老百姓的家中也沒有多少糧食了。”   “華夏國的人最爲狡詐,說是沒有,其實肯定有,只管放心大膽的去要,刀架在脖子上,別說糧食了,你就是要他給你做牛做馬,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的。”   既然西索阿瑞都這麼說了,也就只好照辦了。   不過,這個負責傳遞消息的人心中很是忐忑,搶糧食這種事肯定行不通,老百姓家中就算還有一些餘糧,但總有搶完的那一天,到時候怎麼辦?再說了,老百姓也得喫飯啊,他們沒了糧食,喫什麼?   不過這些事,他就是着急也沒用,畢竟這跟他也沒關係。   等這個人走了之後,西索阿瑞馬上就讓人把幾個長老都叫來了。   不多時,金長老,火長老,木長老他們三個就都到了。   “教主。”   “叫你們來,有一件事,思明城的糧食快沒有了,你們看應該怎麼辦?”西索阿瑞淡淡地問道。   這幾個長老有一些都是新提拔上來的,除了武功不錯之外,並沒有立下過什麼大功,好不容易遇到西索阿瑞問這些,自然都想表現一番。   “教主,屬下以爲,應該想辦法讓老百姓們把家中的糧食都拿出來。”說話的是金長老。   “火長老,你覺得呢?”西索阿瑞問道。   “教主,屬下認爲金長老的辦法不妥,老百姓是不會把糧食主動拿出來的,所以,乾脆就直接去搶。”   “不行不行。”木長老馬上打斷了火長老的話,接着說道:“教主,思明城對我們來說可有可無,沒了其餘城池的接應,思明城就是一座孤城,要來何用?不如棄城,留下一些精兵強將,剩下的就地遣散,一來我們也省了心,再者,我們也省了錢。”   西索阿瑞聽了三個人的話,頓時頭疼不已。   這三人的武功固然不錯,可是論頭腦,差遠了。   自從勒瑪扎貢不在了之後,西索阿瑞就覺得一天比一天累,關鍵是身邊沒一個能管用的,如果勒瑪扎貢一直在的話,自己和至於落在如此地步?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西索阿瑞問道。   聽到這話,三個長老就知道自己剛剛的主意都不行,西索阿瑞一個都沒看上。   “教主,此事並不難。”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隨後,從城堡裏走出一個人,身上的衣服很緊,甚至連手臂上的肌肉都能凸顯出來。   “布先生。”西索阿瑞打了個招呼。   “教主的煩惱,其實我有個辦法。”布先生說道。   “先生請坐,你們三個下去吧。”   將三個長老打發走之後,西索阿瑞就問道:“先生有什麼良策?” 第兩千零六十一回 半路相遇   “搶糧食是最愚蠢的,糧食沒了,老百姓就要餓死,他們要是快餓死了,肯定會造反,所以行不通,至於放棄思明城,更爲不妥,思明城在南盤山以東,地理位置很重要,有了思明城,我們隨時可以從那裏往其他地方轉移,所以那裏絕對不能丟。”   布先生的一番話,說的西索阿瑞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想當初被池中天搶走了一些城池的交割文書,其中就有思明城,西索阿瑞在幾年之後就悄悄派兵去攻打思明城,思明城的守將哪裏抵擋得住,匆忙敗退,所以思明城就落在了西索阿瑞手中,可以說池中天當年奮不顧身的努力,差不多都要白費了。   思明城絕對不能丟,但是糧食卻無法解決,原來的殘兵敗將現在都在思明城中,喫喝根本解決不了。   “那先生有何良策?”   “簡單,反客爲主。”布先生說道。   “反客爲主?”西索阿瑞的語氣似乎顯得很疑惑。   “把老百姓都趕走,讓咱們的人,當那裏的老百姓。”   “趕走……”西索阿瑞反覆唸叨了幾句,用手一拍桌子道:“妙計啊!”   “可以騙那些老百姓,讓他們都出城去做事,等他們離開之後,就把城門關閉,那些老百姓熬不住之後,自然會去找活路,如此一來,思明城就完全落在我們的手裏,糧食也就省下了。”   “布先生的辦法確實不錯,我這就仔細琢磨琢磨。”西索阿瑞認真地說道。   “教主可以仔細想想,對了,我想下山去轉轉。”   “布先生要去哪兒?”   “到村子裏去看看,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喫的,這陣子喫的都是些素食,受不了。”   “哈哈,委屈布先生了,要不要我派幾個人跟你一起去?”   “多謝教主美意,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好,布先生慢走。”   ……   牛車很顛簸,池中天和北靈萱坐在牛車上,一路上顛三倒四,池中天還算能撐住,但北靈萱已經快受不了了,牛車板很硬,硌得慌,而且還來回搖晃。   牛車旁邊還跟着幾個人,應該是看着他們倆的,除此之外,牛車上還有幾十袋糧食。   兩頭牛,就把幾十袋糧食和兩個人給拉走了,速度還不慢。   就這樣一直從早上走到了正午之後,銀龍雪山纔出現在眼前。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後,不得不驚歎於這座山的美妙。   此刻在池中天眼裏,這已經不是一座普通的山了,而是一位曼妙的女子,身上披着一件銀紗,眼光灑在上面,又鋪滿了一層金光,遠處望去,宛如仙境。   “這裏應該就是了。”池中天湊到北靈萱耳邊說道。   “看着很像。”   “一會兒準備動手。”   “好。”   就在池中天剛剛說完的時候,前面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很快就到了近前。   “布先生,您怎麼在這裏啊。”   趕車的是一個老者,也是昨天池中天見過的那些老頭的其中一個,顯然他是遇到了熟人。   “哦,我正好要去村子裏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喫的,這幾天村子裏有沒有野味啊?”   “真不湊巧,這陣子什麼野味也沒打到,不過地窖裏還有半扇水牛肉,您看怎麼樣?”   “行,我這就去,你是不知道,沒肉的日子可沒法過啊,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去?”   “送糧食,今天是送糧食的日子了。”   “哦,想起來了,那快去吧。”   “是。”   此刻,池中天和北靈萱都已經萬分緊張了。   因爲他們聽出來,這個剛剛出現的人,就是當初在冥葉山莊英雄大會中,西索阿瑞手下的布先生。   這個布先生武功很是邪門,很難對付,所以池中天對他印象很深。   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裏遇到他。   兩人對望一眼之後,心裏就都有數了,不管是北靈萱還是池中天,都已經知道了。   “對了布先生,昨天正好抓到幾個生人,要送到山上去呢。”   “生人?”   “就在後面呢,鬼鬼祟祟的,說是獵戶,其實根本不是。”   “我來看看。”   布先生說着就催動胯下的馬往前走了幾步,一直來到了牛車的側面。   扭頭一看,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不過,其中一個人,怎麼好像在哪裏見過?   說時遲那時快,池中天這時候忽然將身上的繩索掙脫,而後將繩索對準布先生就甩了過去。   與此同時,北靈萱也掙脫出來,兩腿一彈,後退着朝趕車的老者而去。   布先生眼疾手快,飛身從馬背上離開,飄到半空中之後揮手一抽,將繩索抽到了一邊。   “你是池中天!”布先生看到這個人的身上之後,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池中天沒有說話,他馬上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絕佳的機會。   布先生是扶羽聖教中新出現的一個人物,以前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號人存在,但是那天在冥葉山莊外面見識過之後,池中天就牢牢記住了他。   凡是有威脅的人,都要儘早除掉,今天就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池中天很快從牛車上蹦了下來,沒等旁邊幾個壯漢反應過來,就將手中剩下的半截繩索甩了過去,套住一個壯漢的脖子之後用力一擰,那個壯漢的脖子就被擰斷了,而後他手一鬆,飛快地繞過幾個壯漢,手指不停地戳去,也就是喘口氣的工夫,幾個壯漢都倒在了地上,除了那個被勒死的之外,其餘無一例外,都是太陽穴上出現了一個紫色的淤點。   而那邊北靈萱已經將趕車的老者給踢到了地上,趕車的老者顯然也是有幾下子,可是在北靈萱的面前,無異於螳臂擋車。   此刻,布先生也已經穩穩落在了地上,冷眼看到池中天將幾個壯漢殺死,而他卻沒有阻止。   因爲他知道,池中天收拾這樣的幾個人,根本不需要耗費時間,眨眨眼就可以了,自己根本沒機會,也沒本事阻止。 第兩千零六十二回 錯手而殺   “啊!”   一聲慘叫從旁邊傳來,池中天扭頭一看,原來是北靈萱的腳已經踩在了那個老者的胸口,只消稍稍一用力,老者就要一命嗚呼了。   “等等。”池中天忽然制止了北靈萱。   “怎麼?”   “留他一條命。”   “好。”北靈萱沒有多問,直接一腳將老者踢飛出去,那個老者本來就被北靈萱打傷了,又摔了這麼一下,登時就昏迷了過去。   “沒記錯的話,你是布先生。”池中天笑着說道。   “池中天,記性好的話,你應該還記得我。”布先生說道。   池中天點了點頭:“沒錯,記得那是很多年前了,在灕江城,有一些士兵無故失蹤,後來才知道,他們是被人灌下了毒藥,而做出毒藥的人,就是你。”   “好記性,不過那天我還記得,你曾經想殺我,但是我說過,只要我不想死,世上沒人能殺我。”布先生自信地說道。   “華夏有句老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我一別這麼多年,你怎麼知道你還能跑的掉呢?”池中天在說話的時候,腳步已經開始慢慢地朝着布先生的方向移動過去。   而北靈萱雖然不瞭解這個布先生,不過從剛纔他們的對話中也能聽得出來,而且她也親眼見過布先生的身手,所以她也慢慢地往另一邊走去。   “你們竟然能找到這裏,真是讓我很佩服。”布先生說道。   “少廢話!”   池中天知道這個布先生一定知道扶羽聖教的不少事,此刻先下手,拿下布先生,事情說不定就好辦多了。   話音一落,池中天的手掌就拍了出去,一道掌風掃過,直接往布先生的身上拍去。   布先生眼神一閃,兩腿往後面一彈,腳下一搓,一道灰塵揚起,直撲池中天的面門。   池中天趕緊用手臂掃開,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難不成這布先生又要用什麼障眼法?   池中天可是很清楚地記得當初這個布先生是如何逃走的。   其實,布先生的確想逃走。   不過,這一次他沒能得逞。   因爲旁邊還有一個人,北靈萱。   布先生剛剛後退了幾步之後,馬上就被北靈萱給堵住了。   “別走!”   “賤人!”布先生惱怒地罵了一句,然後就揮手一拳打了過去。   北靈萱用手掃開,迎面拍過去一掌,將布先生硬生生地逼退了幾步。   這時候,池中天也衝了過來。   “你在一旁掠陣,這個人很邪門,別讓他跑了。”池中天的意思很明顯,他覺得對付這個布先生,自己足夠了,唯一擔心的就是他逃走。   現在有了北靈萱在一旁,自己也就放心了。   布先生的功夫很刁鑽,不過,在池中天面前,他還是佔不到便宜。   七八十個回合之後,布先生就漸漸支撐不住了。   池中天沒有手下留情,上去就是下死手,體內的北冥真氣貫通經脈,再配上寒葉谷的絕技寒葉掌,打得布先生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布先生現在也是有些慌亂,其實他逃走的方法並不是什麼妖法,而是一種障眼法,就是藉助一些小東西,弄出一些煙霧之類的東西。   但是,這種東西,只適合於在空間狹小的地方,比如在一間屋子裏是最合適的。   但是在這空曠的地方,這種東西的作用很小,曠野之中,一點點小小的煙霧,根本瞞不住別人,更何況這裏還有兩個頂尖高手。   不過,就算不管用,他也要試一試。   可是還沒等他掏出來,池中天的掌就擊中了他的肩膀。   布先生喫痛不已,另一隻手不自然地就捂住了肩膀,趁這個時候,池中天飛身而起,兩腿飛快地掃了過去,手掌一揮,北冥真氣猛然噴了出去,布先生無奈之下也運出一股內力抵擋,但是北冥真氣豈是他能擋住的,恍惚間只覺得彷彿是巨浪一般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毫無疑問的倒飛了出去。   後背砸在地上的滋味確實不好受,胸口一緊,嗓子裏發甜,一口血就要噴了出來,但被他強忍着嚥下去了。   正當他要起來的時候,池中天已經到了。   “別動,動一下你就沒命。”池中天站在他面前,腳尖對準了他腰眼。   “想抓我,沒門!”布先生不是那種束手待斃的人,這個時候他要是再不用電真本事,那可就徹底沒戲了。   池中天正要將布先生給拽起來,忽然眼前一花,一團煙霧就散了出來。   “不好!靈萱,快!”池中天感覺到一股非常刺激的氣味鑽進了鼻子裏,本能地就捂着鼻子倒退,但腦子很清醒,所以還不忘提醒一下北靈萱。   “啊!”   又是一聲慘叫。   池中天聽得真切,這聲音是布先生的,但是有些古怪,這似乎人臨死之前發出的絕望嘶吼。   等到煙霧散去,他纔看到布先生此刻已經躺在了地上,胸口還有一團血霧。   而北靈萱,則是靜靜地站布先生一旁。   “靈萱!”   “他速度太快了,沒辦法,我怕他跑了。”北靈萱的語氣中似乎有些自責。   仔細一看,布先生的胸口衣服上有三個小洞,正汨汨往外冒血。   “沒事,也不怪你,算了。”池中天無奈地說道。   “現在怎麼辦?”北靈萱問道。   “不用管他,死了也好,不死也是個大麻煩,能解決一個是一個,看樣子前面不遠處就是銀龍雪山了,我留在這裏,你馬上回去讓咱們的人都趕快過來,最好不要驚動村子裏的人。”   “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去吧。”北靈萱似乎有些不放心。   “沒事,你放心吧,你要小心一些纔是。”   “好吧,那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就在這附近!”   “嗯,我知道了!”   這一等,一直等了差不多兩天,北靈萱才帶着人趕過來。   池中天的耐性也真夠好,就在這附近隨便找了個犄角旮旯就躲了起來,餓了就喫幾口身上的乾糧,但是渴了卻沒辦法,他也不敢離開,生怕自己離開的時候,北靈萱他們就來了。 第兩千零六十三回 遺孤之村   所以,當池中天見到北靈萱他們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找她要水。   “快,拿點水來!”   北靈萱仔細一看,發現池中天的嘴脣都已經乾裂了,慌忙就讓人拿來一個水壺,遞給了池中天。   池中天接過水壺之後,一仰脖子就咕嘟咕嘟灌了起來,嘴角邊還漏了許多水。   “慢點喝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北靈萱馬上掏出手帕給池中天擦了擦漏進脖子裏的水。   “你是不知道,渴死我了。”池中天喝了一氣之後,感覺好了很多,將水壺遞給北靈萱之後就問道:“人都來了嗎?”   “都來了,放心。”   “好,事不宜遲,咱們馬上動身。”   順着面前的這條路一直走,差不多走了兩三個時辰之後,眼前就是銀龍雪山了。   遠觀銀龍雪山,很是恢弘大氣,但是走近了一看,卻也覺得無所謂了。   “葉落!”   “莊主!”   “我有些累了,你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沒有上山的小路。”   “是!”   趁着葉落去探路的時候,池中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北靈萱趕緊走到他身後說道:“靠在我身上歇一會兒吧。”   池中天確實累壞了,等的那兩天就一直沒休息好,加上剛剛又趕了這麼久的路,此刻已經是筋疲力盡。   “這可不好吧,這麼多人呢。”池中天笑着說道。   “沒事,你快靠在我身上休息休息吧。”   池中天確實是累了,所以也就沒再推辭,直接靠在了北靈萱的肩膀上。   北靈萱的肩膀很柔軟,就算穿着衣服,也透出一股體香,陶醉之下,池中天差點就睡着了。   不多時,葉落就跑了回來,走到池中天面前剛要開口,看到池中天面帶微笑閉着眼睛,以爲他是睡着了,就沒開口。   “說吧,有沒有路?”就在這時候,池中天開口了。   見池中天沒睡着,葉落就趕緊說道:“莊主,打探清楚了,山腳下有一條路,應該是通往山上的。”   “有沒有見到人。”   “沒有。”   “那肯定不是。”池中天休息了一下,覺得差不多了,就站了起來,隨後繼續說道:“連人都沒有,肯定不是要道,不然的話他們不會連個守衛都沒有。”   “也不盡然。”北靈萱一邊給池中天拍打着身上的塵土,一邊說道:“這裏是扶羽教的總壇,而且除了我們之外,怕是沒有外人會來到這裏,因而他們也許有可能放鬆警惕。”   “莊主,北宮主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葉落說道。   “要不這樣。”池中天忽然低頭對北靈萱說了一番話。   “好辦法!”   聽完之後,北靈萱笑着一拍手。   “你看,留着那個老頭,還是有用。”   夜晚,很快就來臨了。   銀龍雪山的山腳下,一片寂靜,但月光灑在滿山的白雪山,卻也倒映出一片銀光。   此刻,在山腳下的一個巨大的石頭旁邊,有一個老者,這個老者嘴角有一絲鮮血,臉色蒼白。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老者醒了。   他睜開眼之後,先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臉,確認不是在做夢之後,就感嘆自己的命大。   那兩個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武功那麼高強。   不過,爲什麼自己還能活着?   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被打暈了,暈過去之前還親眼目睹那幾個村子裏的壯漢都死了。   那些人都死了,沒理由偏偏放過自己一個啊。   老者一邊琢磨着,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這突然一站起來,他腦子裏突然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彎着腰緩了緩之後,他才重新站直了身體。   仔細一看,他差點嚇出一身汗來。   自己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老者對這裏太熟悉了。   甚至那個村子裏的所有人,對這裏都很熟悉。   哪怕是小孩。   當年南掌國被滅國之後,還有少數的人逃了出來,除了西索阿瑞他們這些人之外,自然也有一些南掌國原來的老百姓。   而村子裏的人,就是南掌國遺孤的後代。   而銀龍雪山,是當年南掌國還在的時候,國王親自冊封的聖山,這地方偏僻荒涼,華夏朝廷對這裏根本不在意,因而這地方就成了南掌國老百姓們心中的神聖之地。   滅國之後,逃出來的南掌國老百姓就自發地在銀龍雪山附近建了一個村子,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保護這座聖山。   後來西索阿瑞到了這裏,這些老百姓得知西索阿瑞是當年南掌國的貴族西索家族的後人時,對他恭敬的不得了,說是復國大業全靠他了。   本來西索阿瑞的如意算盤是藉助華夏國的城池來養兵,他打算再等個十年八年,等自己有足夠的力量之後,就帶着人殺回去,把那幾個小國都給消滅掉。   可惜,老天爺不保佑他,沒等到那一天,他的兵就幾乎都沒了。   不過,村子裏的南掌遺孤卻並不瞭解其中隱情,他們依然忠心地守衛着這座聖山,守衛着這座聖山上的人,他們平日裏從來不偷懶,打獵,種地,甚至到別的地方去採買,弄來的一些喫的用的,除了留下一些自己喫之外,其餘的全部都要送到山上去。   餓着誰,都不能餓着山上的人。   因爲住在聖山上的人,都是大人物,都是上天派下來幫我們奪回國家的。   這是一句村子裏的大人們都會說的一句話。   他們用這句話,來應付那些喜歡問問題的孩子們。   這個倒黴的老者是村子裏的老輩,來這裏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所以稍微一看就知道自己是在哪了。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到了這裏,那就必須到山上去送信,告訴山上的人,來了兩個不速之客,而且武功很高。   只是他沒看到的是,當他慌慌張張的沿着一條小路往山上跑的時候,在他身後不遠處,卻有一雙眼睛在緊緊的盯着他。   “莊主,您的辦法不錯,那個老小子醒了,現在上山了,路我已經記住了。”葉落十分興奮地跑了回來,將消息告訴了池中天。   池中天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有人跟上去了嗎?”   “有,秦殤已經跟上去了,他輕功比我好!”葉落答道。 第兩千零六十四回 客棧追殺   “那好,那我們就在這裏等,等秦殤。”池中天語氣堅定地說道。   幾百人就這樣躲在一些石堆還有山坳的後面,這地方很冷,武功高強的人倒是還覺得沒什麼,但是有一些武功很一般的,就已經感覺到冷了。   池中天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站起來對北靈萱說道:“靈萱,你們帶衣服來了沒有?”   北靈萱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旁邊說道:“沒有帶多餘的衣服,怎麼了?”   “我怕大家冷。”池中天答道。   “也對,要不這樣,我讓我的人把外面的衣服都脫下來。”   “那怎麼行!”   “沒事,我們都是在崑崙山待慣的人。”北靈萱大大咧咧地說道。   “不行不行,這樣不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的。”   北靈萱說完之後也不等池中天回答,直接就走過去,吩咐雪龍他們幾個讓大家把外面的棉袍都脫下來,給冥葉山莊的那些人穿。   雪鶩宮這次來的人比冥葉山莊的少很多,所以棉袍也不夠,不過很多人接到棉袍之後,都是兩三個人用一個,大家趴在一起,把棉袍搭在身上,也能取暖。   這個時候,這些大門派的弟子們的個人素養就體現出來了,無論多麼惡劣的環境,都要堅持下來。   就這樣一直等了兩三個時辰之後,池中天才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   “莊主!”   “秦殤。”   來的正是秦殤。   “怎麼樣,找到路了嗎?”池中天迫不及待地問道。   秦殤點點頭道:“找到了,就在前面不遠處,有一條路一直通到上面,不過很難走,而且半山腰附近還有守衛,我沒看清楚是誰,但是聽說話的口音應該是扶羽教的,我在那裏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那個人下山,我怕你們等着急了,就先回來了。”   “好,這樣,我們不熟悉那裏的情況,這個時候動手有些倉促,讓大家都原地休息,等天亮了之後,我們再動手。”池中天說道。   “那要是他們下山了呢?我想他們要是知道有人來搗亂的話,不會坐視不管的吧。”北靈萱問道。   “如果他們下山,那我們也可以讓過去,總之我們就是躲起來。”   “好!”   “葉落,秦殤,你們吩咐下去,讓大家都好好休息,爲了不露出馬腳,就不能烤火取暖了,讓大夥都忍一忍。”   “莊主您放心吧,咱們寒葉谷的人不會怕冷的。”葉落很自信地答道。   事實還真是如此,無論是寒葉谷還是雪鶩宮,都是在冰天雪地之中,因而對寒冷的氣候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抵抗力,一般的嚴寒根本不足爲懼。   只是這些人畢竟都離開各自的門派很久了,平日裏都是很暖和,如今這麼冷,肯定會不習慣。   ……   自從上次從冥葉山莊離開之後,浮堤大師並沒有回去,而是就近找了個地方住了下來,因爲他覺得池中天應該沒有出遠門。   歙州城外的抬馬寺是個好地方,但是浮堤大師並沒有到那裏去借宿,而是直接找了一家客棧。   住了兩三天,浮堤大師每天過的都差不多一樣,早起來誦經,然後用飯,之後再誦經,再用飯。   每天不是誦經就是喫飯,到了很晚的時候會打坐休息一會兒,偶爾也會躺在牀上睡覺,第二天起來,還是如此反覆。   他的幾個弟子就住在他的隔壁,每天做的事情和浮堤大師也差不了多少。   這天早上,浮堤大師起來之後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因爲這家客棧所處的位置很熱鬧,平時這個時候,外面應該是人聲鼎沸纔對,再不濟也得有一些叫賣聲。   可是今天這個時候,外面卻很安靜。   浮堤大師把袈裟披在身上,正要出門看看,外面就傳來了聲音。   “師父。”   “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僧人,這次跟着浮堤大師來的幾個僧人雖然年紀不大,但輩分都不小,都是浮堤大師的弟子,和簡相禪師的輩分是一樣的。   “師父,這裏有一些熱水,您洗洗臉吧。”   “放在那裏吧。”   “是。”   “你去下面看看,看看外面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安靜。”浮堤大師說道。   “師父,弟子這就去看看。”   客棧外面,確實很安靜,整條街都很安靜。   因爲這個時候,正有一些人朝着這裏走來。   這些人步伐穩健,手中提着鋼刀,但眼神很亂,似乎在觀察着周圍。   恰好這時候,那個小僧人從客棧裏走了出來,扭頭一看,正好和這些人四目相對。   “砍死那個和尚!”不知道是誰下令,頓時,一羣人就對着那個小僧人衝了過去。   小僧人還沒反應過來,等到這些人衝到近前,才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正巧這時候一柄刀砍了過來,僧人側身讓開,反手捏住刀身,想把刀給彈開,但是這一捏卻沒捏住,從兩指間滑了過去。   滑過去之後,又是好幾柄刀朝着他砍了過來,小僧人有些慌亂,腳底下一晃,差點就要站不穩。   眼看着幾柄刀都砍過來了,就在小僧人命懸一線的時候,一個人忽然從天而降,沒有動手,那些揮刀的人就一個個都被彈了出去。   等那些人從地上爬起來之後,纔看到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出現了一個老和尚。   浮堤大師剛剛就聽到了聲音有些不對,出門一看,恰好看到這一幕,這要是再慢一點,怕是僧人的命就沒了。   “師父!”   小僧人站起來之後,趕緊站在了浮堤大師的身邊。   “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行兇?”   小僧人直到這時候纔看清這些人的面貌和穿着,可是看上去也發現不了什麼。   “走!”   這羣人來的快,走的也快,一個眨眼的工夫就全都跑了出去。   等到他們走了之後,店夥計才鬼頭鬼腦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哎呀,可算是走了。”一邊說着,店夥計還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施主,剛纔那些人是什麼人?”浮堤大師走過去問道。 第兩千零六十五回 準備上山   “我說這位高僧啊,你怎麼會得罪他們啊,唉,我勸你一句,沒事兒的話,還是早點離開這裏吧。”店夥計搖頭嘆息道。   “此話何意?”   “你這個和尚一看就是從外地來的,你難道不知道在歙州城,你可以得罪縣令,可以得罪侯爺,但惟獨不能得罪……”   說到這裏,店夥計好像覺得自己有些失言了,趕緊就把嘴給捂住了。   “怎麼,施主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浮堤大師追問道。   店夥計很爲難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外面說道:“你看看,這街上都沒人了,爲什麼?就是因爲是他們來辦事的,早早的我就接到消息了,讓我別多管閒事,實話說,就是衝你們來的,不過看你這位高僧身上高強,估摸着你也不怕。”   聽到店夥計總是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顧左右而言他,浮堤大師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袖口中摸出一塊銀錠子。   “出家人四處化緣,身上沒有太多的銀兩,這一點,還請這位施主拿去喝茶吧。”   “哎呀,這怎麼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敢要你們這些佛爺的錢啊。”店夥計雖然嘴上說,但是眼神卻一直貪婪地盯着浮堤大師的手掌。   “無妨,錢財乃身外之物。”   說着,浮堤大師就把銀子放在了店夥計身邊的桌子上。   店夥計看了看銀子,咬了咬牙,對浮堤大師說道:“你這位高僧真是了不起,還懂人情世故,得,我今天也算是積德一回,告訴您,不過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放心。”浮堤大師笑着說道。   “不瞞你們說,你應該是得罪了冥葉山莊的人吧?”店夥計神祕兮兮地說道。   浮堤大師面不改色地問道:“爲何你會這麼想?”   “什麼叫我這麼想?你知道是誰來找的我?就是冥葉山莊裏的人,在這歙州城,別說冥葉山莊的人了,就是冥葉山莊的狗,也得敬上三分,你們得罪了他們,怕是沒好日子過了。”店夥計惋惜地說着,手中卻悄悄地將銀子捏在了手裏。   “施主,冥葉山莊就這麼厲害?”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得罪上他們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在這歙州城,敢不給冥葉山莊面子的,只有一個人。”   “誰?”   “承齊侯啊,侯爺跟冥葉山莊的那個莊主可是忘年交,當初那個莊主開鏢局的時候,侯爺還親自去捧場呢。”   “哦,那說來說去,剛纔來找我麻煩的人,是冥葉山莊的人了?”   “其實這事兒都不用我說,您隨便到大街上問問就知道,剛纔那些人不是官差吧?既然不是官差,在歙州城有這個本事的,那就肯定是冥葉山莊了,更何況人家老早就來告訴過我了,這位高僧,您拳腳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我勸你還是趕緊離開吧。”   店夥計說完之後,就拿着銀子離開了。   離開之後,店夥計徑直來到了後院,打開一間偏房的門就走了進去。   裏面,坐着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在喝茶。   “大人,您安排小的做的事,小的都做好了。”   “嗯,沒有讓他們懷疑吧?”   “肯定不會。”   “好,這裏是十兩銀子,就當做你的酬勞,但有一點,今天的事,不許對任何人說起,否則的話,你的命就沒了。”   “是是,大人您放心,小人就是攔在肚子裏,也絕對不會往外面吐一個字。”   “好,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您慢慢喝茶,小的先告退了。”   回到房中的浮堤大師,心裏隱隱已經有些怒火了,沒想到冥葉山莊的人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到客棧殺人。   這種事要說是池中天做的,那浮堤大師是肯定不會相信的,以池中天的爲人和本事,他是不屑於用這種伎倆的。   但是他那個手下,那就難說了,脾氣暴躁,觀面色就知道不是一個善茬,他要是做出這件事,那還真一點都不稀奇。   想好之後,浮堤大師就準備再去一次冥葉山莊,這一次去,他可是要給冥葉山莊一點顏色看看了。   出家人雖然涵養很高,但當忍無可忍的時候,也就無需再忍了。   浮堤大師雖然脾氣好,但是卻並不迂腐。   ……   “莊主,天已經快亮了,您餓不餓,要不先喫點東西。”   池中天夜裏就睡了半個多時辰,隨後就一直坐在那裏等着天亮。   “不餓,你們喫吧。”池中天實在沒胃口喫那又涼又硬的餅。   葉落見池中天不喫,也只好作罷,恰在這時候,北靈萱走了過來,遞給池中天一根長長的東西。   “這是什麼?”   “臘腸,嚐嚐吧,還是我們雪鶩宮的一個弟子隨身帶着的,我不喜歡喫,你喫吧。”   池中天拿過來聞了聞,還很香,香味躥到鼻子裏,頓時就勾起了他的食慾,三兩下就把東西喫完了。   喫飽之後,天也亮了。   “一夜都沒動靜吧?”池中天似乎有些不放心,多問了一句。   “沒有,沒有任何動靜。”葉落答道。   “好,既然這樣,那咱們也就別客氣了,葉落,你馬上讓大家都準備好,我們這就上山!”   “是!”   “要不要咱們好好計劃一下?”北靈萱湊過來說道。   “不必了,既然他們都沒有下山,說明他們根本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而且我想他們也未必知道是我們,現在天剛亮,衝上去正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池中天說道。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不多時,所有人都整裝待發,隨時準備出發。   “這一戰,我必滅扶羽教。”池中天在心中默默說道。   “教主,夜裏村子裏來人了,說是遇到了一些可疑的人,您看?”   這個時候,西索阿瑞剛剛起來,一出門,就看到一個手下站在門前,好像等了很久。   “什麼?”西索阿瑞晃了晃腦袋,似乎沒有聽清。 第兩千零六十六回 城堡外面   昨天從喫過晚飯之後,西索阿瑞就不見了,晚上那個老者來到這裏的時候,西索阿瑞也不在,所有人都出去找,結果都沒找到。   說來也是湊巧,昨天西索阿瑞不知道哪來的興致,叫了一個聖教中的女侍從,帶着她到後山一個隱祕的地方去行魚水之歡了,晚上就睡在了那裏,一直到快天亮纔回來。   “教主,村子裏來人了,有重要的事找您。”   西索阿瑞這才聽清楚,趕緊問道:“什麼事?”   “不知道,他說非得見到您之後才說,不過是十萬火急。”   “十萬火急?我記得布先生昨天不是去村子了嗎?路上應該遇到了纔對啊?”   “教主,你怕是忘了,昨天是送糧食的日子啊。”   經此一提醒,西索阿瑞才反應過來,趕緊問道:“人呢?”   “就在客房裏。”   “趕快帶來!”   “是!”   沒一會兒,那個老者就被帶了過來。   “老人家,您怎麼來了?”西索阿瑞雖然不知道這個老者的名字,但是卻見過他,知道他是村子裏爲數不多的老人之一。   老者等了一夜,看樣子都沒睡好,兩眼通紅,頭髮也很亂。   “別提了,前幾天村子裏來了幾個人,被我們給抓住了,本來想送糧食的時候一起送來,結果沒想到那些人武功都很厲害,半路上就把我們的人都給殺了,而且,布先生也死了。”   “你說什麼!”西索阿瑞一聽這話,差點暈過去。   不僅是他,就連那個帶着老者前來的扶羽聖教的弟子,也是滿臉錯愕。   “錯不了,那是一男一女,武功太強了。”   “一男一女?”西索阿瑞腦海中飛快地掃了一遍,毫無疑問,有這個本事和動機的,只有池中天和北靈萱了。   “看樣子,肯定是池中天來了。”   西索阿瑞剛說完,突然間,一個暗羽衛的人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教主,山下有大批不明身份之人正在上山。”   “大批?”西索阿瑞反問道。   “正是,人很多,少說也有幾百人,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上山的路的。”   “教主,怎麼辦!”   西索阿瑞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暗自嘀咕道:“我說最近這幾日我總是心神不寧,原來是這樣,池中天這小子竟然殺到我家門口來了,佩服。”   “教主,要不要派人去攔住他們?”   “傳令,讓幾個長老和所有的首領全部到外面迎敵,不要在半路攔住他們,把他們全都放到這裏來,讓暗羽衛的弓箭手全部埋伏在周圍,今天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是!”   這邊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着,池中天那邊也沒閒着,一路往上走,現在已經站在了半山腰了。   “莊主,我怎麼感覺這地方有些邪門啊?”葉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池中天點了點頭道:“這裏是他們的總壇,想必是戒備森嚴,我們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傳令下去,所有人都要警惕起來,不要發出聲音。”   “是。”   隨後,北靈萱從後面走了過來,用手往前一指道:“前面那片樹林很蹊蹺。”   “如何蹊蹺?”   “不像是天生的,好像是一棵一棵栽種上去的。”   “你怎麼知道?”   “說了你也不懂。”北靈萱笑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棵樹的下面,盯着看了一會兒之後,就朝池中天招了招手。   池中天走過去之後,北靈萱就說道:“這些樹確實是後來栽上去的,毫無疑問,這片樹林的後面,一定隱藏着什麼。”   “難道他們的總壇就在這後面?”   “秋蟬還跟你說了什麼?”   “秋蟬說銀龍雪山的半山腰就是扶羽教的總壇,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裏面機關重重,秋蟬還告訴我,這個城堡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   “沒有後門,城堡是建造在一片斷崖之上,城堡的後面就是萬丈深淵。”池中天說道。   “哦?這還真是不錯,至少不用擔心他們會跑了。”   看北靈萱說的很有信心,池中天不禁苦笑道:“秋蟬還說了,如果可以的話,一定不要主動衝進去,一旦到了城堡裏面,那一切就都不好說了。”   “不進去怎麼辦?等他們來?”   “靈萱,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尤其是現在,我既然敢來,就有辦法對付他們。”   “什麼辦法?”   “馬上你就知道了,走,我們先過去看看。”   說着,池中天就徑直往樹林中走去,北靈萱也趕緊跟上。   樹林中並沒有什麼蜿蜒曲折的路,筆直的林蔭小道一直往前,半個時辰之後,前面就豁然開朗了。   果不其然,一座巨大的城堡,此時就呈現在了池中天的眼前。   城堡的圍牆是土灰色的,穹頂是圓形的,城堡正中央有一座碩大的石門,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至於人,則是一個都沒有。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難道不是這裏?”北靈萱嘀咕道。   “不。”   池中天好像發現了什麼,兩眼緊緊盯着地面,口中不知道嘀咕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抬起頭來說道:“這裏之前有不少人,不過他們都走了。”   “爲什麼?”   “說明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那不稀奇,這裏是他們的老窩,我們這麼多人來他要是還不知道,那就是天下奇聞了。”   池中天微微一笑,示意身後的人都小心一些,然後一個人走到城堡大門的前面,對着裏面喊道:“西索阿瑞,再怎麼說我們也是老朋友了,怎麼,你就打算這麼閉門不見嗎?”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一陣轟隆聲,池中天抬頭一看,城堡大門的上面,忽然開了一個大口子,然後,裏面就走出來一個人,居高臨下的望着他。   “池中天,你似乎對這裏很熟悉?”   一開口池中天就知道,這是西索阿瑞。   “當然熟悉。”池中天笑着說道。   雖然他在笑,但是他身後的人可都很緊張,尤其是葉落他們,手心都捏出汗了。   “所料不錯的話,是蓉妖那個賤人告訴你的吧?” 第兩千零六十七回 巧計遇難   “西索阿瑞,嘴巴要放乾淨,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池中天,你少胡扯了,我懶得和你廢話,本來我是打算好好等幾年再去找你算賬的,不過既然你主動來了,那我也省事了。”   “西索阿瑞,不除掉你,我是不會有安生日子過的,這個道理我懂,你也懂,所以,我必須一勞永逸。”   “好一個一勞永逸,不過就憑你身後這幾百個人,你以爲你就能成?”   “人多與人少,並不重要。”池中天說道。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可以先讓你試一試,你就在外面等着吧,外面天寒地凍的,我可要回去睡覺了。”   說完,西索阿瑞的人影就不見了,轟隆聲再次傳來,那個口子馬上被一塊巨石給封住了。   “教主,不如殺出去!”一個首領說道。   “不,池中天既然敢來,說明他做了準備,我們殺出去沒有好處,不如耗着他們,這地方冷,他們又沒什麼喫的,過一陣子等他們筋疲力盡了之後,咱們再殺出去。”   “教主高明!”一羣人紛紛開始讚揚了起來。   “怎麼樣,要不要殺進去?”北靈萱走過來問道。   “不行,秋蟬說過,這座城堡是用巨石壘起來的,非常堅固,尤其是兩扇石門,那是從山頂找來的兩塊千斤巨石,據說搬運的時候,用了上百個人,耗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運送到這裏。”   “哦,原來是這樣,可那不行啊,如果他們不出來,咱們就倒黴了。”   “放心,我有辦法。”   說完,池中天就揮揮手叫來了葉落和關紫漁。   “葉落,你馬上帶着人到附近去找一些樹葉來,越多越好,然後用我讓你帶的那些布,把樹葉都包起來,包成拳頭大小就行了。”   “是,莊主!”   “紫漁,剛纔我看到這附近有一些鳥獸,你馬上帶人去看看,打一些鳥獸來。”   “是,公子。”   安排完這兩人之後,北靈萱便說道:“我能幹些什麼?”   “你帶着幾個護法和你的人,往山下走一走,我怕他們從後面包抄。”   “好,大護法,你馬上帶着精銳的弟子,到山下去守着,沒我的命令,不準離開!”   “是!”說完,雪龍就帶着人走了。   西索阿瑞的主意很簡單,就是耗死池中天,他纔不會出去跟池中天硬拼。   ……   差不多忙活了一個多時辰,葉落就帶着人將幾百個小布包拿了過來,擺在地上,跟個小山堆一樣。   “記住,這座城堡的南面有五個通風口,北面有四個通風口,葉落和秦殤,你們兩人各自帶一些箭術高超的冥葉護衛前去,想盡一切辦法,把這些布包點燃之後,從通風口給我弄進去,明白沒有?”   聽到這話,葉落和秦殤頓時眼前一亮,不由得都開始佩服起來,池中天的腦子到底是好用。   “莊主您就放心吧!別的不敢說,這是小菜一碟!對了,通風口有多高?”   “看到這城堡沒有?”池中天問道。   “看到了,差不多得有五丈高。”   “那就對了,通風口差不多就在三四丈高左右吧。”   “這……”   本來葉落跟秦殤還自信滿滿,一聽這個,頓時都泄氣了。   似乎有些太高了。   “怎麼,沒那本事?”   “莊主,這話看您說的,您就等着看吧!”葉落一咬牙,帶着一些人,拿起地上的布包就匆匆離開了。   秦殤一看,那也沒話說了。   而此刻,裏面的人卻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西索阿瑞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教主,您說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是啊教主,總這麼躲在裏面也不是回事啊。”   “混賬東西!什麼是躲?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你懂不懂?外面天寒地凍的,那些人能等多久?明明可以以逸待勞,非要出去逞強,簡直是豬腦子!”   西索阿瑞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口中一連串的怒罵,嚇得那些人都不敢開口說話了。   現在留在銀龍雪山中的,除了西索阿瑞之外,首領們大多都是沒怎麼和池中天打過交道的,而熟悉池中天的那些人,這時候都在思明城中。   “城堡堅固的很,別說池中天了,就是把咱們的火炮弄來,怕也炸不毀,所以不用擔心,讓那個傻子去忙活吧。”   見西索阿瑞這麼冷靜,衆人也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這時候,葉落已經來到了城堡的南面,抬頭往上一看,果不其然,差不多三四丈高的地方,的確有一些小口子,葉落豎起大拇指在眼前對着那那些口子比劃了一下,然後對身邊的人說道:“口子有點小,怕不好弄進去,這樣,你們分成兩組,第一組負責把布包給我射到口子裏,如果布包被卡在口子上,那麼第二組的人就把箭頭砍掉,用箭枝把布包給撞進去,懂了嗎?”   沒有人說話,所有的人都是點了點頭。   “醜話說在前面,你們都是我選出來箭術高超的人,今日成敗在此一舉,莊主就全仰仗大家了,要是誰在這個時候不爭氣,給我丟臉,那我也會讓他不好過,好了,你們幾個,準備動手!”   很快,有幾個人就拿起了小布包,將布包點燃之後,就插在了箭頭上,對準上面的口子就射了過去。   可是,從下往上射的話,有一個斜度很難掌握,當布包撞在口子上的時候,並沒有塞進去,而是直接順着牆就滑了下來。   連續試了好幾次,都是如此。   甚至葉落親自拿起弓箭試了一下,也不例外。   而在另一邊,秦殤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射中口子的位置再簡單不過了,這對冥葉的這些護衛來說,根本不成問題,可是要把布包弄到口子裏面,太難了。   不過,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的時候,秦殤卻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有了,來,把你的弓給我。”秦殤一伸手,一個冥葉的人就將自己的弓遞給了秦殤。 第兩千零六十八回 煙霧散進   秦殤將弓接到手中之後,順便搭上一支箭,對準通風口的位置,瞄了一會兒,隨後拉滿弓,將箭放了出去。   箭枝很快擊中了那通風口,不過卻被彈下來了。   衆人都沒弄明白秦殤在幹什麼。   “來,你把這布包點着了,插在箭上,記住,不要拉滿弓,差不多一多半就行,對準那個口子給我射過去。”秦殤拽過一個人說道。   這個冥葉的人看了看秦殤,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恐怕射不進去啊。”   “沒關係,讓你射你就射。”   “哦。”   這個冥葉的人在準備的時候,秦殤也重新將箭搭在弓上,只不過把箭頭給砍斷了。   “我說一二三,你就放,記住,千萬不要拉滿弓。”   “是!”   “準備。”   “一。”   “二。”   “三!”   那個冥葉的人一鬆手,箭枝就晃晃悠悠地朝着上面飛了過去,雖然飛出去了,可是速度很慢,而且看樣子很快就會掉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秦殤究竟在賣什麼關子的時候,秦殤突然眼神一閃,接着凌空跳起,手一鬆開,搭在弓弦上的疾飛出去,“啪”的一聲,冥葉的人射出去的那個着火的布包,在下落經過那個通風口的時候,被秦殤的箭從一旁直接給撞倒了通風口的裏面。   一瞬間,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冥葉的人自詡手段高超,尤其是箭術更是不得了,但此時此刻,他們心裏也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服!   秦殤看到自己的辦法成功了,洋洋得意地拍了拍手後說道:“看到沒有,就這麼辦!”   “是!”   冥葉的人這下子都來勁了,都想展現一下自己的箭術,不過,這種功夫可不是單純的箭術可以做到的,還必須有敏銳的觀察力和精準的判斷,快一點或者慢一點都不行,哪怕角度不對也不行,秦殤射出的箭必須擊中下落的布包的頂端纔可以將布包順利的撞進通風口裏,因爲秦殤射出去的箭也是斜的,斜的箭要是擊在了布包的中間或者是下面,那都沒用。   一時間,這裏就熱鬧了起來,很多冥葉的人都十分新鮮,忙不迭地就要試一試,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秦殤這邊找到了解決的辦法,葉落那邊也想了個歪招,他讓人爬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上,這棵樹並不高,爬到頂也還是不夠,沒辦法,葉落只好又讓幾個人上去,幾個人疊羅漢一般的,總算是能看到通風口了。   半個時辰之後,城堡裏面。   這座城堡建造的堅固無比,可是再堅固也得需要空氣,所以建造這座城堡的時候,就留出來了兩間很大的屋子,當做通風的。   造這座城堡的人,一定是個能工巧匠,因爲他巧妙地將南北兩面的通風口都建造在一條直線上,這樣的話,一旦有新鮮空氣進來,就會形成一種對流,而這兩間屋子的牆壁上,也鑿開了很多小口,可以讓空氣遍佈整個城堡。   本來這個設計很巧妙,可是現在,卻有些麻煩了。   因爲很多城堡中的人,聞到了一股煙味。   “哎,怎麼有煙味兒?”   “好像真有,哪兒來的?”   “不知道,你問問那邊的?”   這樣的對話,此刻在城堡各處都有。   沒一會兒,就有弟子闖到了西索阿瑞的房中。   西索阿瑞此刻還端坐在椅子上看書,下面坐着很多人,屋子裏很安靜,突然闖進來的人,把衆人都給嚇了一跳。   “放肆!”一個首領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自己的手下,於是就怒罵了一聲。   “教主!外面有煙味!”   “什麼?煙味?”   “從哪裏來的煙味?”   “不知道,好像是從通風的屋子裏傳出來的。”   “通風的屋子裏怎麼會有煙味?難道是他們在外面燒東西?”一個首領默默地說道。   這時候,西索阿瑞將書放下,口中淡淡地說道:“不可能,今天沒有合適的風,吹不進來。”   “你再去看看!”   就在那個前來稟報的弟子要出去的時候,外面又闖進來一個人,這個人可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城堡中的護衛隊長,也是二十位首領中的一位,名叫重天。   重天個子不高,也很瘦,但一雙腿卻和鐵打的一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因爲他練的是一種很稀奇的腿法,叫做鐵鞭腿。   “教主,出事了,通風房裏到處都是濃煙,已經慢慢往城堡各處擴散了。”   聽到這話,西索阿瑞趕緊站起來問道:“怎麼回事?”   “通風房中煙霧實在太大,咱們的人根本進不去,而且也不敢開門,一開門,怕是煙霧全都衝到裏面來了。”   既然是重天說的,那肯定不會有假,西索阿瑞搖了搖頭道:“別慌張,跟我去看看。”   很快,西索阿瑞帶着他們就來到了通風房的外面,這裏現在非常嗆人,已經快要看不清了。   “打開門我看看!”西索阿瑞說道。   “教主,不能打開啊,您看這些通風口的煙。”重天指着上面說道。   西索阿瑞抬頭看去,排列整齊的通風口都在往外冒煙,聞着味道,好像是燒樹葉的味道。   難道說,那些人把外面的樹都給燒了?   這不可能啊,外面都是樹,萬一燒了,他們豈不是自己也要遭殃?   就在西索阿瑞一籌莫展的時候,外面可是熱鬧非凡。   池中天先去了秦殤那裏轉了一圈,發現他們的辦法之後,還稱讚了一番,覺得他們很聰明。   不過,等到他到了葉落那邊之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樹頂上,三五個人疊羅漢一般的站着,搖搖晃晃,很是嚇人,但是池中天發現那些人都能把點着的布包準確地用箭送進通風孔中。   “莊主,已經弄進去六七十個了。”   池中天抬頭看了看,隨後說道:“都看好了,等那些通風孔中往外冒煙的時候,你們就想辦法把那口子給堵上!”   “莊主您放心吧,他們以爲他們不出來就能難住我們?”   等池中天走回城堡大門前的時候,北靈萱就過來問道:“怎麼樣了?” 第兩千零六十九回 山下來敵   “等着吧,沒多久他們就會出來了,這西索阿瑞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躲在這裏能有什麼用?靈萱,讓你的人都準備好,等他們出來,咱們就讓他們好好嚐嚐給他們準備的好酒。”   “那當然。”北靈萱含笑說道。   又過了半個時辰,通風房附近已經看不見人了,西索阿瑞他們都已經待不住而頻頻後退,實在是太嗆人了,再待下去,怕是要被活活嗆死了。   “教主,要不咱們還是出去吧。”   “教主!不好了,那邊的通風口也進來濃煙了。”   “什麼?”   說話的工夫,城堡中的濃煙就到處都是了,當初設計的時候,只顧着讓城堡裏的空氣能時時刻刻都充沛,沒想到現在倒是給這些濃煙的擴散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這個池中天!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真是氣死我了,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對了,護衛隊的人現在都在哪兒?”   “啓稟教主,按照時辰來算的話,護衛隊應該已經在上山的路上了,但是他們不知道山上發生了什麼,屬下怕有閃失。”   扶羽聖教在銀龍雪山上的總壇,裏面是戒備森嚴,但外面卻相對薄弱一些,因而西索阿瑞就定下一條規矩,每天每隔三個時辰,就讓護衛隊的人去下面巡山,最遠能走幾十裏之外。   “嗯,不得不防,這樣,先打開大門衝出去,我要看看池中天還有沒有找來幫手。”   “教主,不是說北靈萱那個賤人在他身邊嗎?”   “只有一個北靈萱的話,倒是可以對付,池中天交給我,你們幾個纏住北靈萱就可以,至於其他人,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和他們捉迷藏,別忘記這裏是我們的地盤,我們閉着眼睛都能繞着這銀龍雪山走一圈,可他們,就不行了。”   “教主,屬下這就安排人去開門。”   “不,池中天現在一定洋洋自得,以爲我們方寸大亂了,所以他的警惕現在應該很弱,一會兒先在門前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如果人數不多的話,我先衝出去。”   主意打定,西索阿瑞就讓人召集扶羽聖教的弟子,全部到城堡的大門處等候。   來到大門附近之後,西索阿瑞先打開一個小孔看了看外面,發現外面竟然空無一人。   要是有人,無論有多少人,或者是有什麼人,西索阿瑞都不會心慌,可是當外面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西索阿瑞還真慌了。   因爲他猜不透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池中天走了?   好像不太可能,池中天的目的就是把自己逼出來,自己沒出來,他們怎麼會走?而且這銀龍雪山方圓百里之內都沒有落腳的地方,他們若是走,去哪裏喫喝?   “教主!會不會是護衛隊的人跟他們已經交上手了?”重天突然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糟糕!”西索阿瑞突然想起來了這件事,趕緊問道:“護衛隊有多少人?”   “教主,這一次的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武功最高的是誰?”   “洪天首領。”   “不行,洪天武功太低,別說池中天和北靈萱了,怕就是北靈萱手下那個雪龍他也打不過,走,趕緊出去!”   “快開門!”   碩大的石門在轟隆聲中被打開了,西索阿瑞一馬當先衝了出來,看了看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於是就讓人到城堡兩邊的通風口那裏去查探。   其實還真被他猜中了,外面之所以沒人,確實是因爲山下出了事。   雪龍帶着一些雪鶩宮的精銳在山下望風,誰料突然從遠處走來一羣人,這羣人走到近前之後,二話不說就打,本來雪龍覺得無所謂,但是打着打着就發現這些人的身手十分強悍,不到幾十個回合,死在地上的雪鶩宮弟子就已經多達三四十個了。   本來就帶先來五六十個,這一下子死了一大半,雪龍就急了,馬上就派人趕緊上山報信,而池中天和北靈萱接到的消息本來就不太清楚,只說是一羣厲害人物,雪龍大護法抵擋不住,這池中天一琢磨,連雪龍都抵擋不住的,那肯西索阿瑞他們殺過來了,心裏直埋怨秋蟬沒有說實話,所以不敢耽擱,帶着人就衝了下去。   下山一看,池中天才發現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至少沒有看到西索阿瑞,或者是見到任何一個自己所認識的。   這一次護衛隊中武功最高的是二十個首領之一的洪天,洪天的武功在二十個首領中只能算是中流,雪龍對付他綽綽有餘,但是護衛隊的人卻都是暗羽衛中的精銳,個個武功高強,雪鶩宮這些弟子雖然也都是精銳,但此精銳和彼精銳顯然不一樣。   北靈萱是最先趕到的,一看地上死了這麼多雪鶩宮的弟子,那眼睛馬上就紅了,二話不說就把自己身上的棉袍甩掉,只穿着一身練武的勁裝,用腳尖挑起地上的一柄尖刀,順手抓在手裏就衝了進去。   北靈萱一進去,三個護衛都很緊張,趕緊隨後跟上,不過片刻之後他們就都退了出來,而後就各自殺敵去了。   “莊主,屬下帶人過去。”   “不必,這點小事讓北宮主自己處理就好了,我們不能堵在這裏,萬一西索阿瑞從上面殺下來,咱們可就兩面受敵了。”   “莊主不用擔心,屬下剛纔故意走在最後面,已經在下山的路上做了一點小手腳,如果真有人下來,咱們肯定會知道。”   “好。”池中天說完之後,遞過去一個稱讚的眼神。   雪龍這時候看到自己人都來了,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一心一意地來對付洪天了。   洪天本來就打不過雪龍,現在更不是對手了,不到三十個回合,就被雪龍一拳擊飛,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沒等他爬起來,這邊灼鷹就已經趕到了,看着正要站起來的洪天,冷笑一聲,隨後就把自己的鋼爪無情地插了過去。   洪天隱約感覺有人在對自己出手,頭都沒抬就用兩手推了過去,誰料到隨後兩手就傳來一陣劇痛感。 第兩千零七十回 莫名之人   灼鷹手上戴的鋼爪可不是鬧着玩的,洪天用肉手去擋,手還能在?   “咔嚓”一聲,灼鷹用手用力向下一拽,鋼爪直接穿過了洪天的手掌,洪天還沒來得及叫喊,脖子就被灼鷹給扭斷了。   洪天一死,雪龍就騰出手來去對付其餘的人,不到片刻,形勢就逆轉了。   ……   西索阿瑞帶着人衝出去之後,城堡外面再一次平靜了下來。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附近的樹林中,其實還藏着一些人。   關紫漁和雲鳳,就帶着一些人留在了這裏。   “關掌門,差不多了,我看我們可以動手了。”雲鳳說道。   關紫漁看了看前面,低聲說道:“我們公子的意思是把石門毀掉就可以了,不知道雲鳳護法有什麼好辦法?”   “那石門看上去得有千斤重,毀掉怕是很難,但我們可以進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有一些發現。”   “公子說裏面很危險,咱們還是不要去冒險了吧?”   “關掌門,你留在外面,我帶人進去,如果有什麼意外,你就到山下去告訴他們。”雲鳳說道。   其實雲鳳並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覺得論武功論年紀論資歷,自己都應該當仁不讓,但這話關紫漁聽了就有點不舒服了。   “這是什麼話,雲鳳護法可不要小瞧人,不就是進去瞧瞧嗎?我關紫漁還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呢,你在這裏等着,我進去!”   雲鳳聽到之後,馬上就明白關紫漁誤會自己了,但是沒等她解釋,關紫漁就帶着手下的人走了出去。   現在關紫漁身邊的人都是她在瀘州城關家的嫡系弟子,對她絕對是忠誠無二。   眼看着關紫漁已經走了,雲鳳又不敢大聲喊她,也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只能由她去了。   關紫漁帶着人來到城堡門前之後,往裏面探頭一看,發現什麼也看不太清,反而有一股濃濃的煙味。   這時候,關紫漁也有些後怕,不過既然話都說了,再回頭也是不可能的,於是一咬牙一跺腳,她就徑直走了進去。   剛走進去,她就被嗆得連連咳嗽不已,趕緊就退了出來。   看樣子,像這樣進去,怕是不行,怎麼也得做點準備。   ……   “教主,山下有廝殺聲。”這時候,西索阿瑞他們已經來到了半途中,隱隱約約聽到了山下傳來的廝殺聲。   “不要慌,在這裏,他們佔不到便宜,就按我剛纔吩咐的辦。”   “是!”   “哎呀!”   突然間,一聲慘叫從旁邊傳來。   西索阿瑞飛快地閃身往後退了幾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手下的人被繩子給絆了一下,隨後,就看到很多石頭往山下滾去。   葉落在山下一直在盯着後面,忽然間他眼睛一亮,馬上走到池中天身邊說道:“莊主,有人下來了。”   “散開。”   “大家都散開!”   池中天馬上帶着人都躲在了兩旁,能把西索阿瑞弄到山下來,池中天是非常樂意的。   他雖然表面上看着很輕鬆,但是他心裏明白的很,想收拾西索阿瑞,沒那麼容易,這裏畢竟是他們的總壇,經營多年,哪那麼容易被弄垮。   本來池中天是很有把握,誰知道江湖上的門派誰都不肯出手。   池中天現在心裏焦慮的是沒有幫手,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車裏城中,卻來了一大堆武林中人。   這些人浩浩蕩蕩進城,自然引起了官兵的注意,不過,當這些人說自己是應池中天邀請前來的時候,官兵們馬上就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就是池中天他們之前暫時住的地方,現在,只有王易通和他手下的弟子在這裏了。   王易通這幾天是喫不好睡不香,池中天不讓他跟着去,他知道池中天是爲他好,但他就是心裏不舒服,總覺得池中天是看不上他。   其實人家看不上自己也正常,畢竟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上不了檯面。   但他也好面子,臨來的時候,可是跟長安城附近的那些同道朋友們都吹噓過了,說是要跟着池中天去收拾西索阿瑞,還把那些同道好一陣羨慕。   藉着池中天的光,王易通現在已經是長安城一帶誰都不敢招惹的主,都知道他跟池中天關係很好,因此這一次過來,多少也有點報答的意思。   “掌門!外面來了一些武林中人,說是池盟主請來幫忙的。”   王易通正悶悶不樂的躲在房中發呆,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   “掌門?”王家的小弟子看到王易通在發呆,於是就又說了一句。   “啊?什麼?”   “外面來了一些武林中人,說是池盟主請來幫忙的。”   “是嗎?在哪裏?”王易通激動地馬上站了起來。   “就在外面。”   “走,快去看看!”   王易通心裏巴不得多來一些人,不然的話,就池中天和北靈萱兩人,王易通還真覺得沒底。   畢竟這不是比單打獨鬥。   出了門之後,果然看到一大羣人就在外面,王易通興沖沖地趕過去,定睛一看,馬上就傻眼了。   面前站着一羣人,爲首的一個,一身墨藍色棉袍,手中拿着一柄摺扇,赫然是濱麟山莊莊主,孤傲雲。   老實說,王易通最恨的是扶羽聖教,其次,就是孤傲雲了。   畢竟當初扶羽聖教和孤傲雲兩人聯手起來,禍害了不少武林門派,尤其是那一次,殺自己全家的事,孤傲雲也有份。   “池中天呢?”孤傲雲看到王易通之後,徑直就問了一句。   “盟主去哪,我怎麼知道?”王易通沒好氣地答道。   “哈哈,王易通,你不要在這裏跟我陰陽怪氣,我知道池中天跟你交情不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這次來是來幫忙的,池中天想對付西索阿瑞,我可以幫他。”   “盟主不需要你幫忙。”   “你別一口一個盟主的,你能做的了他的主嗎?王易通,你要是個聰明人的話,就告訴我怎麼去找他。” 第兩千零七十一回 無比絕倫   “孤傲雲,你也少來這一套,我怎麼知道你是去幹嘛的?萬一你是去幫西索阿瑞那個狗賊的呢?”王易通振振有詞道。   孤傲雲被這話差點給氣笑了。   王易通這樣的貨色,放在以前,他連正眼都不會看一下,誰想現在居然大搖大擺在自己面前吆三喝四了。   “王易通,我再說一次,我是來幫池中天的,你告訴他在哪裏,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說不定我一生氣,就要把氣撒在你身上了。”   “你來啊!你以爲我怕你,老子就有一條老命,你願意要你就拿去!”王易通破口大罵道。   就在這時候,王易通身邊的一個人突然走到王易通的前面,對孤傲雲說道:“他們去銀龍雪山了,從南盤山南邊有一條小路可以去。”   “住嘴!”王易通一巴掌就打在了那個人的臉上。   “義父!”   這個弟子叫王彥,今年才十六歲,本來是王易通的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自從王家被滅門之後,他就把這個孩子收養到了自己的膝下當義子,不過這個王彥不是練武的材料,現在也不過是個江湖三流水準。   “別叫我義父,你個畜生,給我滾回去!”王易通怒罵道。   “看看,還不如你兒子明白,行了,你就別發火了,等我和池盟主回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你這個義子幫了你多大的忙了。”   話音一落,孤傲雲就帶着人離開了。   王易通在怒氣衝衝中,也發現孤傲雲是自己來的,他的夫人陸醉柳,並沒有跟着來。   孤傲雲並不是沒有準備,他所帶的人中,有一個特別熟悉南疆地理的人,可以當做嚮導,只要知道大概的方向,問題就不大了。   ……   “池中天,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留在這裏吧,與雪山常伴,屍骨埋在這裏,千年不腐。”   此刻,山下已經平靜了。   西索阿瑞的人站在山路前面,池中天和北靈萱他們,就站在了對面。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一些屍體,有扶羽聖教的,也有池中天他們的。   “西索阿瑞,我還是那句話,你不死,我覺都睡不好。”池中天幽幽地說道。   “其實你要是不急的話,說不定我還真熬不過你,不過老天爺助我,你來了,那我就解了一個心頭大患,只要殺了你,中原武林我就唾手可得了。”西索阿瑞說道。   “西索阿瑞,你臉皮確實夠厚的,就算我們不攔着你,也會有別人的,武林雖然是一個比拳頭的地方,可也是一個講理的地方,講理的人,才配用拳頭,你懂嗎?”北靈萱在一旁說道。   “北靈萱,其實你也很可惜,年紀輕輕,就要死在這裏了。”   “廢話別再說了,動手吧。”池中天手一伸,葉落馬上將一個長長的布包遞給了池中天。   池中天緩緩的打開布包之後,裏面是一柄劍。   但這柄劍並不是他常用的承影劍。   這柄劍通體漆黑,沒有一點雜色。   劍柄細長,劍身也細長。   “西索阿瑞,認識這柄劍嗎?”池中天笑着問道。   西索阿瑞看了一會兒,隨後語氣低沉地問道:“從哪弄來的?”   “這你就不要管了,我覺得你應該記得這柄劍。”   “我當然記得。”西索阿瑞的語氣突然開始顫抖了。   站在西索阿瑞身邊的幾個扶羽聖教的高手都感到很詫異。   他們跟隨在西索阿瑞身邊已經很多年了,卻從來沒聽到西索阿瑞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這不是一般的顫抖,這似乎是一種塵封多年的回憶要打破之前的那種顫抖。   “記得就好。”   “你從哪裏找到的?”   “這個,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做的,就是用這柄劍,把你打敗。”   西索阿瑞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做了出一個舉動。   這個舉動,不僅池中天震驚了。   所有人都震驚了。   因爲西索阿瑞將自己臉上那從來沒有取下來過的面具,給摘了下來。   其實,池中天也好,還是武林中其他人也好,都很想知道這個給中原武林帶來無盡禍事的人,究竟長了一副怎樣的面孔。   池中天私下裏也琢磨過,淫邪,粗狂,甚至是臉上可能被傷到了,毀容的,或者,是太醜了。   不過,當西索阿瑞將面具摘下來之後,所有人的嘴巴都不自覺地張大了。   這是一張無與倫比,美到沒有瑕疵的面孔。   潔白如玉的面容,細長的劍眉,厚薄均勻的嘴脣,一雙明亮的眼睛,眼睛,鼻子,嘴巴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根本不像是一個已經要臨近垂暮之年的人,至多是一箇中年人,說是中年人,還是因爲下巴上的一小撮鬍鬚。   就連自認爲英俊瀟灑的池中天,看到這張臉之後,也是自愧不如。   更誇張的是北靈萱。   在她印象中,最英俊的男人是她的父親北蒼墨,當年北蒼墨確實是英俊無比,不然怎能征服美豔絕倫的凌墨煙?   其次,就是池中天了。   不過,現在,無論是她的父親,還是池中天,都比不了面前這個人。   甚至沒有任何可以比擬的地方。   平心而論,這張臉,北靈萱認爲只應該出現在畫中,不應該出現在人間。   扶羽聖教中見過西索阿瑞真面目的,只有區區幾十個人,目前在這裏的,只有幾個人見過。   西索阿瑞將面具扔到地上之後,平靜地盯着池中天說道:“我曾經發過一個誓言,除非完成兩件事的其中一件,否則我不會摘下面具。”   “什麼事?”   “第一件事,就是復我南掌國大業。”   “第二件呢?”   “第二件,想必你馬上就知道了。”   西索阿瑞說完之後,將身上的棉袍慢慢脫掉,露出一身紅色的勁裝,隨後,他將自己的頭髮仔細地束好,然後將自己腰間的腰帶給解了下來。   腰帶解下來之後,在他手裏輕輕一抖,居然就變成了一柄銀光閃閃的劍,劍鋒閃着寒光,劍身柔軟,一看就是削鐵如泥的利器。 第兩千零七十二回 石門機關   “這是銀蛇劍,也是寶貝。”西索阿瑞抖了抖手中的劍,玩笑似地說道。   “我手中的,應該也是寶貝。”   “那當然。”   “你就不怕這兩個寶貝撞在一起,會毀掉一個?”   “我的目的,是毀掉你。”   “好吧,那就來吧!”   池中天大喝一聲,手中的長劍一抖,劍鋒打着轉朝西索阿瑞而去。   西索阿瑞右腿使勁一踩,微微離地之後往後飄了幾尺,手中的銀蛇劍迎上了池中天手中的劍。   他倆這邊開打,其餘的人也沒閒着,北靈萱一揮手,雪龍就一馬當先衝了過去,葉落和秦殤也緊緊跟上,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這裏就亂成了一團。   秦殤和葉落分別被兩個胖子給擋住了,而雪龍和灼鷹則是被另外兩個人給迎上,只有北靈萱暫時還沒有被困住。   扶羽聖教的人足足有四五百之多,雖然人數上有優勢,可是卻絲毫不敢大意,因爲這一次池中天和北靈萱帶來的,都是精銳之中的精銳。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打了幾十個回合之後,各自都明白如果不用絕招,是根本不可能取勝的。   西索阿瑞的劍法比池中天要稍遜一籌,因爲池中天從小學的就是十分精妙的劍法,寒光劍法乃是池遠山精心所創,雖然名氣並不算太大,但是論威力,卻不比那些名揚天下的劍法差多少。   尤其是池中天現在已經自己獨創了幾套自己的劍法,更深得雲巖大師無爲劍法的精妙含義,現在的池中天,如果單單比劍的話,堪稱天下第一都不爲過。   不過,西索阿瑞也有他的長處,那就是內功比池中天要深厚一些,而且拳法和掌法都不差。   像他們這種頂尖高手之間的比拼,往往招式的作用不是最大的,能決定他們勝負的,不是誰的劍法高明,誰的掌法犀利,而是誰的頭腦靈活,誰對武學領悟的深。   池中天手中的劍雖然鋒利,卻並不順手,但有賴於自己的劍法高超,所以西索阿瑞也佔不到便宜。   就在這時候,西索阿瑞忽然退了幾步,然後用手一拍,將銀蛇劍重新拍在腰間,而後兩掌一翻,一團霧氣就在掌心中出現。   池中天看得真切,將劍往背後一插,手掌抬起,一團青色的霧氣也呈現了出來。   “轟”西索阿瑞將手掌往前使勁一推,霧氣朝着池中天就逼了過去,池中天有心要試試西索阿瑞的內功,等到霧氣臨近的時候,才舉起手掌頂住。   西索阿瑞的內功有一種很綿的感覺,初覺無力,但卻後勁十足,池中天根本不敢小瞧。   “不要以爲你學了一些北冥真氣,就能無敵天下了,告訴你,北冥真氣可不是那麼容易學的,你不過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西索阿瑞故作輕鬆地說道。   池中天微微一笑,手臂一抖,將內力逼出去,口中說道:“皮毛就足夠對付你的了,若是我學成了,你此刻早已經是刀下之鬼了。”   旁人若是看到他們兩人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大爲好奇。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着,彼此之間有兩三步的距離,而且還面帶微笑,似乎談笑風生。   不過,當北靈萱不經意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很明顯,池中天是在和西索阿瑞比拼內力,這是最關鍵的時候了。   西索阿瑞這時候心裏很是忐忑,他發現池中天的內力竟然如此奇怪,說不上是陰寒還是赤熱。   這世上的內功,不外乎這兩種,要麼就是陽剛的赤熱內功,要麼就是陰柔的冰寒之氣,可池中天現在的內力,他竟然感覺不到。   就在這時候,扶羽聖教的一個名叫燃天的首領,悄悄地朝這邊靠了過來。   他手中拿着一根尖刺,這種兵器比較怪異,很少有人使用。   現在這個狀況,誰也不會去注意他,不過,北靈萱卻恰好看到了。   就在燃天準備將自己手中的尖刺朝着池中天扔過去的時候,北靈萱出現了。   伸手一揮,就將燃天扔出去的尖刺給掃歪了,誤打誤撞地反而扎進了一個扶羽聖教的弟子的後背上。   “好險!”北靈萱暗歎一聲,幸虧剛纔自己眼神活泛,不然的話,池中天肯定得分心,高手比拼內力,稍有不慎都會危險萬分。   其實,她是擔心過頭了,池中天剛剛已經察覺到了,而且已經準備撤力了。   不過,既然北靈萱已經替他解決了,那自己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   這個時候,關紫漁也終於邁進了城堡的大門,來到了裏面。   煙霧已經漸漸散去了,城堡裏面其實很亮堂,牆壁上到處都掛着奇形怪狀的獸型的掛件,裏面放的都是燭燈。   進了大門,眼前就是一間很大很大的大廳,大廳的正中央有一扇門,而兩側分別有八扇小門。   關紫漁不敢冒失,派了幾個手下到周圍去看看情況。   一番查探之後,卻一無所獲。   八扇門都是石頭做的,旁邊沒有機關,中間的門外面有一根一人高的石柱子,上面有一些奇形怪狀的畫,關紫漁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由頭來。   “掌門,不如我們直接砸開!”說話的是張三,當年的地老鼠現在已經是瀘州城一帶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江湖上的人看到也得稱呼一聲三爺。   “砸開?那怕是不妥吧,這石門這麼重,怎麼砸?”關紫漁反問道。   “掌門,那你們就先靠後一些,我想辦法打開它。”   “你?”   “嘿嘿,當年我在下面做事的時候,沒少見一些暗器機關什麼的,您放心吧。”   “不行不行,這裏面的情況我們不瞭解,你不能冒險。”   “放心吧,不會的,您就看好吧。”   說着,張三就走到了石柱子的旁邊,開始細細打量起來。   這邊張三在忙活着怎麼打開這扇門,外面雲鳳是急得火燒眉毛,她現在已經帶着人來到了城堡大門的附近,想進去有怕外面出點什麼事,可謂是進退兩難。 第兩千零七十三回 捨身崖上   然而,突然間,城堡的大門處傳來的轟隆聲,雲鳳扭頭一看,竟然發現兩扇石門在往中間合攏。   “不好!”雲鳳大呼一聲,然後衝了過去,半途中將手中的絹帶甩了出去,但這根本沒用,石門瞬間就合上了,將雲鳳袖子上的絹布給夾在了中間,雲鳳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出來。   “糟糕!關紫漁!關紫漁!”雲鳳大急之下,慌忙對着裏面大喊大叫了起來。   關紫漁根本聽不到聲音,她也是被這突然關上的石門給嚇到了。   不過,石門雖然關上了,但是裏面的那扇門,倒是開了。   “掌門,怎麼辦!”張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你看你弄得,怎麼大門給關上了!”關紫漁不滿地說道。   “掌門,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我不小心動了什麼機關吧。”   “算了算了,你現在趕緊去大門那裏看看,看看怎麼打開,我帶幾個人進去看看。”關紫漁說道。   “是!”   看上去關紫漁很鎮定,其實她這時候心裏已經慌了,只不過是她身爲掌門,不能在自己的弟子面前流露出慌張的神色來。   留下七八個人跟着張三,剩下的十幾個人,都跟着關紫漁往裏面走去。   穿過中間的門之後,前面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依舊不缺燭燈。   這一次關紫漁留了個心眼,讓人將手中的刀劍都頂在門的中間,免得石門再一次閉合。   走了一會兒之後,前面就到了盡頭,而後兩邊出現了兩條路。   左邊是一間屋子,右邊也是一間屋子。   不過,這地方的煙味很濃。   “掌門,還是別再走了,煙味太濃了。”   其實,城堡中的煙霧只是外面的大廳散去了,因爲外面的石門是打開的,但是裏面的煙霧卻還沒有消散。   “也好,我們還是等煙霧散了再進去。”   關紫漁只好帶着人退了回去。   “關紫漁!”   雲鳳在外面喊了半天,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可把她急壞了。   “我留在這裏,你馬上到山下去,告訴池莊主,就說關紫漁被困在裏面了!”   “是!”   當這個弟子急匆匆地跑到山下的時候,卻發現根本找不到池中天。   不僅是池中天他找不到,別人他也找不到。   因爲現在這裏太亂了,到處都是廝殺聲和人影。   先前西索阿瑞叮囑過了,讓他手下的人跟池中天他們的人玩一玩捉迷藏,所以已經有一些人開始一邊打一邊往後退,想把人給引過來。   找了半天也沒看到池中天,反而好幾次差點被人傷到,這個雪鶩宮的弟子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只好又回到了山上。   這上山的路可不是那麼好走,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什麼事都沒辦成。   但是,當他回去之後,卻發現關紫漁他們已經站在了城堡外面了。   “護法,下面太亂了,根本找不到池莊主。”   “不用找了。”雲鳳說完之後就接着說道:“幸虧你們出來了,不然池莊主知道了,非得責怪我不可。”   “你這叫什麼話,和你又沒有關係,不過你還別說,這裏面挺神祕的,等抓到西索阿瑞,讓他帶咱們去裏面轉一轉。”   “你先別跟我說笑,我問你,裏面有人沒有?”雲鳳一本正經地問道。   “沒有,不過我也沒走多遠,大門裏面還好,再走進一扇門,裏面就有煙霧了,太嗆人,我就出來了。”   “按理說這裏面應該有人才對,不過如果有人的話,這麼半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雲鳳疑惑地問道。   “誰知道呢。”關紫漁糊里糊塗地答道。   打着打着,不知道打到哪裏去了。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激戰正酣,根本顧不得其它,等到池中天緩過一口氣的時候,發現已經身處另外一個地方了。   這裏應該是一處斷崖,因爲站在這個地方,可以看到前面的高山的半山腰。   “這是什麼地方?”池中天跳出圈子之後,問了一句。   “這裏叫捨身崖,看到沒有?”西索阿瑞面對着池中天,用手指了指後面。   “捨身崖?”   “相傳,當年有條神龍,一條叫金龍,一條叫銀龍,金龍和銀龍不僅是好朋友,也是夫妻,他們兩個有一次下界遊玩,無意中發現了這裏,覺得此地風景優美,就想在這裏多待幾日,不料這地方其實住着一個法力高強的妖怪,金龍和銀龍和這個妖怪苦鬥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後就是在這裏,金龍抱着妖怪跳到了萬丈深淵之中,銀龍無法接受失去丈夫的痛苦,乾脆就化身爲一座雪山,永遠陪着金龍。”   西索阿瑞在這個時候,竟然給池中天講了一個故事。   池中天饒有興趣地聽完了,笑着點點頭道:“不錯的故事,很感人。”   “池中天,我之所以把你引到這裏來,就是想告訴你,捨身崖下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哦?這下面有什麼?”   “你想知道?”   “我倒是想知道知道,這下面究竟有什麼東西,竟然能讓金龍和法力高強的妖怪同歸於盡?”池中天用開玩笑地口吻說道。   “請。”西索阿瑞轉過身,緩緩朝斷崖前走去,到了斷崖邊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下面黑乎乎的,是什麼?”池中天探頭一看,隨後問了一句。   這斷崖下面是筆直的,好像是鏡子一般,人若是從這裏掉下去,怕是途中連個格擋的東西都沒有。   “我們叫它黑暗之地。”   “黑暗之地?”   “黑暗之地中,是淤積百年之久的沼澤,而且這片沼澤很怪,方圓一里地之地,寸草不生,我曾經用一根鐵索栓了一個人扔到了裏面,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等我再把他拽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具屍骨了。”   “果然是畜生。”池中天微笑着說道。   “你想不想嚐嚐這個滋味?”   “我覺得,你應該嘗一嘗。”   話音一落,池中天突然飄身退後十幾尺,然後手掌一翻,一把牛毛針就疾如閃電一般射向了西索阿瑞。 第兩千零七十四回 找不到人   西索阿瑞不能倒退,而池中天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決定出手相逼。   當然,他也知道,這難不倒西索阿瑞,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三竿。   池中天發出的暗器,就算是西索阿瑞,躲起來也是異常困難。   他先離地向後飄出幾尺,甚至身體已經離開了懸崖邊,懸空於黑暗之地的上面。   雖然知道西索阿瑞不會這麼容易就被自己的暗器所打傷,但池中天還是一陣激動,如果這時候抓住機會的話,說不定可以直接把西索阿瑞給轟到懸崖的下面。   心中所想,手中所動,池中天絲毫沒有猶豫,反手一甩,又是一把暗器朝着西索阿瑞而去。   這一次西索阿瑞不能再退了,再退的話,他可就沒有把握還能回來了,萬一摔倒下面,那後果可就……   既然不能後退,西索阿瑞就只能繼續往高處躥,猛一提氣,身體凌空又拔高几尺,躲過池中天的暗器之後,就飄飄忽忽地從高處落了下來。   西索阿瑞落地之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剛纔真是驚險萬分,萬一一個不留神,可就着了道了。   倆人這一次可謂是拼盡全力,但依舊難分勝負,池中天的北冥真氣畢竟沒有到第三層,雖然威力巨大,可西索阿瑞的內力也絕非泛泛,二人無論是從內力還是招式上,都是難分伯仲。   可西索阿瑞畢竟年紀比池中天大很多,當然,西索阿瑞有一陣子曾經閉關苦修武學,這一點倒是池中天所比不上的了。   兩個時辰之後,二人依舊打的難分難解,池中天的衣服上已經被西索阿瑞的銀蛇劍劃開了好幾個口子,西索阿瑞雖然衣服上沒事,但是手背上卻有一道血痕。   這個時候,銀龍雪山下面,卻恢復了些許平靜。   扶羽聖教的人一邊抵擋一邊往山上退去,打算將對手引到山上之後,再和他們玩捉迷藏,不過,池中天這邊的人卻並不追趕,對方上山之後,他們也就留在了原地,雙方也算是短暫的休息。   “哎?池中天呢?”北靈萱剛纔被三個扶羽聖教的高手給纏住,雖然沒有被傷到,但也累得夠嗆,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甚至還有汗珠在額頭上。   “剛纔打起來之後就沒有看到莊主。”葉落和秦殤也走了過來。   “雲鳳回來了沒有?”   “宮主,鳳護法沒有回來。”   “紫漁好像也沒回來。”葉落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口說道。   “她們兩人難道還留在上面?”北靈萱問道。   “應該是,不過現在她們還在上面的話,會有危險。”葉落答道。   這時候,雪龍一邊擦了擦雙手,一邊說道:“不必擔心,鳳護法和關掌門都不是一般人,她們不會出事的。”   這話,多少帶點安慰的性質,可眼下也無法上山去尋找,因爲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人不見了。   “對了,剛纔你們有沒有看到西索阿瑞?”   “莊主一直在和西索阿瑞交手。”   “說不定兩人到別處去打了。”秦殤說道。   “我去找找。”北靈萱說道。   “北宮主,您還是別去了,這地方咱們不熟悉,萬一迷路了可不好。”葉落勸道。   “沒事,我不會迷路的,幾位護法,帶着人和葉落他們在這裏一起守着,不要到處亂走,我去找找池莊主。”   雪龍其實很想勸住北靈萱,葉落的話很有道理,這地方他們都不熟悉,萬一走到哪個山旮旯處迷了路,可就麻煩了。   但是雪龍現在已經感覺到北靈萱和池中天之間有了一些變化,因而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勸。   等他打定主意決定勸一下的時候,北靈萱的人影都沒了。   “老虎,你趕緊跟上去!”雪龍說道。   雷虎沒有說話,淡淡地點了點頭之後,就快步離開了。   北靈萱心裏很急,腳步也很快,但是這地方她還真是找不到什麼,轉了一大圈,依舊沒有發現,只能回去了。   一羣人在這裏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都快黑了,池中天和西索阿瑞也沒露面,扶羽聖教的那些人,也沒有再出現。   “宮主,池莊主會不會迷路了?”   北靈萱和三個護法以及葉落秦殤他們正坐在一起烤火,灼鷹覺得有些沉悶,就說了一句。   其實這也是大家最擔心的,只不過誰都沒敢先說出來。   “有可能,這裏到處是深山,不熟悉的話確實容易迷路。”雷虎跟着說道。   “閉嘴!”北靈萱突然暴喝一聲,嚇得兩人都不敢再說了。   “我們得去找找。”北靈萱突然站了起來。   “宮主,這麼晚了,我們到哪去找啊。”雪龍發愁地說道。   夜色已經要降臨了,大家累了一天,都還沒好好的喫飯,雖然隨身都攜帶着乾糧,可冰涼的也喫不下。   “北宮主,不如這樣,還是讓大家先喫些東西吧,喫飽了纔有力氣,萬一一會兒扶羽教的人來了,咱們也不至於慌亂。”葉落說道。   對自己可以隨便訓斥,但是葉落畢竟不是自己的手下,北靈萱縱然不願意,也不好嚴厲駁斥。   “誰餓了誰就喫。”北靈萱答道。   “也好。”葉落愣了一下,心裏也知道北靈萱是因爲找不到池中天而着急。   很快,有一些肚子餓的人就開始拿出乾糧喫了起來,雖然不好喫,但總比餓肚子強。   他們好歹還能喫些東西,但是在山上的雲鳳和關紫漁他們,可就沒這麼好了。   現在,城堡外面有大堆人,甚至還有一些火堆,這些人有些在喫東西,有些在談論一些事情,雲鳳和關紫漁就躲在不遠處的樹林中,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尤其是關紫漁,已經趴在地上兩三個時辰了,身體都已經麻木了。   “關掌門,咱們是不是先躲起來休息休息。”雲鳳用極低極低地聲音說道。   關紫漁沒有動,低聲答道:“你去休息吧,我在這裏盯着,再說了,萬一被他們發現可就不妙了。”   “好吧。”既然關紫漁不肯去,雲鳳也不好意思一個人去。 第兩千零七十五回 火斷後路   銀龍雪山下的夜晚,即便是夜晚,卻也不像在中原之地那樣伸手不見五指。   在這裏,甚至能依稀看到人影。   點起的一些火堆,既是用來照明,也是用來取暖,雖說不算太冷,但是身體要時刻保持一定的熱量,不然的話一旦出現意外,反應起來就會慢一些。   北靈萱幾次想去找池中天,都被雪龍他們給勸住了,葉落和秦殤兩人更是心急,可也無可奈何,池中天不在,關紫漁又在山上,身邊這些人就靠自己和秦殤了,一旦自己也去找池中天,那這些人誰來管?   這一帶的確是個奇妙的地方,比方說他們一直擔心的池中天,距離他們不過也就不到二里路。   當然,這二里路說的是直線距離。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打累了,此刻也正在休息。   西索阿瑞盤膝坐在懸崖邊上,如果能看得仔細的話會發現他的屁股和懸崖的邊是重疊的,也就是說他只消稍稍後仰一下,就直接摔下去了。   “你坐那裏,就不怕摔下去?”   “比起摔下去,我更害怕背後有人。”   “心裏有鬼的人,都會害怕背後的敵人。”池中天無不諷刺地說道。   西索阿瑞尷尬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這個地方比山下還要稍微亮一些,不僅能看到人影,也能看到他手中拿的東西。   “要不要喝一點。”   “用不着。”池中天搖搖頭說道。   “其實,咱倆應該可以成爲朋友的,以你我二人的本事,如果聯手,天下武林都是我們的。”西索阿瑞將瓶子放在了地上,幽幽地說道。   池中天扭動了一下脖子,用手指了指西索阿瑞說道:“你這話當初是不是也跟孤傲雲說過?”   “是。”   “結果呢?”   “沒成功。”   “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說了。”   “不,我覺得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孤傲雲和你比起來,少了一樣東西。”   “哦?新鮮,我倒是想聽聽,你說我比他多了什麼?”   “決心。”   “決心?”   “孤傲雲的武功不可謂不高,論勢力當初比你大很多,當年別說你了,就是你的老子他也不放在眼裏,可是爲什麼短短几年過去,變化這麼大?就是因爲他沒有決心,他這個人做事,經常被自己的情緒和一些別的原因所左右,昨天他的仇人,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朋友,昨天還是朋友,說不定今天就是敵人,這一點他比不上你,你若是認準了一件事,盯死了一個人,縱然他到了天涯海角,你也會追過去。”   “哈哈哈。”池中天忽然爽朗地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池中天正色說道:“你是在說你自己吧。”   “你我有沒有聯手的可能?”西索阿瑞不置可否地問道。   “剛剛你才說了孤傲雲的毛病,怎麼,你也想學他?”   池中天這句話,無異於堅定了自己的信心,同時,也讓西索阿瑞徹底死心了。   “好吧,既然沒有商量的餘地,那我們就你死我活。”   “既然來了,我就有十足的把握。”池中天自信地說道。   “我實在不明白你的自信是怎麼來的,論武功,你我不分上下,論勢力,在這裏是我的地盤,就你那點人,不是我看不起你,沒用的。”   “我知道你人多,但有句話你可能沒聽說過,五十隻羊在一起,也未必能鬥得過一隻狼。”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都是羊?”   “至少在我眼裏,是這樣的。”   “好,那你就等着吧。”   ……   第二天天大亮了之後,北靈萱再也坐不住了。   她想着就算是自己迷路,也得去把池中天找到。   不過,沒等她動身,山上就衝下來一羣人,正是扶羽聖教的弟子。   經過一夜的休整,扶羽聖教的人個個精神抖擻,相比之下,池中天這邊的人,喫不好睡不好,自然精力不如他們旺盛。   不過,好在這裏有北靈萱,一個頂尖高手在場,情況多多少少會好轉一些。   “關掌門,這些人又下去了,你說,咱們是不是得乾點什麼?”   在樹林裏躲了一夜,關紫漁現在渾身都動不了,倒是雲鳳還好一些。   “你打算幹什麼?”   “你看,他們昨夜在這裏,又喫又喝,喫飽喝足不說,睡的也安穩,可是你再想想咱們的人,在山下能喫好睡好嗎?這樣下去,咱們是要喫虧的。”   “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怎麼樣了。”關紫漁幽幽地說道。   “不如這樣,咱們乾脆在這裏放一把火,燒了這裏。”雲鳳說道。   這話嚇了關紫漁一大跳。   “這……這怎麼行?這裏到處都是樹木和雜草,一旦燒起來,豈不是整座山都燒了?”   “燒就燒了,你又不在這裏住,我們只要在這裏放一把火,不僅能堵住他們的退路,而且還會讓他們慌亂。”   “可是,我們莊主並沒有讓我這麼做啊。”   “我知道,不過這件事不用你管,我來辦,到時候就算池莊主怪罪下來,那也是怪罪我,我和他畢竟不是同門,他也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說完,雲鳳就站了起來。   “等等。”關紫漁在幾個人的攙扶下,也站了起來。   “萬一裏面有重要的東西呢?”關紫漁追問道。   “重要的東西?我告訴你吧,在池莊主眼裏,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西索阿瑞了,只要他不在,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也只能這樣了。”   關紫漁其實也受不了了,這一天一夜沒喫東西,馬上快撐不住了。   “你們幾個,馬上弄一些雜草什麼的,這一次,咱們放一把大火。”雲鳳安排道。   這山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一些花草樹木,不多時,雪鶩宮的弟子們就弄來一大堆東西,全都堆在了城堡附近,圍成了一圈。   “放了火之後,咱們就下山,拼命也得衝下去。”雲鳳說道。   關紫漁一邊揉捏着腰,一邊點頭道:“你瞧你說的,這地方一着火,要是再不下山,豈不是要被燒成烤豬了?” 第兩千零七十六回 不速之人   雲鳳瞥了她一眼,似乎對這個比喻有些意見。   兩人看着火勢上來之後,就開始朝山下跑去,跑到一半,忽然從下面就上來一羣人。   這羣人行色匆匆,但看穿着打扮,不是自己的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不用說了。   關紫漁將身後的包袱解開,從裏面取出一截刀頭和兩截刀柄,叮叮噹噹一陣拼湊後,一柄大砍刀就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雲鳳看到這霸道威猛的兵器,心中也是一驚。   恰好這時候,上山的人也到了他們面前,雙方相遇,二話不說,馬上開打。   關紫漁手中的大刀揮舞的虎虎生風,幾下子過去,就把兩個人給掃到了一邊。   在一旁觀陣的雲鳳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暗暗喫驚,這關紫漁的武功比之以前可以說大有長進,尤其一個女人用這種外家兵器,甚是難得。   樹大招風,關紫漁過於勇猛,自然就把這些人都給吸引過來了。   好在這十幾個人雖然武功不錯,但是比起雲鳳和關紫漁來還是有一些差距,不到半個時辰,十幾個人就全都倒下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這些人上山,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山下有大事了,咱們快點吧。”   等着雲鳳和關紫漁他們火急火燎地下山之後,卻發現山下一片平靜,除了自己人之外,一個扶羽聖教的人都沒有。   “紫漁,你回來了!”   “雲鳳。”   兩邊的人各自都迎了上去。   “怎麼樣?”   “宮主,我放了一把火。”雲鳳指着上面說到。   “什麼?放火?”   “是啊,放了一把火。”   “北宮主,我也琢磨着要放一把火,只要斷了他們的後路,他們就會自亂陣腳了。”關紫漁這時候走過來解釋了一句。   “可是這山上起火太容易,萬一把城堡一起燒了,池莊主怪罪下來怎麼辦?你們要知道,他是要到城堡中去看看的。”北靈萱說道。   說到這裏,北靈萱看了看兩人,一個比一個憔悴,顯然也是折磨的不輕。   看到這個,北靈萱也就心軟了,把接下來想說的話給嚥下去了。   “算了,燒就燒了吧,反正那些人跟咱們打的時候,都是和散兵遊勇一樣,打幾下就到處跑,我知道他們是想把咱們引到他們熟悉的地方,所以,咱們從來不追,可話說回來,總是這樣折騰,誰也受不了。”   “對了,莊主呢?”   “別提了,剛來那天就不見了,估摸着是在和西索阿瑞在一起。”秦殤說道。   “沒去找找?”   “找不到,這地方咱們不熟悉,再說這麼多人,萬一迷路了可就麻煩了。”葉落跟着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關紫漁焦急地問道。   “等。”北靈萱脫口而出。   “等?”   “我們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耐心的等,一直等。”   ……   捨身崖上,池中天和西索阿瑞依舊在激鬥,兩人打了這麼久,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此時,他們兩個正在休息,池中天坐在一棵大樹下,西索阿瑞依舊是坐在懸崖邊。   片刻之後,池中天和西索阿瑞同時一驚,隨後飛快地站了起來。   倒不是說他倆準備接着打,而是聽到了動靜。   似乎有幾個人在朝這裏過來。   池中天和西索阿瑞都很緊張,這個時候,來的如果是對方的人,那對自己可沒什麼好處。   然而,等着腳步聲靠近,人出現的時候,池中天和西索阿瑞都驚呆了。   竟然是孤傲雲。   “孤傲雲?”池中天失聲喊道。   孤傲雲看到池中天和西索阿瑞,更是驚訝,竟然呆在了原地。   他身邊帶了一個嚮導,這個嚮導對這一帶無比熟悉,孤傲雲說想去銀龍雪山中扶羽聖教的總壇,嚮導雖然不知道什麼扶羽聖教,但是卻知道銀龍雪山中有一個神祕的地方,應該就是孤傲雲所說的那裏,所以嚮導才帶着孤傲雲來到了捨身崖,因爲從捨身崖的半山腰下面有一個山洞,山洞直接通到銀龍雪山的半山腰,不僅快,而且路還好走,重要的是隱祕,這也是孤傲雲最需要的。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在這裏遇到了這兩個人。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裏?”孤傲雲問道。   “孤傲雲,你少廢話,說,你來這裏幹什麼!”西索阿瑞怒聲問道。 第兩千零七十七回 鷸蚌相爭   孤傲雲手下的人大多都沒有跟着過來,因爲孤傲雲也很小心,他怕會遇到麻煩,所以就自己帶幾個人先來探路。   “我來這裏,我……”孤傲雲正要回答,眼珠子一轉,突然計上心來。   “你們兩個是不是在這裏比武?”   “孤傲雲,我和西索阿瑞的事,與你無關。”池中天口氣不善地說道。   “池盟主,你看你這個人,脾氣實在不太好,你都不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怎麼就趕我走呢?”孤傲雲笑呵呵地說着。   “我用不着管你是來幹什麼的,因爲我不需要你幫我。”池中天馬上說道。   “哈哈哈,池盟主,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是要幫你?”孤傲雲馬上說道。   聽到這話,池中天心裏一驚,西索阿瑞的臉上卻呈現出喜色。   “孤莊主,只要你我聯手,池中天必死無疑,他的手下我也可以全部收拾了,到時候中原武林就是你我的天下了!”   “西索阿瑞,你真不要臉。”池中天怒罵一聲,但心中已經開始提防了。   這真是千算萬算算不盡,怎麼也沒想到孤傲雲會來。   “西索教主,先別急,要是我跟他聯手,你也死定了,是不是?”   “孤傲雲,我們畢竟曾經聯手過,後來雖然有些誤會,可也不是什麼大事,池中天容不下你的,有我在,他不敢全力以赴對付你,一旦我死了,他抽出手來,你就是下一個被他消滅的人。”西索阿瑞口若懸河地說着,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有孤傲雲的幫助,池中天就死定了,至於雪鶩宮的人,西索阿瑞根本沒放在眼裏。   “我得好好想想,你們幾個,先下去等我。”孤傲雲轉身對身邊的幾個人說道。   “是,莊主!”   很快,孤傲雲的手下就都離開了,這似乎是個不好的兆頭。   池中天知道自己和西索阿瑞在這裏打了一天一夜,其他人一定都急壞了,可現在自己也是被逼無奈,抽身離開是做不到了,尤其是現在。   本來池中天覺得自己可以殺了西索阿瑞,誰料如意算盤打錯了。   很快,這裏就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這樣吧,你們兩個誰能給我的多,我就幫誰,怎麼樣?”孤傲雲盤膝坐在地上,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話。   “哈哈,好,孤莊主,我先把話放在這裏,只要你幫我殺了他,你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嗯,不錯不錯,那麼池莊主,你呢?”   池中天冷笑一聲,淡淡地說道:“孤傲雲,你果然是個小人。”   被池中天罵了一句,孤傲雲也不生氣,這時候西索阿瑞抓住機會,又開口了。   “孤莊主,我知道你現在日子不好過,川府境內,關家的名氣已經壓過你了,可關家不就是靠着他嗎?只要他死了,關家就不值一提了,你孤莊主也可以重振往日雄風了。”   西索阿瑞苦口婆心地勸着,因爲他知道這是他殺池中天唯一的機會了。   “有道理。”顯然,孤傲雲已經動心了。   池中天這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拼死一搏,同時面對孤傲雲和西索阿瑞,取勝就別想了,能找到機會逃走去和北靈萱他們會合纔是唯一的辦法。   可惜,想逃走並不容易,這裏是懸崖,身後又是陡峭的山路,輕功在這種地方作用並不大,而且自己地形不熟,來這裏是跟着西索阿瑞來的,就算讓自己一個人離開,自己怕也得找一會兒路。   “別猶豫了,動手吧。”西索阿瑞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且慢。”孤傲雲擺擺手,接着說道:“先別急,話還是先說清楚的好,口空無憑,我可不能相信你。”   “那你要怎麼樣?”西索阿瑞接着問道。   “這樣,我這裏有一顆藥丸,你把他喫了,十二個時辰之內,不會對你有任何傷害,等我們殺了池中天之後,再來談條件,談好了,我就給你解藥。”   “什麼!”西索阿瑞差點氣死,就差罵他了。   “要是沒解藥呢?”   “那就很遺憾了,沒解藥的話,你會七竅流血而死,這種藥丸配製起來很特殊,必須毒藥和解藥一起配製,說白了,只有一起煉出來的解藥才能解毒,明白了嗎?”   “孤傲雲,這個不行。”西索阿瑞雖然心切,可也不至於糊塗,這要是答應了,自己就是把命交給孤傲雲了。   “池莊主,你願意嗎?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孤傲雲轉身問道。   “你別做夢了。”池中天冷言相對。   “既然二位都不願意,那就請自便吧,我在一旁看戲。”   說着,孤傲雲就走到一旁,坐在了地上,笑吟吟地看着兩人。   這時候西索阿瑞和池中天都沒法動手了,因爲一旦動手,那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怎麼,不打了?”孤傲雲問道。   “真是麻煩,孤傲雲,我勸你最好識相一些,不要惹我。”池中天說道。   “池盟主怎麼這麼大口氣,我惹你,你又能把我怎樣啊?”孤傲雲答道。   “你信不信我可以先殺了你?”   “好啊,池盟主,你試試看。”   池中天這也不過是氣話,如果自己對孤傲雲動手,那西索阿瑞可就撿了大便宜了。   場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良久之後,西索阿瑞開口了。   “池中天,繼續吧。”   “好。”   兩人簡單對話之後,就各自欺身上前,瞬間扭打成一團。   有個孤傲雲在一旁,兩人誰也不敢使出全力,招式都是虛招,一邊打還得一邊注意着孤傲雲。   池中天想着,如果要打敗西索阿瑞,就必須冒險,那就是強行將兩股真氣合二爲一,以前這樣做的時候,威力雖然很大,但是施展完之後,卻會有一陣子虛脫的時間,平時到沒什麼,現在不行。   當然,運氣好的時候,施展完以後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可現在這個時候,池中天不敢賭這個。   因爲他沒有這麼大的賭注。 第兩千零七十八回 連連死境   “那我就先殺了你!”   池中天突然暴喝一聲,轉身就朝着孤傲雲飛奔而去,這一刻,他的怒火短暫地打破了他的理智。   西索阿瑞看到這一幕,趕緊往後面退了幾步,他纔不管他倆的事。   看到池中天朝着自己衝了過來,孤傲雲雙手一拍地面,身體騰空而起,半空中膝蓋彎曲,飛快地抽出一腳。   池中天抬頭一看,雙拳馬上堵在自己的面前,晃了一下之後,右拳鬆開便爪,直取孤傲雲的腳踝。   孤傲雲不慌不忙,凌空往後面飄了幾尺,背後赫然是一棵樹,他雙腳往樹幹上一蹬,兩掌飛快地舞動,對着池中天就拍了過去。   池中天沒有躲避,舉掌相迎,兩人瞬間交戰在一起,瞬間又分開了。   這兩人誰的心裏都沒有動真格的心思。   孤傲雲沒有,池中天更沒有。   “孤傲雲,你若是今天壞我大事,我一定不會饒了你,大不了我今天放過西索阿瑞,我收拾他可能困難,但是我要是想收拾你,不費吹灰之力,你信不信我只要打個招呼,不用武林中的人對你怎麼樣,朝廷的人就能讓你生不如死!”   武林中人用朝廷的人來威脅別人,本來是一件丟人的事,更是武林中人的忌諱,可池中天現在卻全然顧不得了。   果然,聽到這話,孤傲雲的臉色就變了。   他知道池中天說的不是瞎話,憑池中天的人脈,讓朝廷幫他收拾自己,還真不是難事。   雖說這話有點丟臉,可卻打到了孤傲雲的命門上,孤傲雲可以不怕任何武林中人,但是對於朝廷,他是十分忌憚,當年濱麟山莊被朝廷的大軍包圍的事,一直是他心裏的一個痛處。   “池中天,你真是有出息,池遠山的臉都讓你丟盡了。”孤傲雲罵道。   “孤傲雲,你少廢話,除非你今天能殺了我,不然的話只要我活着,除了你之外,你的濱麟山莊將不復存在,而如果你現在離開,我會既往不咎,何去何從,你自己看着辦!”   就在孤傲雲眉頭緊鎖的時候,西索阿瑞忽然開口道:“孤莊主,你別聽他的,他雖然在你們朝廷裏有些人脈,可這種事是犯忌諱的,你們朝廷絕對不會幫忙,不然的話,他怎麼不讓你們朝廷的人來幫着他收拾我?”   雖然沒有吭聲,但孤傲雲的臉色卻鬆弛了一下,顯然,西索阿瑞的話對他有了作用。   “西索阿瑞,我只是想堂堂正正打敗你,當然,如果我發現我的本事不夠的話,我不介意動用朝廷的力量除掉你,只要除掉你,我擔負一些罵名又能如何?”   這半天,池中天和西索阿瑞的話在孤傲雲聽來,都有道理。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殺死池中天。   只要池中天死了,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孤傲雲本來猶豫不決,可是在這一刻,他心裏已經壓抑了很多年的野心終於噴發了出來,這幾年來他覺得自己過的生不如死,堂堂中原五大派,百年濱麟山莊,現在落得是悽慘無比,弟子一年比一年少,原本依附自己的門派也是在減少。   很多時候,孤傲雲都覺得自己沒臉去見人,覺得丟盡了祖宗的人。   “西索阿瑞!我問你,如果我幫你除掉池中天,我要你幫我除掉池中天手下的所有人,你能做到嗎?”   “能!”西索阿瑞沒有半點猶豫,馬上就點頭答應了。   “殺了池中天,西索阿瑞可能會反悔,但不殺池中天,自己永無出頭之日。”   “我今天就賭一次!”孤傲雲將身上的袍服脫下,露出一身黑色勁裝。   “哈哈,孤莊主,你會爲你今天的決定,慶幸一輩子的!”   “池中天,去死吧!”孤傲雲反手一掌,對着池中天就打了過去。   而這時候,西索阿瑞也衝了上去,臨近之時,剛猛的拳風將池中天身邊的空氣都給刮動了。   池中天穩住心神,往後一跳,然後施展輕功從孤傲雲的頭頂上邁了過去。   他知道孤傲雲這時候已經下決心了,難道說自己剛纔的話不恰當,把他逼成這樣了?   現在,沒時間想這些了,池中天剛剛躥到孤傲雲的背後,孤傲雲已經轉過身了。   畢竟,他也是中原武林的頂尖高手。   西索阿瑞,孤傲雲。   兩大頂尖高手合力之下,池中天能頂住嗎?   頂不住也得頂。   孤傲雲運起赤火玄功,而西索阿瑞也用了他的獨門內功,巧合的是這兩人的內功走的都是至陽的路子,配合起來威力更大。   池中天這邊應付了孤傲雲幾掌,那邊西索阿瑞又過來了。   兩人左右包夾,將池中天弄得是狼狽不堪。   “西索阿瑞,別講究了,用兵刃!”孤傲雲一邊摸出自己的摺扇,一邊喊了一句。   西索阿瑞點了點頭,一拍腰間,劍赫然出現在了手掌中。   池中天一看這兩人居然用了兵器,心中大罵不已,不過罵歸罵,他還是反手抽出了自己後背的劍,迎了上去。   孤傲雲的摺扇變化多端,劃、削、搧、拍樣樣狠毒。   眨眼睛,孤傲雲的摺扇就劃過了池中天的臉龐,幸虧池中天躲得快,不然這一下得破相了。   池中天后仰躲過之後,沒等直起腰來,西索阿瑞的劍又到了,而且西索阿瑞十分陰險地用劍封住了上面。   這麼一來,池中天后仰的身子根本無法直起來了。   沒辦法,池中天一咬牙,腳後跟往前一蹭,後背朝着地面飛快地落下,即將落地之時,他的腳後跟再一次用力往前蹭,身體就好像是一條魚一樣,貼着地面就跐溜到了後面。   然而,沒等他站起來,孤傲雲的身影就出現在他的上面,幾乎是躺在地上的池中天看到孤傲雲從天而降,尤其是孤傲雲那陰毒的臉,心裏一下子有些慌亂了。   池中天連遇險境,顧不得風度,就地連續幾個打滾,狼狽地滾到了一旁。   當然,他也終於抽出工夫,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   只是,讓他站起來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孤傲雲和西索阿瑞同時衝向自己的身影。 第兩千零七十八回 陰陽合一   此時的池中天,就是速度再快,怕是也躲不開了。   從他出道以來,遇到的險境可以說有很多次,但是遇到這種快要死了的時候,卻並不多。   西索阿瑞的劍,孤傲雲的扇子,像是疾風一般刺向自己。   池中天知道自己不能猶豫。   猶豫了,自己就死了。   所以他出手了。   沒錯,確實是出手。   兩隻手猛然伸出,左手先將西索阿瑞的劍緊緊握住,右手則是將孤傲雲的扇子給擋在了手心上。   西索阿瑞的劍速度很快,力道也很大,但是池中天居然給握住了。   這是西索阿瑞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   當然,同樣驚訝的還有孤傲雲。   自己這扇子,全力之下足以碎石,爲何池中天單憑一隻肉掌就能擋住。   這兩人在這一瞬間,都愣了。   也許他們只愣了一下下,也許還不到一個眨眼的工夫。   可這對於池中天來說,足夠了。   電光火石之間,池中天忽然怒吼一聲,兩手同時用力,將西索阿瑞的劍和孤傲雲的扇子推到了一旁,而他自己,則是趁機腳底一滑,沿着一條直線往後飄了幾尺。   就在孤傲雲和西索阿瑞同時反應過來準備再次出手的時候,池中天抬起頭再一次怒吼一聲,這一聲怒吼,實在是石破天驚,一瞬間整個地面彷彿都震動了,孤傲雲打開的摺扇竟然顫抖了一下,西索阿瑞的銀蛇劍,也是如此。   池中天此時雙眼通紅,剛剛左手的疼痛和右手的疼痛,截然不同,一個是被刺疼,一個則是被割疼。   就好像他現在體內的真氣一般,一股是冷的,一股是熱的,當這兩股真氣遇到一起的時候,池中天終於醒悟過來。   以往,當他準備將兩股真氣運到一起的時候,他總會不經意地刻意控制着,無論是提前還是中途,他都會如此。   因爲他怕兩股內裏不受控制。   可是今天,他醒悟了。   陰陽合一,所謂自然天成,講究的就是自然。   何爲自然?   虛虛實實,自然而然。   一切憑心,一切隨緣,一切自如,一切自然。   心無雜念,順其自然。   池中天剛剛在出手擋住西索阿瑞的劍和孤傲雲的扇子的時候,如果心裏哪怕稍稍再有一點點的提防或者是猶豫,那他可能現在已經命喪黃泉了。   就是因爲剛剛是純粹爲了保命,而自然而然地做出了舉動,所以自己的命才留了下來。   看來,一切都得自然。   池中天放肆地讓兩股真氣在丹田之中匯聚,匯聚的無憂無慮,毫無阻礙。   他沒有做任何舉動,好像現在自己已經不是自己,就算是死了,也無所謂了。   孤傲雲和西索阿瑞看到池中天的樣子很奇怪,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嘀咕,手裏的動作也就慢了下來。   忽然,他們看到池中天望向他們,眼神中已經恢復了正常,但是身體裏卻散發出一股讓人感到絕望的氣息。   “今日,就是你們兩個的死期。”池中天緩緩說出這句話,臉上微微一笑,右手握拳,使勁往前一揮,一道內裏就噴了出去,所到之處,波瀾不驚,但是孤傲雲和西索阿瑞被撞到之後,身體就好像斷線風箏一般,向後狠狠地摔去。   接着,池中天飛身上前,雙拳不停地揮動,地上開始砰砰亂向,炸出了無數個坑。   而池中天卻絲毫沒有疲憊的感覺。   “完了,這小子陰差陽錯,北冥真氣已經大成了。”西索阿瑞狼狽不堪地躲過幾次之後,一臉死灰地說道。   “北冥真氣?你以爲北冥真氣真的很厲害?”孤傲雲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裏去,頭髮都要亂了。   “你懂什麼,北冥真氣練到這個份上,天下無敵了,唉,這真是天不佑我。”西索阿瑞不是那種極端的人,當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死心了。   現在,他想的不是留下池中天,而是如何先逃走。   只要自己能走,那麼假以時日,自己的武學修爲再提升一些,還是有機會的。   但池中天不會給他機會了。   “孤傲雲,我先殺你!”池中天冷笑一聲,身體急速飛來,孤傲雲趕緊一躲,手中的摺扇猛地拍了過去。   池中天哈哈一笑,將手中的劍往後背上一插,根本不猶豫,一掌就拍了過去。   孤傲雲不信邪,運氣掌風,一團黑霧散出,正是他的獨門絕技破風掌。   以往,連池遠山這樣的高手都栽到了破風掌上,如今孤傲雲覺得就算池中天比池遠山厲害一些,也不至於不躲吧?   然而,池中天還真就沒躲。   破風掌是利用剛猛的內裏將對手暫時困於掌風之中,但這畢竟不是什麼戲法,也不是什麼妖法,如今池中天的內力是陰陽相合,無論你是剛猛還是陰柔,都可以破掉。   一團黑氣瞬間將池中天罩在裏面,但是池中天卻沒有任何異樣,反手一掌將黑霧驅散開來,孤傲雲就看到面前有一隻大手從自己的破風掌影中出現。   “啊!”   他都沒來得及躲。   其實也躲不開,因爲他沒這個準備。   “啪”   池中天的掌心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孤傲雲的胸前,孤傲雲連哼一聲都沒有,直接就飛向後面。   這裏距離懸崖並不遠,孤傲雲太自信了,不然的話,剛剛他就算被擊中,也可以提前做個準備,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恍惚間,孤傲雲覺得自己已經飛起來了。   飛到了天上,飛到了雲中。   天上和雲中真不美好,除了天旋地轉,還是天旋地轉。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停下來。   因爲這種感覺實在太不好了。   正當孤傲雲馬上要摔倒懸崖下面的時候,一股力量將他給拉住了。   而孤傲雲的雙腳,也沾在了地面上。   驚魂未定的他往前一看,拉住自己的,是一個身穿袍服的人。   這個人的樣子,他未必見過,但這個人的穿着打扮,他太熟悉了。   這一刻,孤傲雲以爲自己在做夢。   不過,接下來,一個聲音將他給扯了回來,原來,不是做夢。   “你終於出現了。”   這個聲音,是池中天的。 第兩千零七十九回 捨命而換   此刻,在池中天與孤傲雲之間,站着一個身穿黑色袍服的人。   這個人的袍服太大了,大到根本看不到裏面的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但是池中天對這打扮,並不陌生。   “其實從孤傲雲一出現,我就一直在琢磨,你是不是也跟來了。”   沒人說話,孤傲雲沒說話,西索阿瑞也沒說話。   池中天接着說道:“因爲如果你沒跟着來的話,孤傲雲沒那個膽子敢跟我作對。”   “池中天,你未免太囂張了!”孤傲雲怒聲說道。   “要不是他,你怕是已經沒命了。”池中天淡淡一句話說出來,孤傲雲頓時沒了心氣。   “一直以來我都在猜測你究竟是誰,可是卻猜不出來,我曾經問過我父親,但一樣沒結果,今天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嗎?”   當池中天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直背對着他的黑袍人,終於轉過了身。   轉過身,裝扮一如從前。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殺他。”   “爲什麼?”   “沒有原因,就算你想殺他,今天也不能殺。”   “那什麼時候能殺?”   “過了今天,你想什麼時候殺都行。”   “哈哈哈,我說你也別癡人說夢了,你以爲這樣的機會每天都有嗎?”池中天說道。   黑袍人說道:“你已經練成北冥真氣第三層,不客氣的說,你現在的武功已經是天下第一了,殺一個孤傲雲,很難嗎?”   “你知道北冥真氣?”池中天很是驚訝。   “池中天,你已經是武林至尊了,朝廷裏你也是位高權重,一個人到了你這一步,可以說是登峯造極了,聽我一句勸,能給別人留一條命的,就留一條。”   這時候,池中天扭動了一下手腕,對着黑袍人說道:“我想你的年紀應該比我大,我姑且稱呼你一聲前輩,前輩,你我曾經在濱麟山莊中交過手,那一次,我覺得我不是你的對手,從我出道以來,我只遇到過三個讓我感覺毫無勝算的人,其中一個就是你。”   “能讓池莊主,哦不,現在應該是池盟主,能讓您這麼說,我很榮幸。”   “但今天,我想跟你討教幾招,如果你能贏了我,孤傲雲你可以帶走,但如果贏不了,對不起,這個面子我不會給你。”池中天說道。   池中天話裏話外的意思,顯然是根本沒把西索阿瑞放在眼裏,這讓在一旁站着的西索阿瑞是羞愧難忍。   “我說了,你已經是天下第一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不,我從不認爲我是天下第一,即便是現在,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在武林之中還有兩個絕世高人。”   黑袍人道:“請指教。”   “枯木叟,絕華仙子。”   “這兩位我略有耳聞,但我覺得他們不是你的對手。”黑袍人道。   “不不不,我還不至於那麼自大,當然,你也算是一個高手,可能不比他們差,機會難得,來吧。”   說完,池中天將劍緩緩插回背後,擺了一個起手式。   “我告訴你一個祕密,你能不能讓我帶孤傲雲走?”   池中天一愣,將起手式撤掉後問道:“什麼祕密。”   “十大名劍中的雍雲劍,其實一直在你手裏。”   “雍雲劍?”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齊雲山的道士送給你的,你仔細想想,有沒有這麼一回事。”   經他一提醒,池中天馬上想到,當初一起去救雲巖大師的時候,的確是齊雲山的一位道長送給過自己一柄劍,說是從孤傲雲身邊偷來的,但是自己一直沒太在意,就扔在冥葉山莊之中了。   這對於池中天來說,的確是個祕密,也是個讓他高興的祕密。   但,這並不是一個讓池中天太過興奮的祕密。   “十大名劍我已經不在意了,只要不被他搶走,就算我湊不齊,又能如何?”池中天指着西索阿瑞說道。   黑袍人嘆了口氣道:“難道你真要和我一戰?”   “除了一戰,別無他法,你若是贏了我,一切好說。”   這時,孤傲雲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對着黑袍人說道:“前輩,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不用求,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黑袍人似乎知道孤傲雲要說什麼似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您不用救我。”   “哦?”   雖然看不到黑袍人的臉,但是聽這一聲,池中天就知道這個黑袍人此刻一定是萬分驚訝。   “我用我的命,換一件事。”   “用你的命換一件事?說來聽聽。”   “前輩不必救我,我只求前輩保住濱麟山莊。”   “孤傲雲,你簡直是在說笑,濱麟山莊是你的,你又沒有子嗣,你如果死了,濱麟山莊自然灰飛煙滅,我如何能保得住?”   孤傲雲搖搖頭說道:“前輩,話不是這麼說的,我相信以前輩您的本事,找一個可塑之才,不出幾年定能調教成高手,來繼承我的衣鉢。”   池中天此刻就在一旁聽着,他沒有插嘴,心中對孤傲雲卻又有了一絲異樣的看法,這個孤傲雲,性子竟然和謎一般。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黑袍人似乎也糊塗了。   “前輩,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   說着,黑袍人和孤傲雲就來到了懸崖邊上,孤傲雲站穩之後,還看了池中天一眼,池中天微微一笑,自己就往後退了幾步,不過眼睛卻一直沒忘記盯着西索阿瑞。   “你今天救了我,我知道你是爲了履行最後一件事。”   “沒錯,救了你,我也該走了。”   “不,我不希望你救我,這件事不用你來做,我希望你做的是另外一件,就是找一個人,好好培育成材,濱麟山莊的基業不能毀在我的手裏。”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的命,來換濱麟山莊?”   “沒錯。”   “你如果死了,濱麟山莊還有什麼前途?”   “您剛纔也說了,池中天現在的武功我已經不是對手了,就算我今天僥倖不死,他日也難逃一劫。”   “難道說你覺得我幫了你,就不會了?” 第兩千零八十回 就不讓走   “只要你肯出手相助,一定能保住濱麟山莊。”   黑袍人搖了搖頭道:“相比之下,把你救走的難度要小,我自然要選一件難度小的事。”   “不!你忘記了你當初的誓言嗎?你說過,只要是我要求的事,你都會做到,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黑袍人沉寂片刻,語氣堅定地問道:“你下決心了?”   “下決心了,我不用你救,只要你保住濱麟山莊就行。”   “那陸醉柳怎麼辦?”   聽到黑袍人問起陸醉柳,孤傲雲心裏的石頭就放下了。   “隨你處置,我知道她嫁給我是爲了什麼,但她終究沒能得逞,如果可以,就養着她吧,至少她的身手也能幫到你。”   “我可以答應你,但有個期限。”   “期限?”   “十年,十年之內,我會留在濱麟山莊之中,保你濱麟山莊無恙,十年之後,我就離開,我離開之後,濱麟山莊的下場會是什麼,就與我無關了。”   孤傲雲眉頭一皺道:“十年,也罷,如果你全力而爲,十年足以調教出一個高手了。”   “如果我能找到一個天賦異稟的人,自然可以,但即便那樣,也無法達到池中天的水準。”   “如果真能過了十年,我想池中天就不會對濱麟山莊下手了。”   “孤傲雲,你已經死到臨頭,爲何不顧惜自己的命?”   “我若活在世上,必定要爭那天下第一,但現在沒希望了,如此我寧願死去,也不想這樣狼狽的被你救走,況且,你不要嫌我說話難聽,你一個人對付池中天,或許還有希望,可是如果帶着我,我怕你闖不過,我不想在最後關頭,再去賭一回,我這輩子,賭的太多了,我煩了,不想賭了。”   聽了這番話,黑袍人久久沒有吭聲,好半天之後,他才伸出手,拍了拍孤傲雲的肩膀,而後就轉過了身。   “池中天。”   “怎麼,說完了?”   “我走了。”   “嗯?您要走?”   “當然。”   “帶上孤傲雲?”   “不,帶上他,你不會讓我走的。”   “您錯了。”   “什麼意思?”   “不帶他,我也不會讓您走。”   此言一出,孤傲雲先衝了過來,指着池中天罵道:“池中天,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扯上別人做什麼!”   “孤傲雲,你也錯了,這不是你我的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今天一定要知道他究竟是誰。”   “哈哈哈,你別做夢了,你永遠不會知道。”   話音一落,孤傲雲突然扭頭喊道:“快走!”   這邊一喊,池中天那邊馬上就躥了過去,他判斷的十分精準,直接飄到了黑袍人最容易逃跑的方向前,堵住了他。   黑袍人長袖一展,半空中一道剛猛的氣勁掃向池中天。   池中天此刻已然無所顧慮,反手一掌就拍向黑袍人的長袖。   掌心接觸時,就傳來一陣軟綿綿的感覺,這讓池中天大喫一驚,趕緊就收了掌。   可是,他想收掌,黑袍人卻沒打算放過他,袖子一甩,直接纏在了他的手腕上。   池中天冷笑一聲,伸出左手,用掌刃狠狠地切向袖子。   可是沒等他的掌刃碰到袖子,黑袍人的另一隻袖子就掃了過來,目標是他的頭。   池中天只覺得纏住自己手腕的袖子很緊,好像是蛇身一般,而且已經勒住了手腕上的脈搏,異常難受。   不過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自己的腦袋。   要是被袖子纏住了腦袋,非得憋死不可。   池中天右手腕使勁一抖,雖然沒掙脫出來,但是卻讓帶着黑袍人往後面挪動了一點,隨後他將腦袋歪了一下,左手收了回來,一掌拍到了黑袍人的另一隻袖子上。   但是,黑袍人同樣纏住了池中天的這一隻手腕。   不過,池中天卻在這時候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電光火石間,池中天鬆了所有的力道,身體自然下垂,垂到離地不到一尺的時候,兩腿往後一甩,一股強大的撕扯力將黑袍人扯到了後面。   黑袍人頭上蒙着的黑布此時往上飄了一下,顯然是池中天的內力所致,這一瞬間,池中天看到了黑袍人的頭髮。   就在黑袍人想發力停下的時候,池中天先他一步停了下來。   兩腳一沾地,快速彈起,左腳腳尖繃直,像是一把尖刀一樣插向黑袍人的心窩。   因爲自己的兩隻手都被黑袍人拽着,這反而給了他省力的機會。   不知道有多少次,池中天都是用這種借力打力的辦法來對付敵人。   可這一次遇到的黑袍人,顯然很難纏。   因爲黑袍人沒有去抵擋池中天的腳尖,而是飛快的轉動手掌,於是乎纏在池中天手腕上的袖子就越來越緊,瞬間就將池中天的脈門給勒住,池中天腦子裏頓時嗡了一下,力氣自然就卸了。   自己想玩陰的,沒想到對方更陰。   這個對手,真不一般。   看來,玩巧的是沒用的,必須動真格的。   很快,池中天就清醒了過來,體內真氣迅速遊走,心念一動,兩股內裏就直接聚在丹田之中,再一用力,兩股融合之後的北冥真氣就順着池中天的兩隻手臂朝着手掌而去。   “去!”北冥真氣逼於掌心之後,池中天大喝一聲,意圖將手腕掙脫出來。   三層的北冥真氣,別說震碎布料了,就是巨石銅鐵,也一樣的能震碎。   黑袍人的袖子果然鬆動了,但好像是充入氣體一般膨脹了起來,池中天的手腕滑落了出來,可是袖子卻安然無恙。   池中天退後幾步之後,扭動了一下手腕,驚愕地看着黑袍人。   或許,池中天激怒了這個黑袍人。   黑袍人馬上主動朝着池中天衝了過來。   池中天趕緊舉掌相迎,兩人瞬間交戰在一起,快如疾風,孤傲雲和西索阿瑞看的眼花繚亂,越看,他倆心裏越失落。   失落之餘,也有驚訝。   驚訝的是居然有人還能和現在的池中天,打這麼半天。   黑袍人的招式很簡單,基本就是用袖子當兵器,飛過來砸過去,力氣卻不小。 第兩千零八十一回 黑袍真身   呼呼風聲,聽得孤傲雲是心驚肉跳。   他現在很緊張。   可以說這輩子都沒這麼緊張過。   要是黑袍人有個閃失,孤傲雲也就沒希望了。   在這個時候,孤傲雲想到了跑。   照目前看來,池中天和黑袍人暫時無法分出高下,自己現在逃走,必然不會遇到阻攔。   可轉念一想,他就笑了。   他笑自己骨子裏還是透着那股子不想死的勁。   如果現在自己跑了,剛纔跟黑袍人的那番話豈不是廢話了?   如果自己現在跑了,那豈不是又多了一個敵人?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會兒,池中天和黑袍人的局面發生了變化。   原本勢均力敵的兩人,現在勝負天平已經明顯偏向了池中天。   池中天腳根本不沾地,飄在半空中不停地出招,融合了陰陽的內力在池中天體內源源不斷的散發着,彷彿力氣用不完似得。   漸漸地,黑袍人有些支撐不住了,招式也開始凌亂了起來。   池中天趁機發動猛攻,拳腳齊上,一瞬間漫天掌影,黑袍人的身影已經漸漸地塊要被淹沒了。   “我輸了。”   恍然間,兩人分開了。   黑袍人的兩隻袖子,都斷了。   斷口處整整齊齊,好像是被鋼刀割的。   但池中天手中並沒有鋼刀。   他有手刀。   當他剛剛用掌刃將黑袍人的兩隻袖口齊齊斬下的時候,黑袍人就已經知道,自己贏不了。   “我想,我知道你是誰了。”池中天此時的語氣比剛纔還要恭敬,他沒有絲毫的勝利者的張揚,將兩隻斷掉的袖子緩緩放在了地上。   “我是誰?”黑袍人反問道。   “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我肯定猜不錯。”   “池中天,不要故弄玄虛了,我贏不了你,但是我如果想走,你也攔不住。”   “當然,我當然攔不住,但我想您沒有必要走。”   “我覺得很有必要,如果我不走,難道要給你機會殺我?”   “哈哈哈,我真是聽到了最好笑的事情,我怎麼會殺您呢,且不說您的女兒和我是好朋友,單說您,對我也是有恩的,別人的滴水之恩,我都會湧泉相報,晚輩池中天,見過絕華仙子前輩!”   說完,池中天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語氣誠懇,沒有半分做作。   只是黑袍人,卻顯然呆住了。   “什麼!絕華仙子?”西索阿瑞的反應十分驚訝。   唯有孤傲雲,彷彿是早有預料一般,沒有任何表情,只像是脫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空氣就這樣暫時靜止了,驚訝的西索阿瑞,彎腰的池中天,癱坐地上的孤傲雲,和呆若木雞的黑袍人,在這捨身崖之上,構成了一副奇特的畫面。   “還記得很早之前,我去濱麟山莊,那一次在後院中,我遇到了您,和您交過手,不知道您記得不記得,蘇姑娘身邊的古猿小寶,在遇到您之後,非但沒有攻擊,反而還愣在了您身邊。我瞭解古猿小寶的性子,蘇姑娘要求它去攻擊的人,它從來都不會猶豫,可是那天卻猶豫了,所以從那個時候起,我就一直在猜測,濱麟山莊後院的神祕人究竟是誰。”   頓了一頓,池中天彎着腰接着說道:“後來,無意中我到了雲滇湖,才知道其實您已經很久沒有在南疆長住了,但蘇姑娘說,您也幾乎沒有去過萬木林,讓您暫時放下自己的基業,不難,讓您暫時放下您的女兒,也不難,讓您同時放下這兩樣,難上加難。”   說完這句話,池中天緩緩直起了腰,眼神裏盡是笑意。   但黑袍人依舊沒有說話,可不說話,也就等同於說話了。   “就在剛剛,您最後被我逼的手忙腳亂之時,才用了自己的獨門招式,這種招式,我之前只見過一個人施展,那就是蘇晴。晚輩不才,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唉。”   一聲嘆息,終於從黑袍人的口中傳了出來。   似乎剛剛池中天那一句,打垮了黑衣人的心理防線。   “都說池莊主天賦異稟,果然不是虛言,練武是奇才,琢磨人也是奇才。”   “這……”西索阿瑞聽到這話,比剛剛更驚訝。   他不是驚訝於黑袍人誇讚池中天,而是驚訝於這個黑袍人的聲音,一下子變了。   本來是一個粗啞的男人聲音,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隨着話音一落,黑袍就落在了地上,一個身穿淡綠色緊身勁裝的人,出現在了池中天面前。   正是江湖上十大高手排名第二的世外高人,蘇晴的母親,萬木林和雲滇湖紅雲塢的主人,絕華仙子。   “能再次遇到前輩,晚輩十分榮幸。”池中天說道。   “對一個手下敗將,你不必如此客氣。”絕華仙子說道。   “不,前輩的武功並不在我之下,只不過您心有旁騖而已。”   “哦?這你也看得出來?”   “當然,蘇姑娘,等了這麼久,你也該出來了吧?”池中天微微一笑,緩緩轉過身,抬頭望着身後一棵大樹的上方。   片刻之後,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傳來,緊接着就從樹上落下一個人,粉紅色的紗裙下襬被綁在了腿上,顯然是爲了爬樹方便。   在樹上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蘇晴。   蘇晴的臉色並不太好,彷彿大病過一場似得,雙眼盯着池中天,也好像是盯着池中天身後的人。   “蘇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裏?”池中天走過去問道。   “我聽說你來南疆,我想順便來看看我娘,就跟來了,沒想到。”蘇晴說完之後,就開始哽咽了起來。   池中天拍了拍蘇晴的肩膀,轉身對絕華仙子說道:“仙子,您和孤傲雲之間的事,我不想打聽,我也不想知道爲什麼您會踏踏實實地守在濱麟山莊之中,我只想說,母女相見,是一件高興的事,您和蘇晴先走吧。”   “不,我不走。”蘇晴突然說道。   “蘇姑娘?”   “娘!我的親孃,您告訴我您一直在南疆,一直在辦大事,您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萬木林之中,告訴我那裏纔是最安全的,您說您要去辦很多事,每一件事都是要送命的,所以我不能跟着您,您知道嗎,我每天都在爲您提心吊膽!” 第兩千零八十二回 隕落之終   歇斯底里般的吼聲,讓池中天呆住了。   印象中,蘇晴沒有如此失態過。   絕華仙子聽了這話,沒有說什麼,只是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蘇姑娘,我一個外人,本不該插嘴,但今日你們能相遇,總算有我的功勞,我不客氣的也勸你一句,你娘一定有她的苦衷,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當孃的會扔下自己的兒女不管,如果真有,那一定是她要做一件比性命還要重要的事。”   “池中天,你不用勸我,我沒事,至少我知道我娘每天過的都很平靜,我就知足了。”   說完,蘇晴就轉過了身,朝山下走去。   “晴兒!”絕華仙子看到蘇晴轉身,再也控制不住,喊了一聲就飛奔了過去。   但是蘇晴似乎現在不想和絕華仙子說話,所以她聽到聲音後,就施展輕功,朝遠處飄去。   絕華仙子腳步微微一停,轉身對孤傲雲說道:“孤傲雲,你的事我答應你。”   說完,她就朝着蘇晴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剎那間,這裏又平靜了下來。   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孤傲雲,西索阿瑞,我們接着算我們的帳。”   孤傲雲看了看池中天,又看了看西索阿瑞,慘笑道:“池中天,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說了,我這輩子賭了太多次,而最後一次,我又賭輸了,所以我現在不想賭了,我只想認命。最後,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跟着我來的那些人,請你不要爲難他們,放他們回濱麟山莊,可以嗎?”   池中天搖了搖頭。   “池中天!”   “別急。”池中天擺擺手,制止了孤傲雲的話,隨後說道:“我只能保證放了他們,但他們是不是回濱麟山莊,我就管不着了。”   孤傲雲先是一愣,隨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池中天,能遇到你這樣的對手,也不枉我的一世英名。”   “孤傲雲,其實我可以考慮不殺你。”池中天說道。   “不殺我,放了我,然後繼續無休止的對付我,折磨我,反正我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   “只要你能老老實實地,我可以放過你,你也算是一代武林宗師,就這麼死了,我也覺得不值。”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孤傲雲笑着問道。   “你可以相信。”   這時候,孤傲雲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口中淡淡說道:“你忘了我剛剛說的一句話。”   “什麼話?”   “我不想賭了,我累了。”   話音一落,孤傲雲突然雙腿向後一飄,飛快地朝着懸崖邊倒退而去。   “孤傲雲!”一瞬間,當池中天看到孤傲雲真的要自盡的時候,心中突然有些不忍,腳步也朝着懸崖邊而去。   但是來不及了,還沒等池中天跨出一步,孤傲雲的身影就已經懸空於懸崖之外了。   “西索阿瑞,我讓池中天留着力氣,好好折磨你,你這個出爾反爾的奸詐之徒,我等着你!哈哈哈哈!”   隨着一聲狂笑,孤傲雲的身影急速下墜,轉眼就沒了蹤影,等到池中天趕到懸崖邊的時候,只能依稀看到一個影子在往下墜,記得西索阿瑞說過,下面可是死路一條。   很快,孤傲雲的影子就一點也看不到了,不知何時,一隻鳥兒從懸崖外飛了上來,在池中天面前盤旋了一圈之後,就拍打着翅膀飛到了西索阿瑞的身邊,略一停頓,便飛向了遠處。   池中天的眼中,忽然有了淚痕。   他知道孤傲云爲什麼要跳崖。   在某些方面,他和孤傲雲的性子是不一樣的。   當明知無力反抗的時候,池中天會做最後一搏,但孤傲雲不會,他一定會選擇一個最體面的辦法來結束,就好像當年池中天帶着朝廷的大軍來到濱麟山莊的時候,他寧願賠錢,寧願答應池中天那羞辱般的條件,也決不帶着人去拼一場。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是個命運的賭徒,他這一輩子都在賭,當一個賭徒的最後一次輸了的時候,也就是這個賭徒的命運該終結的時候了。   過了好一會兒,池中天才轉過了身,望向了西索阿瑞。   “現在就剩你我了,你是打算和他一樣,還是跟我最後一搏?”池中天問道。   “以我現在的本事,我沒有機會贏你。”西索阿瑞說道。   “知道就好,這樣,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見到你最想見的人。”   “我最想見的人?”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池中天說道。   西索阿瑞英俊的臉龐抽動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有條件。”   “什麼條件。”   “十大名劍有一些在我這裏,還有一些在你那裏,把你的給我。”   “就這個條件?”   “還有,就是廢了你的武功。”   西索阿瑞這時候用手擦了擦嘴角,然後問道:“你知道爲什麼我會帶你來這裏嗎?”   “因爲你覺得我會死在這裏。”   “不,因爲這裏,有我最重要的東西。”   “哦?”池中天環顧了一週,似乎沒發現什麼。   此時,西索阿瑞突然走到懸崖邊上,直接跳了下去。   “喂!”池中天大驚,驚的他都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但是,很快,一個人影又從懸崖邊翻了上來。   翻上來的不是鬼,是西索阿瑞,不過他手中比剛纔多了一樣東西,一個長長的布包。   打開布包,裏面露出了幾柄劍。   “十大名劍,是我畢生的追求,但是我無緣得到,如果無緣得到,我也沒有臉面,更沒有必要去見老祖,池中天,你不要癡心妄想,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休想!”   “你幹什麼!”池中天一聽這話,腦海中突然閃出一道火花,隨即瘋狂一般地衝向西索阿瑞。   但只見西索阿瑞輕輕一揚手臂,幾柄曠世名劍,就這樣被他甩到了半空中。   池中天衝到懸崖邊的時候,幾柄劍已經距離懸崖有幾十尺之外了,而且正在飛快地墜落,只是一個瞬息,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如果池中天奮不顧身地衝下去,興許有一絲機會,可是就在他準備飛奔而下的時候,一句話卻突然閃在他的腦子裏。 第兩千零八十三回 鏢局送人   那是孤傲雲最後說的那句話,“我賭了一輩子,累了,我不想賭了。”   賭徒的下場,終究不好。   池中天收住了腳步,眼睜睜地看着幾柄劍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西索阿瑞,你果然夠狠,你知道這些都是曠世的寶貝嗎?”   “我還是那句話,我得不到的,別人休想得到!”   “我殺了你!”   池中天大怒,飛身衝向了西索阿瑞。   西索阿瑞明知不是對手,也只能奮力一搏。   但僅僅幾十個回合過後,西索阿瑞就支撐不住了。   池中天的內力太醇厚了,一掌一掌拍過來,根本無法抵擋。   當最後池中天的手掌拍到了西索阿瑞的肩頭時,西索阿瑞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沒辦法,不是對手。   他已經預想到,池中天的下一招,應該是順着自己的肩頭滑向自己的脖頸,最後在脖頸處輕輕一戳。   “啊!”   劇烈地疼痛感忽然襲來,西索阿瑞根本沒有準備。   疼痛過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沒了力氣一般,軟綿綿地就癱在了地上。   池中天笑了笑,抽回了手,對着他說道:“我不會殺你,因爲我答應過老祖,我要帶你去見他,老祖一個人太悶了,他需要一個人陪他,你最合適了。”   “池中天!你個畜生,你不殺我,我自己死!”西索阿瑞強撐着要爬起來,但是池中天走過來輕輕一腳,就將他踢在了地上。   “你記住,你現在已經沒有和我講條件的餘地了,你想死可以,那你就在老祖面前死吧,我不能失信於他。”   說完,池中天封住了西索阿瑞的穴道,然後用一塊布塞進了他的嘴裏,以防他咬舌自盡。   當他帶着西索阿瑞來到山下的時候,北靈萱他們也正好趕了過來。   “謝天謝地!”北靈萱看到池中天之後,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幾天以來把她折磨的不輕,如今看到了他,也顧不得什麼了,飛身就撲了過去。   池中天將西索阿瑞輕輕推到一旁,給了葉落一個眼神,而後就伸開雙臂摟住了北靈萱。   “走走走,趕緊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快點快點。”   很快,葉落和雪龍他們就將各自的手下都帶離了這裏。   “好了,沒事了。”   池中天輕輕將北靈萱推開,他驀然發現,北靈萱的臉色較之前幾天,憔悴了太多。   “你知道嗎,要不是剛剛發現了這裏有一大堆人,我還得去找你。”北靈萱說道。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池中天!你別這麼自私,你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不顧及別人的感受,你說你遇到的危險還少嗎?在雪鶩宮那次,你差點就……”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真的沒事。”池中天打斷了北靈萱的話。   “沒事就好,剛纔那些人,好像都是孤傲雲的手下,我把他們都趕走了。”   “是,是孤傲雲的手下。”   “孤傲雲呢?”   “死了。”   “你殺了他?”   “不,他自己跳崖而死。”   ……   十天之後,池中天就回到了冥葉山莊之中,扶羽聖教的那座城堡,已經被燒燬了,池中天再也無法探知裏面有什麼。   至於扶羽聖教的那些長老和首領,也都已經散去了,天知道他們將來會幹些什麼,但池中天卻無所畏懼,西索阿瑞都不是對手,何況他手下的人。   回到冥葉山莊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把西索阿瑞送回寒葉谷中,但是這個人選,卻讓池中天很爲難。   按理說,應該自己親自送回去,但是池遠山現在肯定還沒有原諒自己。   派別人,派誰呢?   想來想去,池中天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讓自己鏢局中的人送去。   也就是說,乾脆就把西索阿瑞當成一個貨物送過去算了。   兩天之後,沈孤雲就親自帶了幾十個鏢師,帶着西索阿瑞往寒葉谷而去。   他所帶的這幾十個鏢師,並不是真正的鏢師,全都是冥葉中的精銳,加上已經派人打過招呼,金馳也會派人幫襯着。   辦完了西索阿瑞的事,池中天心頭的石頭也就算落了地了,當然,他也沒忘記送給朝廷一個人情,當太子接到他的密信的時候,高興的嘴都合不上了。   ……   不知不覺,時間又過去了三年。   這三年,池中天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陪着北靈萱到處遊山玩水,差不多中原大地的山川河流都讓他走遍了,到歐陽鶴軒那裏做客的時候,要不是因爲不能出海,他倆差點就要去倭東國看看了。   現在,距離中秋,只有兩個月了。   冥葉山莊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一件事,那就是準備池中天的婚事。   中秋的時候,池中天就要和北靈萱成親了。   以現在武林中的形勢來說,這是頭等熱鬧的大事,江湖上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接到了邀請,這些人,沒一個敢說不來的,和池中天交好的,自然要來,那些和池中天關係不怎麼樣的,也得來,現在武林上上下下,沒人敢對池中天有半分不敬,武林盟主的名頭,已經是實至名歸了。   這不,還有兩個月的工夫,有很多路遠的武林門派就已經到了。   冥葉山莊在半年前就把外莊暫時關了,不接待任何客人。   明波湖畔,池中天還是和上次開武林大會一樣,將方圓幾里的地方都給佔了,擺了幾百張桌子。   “娘,您真的不去了?”   “娘歲數大了,不想折騰了,就不去了,等你們成親之後,如果有空閒,一起來看看我就行了。”   此時,北靈萱還在雪鶩宮之中,她想多陪陪凌墨煙。   “娘,您還是跟我去吧,去了之後在中原多住一陣子。”北靈萱還在勸。   “萱兒,你跟娘說說,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給池中天嗎?”凌墨煙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娘,您老糊塗啦?這又不是一天兩天決定的,這麼多年了,您也知道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北靈萱在凌墨煙面前,倒是不害羞。 第兩千零八十四回 必須解決   “娘知道,可是娘也聽說,他爹不同意這門婚事,因爲他爹早就給他定好了親事。”   “我知道,是傲姑娘,她和中天是青梅竹馬,倆人一直在一起,感情也挺好,但後來分開時間太久,慢慢就淡了。”   “那這麼說,你也算是橫刀奪愛了。”凌墨煙說道。   北靈萱苦笑一聲道:“娘,有您這麼說自己女兒的嗎?什麼橫刀奪愛,我是真心喜歡他,您不是總教導我,凡事都要學會抓住那一絲絲的機會嗎?”   “事情總有個變,這種事,娘還是爲你以後擔心,他們畢竟是父子,聽說這幾年,他們父子一直沒見過面,這可不是好事啊,兩個人成親,可不光是兩個人的事,雙方的父母,都要顧及到。”   “娘,您究竟想說什麼?”   “池中天的爹,你見過嗎?”   “當然見過。”   “孃的意思是,你用他兒媳婦的身份,見過嗎?”   “娘,我現在還不是呢!”   “你別胡鬧,你知道我的意思。”凌墨煙正色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您的意思,他都這麼多年沒見了,何況我呢。”北靈萱說道。   “女兒,你聽孃的話,如果你跟池中天以後想把你們倆的小日子過好,他爹這一關必須要過。”   “怎麼過?”   “你親自去見他爹,請他答應你們的婚事,並且你們成親的時候,他要到場,兒女成婚,父母不到,總不成規矩。”   “娘,那您不也是不去嗎?”   “那不一樣,你是女兒,嫁出去的,他們可是娶進門。”   北靈萱低頭琢磨了一下,然後抬頭說道:“娘,您的話有道理,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現在去一趟北冥山還是來得及的。”   “來得及就去,這個不能馬虎。”   “娘,如果他爹死活不同意呢?”   凌墨煙苦笑一聲道:“如果他爹死活不同意,而你倆又死活要在一起的話,那將來的話,怕是就沒了父子之情了。”   說這話的時候,凌墨煙的眼神裏,有一絲迷離和苦悶,彷彿戳中了她的心事一般。   “娘,我一直想問問您,您說您這麼漂亮,又這麼有才華,怎麼就看上我爹一個練武的粗人呢?”   “去,你這孩子,真是沒個規矩,怎麼敢這麼說你爹。”凌墨煙佯裝生氣道。   “嘿嘿,我們習武之人,本來就是粗人嘛。”   “萱兒,話不能這麼說,池中天也是練武的,你覺得他是粗人嗎?”   “他纔不是!他飽讀詩書,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天底下就沒有他不懂的。”   說起池中天,北靈萱的臉色馬上變得神采奕奕。   這天,母女倆聊了很晚,直到後半夜,北靈萱才從她房中出來,回到了雪鶩宮中。   “四位護法,你們連夜選一些武功高強的弟子,明天陪我去一趟北冥山。”   在自己的書房中,北靈萱召見了雪鶩宮四大護法。   “宮主,您去北冥山做什麼?”雪龍疑惑地問道。   “我要去見一見池遠山。”北靈萱答道。   “宮主,池遠山一直不答應這門婚事,您何必去自找不痛快啊。”雪龍勸道。   “不,他是池中天的父親,我倆成親的事,他必須接受,就算不接受,我也要逼的他接受!”   “我覺得宮主的話有道理,這種事,還是不要留什麼隱患纔是。”雲鳳身爲一個女人,似乎更能明白這些。   “我已經決定了。”   “是,宮主!”   “還有,這一次去了之後,我可能直接就去歙州了,成親之前,我要把雪鶩宮的事情安排一下,長老們都到齊了嗎?”   “回宮主的話,半個時辰之前就到了。”   “走吧。”   北靈萱和四位護法走進大殿之後,大殿裏坐着的長老們都站了起來。   “不必多禮,諸位快坐吧。”   “多謝宮主。”   “時辰已經不早了,我長話短說,雖然我即將嫁爲他人之妻,但雪鶩宮是我的祖業,我不會拋棄,因此雪鶩宮宮主一位,我不會讓給諸位任何一個人,這一點,請諸位心中有數。”   “屬下明白。”   其實這些長老們早就知道這個道理,況且北靈萱嫁的是誰?那是池中天啊,誰敢不要命的去招惹她?   “其次,成親之後,我可能很久纔會回來一趟,我不在的期間,雪鶩宮一切事務都交給趙而過長老處置。”   “是,宮主!”趙而過站起來應了一聲。   “收納新弟子,上山採藥,訓練天池殘血,訓練普通弟子,照顧好我娘,這幾件事,任何一件事都不許耽擱,每隔一陣子,我會派一個人回來盯着這裏,別多心,不是我信不過大家,而是雪鶩宮對我太重要,我沒法放這個心。”   “是!”   “還有,我不在的時候,如果有人敢來找麻煩,能應付的諸位自己應付,應付不了的,速速派人去告知於我,西平城那裏已經打過了招呼,只要是咱們的人去,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快馬隨時聽用。”   “是。”   “諸位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北靈萱問了這麼一句之後,趙而過馬上站起來說道:“請宮主放心,我等一定盡心盡力,此外,我等也算是看着宮主長大的,宮主要成親了,我們高興,我想老主人在天之靈也會高興,我們幾個準備了一件禮物,聊表我們的心意,宮主大婚之日我們不能到場,就藉着今天,給宮主祝賀吧。”   說完,趙而過一揮手,十幾個雪鶩宮弟子就從外面抬了一個箱子走了進來。   箱子不大,只有四五尺寬。   “諸位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北靈萱笑着說道。   “剛纔您是宮主,現在,您就是我們眼中的一個孩子,我這麼說,還希望宮主不要見怪。”   剛纔正經話說完了,北靈萱現在也要放鬆一下氣氛了。   “怎麼會見怪,各位叔叔伯伯都是雪鶩宮的棟樑之才,我也捨不得你們。”   “宮主,一點薄禮,別嫌棄。”   說着,趙而過就打開了箱子。   箱子裏,是幾件衣服,北靈萱湊過去一看,發現這些衣服都很奇怪。 第兩千零八十五回 貼心禮物   因爲這些衣服的形狀,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縫補的也很粗劣。   “宮主,我們幾個老傢伙知道,您一旦嫁人了,肯定回來的機會就少了,但我們就想着送您個什麼,才能讓您想着我們,後來一琢磨,我們幾個就一起動手做了一件衣服,哈哈,難看了點,您也知道,大男人,哪會幹這些,不過,絕對都是好料子,中原也有酷寒的時候。等冷的時候,您就拿出來穿上。”   趙而過說完這些之後,眼眶都有些紅了。   北靈萱更是感動,她趕緊將衣服捧了出來,的確,料子是用崑崙山的雪貂皮所製成的,雖然縫製的十分粗糙,但好東西就是好東西,用來禦寒,再合適不過了。   “多謝諸位叔伯了,這個我很喜歡,也真難爲你們了,大護法,好好收起來,隨身帶着!”北靈萱將衣服遞給了雪龍。   “宮主喜歡就好。”幾個長老紛紛說道。   “我讓人準備了一些酒菜,今晚,咱們一起喝一杯,不醉不歸。”   一個時辰之後,幾個長老們都喝醉了,而北靈萱,也是略有醉態。   雪龍在一旁不停地提醒着她,因爲明天還有事要辦,怕北靈萱喝多了誤事,不過北靈萱卻根本不聽,喝的比誰都多。   第二天一早,雪龍等四人就早早的守在北靈萱的房門前,他們已經將挑選好的弟子都召集了起來。   “大哥,要是宮主還沒醒,咱們就去叫她吧?”雷虎問道。   “沒事,天色還早,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讓宮主多睡一會兒吧。”   就在這時候,他們四個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幾個在這裏幹嗎?”   四人大喫一驚,趕緊扭頭一看,竟然是北靈萱。   只見她穿着一件鵝黃色的絨襖,手臂上挎着一個籃子,好像剛從山上下來。   “宮主,您這麼早就起來了?”雪龍驚訝地問道。   “這不,剛剛採了一些靈芝回來。”   雪龍聞言湊過去一看,不禁咋舌道:“這可是百年靈芝,整個崑崙山也沒多少,您怎麼這麼快就弄來了?”   “那當然,哈哈。”北靈萱得意地笑道。   “宮主這是要給池遠山送禮物嗎?”   “是啊,去見人家,總不能空着手。”北靈萱說道。   “那倒也是。”   “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你們幾個,把隨身的東西都帶着,昨晚我想了想,以後要是你們覺得在我身邊不習慣了,隨時可以回來。”   “宮主,我們幾個肯定會一直跟着您,您身邊不能沒有自己人。”雪龍說道。   “大哥,你看你這話說的,那池中天不就是宮主的自己人嗎?”雷虎打趣道。   “那不一樣,咱們對於宮主來說,那就是孃家人,哈哈。”   “好吧,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去和我娘打個招呼,然後咱們就出發。”   “是,宮主。”   從崑崙山到北冥山,算上去距離不遠,但因爲要繞很多路,所以當他們到鹿城的時候,已經是十多天之後了。   這還是他們加緊腳步,不然肯定更慢。   這天,他們進了鹿城之後,就找了一家客棧,準備歇歇腳,順便打聽一下路。   但是,沒等他們坐穩,一堆人就找上門來了,而且還是衙門裏的官差。   爲首的是陳捕快,也算是池中天的一箇舊相識,不過倆人並不算很熟悉。   幾年前,池中天被池遠山趕出來的時候,路過鹿城,因爲一件誤會被衙門給帶走了,當時就是這個陳捕快辦的。   當北靈萱得知有衙門的人找自己的時候,心中很是詫異,因爲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裏,這裏的衙門怎麼會找自己?   帶着疑惑,北靈萱就來到了客棧下面的大堂之中,一堆官差就站在這裏。   “這位大人,這就是我們的主人,您有什麼事,可以跟她說。”雪龍站在陳捕快面前說道。   陳捕快雖然不是武林中人,但一雙眼睛也很準,他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不是好惹的,不然,他也不會出面。   當初池中天曾經囑咐過這裏的縣令,如果發現大批可疑的武林人士經過這裏,一定要謹慎盤問,並且提前去報信。   那時候的縣令,現在已經換了,但這個規矩卻一直沒改,只不過陳捕快嫌麻煩,把規矩改成仔細盤問就可以了,至於去報信,沒人願意去幹這苦差事。   “您找我?”   北靈萱往前走了一步,陳捕快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這個女人太美了,冷豔高傲,容貌與氣質並存,簡直是天生尤物。   見一個男人如此盯着自己,北靈萱心中有些厭惡,如果對方不是官差,她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   “您有事嗎?”   被北靈萱這麼一問,陳捕快馬上回過神來,尷尬地說道:“是這樣的,我們這裏有一道命令,就是凡是路過此地的武林人士,均需仔細盤問,包括從何處來,到何處去,要辦什麼事。”   “這是什麼規矩?”北靈萱疑惑地反問道。   “這個規矩不是我定的。”   “叫你們縣令來,我倒是要聽聽這個規矩是怎麼定的!”北靈萱口氣不善地說道。   “也不是我們縣令大人定的,定這規矩的,是個大人物,別說縣令了,怕是總督大人也惹不起,所以您就擔待點,別爲難我們。”陳捕快一看這女人就不好惹,所以乾脆直接就說了實話,免得多費口舌。   “宮主,既然有這規矩,我們不妨順了他們,免得耽誤大事。”雪龍低聲勸道。   北靈萱想了想,便點頭道:“好吧,我告訴你,我們是從崑崙山來的,要去北冥山。”   陳捕快一聽北冥山三個字,頓時眼前一亮。   “你們要去北冥山?”   “正是。”   “去那裏做什麼?”   “找一個人。”   “找誰?”   “我說你有完沒完!”北靈萱的忍耐已經要到頭了。   “姑娘,你若是去別的地方,尚且好說,但是要去北冥山,對不住,你要是不說出你是誰,去找誰,我真不能放你過去。” 第兩千零八十六回 誠信捕快   “大膽狂徒,敢這麼跟我說話!”北靈萱以前就是雪鶩宮的宮主,江湖十大高手,在外面誰不是恭恭敬敬,現在又馬上要成爲池中天的夫人,放眼整個武林,也沒人敢跟她這麼說話,如今一個小小的捕快就對自己如此盤問,這還了得?   “姑娘,我知道你們手段厲害,也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要提醒姑娘,這裏畢竟是朝廷治下,我們也是奉命辦事,您要是打傷我們或者殺了我們,我敢向您保證,您一定走不出鹿城。”   聽到陳捕快這樣說,北靈萱的氣忽然就沒了。   因爲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確切地說,是猜到的。   “我想問問,給你們定下這個規矩的,是不是一個叫池中天的人?”   “啊!姑娘你認識池爵爺?”陳捕快嚇了一大跳。   “還真被我猜對了。”北靈萱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位大人你誤會了,我不是壞人,我是池中天的未婚妻,這一次來,是去北冥山寒葉谷見他的父親,也就是我未來的公公大人。”   “哦?姑娘,你怎麼證明你的話是真的?”   “大人,您也不看看,就我們這些人,總不至於是去北冥山幹壞事的吧?”   “那可不一定,這樣吧,既然你知道池爵爺,我暫且不管你的話是真是假,我也沒法去求證,但面子我也會給你,這樣,你可以去,但是隻能去三個人。”   “什麼!”這下,北靈萱沒急,雪龍先急了。   不過,這時候北靈萱卻不急了。   “可以,沒問題,三個就三個,反正我只需要兩個人幫我拿着禮物就行了。”   見北靈萱答應的這麼痛快,陳捕快也就放下心來,隨後說道:“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一早。”   “好,明天一早開城門的時候,我就在北門等着你們,只能去三個人,姑娘別給我找麻煩,池爵爺我們得罪不起,如果被他知道的話,我的腦袋怕也會保不住的。”   北靈萱聽了,略一撇嘴,然後就擺擺手打發了他們。   “宮主,您爲什麼答應他啊,咱們還怕他?反正是池莊主定下的規矩,解釋解釋不就行了?”   聽了雪龍的話,北靈萱就說道:“你沒琢磨透,我早聽中天說過,他父親現在的功力大不如前,已經沒能力抵禦強敵了,他這麼做,也是爲北冥山加一道屏障吧,既然是這樣,咱們也就別給他找麻煩,還真沒看出來,他的話還挺管用,這麼多年了,人家也不敢忘。”   “哈哈,那是,池莊主的名頭,誰敢不給面子。”雷虎笑呵呵地說着。   “宮主,既然您答應了,那明日您派誰跟您去。”   “我和大哥去吧。”雲鳳說道。   “算了,還是我和大哥去吧。”一直沒開口的灼鷹說話了。   “別爭,你們四個都不要去,我帶兩個弟子去就可以了。”   “這是爲什麼?”四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池遠山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我,我再帶你們去,怕惹他的誤會,乾脆我先主動示弱吧。”北靈萱嘆氣道。   “宮主,您是堂堂正正嫁人,何必受這委屈,池莊主都沒給您受過委屈!”雪龍憤憤不平地說道。   “那不一樣,池遠山再怎麼說也是長輩,當晚輩的,退讓一些就退讓一些吧,反正事情能辦成就行。”   “唉,宮主,真是爲難您了,我都有些心疼了。”雪龍語氣低沉地說道。   “亂說,這有什麼爲難的,帶兩個人足夠了,你們四個留在這裏,也替我辦件事。”   “宮主,什麼事?”   “鹿城一帶,應該也有武林人士,你們去打探打探,看看有沒有什麼扎手的,如果有,先解決了。”   “解決?怎麼解決?”雷虎問道。   “殺。”   “殺?”   “對,只要是覺得棘手的,日後會成爲隱患的,都殺。”北靈萱一改剛纔的面容,語氣也變得陰森起來。   雲鳳此時說道:“宮主,屬下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宮主馬上就要嫁人了,臨近大喜的日子,還是不要見血的好,我看,如果發現一些棘手的,不好對付的,嚇唬嚇唬他們也就罷了,就這些地方的小勢力,屬下隨便露一手就可以鎮住他們,再說了,不是還有這裏的衙門幫襯着嗎?北冥山不會有危險的。”   “雲鳳。”北靈萱忽然盯着雲鳳說了一句。   “宮主,您這是?”   “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思。”北靈萱說道。   “宮主要除掉這些人,難道不是怕他們對北冥山不利?”   “當然不是。”   “那是?”   “不要問了,按照我的吩咐做,當然,也不要殺太多人,如果可以的話,廢了他們的武功就可以了,雲鳳剛剛的話有道理,大喜的日子之前,別見血。”   “是,宮主。”   等北靈萱上樓去之後,四個人紛紛開始猜測北靈萱真正的意圖。   “大哥,你說宮主到底什麼意思?不是怕那些人對池遠山不利?”   “我覺得宮主現在琢磨的東西,太玄乎了,我猜不到。”雷虎說道。   雪龍微微一笑,指了指上面說道:“我知道宮主的心思。”   “什麼?”   “宮主是要……”雪龍低聲在三個人的面前,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   “不會吧?這……”   “宮主她……”   聽完雪龍的解釋之後,三個人全都是目瞪口呆。   就連一向冷靜的灼鷹,也愣住了。   “大哥你肯定猜錯了。”雷虎擺擺手說道。   “放心,宮主是我看着長大的,她的心思,我猜不錯,但是無論如何,你們幾個千萬不能把我說的話告訴宮主。”   “是,大哥放心,這個我們懂。”雷虎壓低了聲音說道。   第二天一早,北靈萱就帶着兩個雪鶩宮的弟子,在鹿城買了三匹快馬,帶着禮物,出城往北冥山而去了。   出城的時候,那個陳捕快果然等在那裏,而且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要出城的老百姓,可是陳捕快下令,沒見到他們三個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出城。 第兩千零八十七回 絕情之令   等到北靈萱離開鹿城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之後,陳捕快才下令讓老百姓們出城。   北靈萱帶着兩個弟子騎着快馬朝北冥山的方向而去,昨天她已經打聽清楚了路,如果快的話,傍晚之前就能趕到。   只可惜,因爲對這裏實在是太不熟悉了,所以北靈萱竟然迷了路,好在她從小也是在羣山圍繞的地方長大的,辨識方向對她來說輕而易舉,折騰來折騰去,總算是找對了路,但來到寒葉谷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清晨了。   這裏的早上來的早,頭頂上還有一彎淡淡的月,可天色卻已經大亮。   “應該就是這條小路了。”北靈萱看着旁邊豎立着一塊碩大的石碑,上面寫着寒葉谷三個大字。   兩個弟子隨即下了馬,一個年輕一點地說道:“宮主,您看是不是先休息休息。”   “不用了,你給我把銅鏡拿出來。”   “是。”   從弟子手中接過銅鏡之後,北靈萱便對着銅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然後用手帕沾了一點隨身攜帶的水,擦了擦臉。   簡單收拾一下之後,她正要往裏面走,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哪路的朋友,還是先報個名吧。”   兩個隨行的弟子聽到聲音後,頓時緊張起來,不過北靈萱卻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慌張。   “請轉告池谷主,雪鶩宮北靈萱,特來拜見。”   “請北宮主在此稍候。”   差不多等了得有半個時辰,前面才傳來了腳步聲。   等到人出現之後,北靈萱不禁愕然。   前來的,竟然是傲霜雪。   很多年沒見,傲霜雪的樣子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漂亮。   可以說傲霜雪是唯一一個在北靈萱心裏認爲和自己差不多漂亮的女人。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北宮主竟然會來,有失遠迎啊。”傲霜雪笑着說道。   “霜……傲姑娘,還勞煩你親自前來,真是不好意思。”   “沒什麼,應該的,既然來了,別站着了,請吧。”   跟着傲霜雪來到寒葉谷裏面之後,北靈萱不禁大爲驚奇,以往聽池中天說過,這寒葉谷雖然地處極北酷寒之地,但卻溫暖如春,聽着就覺得不可思議,今日一踏進來,果然和外面是天壤之別。   “以前常常聽中天說起過,沒想到世上果然有如此神奇的地方,這裏竟然這麼暖和。”北靈萱似乎是故意一般地說道。   傲霜雪卻沒有絲毫反應,一直把她帶到了會客廳,然後讓人上了茶之後,纔開口問道:“不知北宮主這一次來,是有什麼事嗎?”   “哦,我有點事想見見池谷主。”   “公事還是私事?”傲霜雪反問道。   “這……有區別嗎?”   “當然有。”   就在這時候,一個站在傲霜雪身後的人,開口說話了。   這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頭髮灰白相間,樣子不算英俊,但也算是端正。   起初北靈萱以爲這是寒葉谷的僕人,就沒太當回事。   “這位是?”北靈萱好奇地問道。   “在下是寒葉谷谷主的貼身護衛,賤姓華,華人右。”   “哦,華護衛,有禮了。”北靈萱客客氣氣地說道。   “如果是公事的話,那麼北宮主可能還不知道,這位就是現在寒葉谷的谷主。”華人右指了指身邊的傲霜雪說道。   “什麼?”北靈萱聞言大驚。   見傲霜雪含笑不語,北靈萱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   “那要恭喜傲姑娘了。”   “我應該恭喜你纔對,你馬上就要當武林盟主的夫人了。”傲霜雪說道。   “這……”   “人右,去我書房裏,把我放在架子上的一封書信拿來,就是那封兩個月前送來的,我用紅色的紙包起來的。”   “是,谷主。”   不一會兒,華人右就回來了,手中拿着一封信。   “這封信,是池中天讓人送來的,是要請師父師孃去參加你們的成親大典。”說着,傲霜雪將信放在了桌子上,示意華人右給北靈萱送過去。   “我就不用看了。”北靈萱趕緊擺擺手說道。   “你今日來,說是找師父,如果是公事,你找我就可以了,但我想你也不會是公事,沒猜錯的話,你也是來請師父師孃的吧?”   “傲谷主真是聰明,我這次來,有兩件事,第一件是要拜見一下長輩,第二件,就是您說的了。”   “那真對不住了,這兩件,一件也辦不成。”   傲霜雪這麼一說,北靈萱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隨即問道:“傲谷主這話什麼意思?”   “你別誤會,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師父師孃的意思。”   “哦?不知道到他們的意思是什麼?”   “這封信在送來的當天,我就拿給師父和師孃去看了,師父看完之後,就丟給了我,而且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燒了。”   “燒了?”   “對,他讓我把這封信燒了。”   “爲什麼!”   “北宮主聰穎過人,難道不明白?”傲霜雪反問道。   “我不明白!”   “實話說,我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人,所以我沒燒,但是師父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不想再看到有關池中天的任何事,你明白嗎?”   北靈萱搖搖頭道:“傲谷主,池老谷主是池中天的親生父親,我想他斷然不會說這樣的話的。”   “人右。”傲霜雪忽然抬頭喊了一聲。   華人右趕緊微微一彎腰,然後對着北靈萱說道:“北宮主,谷主並沒有騙您,早在兩年前,谷主就已經下令,從今往後,寒葉谷與冥葉山莊將再無半點關係,之前去到冥葉山莊的寒葉谷弟子,已經被逐出師門,而且從此之後,寒葉谷的弟子,也不得再前往冥葉山莊之中,這個命令,整個寒葉谷數百人沒有不知道的,如果您不信,可以隨便出去打聽一下,哦,我想您是聰明人,您也是剛來,我們還沒那個本事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讓所有的弟子都說假話,您說是吧?”   話說到這裏,北靈萱有些慌了。   來之前,她想過自己可能遇到遭遇,也許是痛罵她,也許是諷刺她,也許是冷落她。 第兩千零八十八回 跪死在此   但,唯獨沒想到的是,竟然連面都見不到。   更想不到的是,池遠山竟然如此狠心。   “北宮主,今天莫說是你了,就是池中天親自來,也見不到師父師孃,當然,如果是他來的話,怕是連寒葉谷,都不會讓他進。”   “傲谷主,我是真心實意想嫁給池中天,我知道,他和您曾經是青梅……”   “北宮主!”傲霜雪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前塵往事,不要再提,我早已經忘了。”   “不,你沒忘,我知道你心裏很怨恨我,可是我也是個女人,我也有自己的歡愛,我喜歡池中天,我自己也控制不住,我不是有意要奪走你的人,而是……”   “北宮主,你不要再說了,你再說下去,怕是已經侮辱了池中天,他又不是個東西,怎麼能任人爭奪呢?”   傲霜雪這番話,說的北靈萱是滿腦袋漿糊,真不知道這是在罵人還是在打圓場。   “我求求你,你讓我見一見池老谷主,我親自和他說,還有池中天的娘,我也要見一見,我想他們不會這麼狠心的,我求求您了!”   “北宮主,我能讓你進來,坐在這裏聊一聊,已經是給你了莫大的面子了,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就去年過年的時候,葉落帶着人來送了一些東西,結果呢?東西和人都沒讓進,葉落跪在谷口外面三天三夜也是徒勞,最後只能帶着東西回去了,我雖然是谷主,可是老谷主定下的規矩,我不能不守,這個你要理解。”   “我理解,我都理解,但這不是公事,這是私事,我求您,我北靈萱這輩子從來不開口求人,今天我破例求您一次,池中天是個好人,他這幾年無時無刻不想着回來看看,但是他不敢,如果讓他知道池老谷主這麼恨他,他一定會傷心的,您就行行好,帶我去見一見吧,求您了。”   說着,北靈萱已經站了起來,聲音已然帶着哭腔了。   “北宮主,你不要爲難我,你回去告訴池中天,你倆成親是你倆的事,寒葉谷不會參與進去,更不會去派人前去道賀,當然,如果池盟主生氣的話,大可以來興師問罪。”   說完,傲霜雪就對身邊的華人右說道:“人右,送北宮主出去吧,另外給她選三匹好馬。”   “是,谷主。”   就在華人右往前走了幾步正要開就的時候,北靈萱突然跪下了。   很突然,特別突然。   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她這一跪下,不止是華人右和傲霜雪愣了,就連北靈萱身後的兩個雪鶩宮弟子,也愣了。   堂堂雪鶩宮宮主,武林頂尖高手,武林盟主的未婚妻,竟然就這麼給一個外人跪下了。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傲霜雪先反應了過來,匆忙走了過了去。   “不,我求您,答應我的,讓我見一見池老谷主和池老夫人,我保證不會惹他們生氣,我保證!”   “北靈萱!你怎麼如此不通情理,若是能讓你見,我早就讓你見了,何必推三阻四?你以爲我是故意刁難你?我告訴你,你別自作聰明瞭,我和池中天的緣分已經斷了,再沒可能了,明白嗎!”   “我知道,但是我今天如果見不到池老谷主,我是肯定不會走的,如果您不讓我見,我寧願跪死在這裏。”   “好,那你就跪死吧!”傲霜雪的脾氣也上來了,甩甩袖子馬上就出去了。   等到華人右也跟着出去之後,雪鶩宮的兩個弟子趕緊跑過來要攙扶起來她。   “退下!你們兩個就守在一邊。”   “宮主,地上太涼,您有什麼事可以坐着說啊。”   “放肆!我的事輪得到你們來插嘴了?退下!”   “是,宮主……”   傲霜雪出去之後,華人右很快就追了上來。   “谷主,北靈萱怎麼辦?”   “她不是要跪着嗎?讓她跪着好了。”   “谷主,難道真讓她一直跪在那裏?”   “她自己想跪,我哪管的着?好了,趕緊去召集弟子們到練武場,該晨練了。”   “是,谷主!”   不一會兒,數百個寒葉谷弟子就聚集在了練武場之中,已經都是新面孔了,老面孔一個都沒了,就是池中天真來了,這些人他也一個都不認識,認識他的,怕也沒幾個了,當然,那些後廚裏做飯的人,說不定有幾個還是認識的。   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夜晚時分,華人右悄悄到會客廳看了一下,北靈萱竟然還跪在那裏,身邊的兩個弟子,也老老實實地站在兩旁。   華人右跟傲霜雪說了一聲,但傲霜雪依舊說不必理會,所以華人右也就睡覺去了。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華人右發現她還跪在那裏,這一下他就有些好奇了。   “北宮主,您說您這是何必呢。”華人右一邊說,一邊走了過去,細心的他發現北靈萱膝蓋邊上有一層白濛濛的水氣,顯然,這肯定是跪了一整夜了。   看到這個細節,華人右對這個北靈萱頓時佩服了起來。   “我說了,見不到人,我跪死在這裏。”   北靈萱的腰身筆直,眼睛閉着,聲音卻還是沒變。   而她身邊的兩個弟子,也是站得筆直,雙目炯炯有神,彷彿不是站了一夜,而是睡了一整夜的覺一樣。   “唉,那您就跪着吧。”華人右搖搖頭走了出去。   中午時分,傲霜雪一個人正在喫飯,華人右就走進來問她要不要給北靈萱送點喫的。   “她跪了多久了。”   “整整一夜。”   “你怎麼知道?”   “她膝蓋邊的地面上,有一層水氣。”   “哦,那她還真有點本事。”傲霜雪一邊喫一邊說道。   “谷主,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客人,是不是給她送點喫的?”   “行,送一點吧,別回頭餓死在這裏,讓後廚給做點好喫的。”   “是。”   就這樣,一直到了傍晚,當傲霜雪準備喫晚飯的時候,華人右又進來了。   “谷主,東西他們不喫。”   “不喫?”   “是啊,飯菜一動沒動。” 第兩千零八十九回 神智不清   “他們不餓?”   “肯定餓了,我看北靈萱那倆手下,餓的都快撐不住了,但是北靈萱不喫,他們倆肯定也不敢喫。”   “這個北靈萱,以前沒看出來她還這麼倔強啊,走,跟我去看看。”   來到會客廳之後,果然,北靈萱還是跪在地上,傲霜雪覺得自己如果沒記錯的話,就連跪的姿勢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唉,北靈萱,你這又是何苦。”   說着,傲霜雪走了進去,站在了北靈萱的身後。   “我說了,你若不讓我見,我跪死在這裏。”北靈萱的聲音還是一樣,不過能明顯聽出來有些虛弱。   “你要是真跪死在這裏,我怕池中天會拆了這寒葉谷。”   北靈萱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好一會讓,似乎下定什麼決心似得,傲霜雪終於開口道:“好吧,我可以讓你見見,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聽到這話,北靈萱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但一下子沒站穩,身體險些晃倒。   “無論你見到什麼,對池中天都不能提起半個字,回去之後你就跟他說,師父和師孃歲數越來越大,去這麼遠不方便,等過幾年之後再說,明白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要管是什麼意思,你只要答應就可以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答應。”   “如果我不答應,就見不到他們,是嗎?”   “是。”   “如果我用強呢?”北靈萱突然甩出這麼一句話。   傲霜雪聽到之後,絲毫沒有驚訝,反而走到她面前,毫不畏懼地說道:“沒人能在寒葉谷裏撒野之後,還能活着出去,你也不例外。”   北靈萱驚訝發現,傲霜雪渾身上下居然散出一股絲毫不亞於自己的霸氣,這在幾年前,是絕對沒有發現過的。   她倆也是老相識了,北靈萱的印象裏,傲霜雪是一個漂亮但很聽話的女孩,什麼事都是對池中天百依百順。   顯然,這幾年,她的變化很大。   “好,我答應你。”   “北宮主,你我雖然是女人,但說話也要算話,你發個毒誓。”   “我發誓,如果不按照傲谷主所說,但教我受五雷之災。”   “好,人右,準備一下,去後山。”   “谷主,這……”   “讓你去,你就去。”   “好吧。”   一炷香的工夫之後,北靈萱就在傲霜雪和華人右的指引下,往寒葉谷後面而去。   出了寒葉谷,就感覺到異常寒冷。   尤其是現在,還是晚上。   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他們纔在一個山坳間停了下來。   來時的路,崎嶇不平,不過他們都是常走山路的人,都不在話下。   “到了,人右,你留在這裏。”   “是,谷主。”說完,華人右就把手中的燈籠遞給了傲霜雪。   “北宮主,你跟我來。”   順着山坳間的一條小路往上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絲微弱地亮光。   “什麼人?”   “我,傲霜雪。”   “哦,是谷主啊。”   山路兩旁忽然蹦出來兩個人,看到傲霜雪之後,先行了個禮,然後才問道:“這位是?”   “你們不要多問,守在這裏。”   “是!”   過了這兩人,又走了一陣子,北靈萱才覺得終於開始走平地了。   前方是一座房子,並不大,外面有三四個人守着。   這幾人看到傲霜雪,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根本沒看到人一般。   等到進了這個小院之後,北靈萱就覺得渾身上下都是一股子寒意,不知道是爲什麼。   小院裏只有一間屋子,亮着燈。   傲霜雪走到門前後,低聲說道:“師孃,是我。”   “霜雪啊,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隨着一個聲音落下,門開了,出現在門前的,正是池中天的母親,姜怡筠。   “師孃,師父呢?”   “還糊塗着呢。”姜怡筠答道。   “北靈萱來了,要見您和師父。”傲霜雪壓低了聲音說道。   “誰?”姜怡筠一邊反問,一邊朝着傲霜雪的身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北靈萱。   她之前對北靈萱印象不深,所以也認不出來。   “北靈萱。”   傲霜雪又說了一遍之後,姜怡筠纔回過神來,點點頭道:“不管怎麼樣,既然來了,你也帶她過來了,但我擔心……”   “師孃,我都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唉,也罷,進來吧。”   等姜怡筠進去之後,傲霜雪就對着北靈萱打了個手勢,示意她也進來。   一走進屋子裏,撲面而來的就是濃濃的藥味。   裏面陳設很簡單,兩張牀,一張桌子,幾張椅子,另外,還有幾個木頭櫃子,和一個火爐,火爐上正架着一口鍋,藥味就是從鍋裏冒出來的。   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北靈萱就看到了在一張牀上,半躺着一個人,這個人上半身靠在牆上,雙目呆滯。   但是,即便如此,北靈萱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池老谷主這是怎麼了!”北靈萱失聲問道。   “自打幾年前在南疆跟西索阿瑞動過手之後,回來沒多久身子就開始大不如前了,前幾年還行,但從去年開始,就變得神智不清了,至於內力,全沒了,唉。”傲霜雪走到池遠山面前,坐在他身邊替他揉了揉手臂,嘴裏還不忘給北靈萱解釋。   “這……”北靈萱現在根本說不出話來,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   “不過也不是一直糊塗,有時候會清醒幾個時辰,他糊塗的時候就喜歡住在這裏,清醒了,就又吵着要回去。”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這個你得去問池中天了,其實上一次他來的時候,師父身體就已經很不好了,被他一氣,沒幾天就病倒在牀上,差點就去見玉皇大帝了,好在救了回來,從那時候開始,他的狀況就一天比一天差,現在你知道,爲什麼我不想讓你見了吧?”   “不對!你說前不久池老谷主還說讓人把池中天的信燒了呢!”   “我沒騙你,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我師孃。”傲霜雪說道。 第兩千零九十回 終有所得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姜怡筠,此時搖搖頭說道:“唉,這老傢伙實在太狠心,不管怎麼樣就是不肯原諒中天,霜雪拿信來的時候,他恰好清醒,看了之後就說要燒,你說說,父子之間,哪來的這麼大的仇,這都多少年了,我都好幾年沒見到兒子,他現在這樣,我也不放心去,唉。”   說着說着,姜怡筠就開始流淚了。   “師孃。”傲霜雪趕緊又過來開始勸姜怡筠。   聽姜怡筠所說,似乎她對池中天並沒有什麼怨恨。   “池老夫人,既然池老谷主現在不便說話,那麼,我想私下跟您說幾句,行嗎?”   “行,有什麼不行的,霜雪,你先出去。”   “是,師孃。”   傲霜雪馬上就走了出去,順便把門關上了。   等到傲霜雪出去之後,北靈萱就說道:“我這次來,其實是想……”   “姑娘,你不用多說了,我知道你的來意,兒子要成親,本來是一件大喜事,可現在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他爹身邊離不開人,所以,我倆都不可能去了,姑娘,委屈你了。”   姜怡筠這一句“委屈你了”弄得北靈萱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跪在地上一整夜的苦,瞬間就沒了。   “我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真的,我不知道中天的爹變成這樣了,正好,正好我這次帶了一些崑崙山的靈芝,都是百年的,應該管用,我那裏有的是靈丹妙藥,要多少有多少,一定要讓池老谷主好起來!”   北靈萱激動之下,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他這不是咱們普通人得的病,你也是練武的人,應該知道什麼是着了心魔,我現在不奢求他能好起來,只要還能活着,我就滿足了。”   “您別這麼說,一定能好起來的,一定能好起來。”北靈萱說道。   “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你能來,我很意外,但也很高興,你是我的兒媳婦,本來我應該給你準備一份禮物,但我不知道你來,所以也沒什麼準備,這是我自從嫁人之後就一直用着的一根髮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送給你。”   北靈萱差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姜怡筠從頭上拔下發簪遞過來,她伸出的雙手都是顫抖的。   小心翼翼地接過之後,她就端詳了一下,的確,這是一根很普通很普通的髮簪,既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而是木頭的。   髮簪上的光澤已經褪去了。   但這,絕對是北靈萱這輩子最爲珍貴的禮物之一。   “孩子,時候不早了,趁着他還沒清醒,你回去吧,萬一他清醒過來知道的話,又要發脾氣了。”   “我能叫您一聲娘嗎?”   “姑娘,還是按規矩吧,等您成親之後,如果再見到我,可以叫我婆婆。”姜怡筠說道。   “您放心,等我們成親之後,馬上回來看您。”   “千萬別,孩子,你不知道他爹的脾氣,這輩子做的決定,從來不變,我只想着讓他多活幾年,萬一你們來了,惹到了他,那後果不堪設想。”姜怡筠連忙阻止道。   “我不明白,池老谷主爲什麼這麼反對,我難道在他眼裏就這麼不堪嗎?”北靈萱淚眼婆娑地問道。   “既然你要嫁給我兒子,我現在不拿你當外人,我是個女人家,不摻和男人的事,以前我也從他嘴裏聽過,說你是個邪性的人,說你們整個雪鶩宮的人都很邪性,高興的時候會給一個不認識的窮人送上金銀財寶,不高興的時候,不分青紅皁白就要殺人,而且從來不拿人命當回事,他說自己的兒子,不能娶這麼一個姑娘。”   說完之後,北靈萱心裏很不是滋味,沒想到在池遠山的心裏,自己是這麼一個人。   但平心而論,池遠山的話,也並不是那麼偏激。   的確,自己是有點性情不定,雖然這幾年和池中天在一起之後好多了,可池遠山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我會改,成親之後,我再也不會把自己當成一個什麼武林高手,我就安安心心的在家裏相夫教子,照顧中天,給他生兒育女,給你們二老頤養天年。”   “哈哈,這話說的,不管是真是假,我特別喜歡聽。”姜怡筠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   “一定是真的。”   “我相信你,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我兒子願意娶誰是他的事,我當孃的只能替他高興,回去之後,不要告訴他這裏的事,只告訴他他爹還在恨他,以後再說吧,我給你們出個主意,成親之後,早點生個孩子,要是他當了爺爺,肯定高興壞了,說不定一高興,病也好了呢。”   這話說的北靈萱有點臉紅,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回去之後,我不會告訴他的。”   “我聽霜雪說過,他現在在外面很厲害,讓他不要掛念家裏。”   “您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等到北靈萱打開門要出去的時候,姜怡筠在她身後小聲說道:“孩子,記住,當爹的,不會真記恨自己的兒子。”   往日聽到這話,北靈萱不會覺得有什麼,但今天聽到,總覺得是在暗示着一些事情。   走出去之後,傲霜雪就等在外面,倆人一路無話,回到寒葉谷之後,北靈萱就把自己帶來的靈芝交給了她。   “這是崑崙山的百年靈芝,我趁着早上雪水沒化的時候親自去採的,這是好東西,改天你帶給二老。”   “這是你的孝心,還是池中天的?”傲霜雪笑着問道。   “我倆的。”北靈萱答道。   “好吧,既然是你倆的孝心,那我一定會轉告。”傲霜雪接過之後,順手遞給了身邊的華人右。   “如果傲谷主願意的話,希望你能來喝一杯喜酒,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過分。”北靈萱低聲說道。   傲霜雪一愣,隨即搖搖頭道:“寒葉谷現在不比往日,每天的瑣事太多,我實在走不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第兩千零九十一回 籌備參宴   本來北靈萱也沒指望傲霜雪會去,甚至,心裏也不希望她去,剛剛只是順口一說而已。   既然傲霜雪不想去,北靈萱也就沒再說什麼,帶着兩個弟子就離開寒葉谷回鹿城了。   傲霜雪安排華人右給他們三個換了三匹好馬,也算是送給她的禮物吧。   “谷主,這個女人,倒是和江湖上傳言的,不太一樣。”華人右和傲霜雪站在一起,目送北靈萱離去之後,就說了這麼一句。   “人總會變,或者說,她心裏有一些事比她自己還重要吧。”   這一次來寒葉谷,不能算是滿意,但也不能算是白來。   至少,姜怡筠的態度是贊成的,而池遠山,肯定是因爲神智不清的緣故,這麼安慰了一下自己,北靈萱的心情一下子舒暢了起來。   回到鹿城之後,北靈萱片刻也不耽誤,直接就帶着人往歙州趕去,她現在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飛到池中天的身邊。   十幾天之後,他們就回到了歙州城。   冥葉山莊這陣子一直就沒閒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池中天不僅是武林至尊,而且在朝廷裏地位也很高,他成親,對於朝廷來說,也不是一件小事。   幾個月前,皇帝就下了旨意,到時候會派遣重臣前來道賀,並且會送上賀禮。放眼天下,能有這份殊榮的,也沒幾個。   皇帝派來的重臣,那必然要好好接待,池中天對這方面還真是一竅不通,好在他可以找幾個明白人問問。   其實他最想找承齊侯,但承齊侯的話很簡單,池遠山夫婦去,他就去,否則他也不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池中天不想惹誰不高興,所以自然也就沒去解釋什麼。   這天上午,他剛剛從衙門裏回來,路過鏢局的時候,正好看到沈孤雲從裏面出來。   “孤雲?”   “莊主,這麼巧。”   “是啊,剛從衙門那過來,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這不,新來了一些鏢師,要跟着咱們幹,可是鏢局現在的鏢師已經滿了,我這勸他們也勸不動,所以想去問問葉落山莊裏還缺人不缺人。”   “哦?還有這等事?”池中天已經很久不怎麼過問鏢局的事了。   “是啊,您是不知道,現在咱們鏢局已經是名聲在外了,能蓋過咱們的,也就是煙雲堂的了,但是看着勢頭,怕是沒幾年,咱們就是天下第一鏢局了,您是天下第一高手,鏢局再成爲天下第一鏢局,那豈不是妙哉?”   沈孤雲一番話,池中天聽在耳朵裏,並沒有太多的欣喜。   自從滅了扶羽聖教之後,這三年來,他雖然一直和北靈萱在到處遊山玩水,看上去沒幹什麼正經事,可俗話說了,讀萬卷書,走萬里路,多出去走走,才能長見識,所以這三年來,他的見識長了很多,自然也深諳一個道理,就是出頭的鳥兒被棒錘。   什麼都是第一,死也有可能是第一。   戰場上,衝的最快的,死的可能最快。   就跟下圍棋一樣,到處都要搶,到頭來可能什麼都沒有。   “莊主,莊主?”看池中天忽然發呆,沈孤雲趕緊提醒了一句。   “哦,沒事,那什麼,那些鏢師你能留下就留下,不能留下的話,送點銀子給他們,讓他們散了吧。”   “莊主,這次來的這些鏢師,我看了看,都還挺不錯的,我想着就算鏢局用不着,也可以讓他們去山莊裏幫忙。”   “不,就按我說的辦。”   “好吧,既然是莊主的意思,那我一定照辦。”   ……   “爹,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我想過幾天就準備動身去歙州了。”   京城太傅府之中,雍門子狄正在跟雍門震商量。   “這麼早就動身?不是聽說皇上要派人去嗎?我看說不定這個人就是你,你不如再等一等。”雍門震勸道。   “算了吧,皇上不可能派我去的,池兄成親,只派我一個兵部尚書去,不夠看的。”雍門子狄笑着說道。   “堂堂兵部尚書,還不夠看啊。”雍門震也笑着回應了一句,一看就是爺倆都心知肚明。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可能太子殿下要親自前往道賀。”   “太子親自去?沒這麼嚴重吧。”   這幾年雍門震一直深居簡出,平日裏不過問任何朝政上的事,有點空閒就跑出去玩個十天半個月,有一回一直玩了快大半年纔回來。   “太子能上位,池兄出力不小,那一次酒樓火災,池兄算是救了太子一命,況且兩人早先就有一起辦事的經歷,私交也不淺,聽說太子還送了個侍女給池兄,哈哈。”   “那照你這麼說來,還真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可能很大!”雍門子狄說道。   “那也好,那你也不能自己去吧,帶上惜香?”   “嗯,肯定要帶她,您是不知道,打半年前就跟我念叨,說我要是去參加池兄的婚宴,一定得帶上她,其實我知道,她是惦記齊雲山的那個雲巖大師。”   “是啊,她跟那個大師,感情很深的,也好,帶着一起去吧。”   “可能小妹也要去。”   “雨晗去做什麼,一個婦道人家,淨添亂!”雍門震似乎有些不悅。   “可能是想出去散散心吧,我覺得還是讓她去,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和龍江現在已經是水火不容了,三天小吵,五天大吵,偶爾還會動手。”   “我怎麼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兒女的事我現在也不好插手了,有機會你也和龍雲說說。”   “龍將軍自從升了官,更忙了,好像現在一年到頭也不在京城待幾天,至於龍江那個娘,找了也是白搭。”   “唉,沒一個讓我省心的,好不容易把你妹妹嫁出去,遇到這麼個人,又好不容易盼着你娶了妻,到現在也不給我生個孫子孫女的,唉!”   “哈哈,爹,反正我發現我現在一和你聊天,三句就要扯到這上面,您急什麼,惜香還年輕。”   “她年輕!你只顧着她,我還年輕嗎?我今年都多大歲數了,還指不定哪天就那麼過去了,我先把醜話說到前面,要是讓我看不到孫子就昇天,我到了天上也得收拾你小子!” 第兩千零九十二回 孝心代價   “爹,又在胡說,我不跟你說了!”   就在這爺倆鬥嘴的時候,一個僕人走了進來說道:“老爺,公子,禁衛軍左襄營副都統邵將軍求見。”   “哦?邵津,這小子怎麼想着來了。”   “八成也是商量去歙州的事兒,你去看看吧。”   “行,我去看看。”   雍門子狄來到會客廳的時候,邵津已經等在了這裏。   “邵將軍,有失遠迎啊!”   “雍門叔叔就別打趣我了。”邵津對這裏一點都不陌生,對雍門家的人,更是不陌生。   “哈哈,哪能啊,快坐快坐,今天你怎麼有空來了?”雍門子狄坐下之後問道。   “是這麼回事,過幾天我就打算回歙州了,我師父成親,我這個當徒弟的無論如何也得去,我已經跟李將軍告了假,我今天來是想問問您打算什麼時候去?”   “我?我也是打算這兩天就走呢。”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您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說句不怕您笑話的事,我這幾年就沒怎麼出過遠門,我怕路上再給耽擱了。”   “就這事兒?”   “是啊。”   “你小子,這點事兒你還用得着跑一趟?”   “嘿嘿,主要是還有點小事。”   “我就知道你還有別的事。”   “我想給我師父準備一份禮物,但是我不知道該準備什麼好,怕太倉促的話,不能體現我的孝心,我想讓您給我出出主意。”   “嗯,算你小子有心,池兄沒白疼你。”   “我這輩子也忘不了師父的恩德,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經餓死了。”   “別說這個了,給你師父準備禮物確實很棘手,連我都不知道準備什麼,不過你是他徒弟,他不會挑你的理的,你師父是個練武的人,喜歡的不過是刀槍劍戟之類的。”   “算了吧,我師父什麼樣的寶刀寶劍沒見過,不行不行。”   “那你師父還喜歡什麼?”   “他喜歡什麼,您也知道啊,除了練武之外,好像師父比較喜歡下圍棋。”   “下圍棋……嗯,我想到了,京城有一家弈緣坊,專門做一些名貴的棋盤棋子,我聽說上個月他們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副冷暖玉棋子來,那玩意兒可是稀罕物,你送給你師父,一定行。”   “好主意!”邵津一拍巴掌,正要起身,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雍門叔叔,那得多少錢啊?”   “幾萬兩銀子吧。”   “噗”邵津一聽,差點把口水噴出來。   “怎麼了這是?”   “我一年的俸祿才幾百兩銀子,幾萬兩……您饒了我吧。”   “缺錢沒事,叔叔借給你。”雍門子狄說道。   “不行不行,我送給我師父的禮物,我一定得用自己的本事弄來,我自己想辦法吧。”   “也好,這個我就不勉強你了。”   “您什麼時候動身,派人去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放心吧。”   邵津離開之後,就回到了家裏,他現在雖然也是個四品官員了,但還是住在池中天當初給他準備的房子裏,因爲秋蟬在這裏,他自然也走不開。   回到家中之後,秋蟬正在後院澆花,她的腿永遠都站不起來了,邵津爲了給她解悶,就弄了好多花種在後院,秋蟬沒事兒就澆花賞花,日子倒是也順暢。   每一次邵津回來,總會悄悄地走到秋蟬身後,然後蒙上她的眼睛。   秋蟬雖然腿殘了,但一身功力還是有不少的,怎麼會聽不出來,但她也樂得配合。   “猜猜我是誰?”   “你是個不聽話的壞小孩。”   “哈哈。”   邵津馬上蹲在地上,把秋蟬褲腿上的一些泥土給掃掉,然後問道:“姐,你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馬上賺到很多錢嗎?”   “賺很多錢?”   “嗯。”   “你缺錢了?你缺錢跟我說啊,姐姐這裏有不少錢呢,都是你師父給的,每年都送來很多,我去給你拿。”   “不不不,姐你誤會了,我是缺錢,但我想用自己的本事去賺,實話跟你說,我是要給我師父買個禮物,送給他。”   “哦,給你師父買禮物啊,是爲了他們成親吧?”   “是啊。”   “你打算買什麼?”   “我想買一副好棋子送給師父,但是聽說得幾萬兩。”   “什麼棋子要這麼貴?該不是你被人騙了吧?”秋蟬驚訝地問道。   “不是,是雍門叔叔告訴我的,說是叫冷暖玉。”   “哦,難怪,那可能真得幾萬兩,你打算什麼時候買?”   “就這兩天吧,我想後天咱們就去歙州,我跟雍門叔叔說好了,和他一起走,路上也有個照應。”   “兩天,你要賺幾萬兩?邵津,你簡直是在開玩笑,哈哈。”秋蟬笑着說道。   “姐,真沒有辦法?”   “邵津,我跟你說正經的,像這樣很短的工夫裏賺大錢的買賣不是沒有,但那些你都不能幹。”   “爲什麼?什麼我不能幹,你可別小看我,我什麼都會。”   “我告訴你一個,來錢特別快,一個時辰可能就賺十幾萬兩。”   “真的!”   “真的,去搶錢莊吧,說不定還不止呢。”秋蟬說道。   一聽這個,邵津氣的用手抱着秋蟬的腦袋左右晃了兩下,然後說道:“你還在這裏說笑,我都急死了!”   “你也知道?所以我說,你也別琢磨了,姐姐給你錢你去買就是,你一年就那點俸祿,你以爲你師父不知道?”   “我不管,我一定得想到辦法!”   邵津留下這句話之後,就走了,秋蟬叫了他兩聲,他卻早就跑沒影了。   “這孩子,真是太天真了,一點都長不大。”   現在是正午時分,邵津抽空跑出來辦點事,也不能太久,所以急急忙忙就趕回宮裏了。   皇宮南側有一片營地,駐紮的就是拱衛皇宮的禁衛軍,禁衛軍分爲左襄衛、右襄衛和羽林衛,邵津就是左襄衛的副都統,在禁衛軍中也是高級將領了。   之所以這幾年能爬到這個位置,除了龍雲的暗中提攜之外,邵津本身自己的努力也很大。   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好人和壞人,自然也有嫉妒心很重的人。 第兩千零九十三回 心事酒中   嫉妒心重的人,任何地方都會出現。   朝堂之上,市井之中,甚至一些大家族裏,都會出現這樣的人。   禁衛軍裏也不例外。   左襄營有兩三萬人,初出茅廬的新兵,久經沙場的老將,這裏比比皆是,憑什麼你邵津一個年輕毛孩子就能爬到這個位置?   自從邵津當了這左襄營的副都統之後,不少人是眼紅的要命,可是拿他卻毫無辦法,因爲誰都知道這個邵津的背景不簡單,龍雲都對他另眼相待。   營地中有幾間用木料搭建的屋子,是給將領們用的,作爲左襄營副都統,邵津理所當然在營中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   不過,邵津一般並不會待在自己的屋子裏,而是去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的房中,和他們閒聊,畢竟都是年輕人,一個人悶着,很無聊。   “邵都統,來來來,等你半天了。”   正巧,在一間營房門口,有兩個士兵正在脫鎧甲,看到邵津走過來,趕緊叫住了他。   “幹什麼?”邵津笑吟吟地走了過去。   “弟兄們弄了一瓶好酒,正想叫你來嚐嚐呢!”一個士兵說道。   “算了,你們喝吧。”   “那怎麼行,平時您也經常帶一些好酒好菜來給我們喫,我們總得有個機會孝敬孝敬您吧。”   “哈哈,別說什麼孝敬不孝敬,大家都是同袍,不必那麼客氣。”   “走走,趕緊過來吧。”   兩個士兵將剛剛脫下的鎧甲掛在外面的繩子上,然後就把邵津給拽了進去。   屋子裏的氣味不好聞,不過邵津卻能忍受,因爲最開始他也是住在這樣的地方。   “哎呀,邵都統來了?”   “來來,快坐快坐。”   雖然邵津平時和他們都是打成一片,但都統畢竟是左襄營的最高將領之一了,下面還有武官,標統,協統等等好幾級的官職,所以這些士兵對他還是保持了一定的尊重。   到屋子裏坐下之後,一個士兵就趕緊捧着一個酒罈走了過來說道:“您嚐嚐,這可是正經的好酒。”   邵津笑了笑,接過酒罈子之後,打開泥封,低頭聞了一下,隨後說道:“我看你們這麼熱鬧,還以爲真是什麼好酒呢,這酒一般。”   別看邵津歲數小,但是見過的好東西比這些士兵多太多了,好酒更是沒少喝,每隔幾個月,池中天就會派人送一些酒和其它的東西,後院裏有個地窖,全是好酒。   “邵都統,我們知道您見多識廣,可這酒真不一般,您嚐嚐。”   “好,我嚐嚐。”   馬上就有一個士兵遞過來一隻碗,給邵津倒滿了一杯,然後邵津就一飲而盡了。   一連喝了三碗,邵津就喝不動了。   “這酒勁兒很大,行了,我不能再喝了,這還沒下差呢,再多喝就要耽誤事了。”   說着,邵津站起來就要走。   “哎,邵都統,您別走啊。”幾個士兵趕緊把他給勸住了。   “整個左襄營裏,沒人敢管您,就是賀都統也不敢,您說您怕什麼。”   “別胡說,軍中級別嚴明,怎麼會沒人敢管我,你們這玩笑可開大了啊。”邵津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看,跟您開個玩笑,您還當真了。”   就在衆人嘻嘻哈哈的時候,打外面忽然進來了一個人,身穿鎧甲,面相威嚴。   “好啊,原來你們在這裏喝酒。”   進來的,是左襄營六隊的協統,協統是左襄營裏最低級別的軍官了。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個營房的人都是六隊的,所以這個協統自然就管上他們了。   六隊協統姓溫,叫溫如,提起這個溫如,雖然名字陌生,但和池中天也算是有點淵源,因爲他有個親哥哥,叫溫錦,正是當初和池中天鬧過彆扭,還被池中天痛揍一頓的人。   那次事後溫錦找了不少關係,想出口惡氣,但無一例外,一聽說是要對付池中天,都裝聾作啞,隨後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溫錦卻一直記在心裏。   之前說了,禁衛軍左襄營裏,記恨邵津的有不少,而對邵津嫉恨最深的,就是這個溫如了。   溫如是世家子弟,父親是安康侯,表兄是德王,當今的太子,姑姑是淑嫺皇貴妃,可謂是京城爲數不多的豪門世家。   可是因爲溫家這兩兄弟實在不爭氣,爛泥扶不上去,溫錦因爲得罪過池中天,而太子和池中天多多少少有點不爲人知的關係,所以他到現在也不過是個侯爵,在京城,侯爵多如牛毛,根本不值一提,至於這個溫如,更慘了,到現在才混了個禁衛軍左襄營六隊的協統。   有一陣子,溫如回到家中有事沒事總會提起邵津,提的多了,溫錦就記在心上,得知這個邵津竟然跟自己的仇人池中天有關係,那溫錦就好像是找到什麼發泄的地方了一樣,叮囑溫如一定要好好“招呼”邵津。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邵津已經是左襄營的副都統了,可他還是個協統。   於是乎,這兄弟倆人的怨恨,都放在了邵津身上。   看到溫如進來,這些士兵並沒有太驚慌,因爲邵津在這裏呢。   “哦,是溫協統啊,這不,邵都統來了,我們幾個前陣子弄了一罈子酒,想讓邵都統品品好壞。”   溫如身材矮小,比邵津足足低了一頭,看到邵津之後,臉色馬上就變了。   “哎呀,原來是邵都統啊,哈哈,真是來巧了。”   和溫如的嫉恨相反,邵津卻並不知道,沒人會跟他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溫協統,真是不好意思,兄弟們怕浪費了好酒,所以讓我來幫他們品品,不過你溫協統肯定比我喝的好酒多,您來試試。”邵津趕緊站起來讓了個位置,他知道溫如有點背景,因此從來不得罪他。   “邵都統這話說的,這不是罵我嗎?我哪有您喝過的好酒多啊。”   “來來,別客氣別客氣。”   不多時,溫如就坐在了邵津的身邊,倆人一起又喝了一碗。   一碗酒下肚之後,邵津已經有點恍惚了,他今天到底還是有心事,所以就多喝了一些。 第兩千零九十四回 積極熱情   突然,圍在周圍的士兵們都看到了溫如的眼神,似乎是讓他們都出去。   等這些士兵們都出去之後,溫如就拍了拍邵津的肩膀說道:“邵都統,我記得您平時在當差的時候,可是不喝酒的啊。”   “是啊,這不遇到麻煩事了,心裏有點煩。”邵津終於露出了心跡。   “可別這麼說,你邵都統還能遇到麻煩事兒?我還真不信了。”溫如一邊給他倒酒一邊說道。   邵津用手扶了扶碗沿,隨後說道:“我想給我一個長輩買份禮物,但是那禮物太貴重,我沒那麼多的錢,正發愁怎麼才能弄到錢呢。”   聽到這話,溫如忽然一愣,隨即放下了酒罈。   “您還缺錢?缺多少,您告訴我啊。”   “不不不,你誤會了,這個長輩對我很好,我向用自己的本事賺錢給他買禮物,要是借錢的話,我就不用發愁了。”邵津說道。   “哦,我明白了,您這真是有志氣,佩服佩服。”   “佩服什麼,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唉。”邵津皺着眉頭說道。   就在這時候,溫如忽然說道:“您要是想多賺錢,也不是沒辦法,我倒是認識幾個做買賣的夥計,您要是幫個忙的話,酬金多了不敢說,三五萬兩還是有的。”   “什麼買賣?”邵津一聽這話,苦悶的臉色一下子就沒了。   “那我得去問問,具體什麼買賣我可不知道。”   邵津趕緊追問道:“不會是做壞事吧?要是殺人越貨之類的,我可不幹。”   “邵都統您這話說的,您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咱們可是朝廷的命官,怎麼能幹爲非作歹的事,得了,您要是信不過我,權當我沒說。”   說着,溫如站起來就要走。   “別,溫協統,您看我歲數小,說話難免不着調,您別生氣啊。”邵津趕緊笑着將他勸住了。   “我哪敢生氣,邵都統,您可不能把誰都想成壞人啊。”   “那是那是。”   “要不這樣,您準我個假,我這就出宮給您打聽打聽。”   “今天你當值?”   “是啊。”   “行,一會兒我替你,你去吧。”   “好嘞,那就這麼着,晚上給您回信。”   “我下了差就回家了,你去我家找我吧,知道我家嗎?”   “知道知道,您就等好吧。”   溫如出去之後,邵津忽然就輕鬆了起來,一高興又喝了一碗酒,不過,腦子裏卻突然又閃出一個念頭。   這個溫如這麼熱情,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年輕人,不過是個左襄營的副都統,就算有企圖,不過也是想在這裏混的好一些,如果不是什麼大事,也無所謂。   到了晚上,邵津喫過飯之後正要推着秋蟬出去走走,僕人就進來稟報說是溫如來了。   這裏的僕人,沒有普通人,上到看家護院,下到做飯打掃洗衣等等,全都是冥葉的人,而且還是冥葉中的高手。   有這些人在,在京城這個地面上,萬無一失了。   “溫如,就是你剛剛說要給你介紹買賣的?”   “是啊。”   “我說,你可有點心,人家憑什麼這麼幫你,你得多注意。”   “注意什麼,我們都是左襄營的人,互相之間有個幫襯,也正常。”   說着,邵津先把秋蟬推回了房中,然後就出去見溫如了。   秋蟬看着邵津離開,不禁嘆了口氣。   一直以來,她都記着池中天叮囑她的話,讓這個孩子活得開心一些,不要讓他接觸到太多的爾虞我詐和陰謀詭計。   所以別看邵津也算是個大人了,可心性卻很單純,總覺得這世上沒壞人,唯一的壞人,可能就是害死自己父母的,不過那些壞人,他也沒親眼見到。   真不知道這樣下去,對這孩子是好還是壞。   當初龍雲在卸任禁衛軍統領,赴任北路大營大將軍之前,將邵津提到了這個位置,爲此,秋蟬還專門把龍雲請到了家中,不是爲了道謝,而是請他收回成命。   但龍雲覺得自己馬上就不在禁衛軍中了,自己不在,邵津這麼年輕,難免會遇到一些麻煩,所以想着給他把官職抬高,這樣的話,他的麻煩就會少一些,畢竟左襄營副都統也是正四品了。   但秋蟬有她的顧慮,位置高,麻煩或許少,但只要是麻煩,都是大麻煩。   來到客廳中的時候,溫如已經等在那裏了。   “哎呀,溫協統真是太守信用了。”   “哪裏哪裏,給您辦事,還能不上心?”   “怎麼樣,有着落了嗎?”   “唉,有倒是有,可是有點麻煩,要不就算了吧。”溫如面露難色地說道。   “哎,麻煩不麻煩,您也得說說啊,來人,給溫協統上茶。”   上了茶之後,溫如先喝了幾口,然後才說道:“是這麼回事,我有個朋友,是販玉器的,我本來說讓他弄一些玉器給您,然後咱們隨便賣出去,京城裏的富貴人家我認識不少,誰都不缺錢,還都喜歡玉這東西。”   “哎呀,這可是好事兒啊。”邵津連忙說道。   “好是好,可事不湊巧,我那朋友說他的玉器被人給搶走了,他正打算報官呢,所以就沒着落了。”   “搶走了?誰搶走的?”   “說是一夥土匪,就在郊外,好像就是京郊附近的一夥流竄毛賊,平時到處亂跑,根本找不到蹤跡,誰知道運氣就納悶差,偏偏遇上了。”   “那還真得報官了。”邵津滿心失望地說了一句,而後接着說道:“我聽說過,京郊附近是有幾夥毛賊,但他們從來不到京城裏面來搗亂,而且流竄不定,所以兵馬司的人也就懶得去管了。”   “所以說,報官也不管用,遇到這些毛賊,就得用狠辦法。”   “什麼狠辦法?”   “找個厲害的,把他們揍趴下,不就把東西搶回來了?”   “哎,這倒是啊。”   “可惜,這樣的人,不好找啊,京城裏的高手,我就知道御前侍衛裏有不少,可是這事兒,咱能找人家嗎?”溫如也是唉聲嘆氣地說着,彷彿丟的東西是他的一般。 第兩千零九十五回 合理互幫   就在這時候,邵津眼前一亮,壓低了聲音問道:“您看我怎麼樣?”   “您?什麼怎麼樣?”   “我可以幫忙把東西弄回來啊。”   “不行不行,您可別開玩笑,那些毛賊可不是好惹的。”   見溫如這等口氣,邵津就有點不高興了,馬上說道:“溫協統可別小看我,我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是禁衛軍中,能比我厲害的,怕是還沒有呢。”   “我倒是知道邵都統武藝過人,但也只是聽說,再說了,您何等身份,豈能做這樣的事。”   “哎,您這話可就言重了,我這怎麼也算是除暴安良吧,那也是分內之事啊。”   “這樣的話,要是您能給他解決,我想,讓他給您幾萬兩銀子做酬勞,不成問題。”   “好,那就這麼定了,對了,去哪找那些毛賊?”邵津問道。   “找是找不到了,您有什麼主意嗎?”   邵津想了想,隨後說道:“要不咱們想辦法引誘那些山賊出來?”   “怎麼引誘?”   “讓你那朋友再弄點好東西,還走那條路,這樣不就引出來了?”   “對啊!邵都統真是聰明,那行,那我現在就去找他,看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說着,溫如起身就要離開。   這時候,邵津慌忙拽住他說道:“這事兒可得抓緊,最好明天就能辦成。”   “行,我讓他一定儘快,有了信兒我馬上來告訴您。”   “好,那就多謝溫協統了。”   就在溫如轉過身剛走了幾步之後,他突然又停下來,走回了邵津的面前。   “邵都統,我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想請邵都統您也幫我一個小忙。”   溫如這麼一說,邵津馬上點頭道:“行啊,溫協統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有個遠方表親,他有個兒子,今年十四歲了,也沒什麼大出息,我想讓他到左襄營裏來混個差事。”   “這……這事兒您找我好想沒用吧。”   “不不,這事兒就得找您,因爲我想讓他在您身邊當一個護衛,沒事兒跟着您學點本事。”   “哈哈,溫協統太客氣了,我也是個年輕人,有什麼本事,不敢當不敢當。”   “您太謙虛了,怎麼樣,這事兒你要是點個頭,可就幫我大忙了,您是不知道,我那表親這是舉家都到京城來投奔我來了,我那老父親嫌他們煩,不肯收留,但畢竟是親戚,沾親帶故,總不好那麼絕情不是?”   “行吧,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改天你直接帶他來就行了。”   “您這是答應了?”   “溫協統都這麼幫我了,我要是這點事兒都不幫,那豈不是太不通人情了。”   溫如似乎很激動,雙掌一拍,連連說道:“要我說,就是你們年輕人有魄力,不瞞您說,我也找過別人,但是沒人願意招攬,到底是您夠意思,您放心,您的事兒就包在我身上!”   說着,溫如就告辭離開了,走的時候,神采飛揚,明顯是有什麼大喜事。   等到溫如走了之後,邵津正要到秋蟬房中坐坐,半路上就遇到了她。   看到秋蟬之後,邵津趕緊走過去說道:“晚上冷,你可別總這樣出來,披一件衣服。”   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秋蟬披上之後,邵津接着說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那個人走了?”   “走了。”   “事情怎麼說的。”   “沒事兒,都解決了。”   “邵津,姐姐還是得勸你一句,這天底下沒有白來的好處。”   邵津聽到這話,微微一笑道:“是啊,這個道理我明白,但這不是白來的,不瞞你說,溫如也有事求我,不過我已經答應他了,這應該叫做各取所需。”   “他找你幫什麼忙?”   “找我安排一個人進左襄營。”   秋蟬眉頭一皺道:“安排人進禁衛軍,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很難的事嗎?雖然我不認識那個溫如,可是我也聽說過,他家裏也有兩下子。”   “那當然,他和太子還是親戚呢。”   “說的就是這個,他這麼厚的背景,這點小事用得着求你?”   “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用我們的話說,這種事得避嫌,不能扯上親戚裏道的,所以他才得找一個外人,再說了,您以爲禁衛軍那麼好進呢,當初師父送我來,那可是託了龍大將軍的面子。”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姐,我都已經是大人了,你就別總拿我當小孩子看了,好不好?”說着,邵津就用手握住了秋蟬的手。   秋蟬手臂一陣,馬上不漏痕跡地將手抽了回來,然後說道:“行了,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不過凡事你小心點,遇到什麼麻煩記得跟我說。”   “放心吧姐,沒什麼麻煩,我估摸着明天就能把銀子賺到,到時候就可以給師父買禮物了。”   “邵津,這麼多銀子,你可真得小心點,我總覺得心神不寧,要不咱們不買了,行嗎?你師父的爲人我很瞭解,只要你人去了,比給他帶什麼他都高興。”   “姐,您就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而且也不是壞事,相反,還是好事呢,我這是要幫別人,幫了別人,人家自然要給酬謝的。”   見怎麼說邵津都不肯聽,秋蟬也很無奈,平時秋蟬對他都是慣着的,說一不二,就算明知道邵津有錯,一般也都不去計較。   本來這時候秋蟬心裏也不那麼安穩,但想想邵津在禁衛軍中也是有背景的人,一般人還真沒膽子算計他,再說了,他這買禮物也是突然才發生的事,哪會那麼快就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了。   “好吧好吧,走,推我回房。”   邵津很快就推着秋蟬往回走,回秋蟬的屋子,要途徑後院,到了後院小門的時候,邵津忽然停了下來,把秋蟬推到了後院中。   “邵津,你這是要讓我去哪啊。”   “姐,今天夜色不錯,咱姐弟戀聊聊。”   “聊什麼,天天見面天天聊,還有什麼可聊的。”秋蟬笑着說道。 第兩千零九十六回 姐弟情緣   “當然有的聊。”   把秋蟬推到一棵樹下之後,邵津就說道:“姐,我扶着你站一會兒吧。”   “好吧。”   秋蟬的兩條腿,是一點力氣也沒有的,要想站起來,只能靠人扶着。   她每天都要想辦法站一會兒,因爲總是坐着,腰根本受不了。   邵津用兩手從背後穿過她的兩臂下面,輕輕地將她託了起來。   “怎麼樣,舒服多了吧。”   秋蟬恍惚間感覺到邵津已經有了男子漢的氣息,說話所冒出來的熱氣就在自己的腦袋後面。   一瞬間,她就清醒了過來,將腦袋偏向了另外一邊。   過了一會兒,秋蟬就讓他扶着自己坐下了。   “姐,我有個想法。”   “就你想法多。”秋蟬笑罵道。   “我想把你嫁出去,怎麼樣?”   “什麼!”秋蟬嚇了一大跳,雖然邵津已經算是長大了,可在她眼裏,依舊還是當年那個孩子。   乍一聽到這樣的話從邵津嘴裏說出來,秋蟬很不習慣,臉都紅了。   好在這時候臉紅也看不到。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   “你別總拿我當孩子,我什麼都懂,我們禁衛軍裏,這個月有好幾個和我歲數差不多大的,都回家成親去了,所以我想着也把你嫁出去。”   “怎麼,嫌棄我了,要把我送走?”秋蟬故作生氣地說道。   “怎麼會,除了我那死去的父母之外,我這輩子就兩個親人了,一個是你,一個是我師父。”   聽到邵津在說到她的時候,還排在了池中天的前面,秋蟬心裏就一陣滿足。   “你呀,別不知好歹,你得多謝謝你師父,他救了你,教會你武功,你中毒的時候到處奔波給你治病,又教你讀書寫字,還把你送到禁衛軍裏來,他對你來說,恩同父母,懂嗎?”   “我知道,師父的恩情我不會忘記,但你對我一樣重要,因爲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纔會有家的感覺,師父教我做人,你照顧我長大,比較起來,我當然更依賴你了。”   “傻孩子,依賴有什麼用,你已經不小了,這次回去,我就跟你師父說說,讓他給你安排一門親事,你小子別光想着把我嫁出去,我得先把你打發走再說。”   “姐,你可千萬別胡說,我的親事,我不用師父安排,我自己可以做主。”邵津說道。   “那怎麼行,你別犯糊塗,憑你師父現在的地位,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只要他發話出去,朝廷裏,武林中,不知道多少人會搶着把女兒嫁給你呢。”   秋蟬說完之後,邵津微微搖頭道:“不,那樣的女人我不要,因爲那樣女人嫁的不是我,是嫁給我師父的威名。”   “死心眼,那不一樣嗎?”秋蟬說道。   “當然不一樣,我要找,就找一個真心真意對我好的女人,能陪我一輩子的。”   “你說你一個毛頭小子,想法還挺那什麼,這都誰教你的呀。”秋蟬笑着問道。   “沒人教啊,我又不是傻子。”   “好吧,既然你想自己做主,那你跟我說說,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當然有了,兩三年前就有了。”邵津隨口答道。   秋蟬一愣,隨即說道:“好啊,你小子有了意中人,竟然敢不告訴我!說,你還拿不拿我當你的親人了。”   “嘿嘿,我覺得我不需要告訴你,因爲你應該知道。”   “胡扯,我一天到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去哪知道,快說,是誰家的姑娘。”   “我家的。”   說完這三個字,邵津突然就推着秋蟬往外走,速度很快,一直推到秋蟬屋子門口,將秋蟬推進去之後,還給她關上了門。   這過程也就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但是秋蟬就硬生生的呆了這麼久。   因爲她似乎明白邵津的意思了。   邵津出去之後,秋蟬摸着自己的心窩,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個混小子喜歡的人是我?”   有了這個念頭,秋蟬臉色頓時緊張起來。   不行,這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他有,絕對不行。   可是,就在這個同時,秋蟬馬上想起平日裏邵津種種怪異的舉動,好像自打一兩年前開始,邵津對自己就越來越親密了,有時候會坐在自己屋子裏聊到很晚,有時候一大早就要過來給自己送水送早飯,還有意無意地要把秋蟬從輪椅車上抱到牀上。   本來秋蟬對這些根本沒有多餘的想法,但這一刻,她有了。   尤其是剛剛,邵津從她身後把她架起來的時候,此時回想起來,更加印證了秋蟬的想法。   秋蟬明白了這點之後,頓時緊張了起來,她從來沒有和邵津之間的感情摻雜進任何關於情愛的事,在她看來,自己身子不乾淨,殺戮太多,雙腿殘廢,姿色也不是太好,而邵津年紀輕輕,相貌堂堂,又是池中天唯一的弟子,自己和他,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秋蟬不敢耽擱,轉動輪椅車走到門前把門推開,就要去找邵津說。   但是當她推開門之後,才發現邵津居然就站在門前。   “姐,大晚上不睡覺,出來幹什麼?”   “邵津,你過來。”   “怎麼了?”邵津趕緊走了過來。   “你站在我門前幹什麼?”   “我想等你睡着之後再走。”   “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睡着?”   “我可以趴在門前偷聽啊,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邵津說道。   “邵津,姐姐問你一句話,我是你什麼人?”   “這還用說,你是我姐姐啊。”   “好,邵津,你把你這句話記住,我也會把這句話記住,你永遠是我的弟弟,我永遠是你的姐姐,你聽明白了嗎?”   “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怎麼感覺怪怪的。”邵津語氣急促地問道。   “你不要管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只要記住就可以了,我們兩個之間,這輩子如果做不成姐弟,那就只能做仇人。”   說完,秋蟬將輪椅車轉了一圈,馬上回到了房中,咣噹一聲把門關上,只留下站在外面呆若木雞的邵津。 第兩千零九十七回 逼着出手   好半天之後,邵津纔回過神來,心頭倍感壓抑。   秋蟬的話,深深刺痛了邵津,儘管邵津沒有把話說的太明白,可是秋蟬的回答,卻是十分清晰的。   做不成姐弟,就只能做仇人。   這話,無異於給了邵津狠狠的一劍。   與此同時,秋蟬其實也在門口,輪椅車的後背頂着房門,她心裏也不舒服。   這幾年來,她和邵津的感情一向很好,逢年過節,大家在一起熱鬧,也是其樂融融。   可是自己說了這番話之後,不知道邵津會不會恨自己。   就算他恨,也得說。   秋蟬絕不允許他有半分這樣的念頭。   差不多得有一炷香的工夫之後,秋蟬才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   這一夜,兩人都徹夜未眠,各懷心事。   第二天一大早,邵津剛起來,就有人來傳信,說是溫如來了,就在大門口。   邵津來到大門口之後,就看到溫如身邊還跟着一個人,這個人穿着華麗,身後有一輛四輪車,四輪車的旁邊還有幾個小夥子。   “這一大早,沒擾了您的好夢吧。”溫如笑着拱拱手說道。   “哪裏哪裏,辛苦溫協統了。”   “您瞧,跟我客氣不是?得,咱不多說了,我給您引見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友,有名的玉石商人,姓黃,您就隨便稱呼吧。”   說完,溫如又說道:“這位就是禁衛軍左襄營副都統,邵將軍。”   “草民見過邵將軍。”   “客氣客氣,黃先生別多禮。”   黃先生歲數差不多四十上下,圓圓的臉,腰帶上還掛着幾個吊墜,邵津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之人。   “這地方人多嘴雜,反正事情我都跟老黃說過了,現在這個時辰正好,咱們這就出城。”   “去哪?”   “就去京郊那條小路,老黃有消息,說這兩日有人看到那條小路附近有不少人出現,估摸着就是那夥毛賊。”   “這就去?”   “對啊。”   “好,那我回去收拾收拾。”   就在這時候,黃先生忽然說道:“怎麼,就邵將軍一個人?”   “廢話,老黃,這事兒是邵將軍給你面子,才肯出手,難道要鬧得滿城皆知?”   “不行不行。”黃先生連連搖手,聲音不知不覺就大了。   “你小點聲!”溫如一邊將他拽到了一旁,一邊叮囑了一句。   “來,咱們裏面說。”   大早上這麼幾個人站在家門外說事,容易引人注目,所以邵津就讓他們進了家,也沒走遠,就在大門口附近的一張石桌旁坐下了。   “我說溫老弟,你不能坑我,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個,你就讓這位邵將軍一個人去,那根本不行。”   見黃先生這麼說,溫如趕緊皺着眉頭說道:“老黃,先前咱不是都說好了嗎?你管是幾個人去呢,能給你把那些人教訓了,把你的貨弄回來,不就行了?”   “是說好了,但你這明顯辦的事兒不靠譜,邵將軍,草民不是看不起您,實在是不敢再冒險了,不瞞您說,我外面那車貨就是溫老弟讓我弄去當誘餌的,你可知道我那裏全都是真東西,少說也值個幾十萬兩,要是再丟了,我乾脆抹脖子算了!”   黃先生的口氣很堅定,彷彿根本沒的商量似得。   “老黃,你這是不給我面子啊!”溫如忽然有點發怒地說道。   “你還別這口氣,我現在都這樣了,我誰的面子我也不給。”   就在溫如要張嘴繼續說的時候,邵津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對黃先生說道:“黃先生,不是我邵某誇海口,區區十幾個毛賊,我一盞茶的工夫就能讓他們全部躺在地上。”   這話一說,黃先生頓時瞪大了眼睛。   “邵將軍,我黃某人雖然是個商人,可也見過一些世面,您這話,是不是有些過了。”   “老黃,你這怎麼跟邵將軍說話呢!”   “沒事。”邵津輕輕一揮手,然後說道:“不知道黃先生怎麼樣才相信?”   黃先生眼珠子一轉,隨後說道:“我外面有幾個家僕,雖說手上拳腳不怎麼樣,但也是練過的,邵將軍若是肯屈就露兩手,那這事兒就好辦了。”   “不行不行。”溫如馬上站了起來,指着黃先生說道:“老黃,你既然這麼說話,那行了,這事兒就算了,你給我記住了,你今天沒給我面子,讓我在邵將軍面前難堪,以後京城這地方,你就別想再來做生意,以後只要我看到是你的東西,我馬上讓人給你收拾了,你信不信?”   “溫老弟,你這是……”   眼看着兩人要爭吵起來,邵津就有點忍不住了,年輕氣盛的毛病他當然也有。   “黃先生,讓你的人都進來,半盞茶的工夫,他們要是有一個能站在地上的,我當面給你賠罪,如何?”   “邵將軍,別,可不能這樣,這傢伙不給我面前,回頭我收拾他!”溫如在一旁說道。   “不必,我這人,說話辦事喜歡光明磊落,黃先生,叫人吧!”   “這……”   黃先生看了看邵津,又看了看溫如,似乎拿不定主意了。   “老黃,邵將軍這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可知道邵將軍乃是堂堂四品朝廷命官,在你面前耍一趟,你這是祖上冒煙了。”   “對不住,要是沒個底,我可不敢再冒險。”   說完,黃先生就從外面叫進來四個人,這四個人面相普通,但身材魁梧。   “你們幾個,看到沒有?這位是邵將軍,今天指點你們幾下,你們都拿出看家本事出來。”   “是,老爺!”   說打就打,邵津根本不把這幾個人放在眼裏,上來交手不到三個回合,邵津就一腳踢飛兩個,剩下兩個他左手一拳打趴下一個,最後一個,直接捏着脖子給推到大門外面去了。   眼花繚亂,溫如跟黃先生根本沒看清,邵津就已經拍拍手坐回了位置上。   大門口,有兩個冥葉的守衛,他們一直在冷眼旁觀,心裏卻在暗笑,心說邵津這身功夫,別說這幾個貨色了,就是冥葉的人親自出手,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第兩千零九十八回 到底出現   “精彩,精彩。”黃先生此刻張大了嘴巴,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你看,我都說了,邵將軍是什麼人,一般人根本不是對手。”溫如也趕緊說道。   黃先生趕緊站了起來,然後揮揮手將自己的幾個手下打發了,隨後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就算我剛纔多有得罪,那咱們這就走吧?”   “邵將軍,您看?”溫如試探性地問道。   邵津點了點頭道:“好,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你們是不想讓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對吧?”   “哎呀,邵將軍不禁武功高強,這頭腦也是異常聰明啊,確實是這麼回事,您可能不知道,這玉都是帶着靈氣的,要是人家都知道我的玉曾經被人搶走過,那肯定就是泄了靈氣了,也就沒人買了。”   “哦?還有這說法?”   “是啊。”   “有意思,行,那咱們就走吧,但願能遇到那些毛賊。”   “唉,我比您更想找到他們,但是那些毛賊耳朵很靈,官兵去了,肯定就躲起來了。”   “我知道,走吧。”   “好,老黃,你就帶着邵將軍去吧,我就不去了。”溫如說道。   “也好,你在京城是熟面孔,免得惹出事端來。”邵津說道。   很快,黃先生就帶着邵津一起離開了,走得急,邵津也沒來得及去給秋蟬打招呼,所以這一天,也成了這幾年來,邵津唯一沒有在一大早就去找秋蟬的一天。   不過,秋蟬其實一直躲在暗處,她到底還是不放心,剛纔那一幕,她全都看到了,那個黃先生既然如此在意邵津是不是有真本事,想必真是有求於他,既然這樣,也就放心多了。   不過,秋蟬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她馬上叫過幾個冥葉的人,讓他們悄悄跟着邵津,如果沒有什麼麻煩,就不要露面。   幾個冥葉馬上就換了一身衣服悄悄跟了上去,有他們在,秋蟬也就徹底放心了。   很快,邵津就跟着黃先生和他的幾個家僕,一起出了城,往郊外走去。   路上,黃先生隨便跟邵津聊了幾句,邵津也得知這個黃先生是江南人氏,一直在南邊做買賣,這頭一次到京城來,就遇到這麼大的事。   京郊小路上,一個人都沒有,邵津已經換了一身和黃先生家僕一模一樣的衣服,以免別人看出來。   “我感覺有人在跟着我。”邵津走到黃先生身邊,低聲說道。   “哦?難道這麼快就被盯上了?”   “上一次,他們是怎麼盯上你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盯上的,反正就是我走着走着,他們就攔住了我。”   “我知道了,這樣,咱們再走一里路,然後就在路邊休息,您最好把您的貨物都亮一下。”   “行,我聽您的。”   黃先生似乎已經被邵津的武功給嚇住了,現在邵津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又走了一里路之後,他們就停在了路邊,黃先生假裝要檢查貨物,就把箱子打開了,邵津跟着湊過去一看,乖乖,真是滿滿一箱子的玉石,有一些還隱隱發綠,以前他在冥葉山莊住的時候,池中天的書房裏就有一些這樣的東西,據說這種發綠的石頭叫翡翠,可值錢了。   就在黃先生檢查完東西,坐在路邊歇腳的時候,邵津的耳朵就聽到了一個動靜。   似乎是一個人突然躥出去的聲音。   很快,一炷香的工夫就過去了。   黃先生好像有些不耐煩。   “您說這些毛賊會不會今天不來了。”   “也說不好,這都得看運氣了。”邵津說道。   “真是沒想到,平日裏都是盼着不要出事,今天反而盼着他們來。”黃先生頗爲無奈地說道。   “是啊。”邵津乾笑兩聲,也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陣子,就在邵津也要沒耐心的時候,終於,路邊忽然冒出來幾個人。   起初是三四個,後來又出來十幾個。   陸陸續續的,大概有二十幾個吧。   這二十幾個人,穿着普通,頭上都纏着一條黑色的布,似乎是做標記。   突然出現的這些人,把黃先生的幾個家僕嚇了一大跳,而黃先生雖然知道這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可當這些人真出現的時候,他還是緊張了。   萬一邵津一個人對付不了他們,該怎麼辦?   邵津不動聲色地扭動了一下手腕,然後就站了起來。   “哎,這車東西是你們的?”一個身高馬大的漢子朝着邵津他們走了過來。   邵津馬上走了過去,將身體擋在四輪車的前面,笑着說道:“是我的。”   “哎呀,居然是你?”   那個漢子沒見過邵津,但是卻一眼就看到了邵津後面不遠處的黃先生。   “是……”   黃先生馬上飛奔過來,對邵津說道:“就是這些人,就是這些人!”   “就是他們?”邵津指了指問道。   “沒錯!”   “真是沒想到,你又來給老子們送錢了,哈哈哈。”   “大白天的搶東西,不怕官府?”邵津問道。   “官府?笑話,官府有那麼快的腿嗎?”漢子一說,他身後的同夥也都跟着鬨笑起來。   “搶別人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臭小子,敢跟我這麼說話,兄弟們,拿了東西就走,咱不跟他們廢話。”   “好!”   就在那些人準備一哄而上的時候,邵津突然抖了抖手腕,掌心裏赫然出現了一柄短劍。   這是袖中劍,池中天從木承松那裏學來,又教給了邵津。   短劍在手,邵津兩腿一彈,直接撲了過去。   瞬間他就來到了那個漢子的面前,也不廢話,直接用短劍狠狠地刺向那個漢子的眼睛。   那漢子完全沒料到,就算料到了,也根本反應不過來。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這短劍刺瞎的時候,邵津卻變了招式,手腕一扭,短劍瞬間在掌心裏轉了個圈,變成了刀柄朝外。   隨後,邵津的手輕輕一掃,刀柄就砸在了大漢的眉骨上,眉骨這地方也是人的一個要害,擊中之後,人的大腦會瞬間失卻直覺,隨後就是劇烈地疼痛感。 第兩千零九十九回 基本解決   這大漢也不例外。   他只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響,隨後眼前一黑,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一個照面不到,這個大漢就被邵津給制服了。   隨後,邵津接二連三騰空躍起,上前就是一通踢,很快,他就發現這些人都是些嚇唬人的貨色,拳腳功夫根本不行。   所以,沒有多久,這些人就全都趴在了地上,再看邵津,衣服上連一點灰都沒沾上。   其實邵津最開始也緊張,所以他出手就是池中天所傳授給他的絕招,要知道池中天是什麼人物,他隨隨便便教個幾招就足以在外面耀武揚威了。   把這些人都打趴下之後,邵津馬上就走過去,將正抱着腦袋的大漢給拽了起來,直接扔在了黃先生的面前。   “黃先生,就是這個人是吧?”   “是,就是他!哎呀,您可真是太厲害了,太厲害了!”黃先生此時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沒什麼。”邵津得意地說道。   “就是這個人,搶了我的東西!”黃先生指着蹲在地上的大漢吼道。   邵津馬上走到這個大漢的身後,用腳踢了一下他,然後問道:“是你弄的?”   “是是,是我。”大漢頭也不敢回地說着,在他眼裏,邵津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這樣,事情好辦,東西交出來,我放了你。”邵津說道。   “東……東西……東西都沒了。”大漢哆哆嗦嗦地說道。   “沒了?”邵津心頭頓時一緊。   “我都給賣了。”大漢接着說道。   “不可能,他肯定是胡說八道,我那些貨,要想賣出去,得去大城鎮裏,就這郊外的一些農戶,他們一年的收成也不買不起半個!”黃先生說道。   “不老實?”邵津冷笑一聲,手中的短劍轉了個圈,直接頂在了大漢的脖子上。   “幹什麼!別殺我,別殺我!”大漢嚇得趴在地上抱着腦袋亂喊。   “這裏畢竟是一條路,一會兒說不定就有人來,咱們得快點。”邵津低聲對黃先生說道。   “好,您看着辦!我不管,只要東西能拿回來就行。”   “好。”   邵津馬上點點頭,將大漢給拽了起來,先對着他的肚子打了一拳,然後說道:“你給我聽好了,你們這些爲非作歹的山賊,平日裏不好好做人,幹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今天你要是不把東西叫出來,我馬上殺了你,你信不信?”   邵津不是沒殺過人,雖然那次是失手。   “我……”   “啪”邵津隨手一個耳光就打在了他臉上。   “我給我給!”   大漢似乎受不了了,或許這些山賊都惜命,所以他忙不迭地就答應了。   不多時,大漢安排的幾個人,就推着一輛車走了過來。   “黃先生,是這些東西嗎?”   “是,就是這些東西。”   黃先生走過去看了一眼之後,馬上說道:“你們幾個,先把那車東西推走。”   “是。”   等到黃先生讓人將自己今天帶來的那車貨推走之後,就對邵津說道:“人手有限,要不您辛苦一趟,我總不能讓他們幫忙吧。”   邵津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然後就對那大漢說道:“你們可以走了,記住,以後不許再幹這種事,明白嗎?”   “是,我們記住了。”   “邵將軍,來,這點錢先給您,您先拿着,等回到京城,我把剩下的錢再給您。”黃先生一邊說着,一邊往邵津手裏塞了幾個銀錠子。   邵津趕緊說道:“這不急。”   “不行不行,您辛苦半天了,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那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收下。”   等邵津收下了銀子之後,大漢和那些人也就都跑了。   這輛車很重,好在邵津有力氣,他和黃先生兩人一前一後,不知道走了多久,纔回到了京城。   在京城門口的一個茶樓裏,黃先生請邵津喝了茶。   “邵將軍,這次多虧了您,大恩大德我就不多說了。”   “除惡揚善,乃是本分,您言重了。”   “哪裏哪裏,有件事我跟您說一下,還得請您多擔待。”   “什麼事?”邵津問道。   “我這次來這裏,身上沒帶太多的銀票,不過,這裏倒是有一些前兩日弄到的貨款,大概有六千兩左右,都在這口箱子裏。”黃先生拍了拍身後的箱子說道。   邵津看了一眼,那箱子的大小,差不多也就是裝幾千兩銀子。   “剩下的,我給您銀票。”   說完,黃先生又遞過來幾張銀票,粗略算了一下,大概總共是不到三萬兩。   “實在對不住,按理說應該多給您一些,但是這貨被人搶走,我手頭也沒太多現銀,等我把這些貨賣了,到時候還會重重酬謝您的。”   邵津趕緊說道:“不必,事情到這裏就算完了,你我之間誰也不欠誰。”   “這怎麼好意思啊。”   “沒什麼,我做事講究個清楚,就到此爲止了,您以後可千萬別再給我送錢了。”邵津笑着說道。   黃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嘆氣道:“黃某是個生意人,見過不少官員,可是像您這樣不貪財的,還真不多。”   “哪裏話,其實朝中不少官員,還是清正廉明的,您遇到的,不過是少數罷了。”   “那是那是,黃某失言了。”   倆人又喝了一會兒茶之後,黃先生就要告辭了,聽說邵津要買冷暖玉,他就提醒邵津,那東西極爲貴重,要買的趁早,最好是先給一些定金,這樣纔不會出差錯。   所以兩人分開之後,邵津就讓茶樓夥計僱了一輛馬車,將裝着銀子的箱子放到馬車上,就朝着弈緣坊而去了。   弈緣坊位於京城的繁華地段,是一個專門售賣棋具的地方,裏面有來自天下各地的名貴棋具。   這家店鋪的裝潢跟店名很相符,兩扇大門分爲黑白兩色,進去之後,無論是燈,還是櫃子,或者是喝茶的桌子以及椅子,都跟圍棋息息相關。   這時候,店鋪裏除了幾個夥計之外,就一個客人,還是個女子,身後跟着一個丫鬟似的人,正在到處轉悠。 第兩千一百回 冷暖寶玉   當他和車伕一起把箱子抬進來的時候,立刻引起了那個女子的注意,不過,那女子只看了一眼之後,就繼續轉悠了。   “掌櫃的在嗎?”邵津將車伕打發走之後,就喊了一句。   很快,一個帶着黑帽子,留着山羊鬍的人就走了過來。   “這位公子,您有什麼吩咐?”   “您是掌櫃?”   “正是。”   “是這樣的,我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邵津的話。   “夥計,這是冷暖玉吧?”   “是啊姑娘。”   “真不錯,質地上好,多少錢,我買了。”   邵津沒聽太清楚,隱約聽到了冷暖玉三個字,馬上就跑到了那個女子的身後。   “冷暖玉?在哪兒?”   突然的一句話,把那個女子嚇了一跳,她回頭看了邵津一眼,笑着說道:“怎麼,這位公子也喜歡下棋?”   “略懂一二。”   “哦,那你也應該認識這冷暖玉啊。”   說着,女子用手一指,只見一個貨架的中間,擺着兩盆水仙花,兩盆水仙花之間,則是放着幾顆黑白棋子。   邵津走過去之後,將棋子拿在手裏,令他驚訝的是,現在這個季節已經有些熱了,可是這棋子放在手裏,竟然透着一股冰涼。   他以爲是自己出現了錯覺,趕緊又用手摸了摸其它的東西,卻沒有這種感覺了。   “這就是冷暖玉吧,太神奇了,果然是好東西。”邵津嘖嘖稱奇道。   “那當然,掌櫃的,你這地方還真是厲害,居然有冷暖玉。”   留着山羊鬍的掌櫃馬上走了過來,笑呵呵地說道:“不瞞您說,小店裏的東西,全天下也是數得着的。”   “好,我買了。”邵津趕緊說道。   “等等,這位公子,這是我先看到的,而且也是我先問的夥計,應該歸我纔對。”   “姑娘,這就不對了吧,你是先看到的,但你沒說要買啊。”   “如果我不買,我爲什麼要問呢?”女子接着說道。   “那我管不着,反正我要買,掌櫃的,多少錢!”   掌櫃一聽,趕緊答道:“兩萬五千兩,不議價。”   “這麼貴。”邵津聽了之後,雖然心裏有所準備,但還是被嚇了一跳。   “掌櫃的,我給您兩萬六千兩,這東西,我要了。”那女子忽然說道。   “掌櫃的!我給您三萬兩!”邵津馬上答道。   這下,輪到掌櫃的驚訝了。   這冷暖玉雖然是好東西,但也就值個一萬多兩,他賣這東西都是牟暴利,賣兩萬五千兩已經是賺大發了。   “這位公子,我看你不像是個喜歡下棋的人。”   “姑娘這話什麼意思?”   “下棋的人,品性都謙和,您這樣財大氣粗,我怎麼看都怎麼不像。”   “那您別管。”   掌櫃的一看這倆人要爭吵,趕緊說道:“兩位別爭,我這冷暖玉是值錢的東西,二位既然都看上了,也是那寶貝跟二位有緣,這樣,我也不偏袒誰,我做買賣,講究的就是生意,兩位誰能先給我定金,我就給誰留着。”   “瑾兒,拿銀票來。”   “慢着,這位姑娘,您可能不知道我們小店的規矩,定金一概不收銀票,只收現銀。”   “那好,你要多少定金。”   “這等寶貝,定金少了也不合規矩,三千兩,怎麼樣?”掌櫃的說道。   “我說掌櫃的,您是在開玩笑嗎?您見過誰在大街上轉悠,隨身攜帶三千兩銀子的?那三千兩銀子難不成我們兩個扛着包袱裝?”女子有些不悅地說道。   “嘿嘿,姑娘這話說的,那是您的事兒,我就這個規矩。”   就在這時候,邵津忽然笑了,笑的很開心。   “哈哈哈,真是,這寶貝就該是我的,掌櫃的,也別定金了,我現在全都給你。”   說着,邵津將掌櫃的拽到箱子旁,隨手將箱子就給打開了。   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排一排白花花的銀子。   “這裏應該有六千兩,您數數。”   掌櫃的一看,笑的那是合不攏嘴,趕緊拿了一錠在手裏把玩着。   看着看着,這掌櫃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本來還是笑着,現在就是板着臉了。   “怎麼,掌櫃的您莫不是要反悔?”   “不是不是,這銀子都是您的?”掌櫃的乾笑着問道。   “那當然。”   “好,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您等着,我這就讓人去後面把冷暖玉給洗乾淨擦好,然後給您抹上石蠟,再給您送來。”   “好說好說。”   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邵津就沒那麼慌了,等掌櫃的走了之後,他就把箱子蓋上,順便將兩個銀錠子拿在手裏,放在桌子上,自己一屁股就坐下了。   那女子呆了半天,似乎也是無奈,只好搖搖頭苦笑着要離開。   “小姐,您……”   “算了,既然與我無緣,那就算了。”   就在那女子要走的時候,眼睛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銀錠子,這一瞥,她的腳步就停下了。   “這位公子,敢問您一句,這銀子,真是您的?”   邵津看也沒看,冷笑着反問道:“怎麼,姑娘您看不起人?”   “那倒不是,只是您能有這樣的銀子,我還真是有點喫驚。”   “哦?”   見那女子說了這樣奇怪的話,邵津就把銀子拿在手裏看了看,但是看了半天,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銀子有什麼不對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倒是想和你下一盤圍棋。”   “好,有機會的話。”   這女子前腳剛走,掌櫃的後腳就出來了。   “真是對不住,得麻煩您多等一等,前幾日下了一場雨,存放冷暖玉的地方漏了水,弄得那棋子上一股子黴味,我正讓人洗呢,您別急。”   “我不急,沒事。”   就這樣,邵津一直坐了差不多得有一炷香的工夫,可還是沒送來。   就在他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着,十幾個身穿兵馬司捕快衣服的人,就衝了進來。   “人在哪!”   “官爺,就是他!”掌櫃的原本一直在打算盤,此刻卻突然用手指了一下邵津。 第兩千一百零一回 直接抓人   沒等邵津反應過來,一羣捕快就衝到邵津身邊,其中一個像是捕頭的人,指着邵津問道:“銀子呢!”   “什麼銀子?”邵津愣了一下。   這時候,那個捕頭一眼就看到了邵津放在桌子上的銀子,順手抓在手裏,仔細端詳一番之後,便怒聲問道:“這銀子是你的?”   “是我的啊。”   “好啊,你膽子不小,連朝廷的稅銀都敢搶,來人,給我拿下!”   話音一落,後面的幾個捕快就朝着邵津撲了過來。   邵津眉頭一皺,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揮手道:“別動,我是禁衛軍左襄營副都統邵津!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情急之下,邵津表明了身份,因爲他認識這些人確實是兵馬司的捕快,而讓兵馬司的捕快出面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你這些話跟我說不着,不管你是誰,查清楚再說,來人,帶走!”   “你們放肆!”邵津怒聲呵斥了一句,隨後對掌櫃的說道:“我是來買東西的,你爲何要害我?”   “這位公子,您可冤枉我了,我哪敢害您,您用的這銀子分明是朝廷的稅銀,不信您看看。”   邵津趕緊拿起桌子上還剩下的一錠銀子又仔細看了起來,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端倪,原來,在銀子的低端,有一個很不起眼的符號,是兩道劃痕,一長一短。   其實之前他也看到了,但是他根本沒在意,以爲是正常的劃痕呢。   這也難怪,邵津雖然官居四品,但其實他除了在宮中操練禁衛軍或者是巡視之外,並沒有別的事,也很少和其他人來往,唯一來往的朝廷官員,就是雍門家的人了。   不然的話,他不會不認識稅銀的。   朝廷的稅銀,是絕對不允許在外面流通的,一般都是朝廷收上來之後,按期將稅銀重新回爐,重新鑄成允許流通的碎銀或者是銀錠子。   而一旦在外面看到了有人使用稅銀,那絕對是來路不正,朝廷對於這種經濟命脈的東西,控制的非常嚴格。   所以,當兵馬司的人聽說有人竟然在京城使用稅銀的時候,馬上就來抓人了。   “這是稅銀?”   “你如果真是禁衛軍的將領,怎麼會不認識稅銀!我看你是說謊,來人,帶走!”   很快,幾個捕快就走過來一左一右地將邵津給拽住,隨後就往外拖。   邵津想掙脫出來很容易,可是他根本不敢,兵馬司的人抓人,如果敢反抗,後果不堪設想。   “掌櫃的!冷暖玉一定給我留着,一定!”   臨出門的時候,邵津還不忘對着那掌櫃的喊一句。   隨後,其餘的捕快把箱子也給抬走了。   直到這裏恢復了平靜之後,先前離開的那個女子,才又重新回到了這裏。   “瑾兒,看來,這個人遇到麻煩了。”   “小姐,您何必管他。”   “我倒是不想管他,但我關心我的冷暖玉,這下,沒人跟我搶了。”   “小姐,剛纔其實您也不必那麼客氣的。”   “哎,這種事,總不好用強,再說,我就呆這幾天,不想鬧的人盡皆知。”   “我知道了,小姐。”   “走吧,去買冷暖玉。”   半個時辰之後。   秋蟬正在後院澆花,忽然,一個護衛就闖了進來。   “秋蟬姐,出事了!”   秋蟬一聽,手中的水壺驚得馬上掉落在了地上。   “出什麼事了!是不是邵津出事了!”   “是。”   “她怎麼了!”   秋蟬以爲邵津出了什麼大意外,兩手按着輪椅車的扶手就要站起來。   “秋蟬姐,沒事沒事,你別這麼緊張。”   護衛趕緊把秋蟬扶住,隨後說道:“邵津是出事了,是被衙門的捕快給抓走了。”   “抓走了?”   “對。”   “爲什麼!他是禁衛軍的將領,捕快敢抓他?”   很快,這個護衛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秋蟬聽完之後,在腦子裏反覆琢磨了幾遍,終於驚呼道:“完了!邵津怕是中了連環拳套了!”   “我們幾個當時也沒法出手,因爲是在大街上,如果我們打了衙門的人,怕給邵津帶來大麻煩。”   “你們做的對,你知道邵津被帶到哪裏去了嗎?”   “知道,直接帶到了兵馬司的衙門。”   “哪個兵馬司。”   “中城兵馬司。”   “好,你馬上帶我去。”   “嗯!”   幾個護衛一起推着秋蟬往中城兵馬司而去,到了一問才知道,就在剛剛,邵津已經被刑部的人帶走了,因爲已經證實邵津確實是四品官員,所以兵馬司無權審問,只能交給刑部。   當秋蟬馬不停蹄地往刑部趕去的時候,卻喫了個閉門羹,人家根本不搭理,秋蟬一個雙腿殘廢的女子,儘管好話說盡,求爺爺告奶奶,可是連大門都不讓你進。   刑部衙門面前,一個普通民女,人家根本不放在眼裏。   秋蟬得不到邵津的半點消息,急的在刑部衙門前就哭了起來,但是哭也沒用。   就在秋蟬急的不行的時候,一個護衛忽然提醒他,說要不去找雍門家的人問問,雍門家的人也是當官的,而且都是大官。   秋蟬剛纔是有點着急了,被這麼提醒了一下,頓時恍然大悟。   “對,去找雍門子狄,對!”   隨後,這些護衛又推着她到雍門家去了,到了那裏之後,雍門子狄卻根本不在,說是一夜都沒回來。   不過,好在雍門震還是在的。   秋蟬在京城這麼多年,也認識了雍門震,把事情跟雍門震說了之後,雍門震就派人去兵部衙門,把雍門子狄叫回來。   差不多得有一個多時辰之後,雍門子狄才趕了回來。   “秋蟬姑娘,邵津出什麼事了?”   一進會客廳,他就看到了秋蟬在裏面,雍門震也在一旁。   “唉,誰知道出什麼事了,說是被兵馬司的人給抓走了,現在弄到刑部去了。”   “究竟怎麼回事?兵馬司的人怎麼敢抓他?”雍門子狄詫異地問道。   等到秋蟬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通之後,雍門子狄馬上說道:“這事兒鬧的,如果我沒猜錯,邵津肯定是被人給坑了。” 第兩千一百零二回 沒面解決   頓了一頓,他又說道:“問題就出在那銀子上,你是說邵津拿出銀子之後沒多久,官兵就來了?”   “對,我派了一些人跟着邵津,確實是這麼回事。”   “爹,您覺得是怎麼回事?”   雍門震搖搖頭道:“現在看來,如果是跟銀子有關係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   “什麼?”   “就是邵津用的銀子,是來路不正的東西。”   “來路不正?爹,您的意思是,他用的銀子是稅銀或者是官銀?”   “是什麼銀子不知道,但是兵馬司的人這麼急着去抓人,肯定不是小事,你也別瞎猜了,快點去打聽一下吧。”   “唉,這可真難住我了,要是人在兵馬司,那好說,可是在刑部,爹,您知道我和刑部的那個郭東城一向不對付,我去打聽,他未必給我這個面子。”   “雍門公子,您可得幫幫忙啊!那孩子就是爲了給他師父買個禮物,我也勸過他,可是我……您一定幫我打聽清楚,求求您了!”   “秋蟬姑娘,你別這樣,我一定盡力,不說別的,就衝我和池兄的交情,他的徒弟出事,我豈能不管,這樣,你就在我家等着,我這就出去給你打聽。”   “好,多謝您,多謝了!”   “爹,您替我招呼一下。”   “放心,你去吧。”   秋蟬一直在雍門府待到晚上,雍門子狄纔回來。   回到的時候,他是一臉疲憊,看樣子是累壞了。   “雍門公子,怎麼樣了?”   雍門子狄喝了口水之後,坐在椅子上說道:“事情弄清楚了,邵津被關進刑部大牢了,罪名是私藏了六千兩稅銀,而且前幾天,懷縣補送來的十萬兩稅銀之中,在路上丟失了兩萬兩,爲這事兒,懷縣的縣令已經被摘了烏紗帽了,刑部的人現在一口咬定,稅銀是邵津搶走的,而且有證據,說是有人看到邵津出現在懷縣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甚至還發生過爭執。”   “什麼!”雍門震聽了之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能!邵津是今天才出去的,今天才弄到的銀子啊!”   “但是邵津拿不出證據說是今天才去的。”   “有!有很多證據,我手下的人都可以作證。”   “秋蟬姑娘,你和你手下的人,都是邵津的家裏人,這些人的證詞,是沒用的。”雍門子狄搖搖頭道。   “那!那他們有什麼證據!”   “有,懷縣縣衙派去送稅銀的衙役中,有幾個說認識邵津,而且還被邵津給打了,據說身上還有傷。”   “這……”   “秋蟬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沒有,我絕對沒有什麼事瞞着你!對了,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給他出主意的那個叫什麼,溫如!對,溫如,他能證明!”   “秋蟬姑娘,你不說溫如還好,你一說溫如,我倒是忘記告訴你了,我提出想去看看邵津,刑部的人都不讓,知道爲什麼嗎?就是因爲溫如,他說他根本就沒給邵津出過任何主意!”   “可是他今天還去我家了,這個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不能睜着眼說瞎話吧!”   “他是去了,但是去閒聊的,看朋友的。”   “我聽到他們說什麼了!”   “還是那句話,你的證詞,沒用。”   說到這裏,秋蟬徹底暈了。   她現在一腦袋都是漿糊,根本沒有任何思緒。   太亂了。   一切都好像沒發生一樣。   “刑部的人不能只相信他們!”秋蟬忽然說道。   “秋蟬姑娘,現在不是刑部的人能不能相信他們,而是有沒有別人能站出來給邵津作證。”   “別人,別人,別人是誰?”   “只要是和你,或者和邵津沒什麼關係的人,都可以作證。”   “那……”秋蟬想來想去,也沒想出有誰。   “子狄,事情可以慢慢查,但別讓孩子受罪,這樣,你去想想辦法,無論如何,把人先放出來,別在大牢裏待着,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爹,您以爲我沒說?可是郭東城說了,這是關乎到稅銀的事,他不敢擅自做主,要放人,除了聖旨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皇上知道這件事了嗎?”   “本來我覺得郭東城是要去稟報的,可是現在我怕他因爲知道了我和邵津的關係,反而不急,這樣他才能讓我心焦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去!我就不信郭東城那個小子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雍門震倒不是真心爲了邵津,而是看着池中天的面子,雍門家現在在京城裏是孤立無援,親家龍雲雖然升了官,成了北路大營的大將軍,但卻遠離京城,如今只有一個雍門子狄頂在這裏,這遠遠不夠。   “父親,您別去了,去了也是白搭,沒用的。”   “那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邵津受罪啊。”   秋蟬聽着這爺倆的爭論,急的直掉眼淚,這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沒用,一無是處,什麼忙都幫不上,偌大的京城,她還真找不到一個可以盡心盡力幫自己的。   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有什麼好琢磨的,好話說了不聽就來硬的,你一個兵部尚書,還怕他一個刑部尚書?”   秋蟬扭頭一看,一個身穿淡綠色長裙的女子正緩緩走進來。   這個女子正是當年齊雲山上有名的玄天魔女,只認雲巖大師不認別人的陸惜香。   現在,她則是雍門子狄的夫人。   說起他倆的因緣,還得多虧池中天,倆人也是因爲池中天,才走到了一起。   不過,雖然嫁人了,可是陸惜香的性子一點沒變,還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什麼話都敢說,來到雍門家不到一年,就已經是一家之主的派頭了,好在她心眼不壞,雍門震又是當過太傅的人,也不跟她一般見識。   “惜香。”   “秋蟬姐,不要怕,我剛纔都聽到了,邵津這孩子不是壞孩子,他不可能去幹那種偷雞摸狗殺人越貨的事,這事兒,八成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蹊蹺。” 第兩千一百零三回 嚴厲審問   秋蟬聽到這話,心裏很是感激,趕緊點了點頭。   “剛纔我公公說的對,不管怎麼樣,先把孩子帶出來,雍門子狄是大人物,大官,咱不給他找麻煩,這樣,你家裏不是有一些武功高強的護衛嗎?你帶上,我陪着你一起去,要是不交人,直接打殘他們!”   “我的個天啊,你這是在胡說什麼!快閉嘴。”雍門子狄趕緊走過去,把手放在了陸惜香的肩膀上。   陸惜香看着雍門子狄說道:“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你簡直是在胡鬧,你以爲刑部大牢是個擺設?你說打進去就打進去?你以爲刑部的人都是誰?你想打誰就打誰?”   “我不管那些,你和池中天是朋友,我跟池中天也是朋友,論交情我倆不比他和你差,你不管我管,大不了算我的。”   “什麼就算你的算我的,惜香,不要耍脾氣。”雍門子狄好言勸道。   “惜香啊,子狄也沒說不管,但你的辦法肯定行不通,這裏是京城,不能亂來。”雍門震開口了。   在外人面前,陸惜香還是多少要顧及一下的,所以就沒再多說。   “今天太晚了,明日一早我再想辦法,我去找找溫如,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也好。”   衆人商量了一下,暫時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秋蟬縱然心急,也是無奈。   而此刻,在刑部的後堂中,卻是燈火通明,幾個刑部的官員正在審問邵津。   鑑於邵津是正四品的禁衛軍將領,所以刑部的人沒有爲難他。   邵津此刻坐在一張椅子上,對面是三個刑部的官員。   “邵津,我勸你早點說實話,郭大人說了,如果你還不說實話,那就只有上奏朝廷了,你知道當今聖上最痛恨的就是染指國家命脈的人。”   邵津搖搖頭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是溫如介紹的朋友,姓黃,做玉石生意的,他的貨被人搶了,請我去弄回來,那銀子是他給我的酬金。”   “你說是被人搶了,那之前讓你見的那幾個人,是嗎?”   “是,就是他們。”   “但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山賊。”   “山賊?笑話,他們都是懷縣衙門的官差!是護送官銀的官差!”   “他們說謊!”   “我再來問你,你是什麼時候見到的他們?”   “今天。”   “荒唐,明明是三天前!三天前,稅銀在路上丟了,他們說就是你搶的。”   “你們才荒唐!三天前就丟了,爲什麼現在才說!”邵津怒聲說道。   “那些官差一直被羈押在刑部大牢裏,你說你今天才見到,簡直是胡說!”   “我沒胡說,是他們在胡說。”   “算了算了,既然他不說實話,我們也就別逼他了,帶下去,明天直接回稟郭大人。”另一個官員站起來說了一句,很快,刑部的衙役就將邵津給帶下去了。   等邵津走了之後,這三個官員也離開了,隨後,又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看來,只能告訴皇上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   “就怕,這次他是沒命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上朝的時候,雍門子狄就一直提心吊膽,因爲他在上朝之前,就看到郭東城正在和幾個老臣竊竊私語。   按照官場的慣例,上朝之前如果在竊竊私語,那肯定是有人在尋求一個支持。   今天的早朝,皇帝並沒有來,主持朝政的是德王。   近幾年,皇帝都不怎麼親自上朝了,讓德王有更多歷練的機會。   “太子殿下,臣有事奏報。”   就在太子準備退朝的時候,郭東城開口了。   “郭大人,有什麼事?”   “前幾日的懷縣稅銀失竊一案,有了重大發現。”   “什麼!快說。”   三天前,懷縣補送一些稅銀,結果半路上丟了,因爲稅銀是分批送到的,前兩批都到了,就最後一批,丟了。   護送的衙役們只說是被人搶了,可究竟被誰搶的,誰也說不出來,皇帝當時大怒,下令將懷縣的縣令革職,隨後責令嚴辦此案。   可案子一直沒什麼進展,今天郭東城這麼一說,德王頓時激動起來。   “搶劫稅銀的嫌犯,已經落網了。”   “是什麼人!”   “殿下,此人乃是朝廷的命官。”   “朝廷命官?哼,管他是什麼人,敢動稅銀的腦筋,就是個死!”德王怒聲說道。   “殿下,能否准許臣私下回稟,以免造成不好的影響。”郭東城看了看四周後說道。   “不必,這是公事,沒什麼影響,說。”   “是,殿下,昨日兵馬司的人得到了消息,有人在使用稅銀買東西,兵馬司的人前去之後,人贓俱獲,找回了六千兩稅銀,至於用稅銀買東西的人,經查,是禁衛軍左襄營副都統,邵津。”   “邵津?”   德王一聽這個名字,還沒反應過來。   “禁衛軍有這個人嗎?”   “回殿下的話,確有此人。”兵部尚書雍門子狄站了出來。   他知道,現在自己必須爲邵津說幾句話,不然,邵津可能要倒黴。   德王現在急於立功,很可能不仔細過問就給邵津定罪了。   “雍門大人,你認識那個邵津?”   “認識,其實殿下您也應該認識。”   “哦?雍門大人這話什麼意思?”   “邵津就是當年尚武伯池中天舉薦到禁衛軍的,當時是龍將軍辦的這件事,臣也過問了幾句。”   “哦?池中天的人?”德王皺着眉頭反問道。   “正是,殿下,臣以爲此事很有蹊蹺,邵津不會幹出搶稅銀的事來。”雍門子狄接着說道。   “雍門大人,我聽說過,你和尚武伯池中天的私交甚篤,但這是朝堂之上,你身爲臣子,說話可不能太偏袒。”郭東城開口說道。   “多謝郭大人提醒,本官知道該怎麼做。”   “我怕雍門大人太過於偏心,別忘了昨晚你可是鬧騰着還要把邵津帶出大牢呢。”郭東城說這話的時候,兩眼猛放精光。   雍門子狄一愣,笑道:“確有此事,那又如何?在沒有定罪之前,押入大牢,怕是不妥吧。” 第兩千一百零四回 三部同審   “是否定罪,該由刑部定奪,雍門大人怕是還管不着吧。”   “你!”   “好了,不要爭執了。”德王見兩人言辭不善,像是要吵架,趕緊就制止了他們。   “郭大人,現在查出什麼了?”   “殿下,經過審問,邵津滿口謊言,現在基本已經證實,邵津就是搶奪那批稅銀的人,但昨天兵馬司所得到的只有六千兩,怕是還有一些在他手裏。”   “這個我不管,審,仔細審,一兩稅銀都不能放過!”   “殿下!”   雍門子狄一聽,趕緊說道:“殿下,此事有蹊蹺,據臣所知,邵津是想弄到一些錢買禮物送給他的親人,但錢不夠,而禁衛軍左襄營的一個叫溫如的人,就給他介紹了一個玉器商,說那個玉器商的貨被搶走了,只要能幫忙奪回來,商人就給邵津一些報酬,邵津這纔去的,所以昨天邵津纔剛剛得到那些銀子,我想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邵津如果真搶了稅銀,怎麼還敢到處去用?”   “雍門大人,昨天我們特意拿了其它批次的稅銀和官銀讓邵津辨認,很遺憾,邵津根本不知道稅銀上的特殊標記。”郭東城說道。   “如果他真搶了銀子,爲什麼要等到昨天才去用?”   “那當然,如果當天就用,肯定會露出馬腳。”   “郭大人,刑部辦案,難道只是憑藉猜測?”   “當然不是,我說過了,那些衙役已經證實,就是邵津搶的,而且昨天經過驗傷,衙役身上確實有不少傷痕。”   “好,既然這樣,爲什麼不讓溫如來對質?”   “溫如一個區區協統,怎麼能到這裏來?”   “郭東城!”   “雍門子狄,你在殿下面前,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態,這是爲臣之道嗎?”   兩人爭執不下,誰也不肯屈服,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事關朝廷命脈的稅銀,不得輕易,老臣建議,讓大理寺和刑部會同禁衛軍軍律營共同審查,不能冤枉,也不能錯放。”   說話的是朝中的一位宰相,和雍門震一樣,都是老臣,說話很有分量。   “就這麼辦吧,退朝。”   說完,德王就起身離開了。   雍門子狄氣呼呼地走出去沒幾步,郭東城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雍門大人,剛纔在朝堂之上,本官不得不秉公辦理,還請雍門大人見諒。”   見郭東城忽然變了嘴臉,雍門子狄便狐疑地皺起了眉頭。   “雍門大人,其實你也不必着急,你放心,本官辦案一向公正,只要有足夠的證據能證明邵津的清白,本官一定放人。”   “郭大人,其實你大可以把溫如找來問問,我相信只要他說了假話,一定瞞不過你的眼睛。”   “唉,我又何嘗不想,但你不知道,溫如昨晚突然中風,現在癱瘓在牀上,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雍門子狄大驚失色,把恰好從他身邊走過的一個官員給嚇了一大跳。   郭東城馬上將雍門子狄拽到了一邊,低聲說道:“溫如是真中風,我已經找人看過了。”   “你不是說,他根本沒給邵津出過主意嗎?”   “是啊,說完那個之後,晚上就中風了。”   “這是陷害!絕對是有人要害邵津!”雍門子狄跺着腳說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總之,趕緊找證據吧。”   “什麼證據?”   “能證明邵津確實是在昨天才剛剛得到的銀子,只要證明這個,就好辦多了。”   “好,我會盡力,但你能不能把邵津從大牢裏先放出來,那孩子是個苦孩子,他是當年灕江城裏的一個孤兒,父母就死在他眼前,我怕他受不了刺激。”   “放出來肯定不行,不過我可以讓人多照看一下他,你放心,他不會被人害死的。”   說完,郭東城就走了。   郭東城和他談不上有交情,甚至還是敵對,因爲郭東城一向看不起雍門子狄,覺得他要不是有雍門震這個靠山,怎麼也爬不到這個位置,私下裏,也罵過他很多次。   這樣一個人,今天突然跟自己說這樣的話,這讓雍門子狄很是爲難。   很快,兩天的時間過去了,因爲這件事,雍門子狄也沒法去歙州城。   刑部和大理寺以及軍律營通的初步審問也已經結束了,據說基本已經認定邵津的罪責,原因就是沒有任何證據和證人能表明邵津是無辜的。   經過查驗,邵津確實卻過京郊外的那條官道,六千兩稅銀也確實是他拿着的,而且他也確實見過那些衙役,並且承認打了那些衙役。   當然,在談到衙役的時候,邵津依舊沒有改口,堅稱自己根本不知道。   至於黃先生,則是神祕消失,偌大的京城,也沒人知道那個玉器商人。   而溫如,還是中風,躺在牀上一動不動,雍門子狄還特意找了個大夫藉着看望的名義去過溫家,結果那個大夫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奏章已經上奏給了皇帝,如果再沒有證據證明的話,邵津就要被問罪了。   而搶劫稅銀的話,差不多就是問斬了。   這兩日,雍門子狄到處奔波,但卻一無所獲,他找不到任何證據,弈緣坊的掌櫃的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認識稅銀而已,當問到他爲什麼認識稅銀的時候,掌櫃的卻說自己見多識廣,氣的雍門子狄也沒辦法。   無奈之下,秋蟬也沒法指望雍門子狄了,直接讓人去找金馳,請金馳派鏢局的鏢師火速趕到歙州城,請池中天趕緊來一趟。   這一來一回,至少得半個月,秋蟬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在這半個月之內,保住邵津。   最後,連雍門震都親自出面,求了皇帝,皇帝這才答應再給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如果還找不到證據,就馬上治罪。   這幾日,秋蟬是天天以淚洗面,終於,這天中午,雍門子狄給她帶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秋蟬可以去大牢裏探望邵津了。   當秋蟬來到大牢裏見到邵津的時候,差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兩千一百零五回 獄中激烈   邵津雖然算不上多麼英俊,可也是相貌堂堂,但現在,邵津卻根本沒法看了。   灰頭土臉,頭髮蓬亂,甚至還長了一圈鬍子。   這才幾天?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他是被單獨關在一間牢房之中,裏面的陳設還算不錯,桌子椅子都有,桌子上有一盞燈,牀上也有褥子。   邵津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秋蟬叫了他好幾聲他才聽到。   “秋蟬姐。”   邵津看到秋蟬,差點沒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幾乎是從椅子上飛出去的。   可惜,他和秋蟬,得隔着一道牢籠壁。   “秋蟬姐!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邵津喊道。   “好孩子,別喊別喊,我知道你是冤枉的。”秋蟬心疼地說道。   邵津的眼睛裏此時也煥發出了神采。   “秋蟬姐,你能不能幫幫我!”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我當然要幫你,這還用問,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你師父了,只要他來了,就沒事了。”   “不,秋蟬姐,您別告訴我師父!”邵津大驚失色地說道。   “爲什麼?”   “我不想讓我師父知道,這太丟臉了,萬一我師父也聽了他們的話,以爲我去搶稅銀了,那他一定會很生氣的。”   秋蟬聽到這裏,頓時覺得十分無奈,看樣子那些人審問邵津的時候,沒說什麼好話。   “傻孩子,你以爲你師父就那麼愚蠢嗎?你放心,你師父是很聰明的,他一定能幫你,再說了,還有姐姐替你作證呢。”   “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求不求的,有事就說。”   “能不能給我買兩隻燒雞來,我餓壞了。”   “他們你給你飯喫嗎?”秋蟬好奇地問道。   “給,可是這飯我實在喫不下。”   說着,邵津就跑到桌子旁,將桌子上的一個碗和一個盤子拿了過來。   秋蟬定睛一看,碗裏裝的是米飯,但米的顏色發黑,聞一聞,還有一股子餿味。   盤子裏的菜,樣子像是蘿蔔,但蔫兒了吧唧的,一點油水都沒有。   “他們就給你喫這個?”秋蟬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這還算好的,今天中午就一碗米飯,什麼菜都沒有。”   “也是餿的?那你怎麼喫得下去?”   “唉,不喫怎麼辦,不喫豈不是餓死了。”   聽到這裏,秋蟬又受不了了。   她馬上讓人將陪着她一起來的雍門子狄也叫了過來。   雍門子狄身爲兵部尚書,按規矩是不該獨自來這種地方,所以他很小心,儘量不要讓更多的人看到。   “怎麼了,這麼急着叫我?”   雍門子狄來了之後,秋蟬馬上將碗和盤子指給了他看。   “他們太過分了,怎麼給邵津喫這個!”   “唉,這不是他們故意的,這是大牢裏的規矩,嫌犯關進大牢之後的三天裏,都是給這些東西喫,就是爲了讓嫌犯先習慣下來,等過了這幾天就會好一些了,至少能有油水。”   “不行,以後我給他送飯。”   “秋蟬姑娘,這個辦不到,凡事得按規矩來,只要咱們守規矩,等池兄來了,邵津的事也好辦,現在,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   “雍門大人,那我給他買幾隻燒雞讓他留着喫,這總行了吧!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一個禁衛軍左襄營的副都統,怎麼能是孩子,這位姑娘的話,我真是不明白。”   這時,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秋蟬和雍門子狄齊齊轉身一看,只見幾個人正朝這裏走來。   爲首的一個,正是刑部尚書,郭東城。   “郭大人。”雍門子狄先跟他打了個招呼。   “雍門大人,時候也差不多了。”郭東城說道。   “郭大人,您看,能不能讓人買點喫的帶來,他喫不慣這些。”   郭東城搖搖頭道:“不行。”   “大人!我求求您了,他還只是個孩子,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他啊!”   “我剛纔說了,他不是孩子,他是禁衛軍左襄營副都統,官居四品,在這京城之中,品級也不算低了,你怎麼能說他是個孩子,既然是孩子,怎麼能擔當如此大任,那我郭某人倒是要去問問,是誰安排的!”   見郭東城的話越來越過分,雍門子狄趕緊用眼神示意秋蟬不要再說了。   “好,一切按郭大人的吩咐辦,我們絕對不會做一些不該做的。”   “這就對了,雍門大人是聰明人,我勸你不要幫倒忙,好了,時候到了,你們該離開了。”   秋蟬這時候突然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着郭東城道:“我不管你是誰,你記住,如果邵津掉了一根汗毛,你和你的全家,都得死!”   此話一出,不僅郭東城愣了,連他身後的一些獄吏和雍門子狄,也都愣住了。   他是刑部尚書,朝廷重臣,何時被人這樣說過?   “好,這個姑娘有膽子,敢跟我這麼說話。”   郭東城的語氣十分陰森,而此時,雍門子狄卻覺得無法相勸,因爲他感覺到秋蟬的怒意,怕是勸的話,她連自己也要罵。   “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你可以打聽一下他的師父是誰,知道池中天嗎?這是池中天唯一的徒弟,你要是讓他受了罪,池中天有一千種辦法可以殺了你,而且不用親自動手。”   郭東城現在氣得是七竅噴煙,但是一聽秋蟬提起池中天,他也只能忍着了。   朝廷上下,沒人不知道池中天的本事。   “怎麼,這位姑娘想用池中天來壓我?”   “我不是壓你,我只是讓你對他好一些,不要給他喫這些,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不然的話,我帶着人把你這大牢給劫了,你也拿我沒辦法,不要以爲你這裏人多,別看我是一個殘廢,但是要對付這裏的人,輕而易舉。”   “秋蟬姑娘,你也別太生氣了,郭大人其實……”   “官官相護,官場的人,沒有真情,沒有真心,這話,我今天算是領教了。”秋蟬看了雍門子狄一眼之後,就自己推着輪椅車離開了。 第兩千一百零六回 火氣甚大   看着秋蟬離開,雍門子狄也很尷尬,剛纔秋蟬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是心知肚明。   “你看,女人發起脾氣來,是沒有理智的。”郭東城說道。   “放你的狗屁!”邵津聽到這話,突然破口大罵起來。   “你再敢說她的壞話,我就撕爛你的嘴!”   “邵津,閉嘴!”雍門子狄大驚,趕緊制止了邵津。   郭東城張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最後只是無奈地乾笑了一下,然後就和雍門子狄一起離開了。   再說池中天,接到消息之後,片刻都沒敢耽擱,把一些事情囑咐給北靈萱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帶着葉落和幾個冥葉的人,往京城趕去。   他現在是朝廷勳略,雖然沒什麼實權,但是打個招呼借用一下驛站的軍用快馬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就這樣,六天之後,他們就趕到了京城之中,到了京城,池中天就直接去了秋蟬所住的地方。   秋蟬看到池中天來了,心裏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只要池中天在,一切都好解決。   “秋蟬,邵津呢。”   一見面,池中天風風火火地就問了起來,問完這句話,他的屁股才坐在椅子上。   “還在刑部大牢裏。”   “胡鬧,又沒有定罪,爲什麼要關在大牢裏。”池中天說道。   這時候,秋蟬正要讓人給池中天倒茶,池中天又說道:“茶不喝了,雍門子狄呢,你沒去找他?”   “去了,沒用,雍門大人倒是幫忙了,但只是讓我去大牢裏看了一眼,公子,您是不知道,那裏面喫的都是餿米飯,也沒個油水,邵津怎麼受得了,他從小命苦,我真怕……”   “這個雍門子狄,真是糊塗了!邵津是什麼人他能不知道,怎麼會去搶劫稅銀,簡直是天方夜譚,我去找他!”   “公子,公子,雍門大人其實很上心,但他也是朝廷的高官,有些事他……”   池中天走到門口的腳步馬上停了下來,但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很快,池中天就騎着馬和葉落兩人來到了雍門府中,雍門府的僕役都換了不少,所以也沒人認識池中天,雍門震也不在,但他們看池中天氣度非凡,所以馬上就去衙門裏找雍門子狄了。   等雍門子狄急匆匆趕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池中天正一個人站在大門外。   “哎呀哎呀,池兄,你看你這是幹什麼,來了就進家裏坐啊,還站在外面。”   “你少廢話,我問你,邵津爲什麼在大牢裏,誰定的他的罪?”池中天看到雍門子狄之後,根本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就是責問。   雍門子狄愣了一下,他現在地位越來越高,突然被一個人站在自己家門口這樣問話,還頗有些不習慣。   不過,也就一瞬間,他就笑了起來,也就池中天有這個本事了。   “池兄,你別激動,別激動,來,進去喝茶,我慢慢跟你說。”   “我不喝你的茶,我就問問你,我徒弟呢。”   “在刑部大牢。”   “馬上放出來。”   “我的池兄,池大將軍,池爵爺!您以爲我是誰呢,我是兵部尚書,不是刑部尚書,也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   “那誰能做主?”   “刑部尚書。”   “是誰?”   “郭東城。”   “我不找他,太子能不能做主?”   “能!”   “我知道了,沒你事了。”   說完,池中天轉身就要離開。   雍門子狄趕緊快跑幾步,拽住池中天說道:“池兄,你這是幹什麼,別急,你總得聽我把事情跟你詳細說一下。”   池中天停下來答道:“有什麼事,等我把邵津帶出來再說,大牢裏不是人待的地方,他的家世背景你不是不知道,我費盡心機把他養大成人,要是廢在這上面,我真得一頭撞死。”   眼看着池中天快步往前走去,雍門子狄站在原地很是尷尬。   “雍門大人,我們莊主心裏很急,您也知道他和邵津之間的感情,您多見諒。”   葉落特意停了一會兒,和雍門子狄解釋了一句。   雍門子狄點點頭道:“我知道,不妨事。”   “好,告辭。”   池中天騎上馬就直接朝着德王府去了,德王雖然是太子,按理可以住在宮裏的太子宮中了,但他還是習慣住在外面,皇帝在這方面倒是沒有約束他什麼。   池中天雖然心裏有火,可是來到德王這裏,他還是要收斂一些。   所以,他特意站在外面平息了一下心情,隨後才讓葉落前去通秉。   很快,德王就讓他進去了。   每一次見到德王,他都在畫畫,這一次也不例外。   “見過太子殿下。”   德王抬頭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筆放下之後,笑着說道:“本王可是感覺到了一股子火氣撲面而來啊,池將軍莫不是來找我撒氣的?”   “太子殿下玩笑了,我可不敢,我只是來求太子一件事的。”   “你不用求,我知道是什麼事,關於邵津吧?”   “正是。”   “這件事,我也不跟你多說什麼,我看了刑部送上來的奏章,實話說,疑點很多,可是疑點再多,無法證明也終究只是疑點,不能夠幫邵津解除清白,你要知道,稅銀是國家命脈,但凡沾上這個,無論是誰,無論有多少疑點,必須嚴辦。”   “殿下,我不明白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除非你找到證據,不然的話,我幫不了你。”   “證據我可以找,我並不是求您放了他,只是想請您給他換個地方,不要在大牢之中。”   “嫌犯本來就應該在大牢裏。”   “他肯定不是真兇,我用我的腦袋擔保。”   “哈哈哈,你池將軍的腦袋,我可不敢要,這樣吧,我幫你一個小忙,我打個招呼,讓人在刑部給他找一間屋子,這總可以了吧?”   “不。”   “這還不行?那你說,去哪。”   “讓他回家。”   “回家?笑話,池中天,你可弄清楚,他的嫌疑還沒解除呢!”   “我知道,您可以派人看着他,我絕不干涉,在洗刷他嫌疑之前,我池中天不會做任何不該做的事。” 第兩千一百零七回 精緻分析   德王看了他半天,最終點點頭道:“也好,南疆的事,本王一直欠你一個人情,這一次,就當還你了,邵津可以回家,但沒有允許,不準跨出家門半步。”   “多謝太子!”池中天早料到了德王會答應,畢竟他確實欠自己一個大人情。   這個人情,他其實沒打算這麼早用掉,可現在也沒辦法了。   池中天沒有親自去接邵津,而是讓葉落帶着幾個人去的,德王已經跟刑部打了招呼,沒費什麼周折就把人帶出來了。   葉落爲了不讓池中天的心情更壞,在回家之前,特意找了個地方讓邵津洗了個澡,把頭髮整理了一番,又換上一件新衣服,這纔回到了家裏。   來到大廳的時候,邵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池中天,他快跑兩步,馬上跪在了地上。   “師父,徒弟給您丟臉了。”   秋蟬看到邵津回來,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可是礙於池中天在一旁,她也不好太表露出來。   “你看你乾的好事!”池中天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嚇了衆人一大跳。   這時候,葉落趕緊把屋子裏的人都叫了出去,還順便把門關上了。   會客廳中,就只剩下了池中天和秋蟬以及邵津三人。   “師父,我錯了。”   “你簡直是無可救藥!做事用不用腦子?天底下有那麼好的事找上你?”池中天接着說道。   “公子,您別罵他了,這事我也有責任,那些人演戲實在是太像了,從頭到尾都看不到破綻。”   “廢話!能讓你看出來那還是演戲嗎?”   “師父,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錯,和秋蟬姐無關。”邵津抬起頭來說道。   “邵津,你太不爭氣了,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師父,咱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間,用得着那套虛的嗎?你想給我買禮物我很高興,可是你得動動腦子,有些錢不是那麼好賺的,明白嗎!這次如果不是我來了,你小子得在大牢裏被折磨死。”   邵津現在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低着頭默不作聲。   罵了幾句,池中天的心也軟了。   “你先起來,坐下吧。”   “多謝師父。”邵津趕緊站起來坐在了旁邊。   “事情的經過,我都聽秋蟬告訴我了,我也打聽了一下,這多半是那個溫如在害你,但他未必是主謀,主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的哥哥,溫錦。”   “師父,我不認識溫錦。”   “你不認識我認識,當年我還揍過那小子一頓,你在禁衛軍裏風頭太盛,這兄弟倆的怨氣正好撒在咱爺倆身上了,算起來這事兒還多少有我一點責任,不過,你做事還是不動腦子,不多想想。”   “師父,我現在想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嗯,確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如果所有的地方都對勁,那就是最大的不對勁,這件事的入手點很好找,要洗脫你的罪名,就得弄清楚那些稅銀去了哪裏。”   “師父,我……”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現在你也出不去,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家裏待着,事情我來辦。”   說完,池中天就出去了。   “秋蟬姐,我師父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邵津慢吞吞地說道。   “不會,你師父還是很疼你的,不然,他連他的婚事都放下了,急匆匆趕來幫你。”   ……   出去之後,池中天就看到刑部的衙役們已經來到了這裏,爲了不造成壞影響,他們都是穿的普通人的衣服,不過池中天一眼就能認出來。   看到這些人,池中天也沒什麼,帶着葉落就馬上離開了。   “莊主,此事沒有頭緒,屬下之見,不妨您直接去找皇上。”   “去找皇上做什麼?”   “無論如何,不能毀了邵津的前程。”   池中天和葉落騎着馬走在街上,聽到葉落的話之後,池中天微微一笑道:“不行,皇上很瞭解我的性子,如果我這樣去找他,那就說明我心裏沒底,害怕了,也就間接說邵津有罪了。”   葉落點了點頭道:“話雖如此,可如果不這樣,那咱們怎麼辦呢?”   “葉落,其實事情並不想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莊主有什麼高見?”   “這件事,顯然是有人用稅銀來陷害邵津,但高明之處就是在於,他們不是直接把稅銀塞給邵津,而是假意讓邵津去幫他們一個忙,把稅銀當做酬金,其實把稅銀給邵津纔是主要的,至於幫忙,那不過是讓這個稅銀能比較合理的讓邵津接受罷了。”   “莊主言之有理。”   “如果是陷害邵津,只是覬覦他的位置或者是嫉妒他的話,可以用別的辦法,爲什麼要用稅銀這種東西呢?要知道,稅銀可不是一般人能輕而易舉弄來的,這樣做,危險很大。”   “是,屬下也覺得用稅銀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確實有人搶走了稅銀,而搶走稅銀的人,急於要把搶走稅銀的罪名安在別人的頭上,這樣,就可以轉移別人的注意力,從而讓這個真正搶走稅銀的人,逍遙法外!”   聽到這話,葉落忽然勒住馬繮,瞪着眼問道:“按您所說,陷害邵津的和搶走稅銀的,是同一個人?”   “可以這麼說,但也可以換一種說法。”   “什麼說法?”   “陷害邵津的和想得到稅銀的,是同一個人。”   “哦?”葉落面露疑問,似乎沒太明白。   “他不一定是搶走稅銀的嘛,有些事,可以假借他手,哈哈。”   雖說池中天分析了一些,可是這畢竟只是他的猜測,要想得到證據,還得去查。   池中天雖然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越來越高,可是朝廷中他的人脈也是越來越少了,劉迎輝已經被派往外地任職,當年神武龍揚衛的人也都不京城了,數來數去,能幫忙的,也就只有雍門子狄了。   又回到雍門子狄家的時候,他見到了雍門子狄和雍門震兩人。   “池兄,我就知道你還得來。”一見到他,雍門子狄就說了一句。 第兩千一百零八回 三件要事   池中天先跟雍門震打了個招呼,隨後說道:“我已經派手下去那條小路上查探了,相信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此外,我也讓人去懷縣打聽一些消息了。”   “池兄果然睿智,這兩個確實是最關鍵的。”雍門子狄說道。   “去小路上查蹤跡,我可以派我的手下,去懷縣,我可以讓我江湖上的朋友出面,但是在京城之中要查點事情,我只能來求你了。”池中天誠懇地說道。   “哈哈哈,這話說的,其實我也很愧疚,沒能把邵津給帶出來,還是你面子大。”雍門子狄由衷地說道。   “什麼面子不面子的,無非是博弈罷了,有得就有舍。”池中天說道。   “池將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老夫也可以幫你,雖說老夫現在已經致仕了,但好歹還有幾分薄面。”   “那就多謝老太傅了!”池中天感激地說道。   “池兄,別兜圈子了,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知道幾件事,第一,溫如平時花錢是不是大手大腳,前陣子有沒有出過什麼事,是不是急需一筆錢,第二,懷縣的官員之中,有沒有溫如的親戚朋友,或者是他哥哥的朋友,最後,我想知道溫如的家裏是什麼樣的。”   前兩件事,雍門子狄倒是可以理解,唯獨最後一件事,他有些不太明白。   “池兄,你打聽他家,是要?”   “這你都不知道?池中天是要悄悄到他家去打探!”   隨着聲音傳來,陸惜香端着一個盤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惜香,怎麼每次你都在外面偷聽我們說話。”雍門子狄說道。   “誰偷聽了?我不過是剛好路過罷了。”   “哎呀,雍門夫人,多日不見,一向可好。”   池中天客氣地說了一通,卻遭來陸惜香的一陣白眼。   “池中天,不說我吧,你自己聽了你自己的話,是不是覺得噁心啊?”   “惜香,不得無禮!”雍門子狄趕緊說道。   “哈哈,確實有點。”池中天笑着說道。   “這就是了,好好說人話不會說,非得說這些,有意思嗎?看你大老遠來了,特意煮一碗湯給你喝,來吧,消火的。”   把湯放下之後,陸惜香就坐在了一旁,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般來說,家裏有客人,除非客人也是帶着女的來的,不然的話,家中的女子是不能出面陪客的。   但陸惜香從來不管這些,這些繁文縟節對她來說,跟沒有是一樣的。   “惜香還是瞭解我,確實,我打算讓人到溫家去看看。”   “爲什麼?”雍門子狄好奇地問道。   “我懷疑,那些失竊的稅銀,應該就在溫家。”   “怎麼,你懷疑是溫如搶了稅銀?”   “就算不是他搶的,稅銀也一定在他手裏。”池中天說道。   “池將軍,你爲什麼有這種想法?”   “很顯然,用稅銀陷害邵津,是一箭雙鵰的妙計,既能栽贓邵津,又能把稅銀的罪名轉移到邵津身上,我實在想不出除了這個理由之外,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人花費這麼大的代價,來陷害他。”   聽完池中天的話,雍門子狄和雍門震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半天之後,雍門子狄才說道:“池兄,你的話雖然有道理,可畢竟是猜測,而是,就算真是溫如把稅銀弄走了,他也不會放在家裏的。”   “不,他肯定會放在家裏,因爲這東西他不敢放在外面,他一定要放在一個自己隨時能看到的地方,不是說他現在中風了嗎?一箇中風的人,只有把東西放在家裏,才最安全。”   “好吧,我說不過你,我幫你就是了,回頭我找個常去溫如家的人問問就行了。”   “明天,這三件事我都要知道。”   “第三件可以,前兩件你多給我一點時間,畢竟我查這些事情,不能太過明顯,所以會慢一些。”   “我只有五天的時間,我還得趕回去準備我的婚事。”   “我一定儘快,你放心!”   “好,那我就告辭了,明天我等你的消息。”   “池兄,留下來喫飯吧,我們也好久沒見了。”雍門子狄挽留道。   “算了,等我成親那天,咱們好好喝,我還得去一趟別的地方。”   “也罷,既然這樣我就不留你了,我送送你。”   從雍門家出來之後,池中天的心情也好多了,他相信假的真不了,早晚都能抓到破綻。   第二天一大早,雍門子狄就派人給池中天送了一封信,裏面是一張圖紙,畫得歪歪扭扭,但顯然能看出來是一戶人家的地圖。   當然,肯定是溫家的地圖了。   中午時分,葉落回來了。   池中天派他去那條小路上查探,但葉落回來之後告訴池中天,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有,肯定是被人清理過了。   這條線索看來是找不到了,池中天很是沮喪,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個好消息。   先前,他請金馳派幾個地頭熟的人去懷縣打聽,打聽出了一個讓池中天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懷縣巡防營的將軍,竟然是溫如的表弟。   說起來,也是巧合,煙雲堂派去的這個人,在當地人頭很熟,到了懷縣就請朋友喝酒,席間,朋友就叫了一個人來坐陪,而這個人就是懷縣巡防營的將軍,姓張,和京城的安康侯是親戚。   而安康侯,就是溫錦溫如兄弟的父親。   這件事,池中天昨天還特意請雍門子狄代爲打探,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   只不過除了這件事之外,別的也打聽不出來,懷縣縣令已經被罷官了,至於稅銀丟失的事,也沒幾個人願意談論,大多是閉口不談,或者是一句不知情。   送走了煙雲堂的人之後,池中天馬上把葉落給叫來了。   “葉落,這是溫家的地形,你看看,晚上走一趟。”說着,池中天把紙遞給了葉落。   看了幾遍之後,葉落就把紙隨手給撕成了隨便,掌心用力一握,碎紙就成了粉末。   “莊主,主要到什麼地方去查?”   “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能去的地方都去。”池中天囑咐道。 第兩千一百零九回 剛知便來   “莊主,屬下明白,您放心。”葉落說完之後,就轉身出去了。   這件事交給葉落去辦,池中天就放心多了。   葉落出去之後,就馬上去準備了,他知道池中天給自己安排的這件事很重要,絲毫不能馬虎大意。   到了半夜,葉落就悄悄地出去了,他是翻牆離開的,沒人注意到,除了池中天。   池中天看着葉落離開之後,也回到房中換了一身夜行衣,隨後就離開了。   京城裏不比其他城鎮,即便到了夜晚,也能遇到一些巡夜的士兵,當然這難不到葉落。   沒多久,葉落就來到了溫家。   溫錦和溫如是兄弟倆,他們兄弟倆都沒有成親,但因爲他們的父親安康侯體弱多病,所以這兄弟倆就搬出來自己住了。   這兩人整天無所事事,溫如好歹還有一份差事,溫錦就更差勁了,什麼事兒都不幹,每天就是花天酒地,朝廷發的那點例銀根本不夠,沒錢了他就去找他爹要,找了幾次他爹也給不起了,他就想辦法找別人借,起初有人看在他和太子是親戚的份上,還多多少少的會給一些,到後來發現太子根本不把這個人放在眼裏,索性就不借了。   這個時候,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是進入夢鄉的時候了,可對於溫錦來說,此時正是玩樂的好時候。   他的屋子很大,因爲他屋子裏的牀特別大。   並排至少能容納十幾個人同時睡覺。   按風水來說,臥房都不能太大,因爲太大的臥房,聚不了人氣,容易讓人的精氣神過分消耗,以至財運氣運都不佳。   但溫錦不管這些,因爲他有個愛好,就是叫上四五個女子,來陪自己睡覺,每一晚都是如此。   起初他還花錢從外面的青樓裏找,現在沒什麼錢,他就把眼睛盯在了家裏的丫鬟上,所以溫府的丫鬟是苦不堪言,卻也反抗不得。   “你倆快點,磨蹭什麼呢!”   溫錦光着上身,半躺在牀上,正盯着兩個在脫衣服的女子。   這兩個女子也是溫家的丫鬟,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可是沒辦法。   就在這兩個女子將衣服剛剛脫掉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找死呢!”   在這個時候,沒人敢來打擾溫錦,誰來打擾,誰就是不想活了。   敲門聲沒有停,而且還更加急促了。   “去,看看是誰!”溫錦說道。   剛剛脫下衣服,這馬上又得穿上,不過這倆丫鬟卻很開心。   “侯爺!”   倆丫鬟打開門一看,外面站着的竟然是溫錦的父親,安康侯。   安康侯身後還跟着兩個人,一看就是侯府的護衛。   “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麼?”安康侯六十多歲,本來身體還行,但這倆兒子不爭氣,非但不能孝順他,反而還得拖累他。   “誰啊?”   溫錦這時候還不知道是誰,等他穿上衣服下牀的時候,就看到了安康侯。   “爹?你怎麼來了?”   安康侯看到溫錦衣衫不整的樣子,再扭頭看看兩個臉色不對的丫鬟,心裏什麼都明白了。   “你們下去。”   “是,侯爺。”   等兩個丫鬟下去之後,安康侯慢慢往前走了幾步說道:“你真是個混賬東西,你喜歡女人爲什麼不找個正經姑娘成親?家裏的丫鬟也敢染指,你難道不知道這是忌諱嗎!”   “爹,什麼忌諱不忌諱的,伺候人的就是伺候人,給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那是伺候,陪我睡覺也是伺候,這事兒你別管。”   “你!”安康侯一生氣,連連咳嗽了幾聲,他身後兩個護衛趕緊走過來將他扶到了桌旁坐下。   “你看你,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覺,嚇跑什麼,喝點水。”溫錦走過來給安康侯倒了一杯茶,但是安康侯根本沒喝。   “你以爲我是來看你的,我聽說你弟弟中風了?怎麼回事!”   溫錦一愣,然後答道:“哦,你說這事兒啊,是啊。”   “是啊?溫錦,你弟弟中風了,這麼大的事你非但不告訴我,而且自己還跟沒事兒人一樣,還有心情在這玩女人,你還算個人嗎!”   “爹,你知道什麼,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不管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溫如呢?他在哪兒,我要去看看。”   “爹,他中風了,躺在牀上也不能說話,你別去了,免得傷心。”   “別廢話,前面帶路,你敢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你信不信?”   看着安康侯身後兩個膀大腰圓的護衛,溫錦大氣不敢出,誰知道老頭兒現在說的是真話還是氣話。   “好,既然要看,那就看吧,不過,只能你自己跟我進去,他倆不行。”   “前面帶路!”   “走走,真是拿你沒辦法。”   溫錦回到牀邊將剩下的衣服穿好之後,就帶着安康侯出去了。   溫家並不算大,四進院落,溫錦徑直帶着安康侯來到中間一進院落,在靠左邊的一間屋子門前,停了下來。   “爹,弟弟就在這裏。”   安康侯看了一眼,怒聲問道:“中風了,爲什麼黑燈瞎火的?不知道找幾個人陪着嗎?”   “你別喊,跟我進來!”溫錦趕緊拽着安康侯就進去了,臨進門的時候,還讓那兩個護衛就等在門前,不準進去。   進去之後,一片漆黑,溫錦十分熟悉地找到了燭燈,點燃之後,屋子就亮了起來。   突然亮起來的燈光,讓安康侯的眼睛十分不適應,他揉了好一陣子之後,才緩過勁兒來。   “兄弟,咱爹來看你了。”   屋子裏的一張牀上,躺着一個人,安康侯走近一看,果然是溫如。   溫如此時閉着眼睛,臉色十分蒼白。   “孩子,你這是怎麼了?”安康侯看到溫如這幅模樣,心裏忍不住一陣酸楚。   “唉,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天從外面回來之後沒多久,就成了這個樣子。”   “二小子,二小子!”安康侯喊道。   喊了幾聲,躺在牀上的溫如根本沒有反應。   “您就別喊了,他一天沒幾個清醒的時候,讓他睡吧。” 第兩千一百一十回 竟是死屍   說着,溫錦就給溫如蓋好了被子。   “找大夫了嗎?”   “找了,可是看不好。”   “這也不像中風啊,中風也不會總是昏迷啊?”安康侯好奇地問道。   “那我怎麼知道,找了大夫都看不好。”   “沒有去請太醫?”   “爹,您別說風涼話了,就你兒子我這張臉,請的來太醫嗎?”   “混賬東西!那你不知道早告訴我!”   在安康侯心裏,溫錦和溫如雖然都是他兒子,雖然都不怎麼爭氣,可是他還是稍微偏向溫如。   一來溫如是小兒子,俗話說,小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其次,溫如多少在禁衛軍裏謀了個差事,也算有個正經事,比溫錦強多了。   “告訴您有什麼用,現在京城裏誰給咱家面子?爹,你老了,太子現在根本看不上咱們,以前那些人多少還顧及一些,現在,哼哼,都知道咱家跟太子扯不上什麼關係了。”   安康侯被這句話說的心裏又是一陣疼,確實,自從德王當上太子之後,他們家就一天不如一天,本以爲德王當上太子,他們多少能沾光,不了光沒沾上,還倒貼了不少,原本給的例銀,減少了一大半,本來安康侯還想着這輩子能不能封個王什麼的,現在能把這個侯爺的爵位坐穩就是不錯了。   “別的事咱們可以忍着,可是你弟弟這命都快沒了,還忍什麼,我這就進宮,我去找皇貴妃,讓她給溫如安排幾個醫術高明的太醫。”   “爹,您就別去找不自在了,那太子肯定跟皇貴妃之間都通過氣了,人家是母子同心,母以子爲貴,皇貴妃正準備着以後當太后呢,這個節骨眼上,她纔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我可是她親弟弟,讓她幫着找個太醫,能有什麼!”安康侯氣憤地說道。   “行,你要不信你就去,看看你兒子我說錯沒有。”   “這幾天,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都不許去,你弟弟這裏,一天十二個時辰不能缺人,我去找太醫!”   說完,安康侯就氣呼呼地離開了。   等到安康侯離開之後,溫錦忽然長吁了一口氣,看了看躺在牀上的溫如,搖搖頭就走了出去。   等到他走後,一個人影卻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正是深夜前來的葉落。   葉落剛纔一直在房頂,只是溫錦和安康侯之間的對話沒有聽太清楚。   不過,他現在已經心裏有數了。   沒猜錯的話,這個溫如應該是在裝病。   不然的話,溫錦怎麼還有心思玩女人?   而且,安康侯身爲他們倆的父親,居然現在才知道,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這裏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葉落準備到別處看看的時候,忽然靈光一閃,既然屋子裏沒人,何不親自進去一探究竟?   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什麼,正好還可以嚇嚇他,如果做了虧心事,說不定真能嚇到他們。   主意打定,葉落就把臉蒙上,走到門前側耳聽了聽裏面的動靜,然後就輕輕推了推門。   一推之下,門就開了。   他閃身進去之後,就往四周看了一圈,葉落不是普通人,黑暗之中雖然不至於說什麼都能看到,但看到一些依稀的影子還是沒問題的。   走到桌子旁,伸手往前一摸,燭燈就被他拿在了手裏,然後掏出火摺子就給點着了。   舉着燭燈再一次看了一下四周,發現這間屋子裏陳設特別簡單,一張牀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牀上躺着溫如,葉落舉着燭燈靠近之後,就把燭燈往前舉了過去。   饒是葉落膽大,眼前的一幕也讓他毛骨悚然。   躺在牀上的溫如,雙目緊閉,臉色在燈光下都能看到十分蒼白。   這活脫脫就像是一具屍體。   葉落渾身打了個寒顫,然後將燭燈放在一旁,仔細地看了起來。   他先是盯着溫如的臉看了半天,然後掀開被子,將溫如的手拿了出來,手指輕輕搭在了上面。   當年在寒葉谷的時候,葉落就學過號脈,但並不精通,但這幾年他一直跟着毒郎中沈斻學習把脈,如今,一些簡單的症狀,已經逃不出他的法眼了。   但是,當他把手指搭上之後,還沒過幾個眨眼的工夫,葉落突然就好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從牀上跳了起來。   然後,他搓了搓手指,再一次搭在了溫如的手腕上。   這一次,他終於確信了。   這哪裏是個中風的病人!   這分明就是個死人,一具屍體!   脈搏全無,怪不得一點氣息都聽不到,葉落還以爲是溫如極度虛弱呢。   “不可能,怎麼會是死人!”葉落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然後又仔細看了看,確實是死人。   而且,死了已經好幾天了。   身體冰涼,四肢僵硬。   就在這時候,外面的門忽然響動了一下,把葉落嚇得半死,趕緊把燭燈吹滅了。   好半天之後他才緩過神來,原來是進來的時候,門沒關好,被風給吹了一下。   他趕緊將燭燈放回原來的地方,然後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屋子,到了外面之後,被夜風一吹,他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必須把這件事告訴池中天,這太聳人聽聞了。   難道溫錦知道溫如已經死了?   怪不得這間屋子裏沒有人伺候呢。   想到這裏,他趕緊飛身躍上房梁,忙不迭地就離開了溫家。   再說安康侯,他本來想明天一早再進宮,可是眼前總是浮現剛剛溫如的樣子,他這把年紀,雖然不懂醫術,可是見過的人太多了,打眼一瞧就知道,那是重症。   得了病,片刻也不能耽誤。   所以在半道上,他就讓人把轎子直接抬到了皇宮外面。   這個時辰,皇宮內外都是戒備森嚴,別說宮門外面了,就是距離皇宮還有二里地的時候,就已經有禁衛軍的人在盤查了。   安康侯道明身份,說有人命關天的事要求見淑嫺皇貴妃,巡夜的禁衛軍認識他,也沒說什麼就放行了,反正他放不放的,跟安康侯能不能見到人,根本沒有半點關係。 第兩千一百一十一回 推演猜測   到了宮門外面之後,馬上就有禁衛軍的人前來盤問,安康侯說明之後,禁衛軍的人馬上就讓人進去回稟了。   淑嫺皇貴妃住在後宮之中,從宮門處到後宮,就是跑着去也得半個時辰,何況有些地方還不能隨便出入,這要是一般人,禁衛軍早把他轟走了,但奈何這個安康侯和皇貴妃是親姐弟,禁衛軍的人多少也得給點面子。   這個時候,皇貴妃已經睡下很久了,宮女知道是安康侯來,心說這大半夜的肯定是有要緊的事,所以就趕緊將皇貴妃喚醒了。   淑嫺皇貴妃是德王的生母,如今德王成了太子,皇后又體弱多病,後宮之中已經是她的天下了。   不過,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謹慎,德王曾經不止一次地跟她說過,一定要謹言慎行,在這個節骨眼上,人最容易得意,也最容易犯錯。   別看德王已經是太子了,但太子和皇帝,畢竟還不是一回事,太子坐不到皇帝寶座的例子,古今都有。   所以淑嫺皇貴妃自從德王成爲太子以來,就一直低調行事,每逢皇帝來她這裏過夜,她還會勸皇帝去別的妃子那裏,雖說現在她暫時管理後宮一切的事宜,可是她從來不給任何妃子穿小鞋,也從來不難爲她們,逢年過節,她還會安排人給所有的人送一些禮物。   不過,在後宮之中混跡久了的妃子都知道,這不是淑嫺皇貴妃真這樣,而是做戲呢,所以她們也知趣,背地裏從來也不說她的壞話。   大半夜的,自己的弟弟來找自己,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萬一被誰看到了,準又得說閒話。   可是這幾年來,安康侯除了逢年過節的纔來探望一下之外,其餘時候從來不打擾她,這一點淑嫺皇貴妃也很欣慰,正打算等自己當上太后之後,好好照顧照顧他。   平時幾乎不來,大半夜突然前來,一定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想到這裏,淑嫺皇貴妃也就顧不得了,趕緊讓人將安康侯帶來。   不多時,安康侯就來到了淑嫺皇貴妃的寢宮之中。   “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到底是一家人,淑嫺皇貴妃還讓宮女趕緊在寢宮之中熬了一碗湯,此時就放在桌子上,時間太短,所以湯的味道也不是那麼好。   安康侯看了看左右,隨後先行禮,接着才坐在了椅子上。   “你們都下去吧。”淑嫺皇貴妃吩咐道。   等宮女們都下去之後,安康侯忽然起身跪在了地上。   “剛纔都行過大禮了,再說這會兒子又沒有旁人,免了吧。”淑嫺皇貴妃笑着說道。   “姐姐,求您,救救我吧。”   “怎麼了這是?”淑嫺皇貴妃嚇了一跳,趕緊將安康侯給攙扶了起來。   “你那不爭氣的侄子,命都要沒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誰?是溫如還是溫錦?”   “是溫如,溫如中風了,但我看情況很糟糕,我纔剛剛去看過,一直昏迷着!”   “什麼!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沒去請大夫嗎?”   “溫錦去請了,可是大夫也治不好啊。”安康侯帶着哭腔說道。   “一般的大夫不行,就找太醫!”淑嫺皇貴妃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命苦,攤上這麼倆兒子,偏偏還是他的心頭肉。   “我不敢,我怕給你找麻煩。”安康侯說道。   “荒唐,人命關天,怎麼是麻煩,你別急,我這就讓人去太醫院找守夜的太醫,這就去。”   “會不會被人說閒話?”安康侯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這是救人,誰敢說閒話,我撕爛他的嘴。”淑嫺皇貴妃六十多歲的人,脾氣可是不小,現在又是在自己的親弟弟面前,自然也不必裝模作樣了。   有了淑嫺皇貴妃的話,事情就很順利了,太醫院中值夜的幾個太醫馬不停蹄地就往溫錦和溫如的家中趕,誰都不敢耽擱。   而與此同時,葉落也回到了秋蟬的住處。   池中天已經在書房中等他了。   “莊主。”   “怎麼樣?”   “有點不對,那個溫如,似乎已經死了。”   “什麼叫似乎已經死了。”池中天有些不悅地反問道。   “屬下知錯,但確實不確定。”   “葉落,一個人是死是活,你都辨認不了?這不應該啊。”池中天追問道。   “莊主,溫如已經脈搏全無,而且渾身僵硬,按這個來看,確實是死了。”   “那你爲什麼說不確定?”   “因爲屬下在回來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   “假死。”   “假死?”   “莊主應該聽說過一種藥,這種藥喫下去之後,會暫時封閉人的經脈,以至於人脈搏氣息全無,但並不是真死,等喫下解藥之後,人就會醒過來,最初幾天很虛弱,慢慢就恢復正常了。”   池中天點點頭道:“看來,蹊蹺越來越多了,不過這種藥應該很難找到吧?”   “是很難,但我想對於溫家來說,不算太難。”   “還有什麼發現?”   “溫如一個人躺在一間屋子裏,溫錦絲毫不關心,還想着玩女人,更重要的是,我還見到了安康侯,他也是剛剛得知溫如中風的消息。”   聽完葉落的話之後,池中天突然問道:“在你走了之後,我也去了一個地方,你猜我去哪裏了?”   葉落聞言一愣,搖搖頭道:“屬下不知。”   “我也去溫家了。”   “啊?”   “不過,不是溫錦和溫如所住的溫家,而是安康侯所住的地方。”   “哦。”葉落長吁一口氣,剛纔池中天的話差點沒把他嚇死。   “安康侯的夫人似乎已經不在了,而且,他家中很簡樸,所有的擺設都不像是一個侯爺所有的。”   “這是爲什麼?莊主,安康侯不僅僅是侯爺,他還是太子的舅舅,也就是國舅爺,這年頭,一個國舅爺難道還會沒錢嗎?”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蹊蹺就在這裏,安康侯是個聰明人,他現在之所以如此低調,就是爲了不給太子找麻煩,只有這樣,太子登基之後,他才能得到最大的好處,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能忍的人,他可以過這樣的生活,但是他那倆兒子,不行。” 第兩千一百一十二回 太醫夜診   “沒錯,那個溫錦,怕是習慣錦衣玉食的了。”   “太子爲了避嫌,把這倆人的例銀給削減了很多,我之前打聽了一下,每個月區區數十兩,這點錢要是給一個窮苦老百姓,夠喫一年的了,可是在這些不學無術的人手中,不夠他去逛一次青樓的。”   “我明白了,您這麼一說,溫家兩兄弟就更有可能是稅銀失竊的幕後主使了。”   “這一切都是猜測,關鍵還是得有證據。”   “什麼證據?”   “稅銀這個東西,你知道要怎麼才能花出去嗎?”   “屬下不知。”葉落答道。   “稅銀是不能直接用的,邵津就是不懂這個,喫了虧,如果想用,要把稅銀全部熔化了之後重新煉成普通的銀錠子。”   “熔銀?這可不是簡單的事啊!”葉落隨後說道。   “熔化銀子的熔爐,一般人弄不到,也不會有,而且除了朝廷的衙門之外,只有一種人才會有。”   聽到這裏,葉落眼前一亮道:“銀匠!”   “沒錯,就是銀匠!”   “莊主,我明白了,溫家兄弟如果真拿了稅銀,他們絕對不會藏起來,因爲夜長夢多,對他們來說,抓緊時間熔掉這些稅銀纔是關鍵,而在他們家裏弄,肯定會泄露風聲,所以他們一定會找銀匠來幫他們!”   池中天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說道:“那麼,你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吧?”   “屬下知道了,明天屬下就安排人去京城中的銀匠作坊裏去打探。”   “你說對了一半,這件事,咱們不能去,咱們說到底,對京城不太熟,這件事,還得麻煩金伯父,你替我跑一趟腿,請金伯父明日派人到京城中的銀匠作坊裏打探一番,看看有沒有端倪,至於方法嘛,我想金伯父會有好辦法的。”   “是,屬下這就去!”   ……   一個時辰之後,溫如所在的那間屋子,就燈火通明瞭。   三四個太醫院的太醫,正圍在溫如身邊,個個一臉苦悶。   “我兒子怎麼可能死了!這是胡扯!”安康侯正在一旁大喊大叫,因爲這幾個太醫告訴他,溫如已經死了。   至於溫錦,則是一言不發,就站在一旁。   “侯爺,我們沒有亂說,貴公子確實脈搏氣息全無了。”一個太醫說道。   “不對,不對不對,好像心脈還有一點點。”   就在這時候,一個抱着試一試的態度的太醫,將耳朵緊緊貼在了溫如的胸口上,終於,被他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地心跳。   “心脈有,爲何脈搏全無?”   幾個太醫都渾然不知覺,診病講究望聞問切,如今除了號脈,別的也看不出什麼了。   “我不管,你們今晚就得告訴我結果,告訴我他到底得了什麼病,我兒子是禁衛軍的將領,身體一向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這樣!”   就在這時候,一個太醫忽然說道:“恐怕貴公子的脈搏還有,但實在太微弱,我等已經無能爲力,如今,也只有請胡先生來了。”   “胡先生?哪個胡先生?”安康侯追問道。   “就是人稱通天一指的胡清泉,胡老先生。”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這個人。”安康侯趕緊說道。   “胡老先生的號脈功夫,天下第一,不妨請他來試試?”   “算了,胡老先生不好請的。”另一個太醫說道。   “這是國舅爺的事,他會給面子的。”又一個太醫說道。   “那個胡清泉,他住在什麼地方?”安康侯問道。   “住在京城郊外的房縣中。”   “房縣?那距此不得一百多里路?”   “正是。”   “溫錦!”安康侯愣了片刻,隨即大吼一聲。   溫錦嚇了一跳,趕緊走了過去。   “你馬上騎馬去房縣,去把那個胡先生給請來。”   溫錦面露難色,張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還不快去!”安康侯就差跺腳了。   “爹,您來一下。”溫錦忽然說道。   “有事這裏說!”   “您來一下!”   溫錦對着幾個太醫笑了笑,隨後就生拉硬扯地將安康侯給拽到了外面。   這一去,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倆人才回來。   回來之後,溫錦的臉色倒是沒什麼,但安康侯的臉色,卻有些不對勁。   “諸位,辛苦了,既然已經這個份上了,大半夜的去找人家,人家也未必來,換句話說,我也不知道人家住在什麼地方,也罷,明日再去吧。”   “那我們?”一個太醫問道。   “溫錦,去給幾位太醫拿五百兩銀子。”   “不敢不敢,侯爺您太客氣了,這是分內的事,千萬使不得,使不得。”   這些太醫就是再貪財,也不敢拿他的錢。   “幾位,娘娘吩咐過,爲了不讓有些人胡言亂語,所以今晚的事,還請諸位務必守口如瓶,有人詢問,就說是尋常的重症即可。”   “我們明白,您放心。”   等幾個太醫走了之後,安康侯忽然一巴掌甩到溫錦的臉色,怒聲問道:“誰讓你藉着你姑姑的名義胡說八道的?”   溫錦摸了摸自己火熱的臉頰,滿不在乎地說道:“爹,要是他們說出去,弟弟可就麻煩了,再說了,這怕什麼?姑姑也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無所謂,本來嘛,家裏攤上這樣的事,誰能高興?家醜還不可外揚呢。”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算完,你打算怎麼善後?”   “這個就不勞您老人家操心了,我之所以沒跟您說,就是不想牽連上您。”   “我不管你怎麼處理,記住,不能打着你姑姑或者太子的旗號!”   “爹!你別口口聲聲姑姑太子的,我要是能打着他們的旗號辦事,我還用的着幹這樣的事?這全是被他們逼的!”溫錦突然狂吼了一聲。   他這一吼,把安康侯氣得夠嗆,指着他說道:“你幹這樣的事,可是要掉腦袋的,到時候不止是你,說不定所有人都會被你牽連上!”   “你放心,我不會牽連到你的,也不會擋着你升官發財的路,天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我這兒可沒地方讓你睡覺。” 第兩千一百一十三回 銀匠鋪子   在位於京城東邊的一條繁華大街上,有一家銀匠鋪,這家鋪子的主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張,人們都叫他張銀匠,手藝很一般,所以每個月賺到的銀子也並不多。   在這樣一條街上開一個鋪子,租金可不少,但張銀匠的這個鋪子,卻是自己家的居處所改的,前面做買賣,後面是住人的。   他現在已經有三個孩子,最大的一個十幾歲了,最小的纔剛剛一歲。   日子過得苦,但他也不急,倒是他的媳婦經常埋怨他,說誰誰也是銀匠,現在都賺了大錢了云云。   這天中午,張銀匠正在喫飯,門外面就進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一身華貴,張嘴就問道:“夥計在嗎?”   張銀匠一看有客人來了,趕緊放下飯碗,用袖子抹了幾下子嘴,顛兒顛兒地跑過來說道:“這位爺,我就是夥計,您看您想打點兒什麼?”   華貴客人環顧了一下四周,皺着眉頭嘖嘖嘴說道:“你這地方也太寒酸了點兒,手藝是不是不行啊?”   “瞧您說的,在這條街上開鋪子,要沒點手藝,能維持下去嗎?”張銀匠腆着臉說道。   “是這麼回事,我這兒有點東西,想讓你幫我給熔了,你看怎麼樣?”華貴客人忽然神祕兮兮地說道。   “什麼東西?”   “你看,我這兒就有一件。”   說着,華貴客人從懷裏變戲法般地摸出一個小碗,遞了過去。   張銀匠接過碗仔細看了看,不解地問道:“這碗不錯啊,爲什麼要熔了呢?”   “碗再不錯,也不能當銀子用啊,你給我熔成一些散碎銀子就行了。”華貴客人接着說道。   張銀匠雖然手藝一般,可是眼力並不差,他再仔細打量一下這個客人,發現他雖然衣服很華貴,但是看神色,看氣質以及舉手投足,怎麼也不像一個京城裏的富貴人家。   張銀匠祖居京城,京城那些大爺的做派,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可眼前這位,卻不怎麼像。   有了疑點,張銀匠就問道:“看您老這派頭,也不像是缺錢的,這碗做工很精緻,熔了就可惜了。”   “我說你怎麼這麼多廢話,你能不能做?不能我就換一家!”   就在華貴客人將碗要奪走的時候,從裏屋走出來一箇中年女人,手中端着一個碗,還冒着熱氣。   “哎呦,來客人了,這位爺,您要做點兒什麼?”   中年婦女趕緊把碗放在桌子上,也趕緊跑了過去。   “你是誰啊?”   “我也是這兒的夥計。”中年婦女順口說了一句之後,就瞪了張銀匠一眼,然後對客人說道:“您不就是想熔個碗嗎?小事一樁,但您這碗很精緻,得多收點兒錢。”   “你說多少。”   “至少得一兩銀子。”中年婦女說道。   “行,趕緊的吧,你熔了之後,我就從裏面弄出一兩碎銀來給你。”華貴客人很輕鬆就答應了。   “好嘞,我給您稱一下,明天您來取。”   “趕緊吧。”   自打這個中年婦女出現之後,張銀匠就一直沒說話,似乎有點懼怕她。   等一切都忙完之後,華貴客人就拿着一張憑信,離開了。   等到客人走了之後,張銀匠就埋怨道:“你怎麼又隨便攬事情,你傻啊,這碗明顯來路不正,說不定是從地裏掏出來的呢!”   “你別廢話,你管他從哪弄來的?到咱們這兒他得給錢,有錢賺就行。”中年婦女將銀碗收了起來。   “你別給我胡扯,這陣子有點邪,你小心點,別顧着貪財,回頭讓人給坑了!”   “呸!你要臉不要臉,就你這一窮二白的窮酸,誰坑你?坑你什麼?你有什麼?”   中年婦女說着說着就很生氣,回裏屋的時候,順便把出來的時候端的碗又給端回去了。   看着她進去,張銀匠十分無奈,只好默默搖了搖頭,繼續坐下喫飯。   再說那個華貴客人,他出了銀匠鋪之後,沿着這條街走了一會兒,然後就閃身進了一旁的一家茶樓。   來到二樓雅間之後,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裏面,坐着三個人,一個是金馳,一個是池中天,還一個則是郭鶴陽。   “怎麼樣?”   “掌門,池盟主,轉了十幾個銀匠鋪,總算是把碗送出去了。”   “哪一家?”池中天問道。   “沿着這條街直走就是了。”   “那隻碗,做工精緻,顯然是富貴人家的東西,一般人買都買不到,如果要熔掉,肯定是有不對頭的地方,銀匠是不會看不出來的。”金馳在一旁說道。   “這幾天下來,京城大大小小的銀匠鋪走了幾十家了,您說的沒錯,很多地方一看是這樣的,都說不做這買賣,沒辦法,誰都怕惹禍上身,京城這地方,水深,做買賣光圖錢是行不通的。”池中天笑着說道。   “沒錯,所以這家人,一定有鬼。”金馳說道。   那個華貴客人是煙雲堂的一個弟子,郭鶴陽特意安排他去辦這件事。   這兩天,郭鶴陽安排了好幾個人到京城大大小小的銀匠鋪中去查探,但都一無所獲,幾乎看不到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好在今天,終於算是有了一點收穫。   ……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收場?我告訴你,事情可是瞞不住。”   在安康侯府,溫錦正坐在安康侯書房中的椅子上,和安康侯在說話。   “爹,沒法收場,而且不需要收場,這事兒你放心,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   “混賬東西,溫如就不該把那個邵津給牽扯進來,你知道不知道他身後是有人的。”   “知道,不就那個池中天嗎?那又怎樣,池中天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還在大街上當衆羞辱我,這輩子我都忘不了!”   “忘不了你能怎麼樣?你有那本事對付他嗎?”安康侯怒聲說道。   “我沒本事對付他,但我有本事收拾他徒弟,說來也是,好端端的,邵津怎麼就讓人放出來了!”溫錦十分惱怒地說道。   “你託關係,人家也託關係,但也不知道池中天找的是誰,刑部那個郭東城,不是個東西!” 第兩千一百一十四回 半夜熔銀   “對,沒錯,那郭東城真不是個東西,軟硬不喫,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候,安康侯忽然問道:“如果邵津還在大牢裏,你打算怎麼辦?”   “很簡單,弄死他就可以了,到時候就說他是畏罪自殺,什麼麻煩都沒了。”溫錦說道。   “你這個想法,有些太毒了,不過,也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安康侯說道。   “爹,你也贊成?”   “我不贊成,你看不透,其實只要再忍幾年,等太子登基,你姑姑成了太后,到時候咱們溫家,還缺錢花嗎?”   “你可算了吧,爹,不是我說你,你老糊塗了,太子登基?你以爲這麼容易?皇上現在是身強體壯,精神好的很,沒那麼快死的。”   “那也只有等。”   “等,等多久?等着太子登基?少說也得十年八年,難道這十年八年我就過這樣的日子?那不行,既然你不給我想辦法弄錢,我就自己弄。”溫錦說道。   “是你自己不爭氣,你說你謀個差事好好做不行嗎?非得不務正業!”安康侯訓斥道。   “謀差事?您看看京城裏那個王公貴族的人還用謀個差事,哼,也就咱們攤上了,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事了。”   安康侯的神色其實也很焦急,溫錦再怎麼樣也是他的兒子,以後還得靠他養老呢。   “邵津現在在什麼地方?”   “回家了。”   “那就想辦法,找個人要了他的命。”安康侯說道。   聽到這話,溫錦忽然眼前一亮,趕緊問道:“您有什麼好辦法嗎?”   “要命還不簡單,找個高手,半夜潛進去。”   “邵津也是個高手啊。”   “他算什麼高手,江湖上的高手可不少,這個我有門路。”安康侯說道。   “爹,您怎麼突然替我操心了?”溫錦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個混賬東西,你是我兒子,你要是倒黴了,別說我了,就是……”   “就是太子和皇貴妃也會倒黴!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被溫錦給嗆了一句,安康侯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您這辦法也不是行不通,眼下只要邵津死了,一切就都好了。”   “聽說他師父是池中天,不知道池中天來了沒有。”   “這個還真不知道,這幾天我一直都在家裏,門都沒出一步,什麼消息也打聽不出來。”   頓了一頓,他又說道:“估摸着沒來,要是他來了,依着他的脾氣,這件事早就鬧得沸沸揚揚的了。”   溫錦說完之後,安康侯點點頭道:“不過,聽說他和雍門子狄這小子的關係,也不錯。”   “雍門子狄是跟池中天有交情,順帶着照顧一下邵津罷了,他不是真上心,不然的話,邵津連大牢都進不去,郭東城怎麼不得賣他個面子?”   “可是邵津現在出來了,這事兒,到底怎麼回事,還不知道呢。”   “您不是說應該是池中天託的關係嗎?”   “我剛剛那也只是猜測,如果不是池中天的話,那就應該是有別人,池中天在朝廷裏,還跟誰有交情?”   “龍雲現在已經離開京城了,難道是雍門震這個老東西說情了?”   “沒錯!”安康侯忽然拍了一下大腿,然後說道:“肯定是他,這個老不死的,當年是桓王身邊的一條狗,後來看到桓王沒了勢,就開始拍德王的馬屁了。”   聽安康侯說完之後,溫錦說道:“您別看他已經致仕了,但是面子還在,他若是真出面說情,太子興許真賣他這個面子。”   “算了,咱倆別琢磨這個了,我馬上去安排,你這幾天就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   “我知道。”溫錦不耐煩地說道。   “對了,我問你,東西呢?”   “這個您就別管了,知道了對您沒好處,現在還見不得光,等個幾日就差不多了,其實不殺邵津也行,只要多等幾日,等東西到了,一樣是事。”   “還是別留後患了。”   說完,安康侯就起身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囑咐溫錦從後門離開。   ……   夜半時分,張銀匠的鋪子早就關門了,但是在他家後院的院子裏,中年婦女正在給熔銀爐生火,旁邊,還擺着一個鐵盆,鐵盆裏全都是一錠一錠的銀子。   張銀匠也在一旁,但臉色卻不怎麼好。   “我說你別愣着!趕緊幫把手!”張妻不耐煩地催促道。   “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利索,你說這麼多稅銀,真要是查出來是咱們乾的,那咱倆這腦袋都不夠砍的。”   “呸呸呸!張老三,你這輩子就是個窮命!誰會知道?咱們都是半夜悄悄幹,誰能知道?而且每天就熔個幾千兩,你怕什麼!”   “你說,那個人就不怕咱們把銀子私吞,然後跑了?”張銀匠問道。   張妻一邊忙活一邊說道:“你就是個窮命,人家有錢有勢怕咱們,咱們跑,能跑到哪裏?家不要了?就爲這點銀子,難不成咱們還浪跡天涯?”   “你還別說,這些銀子足足有兩三萬兩,真要是給了咱們,找個沒人的鄉下,買上幾十畝田,足夠咱們過一輩子的了。”   張銀匠不過是隨口說出的話,但是張妻聽在耳裏,卻突然停下了手。   張銀匠見妻子沒說話,而且還看着自己,一下子就慌了。   “我說,你可別當真,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你今天這腦子怎麼回事?怎麼還想起這出來了?”   “什麼這出那出的,趕緊幹活吧!”   說着,張銀匠就趕緊幫着把裝着銀錠子的盆端到熔爐旁,打開爐門,用手在旁邊晃了晃後說道:“趕緊加柴火!”   熔銀子的爐子叫蝦蟆爐,是一種特製的爐子,專門用來煉製金銀。   不多時,張銀匠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打開爐門,用鐵鏟將銀錠子剷起來,直接扔到了爐子裏,隨後趕緊打開爐子下面的小門,在外面擺了一盆涼水。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個聲音。   “大半夜的還要忙活,真是夠辛苦的。” 第兩千一百一十五回 帶走問話   “你要是有錢,還用得着辛苦?”   張妻在忙活的時候,也沒太注意聽聲音,以爲是張銀匠說的。   但是馬上,她的手就停下了。   因爲她突然發現,這個聲音不是張銀匠的。   再看張銀匠,同樣也是張大了嘴巴,不知道在看什麼。   “誰在說話!”張銀匠失聲問道。   張妻同樣也是嚇壞了。   突然間,一陣陰風吹過,張銀匠的眼前忽然一片黑色的東西飛了過去,隨後,一個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了出來。   “在這裏。”   “你是誰!”   張銀匠和張妻都是普通人,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突然在自己後背出現一個人,差點沒嚇死。   “我是誰不重要,有人想見見你們。”   身後的,是一個穿着黑衣的人,相貌一般,但渾身上下都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彷彿是個屠夫一般。   “來人啊!”張妻突然開始大喊起來。   但是,她纔剛喊一句,黑衣人突然衝過來,對着張妻的脖子就是一記手刀,張妻連吭都沒吭一聲,馬上就暈倒在了地上。   “你……”張銀匠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有人要見你們,跟我走一趟,不然的話,我就把你們扔到這爐子裏。”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多嘴的人,總是讓人討厭。”   黑衣人無奈地搖搖頭,走到張妻身邊,一手將她給抓起來,隨後就朝着爐子旁走去。   “別,別別,我跟你去,跟你去!”   張銀匠知道這是遇到高人了,看人家這身手,十個自己捆一起怕也不行。   張銀匠先把自己的妻子抬到屋子裏,放在牀上之後,這纔跟着黑衣人從後院的門出去了。   黑衣人帶着張銀匠沿着後院外面的小路走了一陣子之後,就拐進了一條小衚衕之中,又走了幾十步,就在一處民居前停下了,黑衣人上前拍了拍門,門很快就開了。   “莊主,人帶來了。”   黑衣人帶着張銀匠走進屋子裏之後,張銀匠發現屋子裏有好幾個人,其中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風度翩翩,正坐在椅子上,此外,還有幾個和黑衣人同樣打扮的人,站在後面。   池中天抬頭看了看張銀匠,他試圖從這個人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麼來,但很遺憾,除了看出來他很害怕之外,其餘什麼都看不出來。   張銀匠是個平頭老百姓,根本沒見過這個陣勢,看了池中天一眼之後,就把頭低下了。   “別緊張,坐下吧。”池中天和藹地說道。   黑衣人葉落馬上搬了一張椅子,放到了張銀匠的身後。   張銀匠看了看池中天,還是沒敢坐。   “坐下說話,我就是找你問一些事情,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池中天接着說道。   或許是池中天的面相並不兇狠,也可能是覺得自己已經來了,想走也走不了,索性就放開一些吧,所以,他就坐下了。   坐下之後,池中天先倒了一杯茶,推到張銀匠的面前,然後說道:“來,喝杯茶。”   張銀匠點點頭,哆嗦着手把茶杯接了過來。   “你現在一年能賺多少銀子?”   “啊?”   張銀匠心裏雖然很慌亂,但也一直在猜測這些人到底找自己來幹什麼,不過沒想到人家竟然問了這麼一句。   “賺……賺不了多少銀子。”   “能賺一百兩嗎?”   “您笑話了,一年連五十兩都賺不到。”張銀匠說道。   “唉,在京城這個地方,如果一年賺不到這些銀子,一家幾口總是過的不舒服,是吧?”   “誰說不是呢。”   “有沒有想過乾點別的買賣?你那銀匠鋪開了這麼多年,爲什麼賺不到錢呢?”   “手藝不精,沒辦法。”張銀匠這時候已經微微放鬆了一些。   “手藝不精沒事,就是這做人,不能幹一些不該乾的事,你說是吧?”   “這位公子,我一個窮苦人,您別爲難我,大半夜的,你們找我來,究竟是什麼事?”張銀匠終於忍不住了,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之後就問道。   “你聽好,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銀子,這筆銀子足夠你一家人在京城安安穩穩的過上幾輩子。”   “我不明白。”   見張銀匠這麼回答,池中天就對着葉落使了個眼色,葉落會意地走到張銀匠身後說道:“那些銀錠子是怎麼回事?”   “哪些?”   “別裝傻,就是你家後院那些。”   “哦,那些銀錠子……那是客人留下的,讓我們做成銀器。”   “客人?你知道那些銀錠子不是普通的銀錠子嗎?”   “銀錠子就是銀錠子,還有普通不普通?”張銀匠好奇地反問道。   “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雖然脾氣好,但耐心不夠,如果你再這樣的話,我會對你不客氣,記住,問你什麼就回答什麼,葉落,把東西拿來!”   “是!”   很快,葉落就從外面捧着一個盒子走了進來。   放在桌子上之後,池中天就給打開了,裏面頓時露出一片金光。   “這裏是五十個金錠子,這些錢,你幾輩子也賺不來,我可以全送給你,但你要回答我的問題,答的不對,我就拿掉十個,如果等五十個都沒了,你的命也就沒了。”   說完之後,池中天將身體靠在椅子上,葉落馬上就問道:“給你那些銀子的人,是誰?”   張銀匠看着眼前一片金光閃閃,眼睛都要花了,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些金子。   “我……我不知道。”   “好,十個。”池中天很快從盒子裏拿出十個金錠子來,放在了外面。   “接着問。”   “那些銀子熔了之後,要做成什麼?”   “做成碎銀!”張銀匠馬上答道。   “嗯,很好。”池中天滿意地點點頭。   “誰會來取這些銀子?”   “我不知道。”   “嗯,再十個。”   又是十個金錠子從盒子裏被池中天給拿了出來。   與此同時,池中天身後有一個黑衣人忽然拔出一柄刀來,走到了張銀匠的身後。   “我再問你一次,誰會來取這些銀子?”   “我……我真不知道。” 第兩千一百一十六回 等着上鉤   “再十個。”   當十個金錠子再一次被池中天拿出來的時候,張銀匠終於支撐不住了。   他現在已經是滿頭大汗,心裏怦怦直跳。   更重要的事,他感覺旁邊的人已經把刀都要舉起來了,就等着自己再說兩次不知道之後,一刀就砍下來了。   自己還有老婆孩子,雖然不富裕,那至少日子還得過,尤其是自己的幾個孩子。   自己不能死。   自己要是死了,他老婆怕也活不成。   那他的孩子,更加……   而眼前這些金錠子,哪怕只有十個,也足夠他這輩子一家人都過的很好了。   “我說,我說,別拿了別拿了,我什麼都說!”張銀匠的心裏終於崩潰了。   巨大的財富和隨時要命的刀,還有這些神祕人,這些壓力張銀匠根本承受不住。   “你早這樣,這些都是你的,可惜,你太不聰明,我既然有辦法找你,就說明我知道一些事,我想幫你,你卻不領情。”池中天說道。   “我說,那些銀錠子是一個姓趙的客人的。”   “那姓趙的客人從哪裏弄來的這些,你知道不知道這些銀子是稅銀?”池中天說完之後,忽然將身上一個東西,丟在了張銀匠的面前。   張銀匠低頭一看,這是一塊牌子,上面寫着“兵部”兩個大字,下面還有密密麻麻的幾行小字。   “啊!你們……你們是官府的!”張銀匠恍然大悟地說道。   “所以我說你應該聰明一些,你以爲這些稅銀丟了,就白丟了?告訴你,知道爲什麼我敢殺你嗎?因爲你這是私藏稅銀,不光你得死,還要誅滅九族!”池中天聲音威嚴地說道。   “不不!這些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張銀匠嚇得開始喊叫起來,但很快葉落就上去一巴掌,張銀匠馬上就不敢喊了。   “這個案子,朝廷很重視,所以你不能有任何隱瞞,那個姓趙的客人,住在什麼地方?”   “這我真不知道,他是有一天中午來找的我,問我接不接一筆買賣,我當時就有所懷疑,可是我那媳婦嫌我賺不到錢,所以就接了這個活,但只說他姓趙,沒說住在哪裏。”   “那你怎麼找到他?”   “他說過幾天自然會來找我,我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千真萬確!”   “好。”   池中天點點頭,對葉落說道:“這十個金錠子,你帶上給他,順便送他回去。”   “是!”   “另外,你記住,我的人就住在你家對面的那個鐵匠鋪子裏,如果那個人來找你,你馬上到鐵匠鋪子裏找他,只要事情辦好了,我再給你十個金錠子,事情辦不好,我馬上派人把你抓緊大牢,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大人,您相信我,這事兒真跟我沒關係!我也知道那是犯法的事,可我……”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們不管你那些破事,我們只要查清楚就可以,知道爲什麼給你這麼多錢嗎?是因爲怕你日後遭到他們的報復,所以這些錢,就給你們留着到外面去生活,這些錢,足夠你們到任何一個地方去了。”   “是,是,大人您真是個好人,多謝大人!”張銀匠不停地磕頭,感恩戴德一般。   “別這麼說,我不是什麼好人,只是官府辦案子也得講究個人情,我知道你也不是有心之過,誰都想賺錢。”池中天善解人意地說道。   “大人您放心,只要有消息,我馬上就告訴您!”   “那些銀錠子,你熔了多少了?”   “差不多有幾千兩了。”   “剩下的,給我原封不動的藏好,一兩都不許再弄,那是朝廷的稅銀,都是有數的,如果丟了哪怕一個銀錠子,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回去之後馬上就藏好!”   “好,葉落,送他回去吧。”   “是!”   “等等。”   池中天忽然叫住了他。   隨後,他走上前幾步說道:“作爲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妻子好是應該的,但好不是言聽計從,更不是不分好壞,這一次,我不希望你的妻子再壞事。”   這個時候,張銀匠馬上答道:“您放心吧,這是人命關天的事,誰的話我也不聽,我就聽您的!”   “嗯,去吧。”   送走張銀匠之後,池中天也就放下了心來,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只等着魚兒上鉤了。   回到家中之後,張銀匠發現妻子已經醒了,正在院子裏焦急地走來走去。   看到他回來,張妻趕緊跑到他面前,抱着他問道:“你去哪了!怎麼回事,咱們到底招惹誰了!”   張銀匠看着妻子如此關心自己,本來心裏憋着火,現在也發不出來了。   “行了行了,我沒事,那些銀子呢?”   “我剛剛給藏起來了。”   “趕緊藏好。”   “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別打聽了,總之一句話,那些銀子千萬不要再動了。”   “爲什麼!”   “那買賣不做了。”張銀匠說道。   “什麼!你知道那買賣能賺多少錢嗎?你說不做就不做了!你說,剛剛那些人是什麼人!是不是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欠下人家妓院裏的錢了!”張妻突然抓着張銀匠大喊道。   “啪”   張銀匠突然一甩手,就給了張妻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直接把張妻給打懵了。   隨後,屋子的門也開了,兩個大一點的孩子,正呆呆地站在門前。   “你倆給我滾回去睡覺!”張銀匠大喊道。   孩子被他一嚇,馬上就跑了回去。   “你敢打我!”張妻怒聲說道。   這是他們成親以來,張妻第一次捱打。   “我告訴你,你以後少跟我嚷嚷,你知道你幹了什麼蠢事嗎!這個家差點就讓你給弄沒了,以後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再敢亂出主意,替我做主,我就打斷你的腿,滾回去睡覺!”張銀匠瞪着眼吼道。   張妻被嚇得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張銀匠也不管他,直接將身後的一個包袱搭在肩膀上回屋了。   這時候,他家後院的圍牆上的一個黑影,馬上就不見了。 第兩千一百一十七回 夜裏來人   不多時,葉落就回到了家中,告訴池中天說,張銀匠的表現還算不錯。   “莊主,您覺得那個人信得過嗎?”葉落似乎有些不太放心。   “金子就能讓他信得過了,放心。”池中天胸有成竹地說道。   “那就好,既然如此,那屬下明日就去那裏等着他了。”   “這件事你必須親自去辦,除了在等着他的消息之外,你還要盯緊了,看看他沒有什麼異常舉動,我在這裏不能停留太久,婚事還要籌備,必須儘早解決。”   “莊主放心,屬下一定不會出現紕漏!”   “去吧。”   “是,莊主!”   ……   “老先生,您儘管開個價,只要事情辦成就好。”   翌日晚上,安康侯在京城中自己的另一處宅院中,接待了一個客人。   這個客人,是他輾轉了好幾個朋友之後,纔打聽並且找到的。   是一個武功高手。   雖然年紀大了。   但是安康侯覺得年紀大的人,武功應該更高。   其實京城這一帶,包括附近,都知道大名鼎鼎的煙雲堂,可是安康侯同時也知道,煙雲堂的人和池中天的關係,絕非一般,因此根本不能去找。   “老夫從來不做這等殺人劫財的事,你若是有什麼難處,我倒是可以賣你個面子。”   “老先生,要不這樣,您不用殺人,只用把人帶出來交給我就行。”安康侯說道。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老者,年紀應該很大了,看上去得有六七十歲,但臉色很好。   老者淡淡地說道:“這個倒是可以,看在我那老友的份上,這個忙我可以幫。”   “多謝老先生!”安康侯很是激動,因爲他聽他的朋友說,這個老者可是個高人,就是放眼天下,也是數的上來的人物。   “不過我也勸你一句,有什麼事,儘量商量,不要傷人性命。”老者說道。   “是,老先生提醒的是。”   “好了,把他的住處告訴我,我去給你把人帶回來。”   “老先生,這個是他家的住處,這個,是他的畫像。”安康侯早就準備好了。   老者將兩樣東西拿到手中,看了幾眼之後,就還給了他。   “告辭!”   “老先生!您還沒說要多少酬金呢。”安康侯焦急地說道。   老者略一停頓道:“這個就當我還我老友的人情了,你要是想給錢,給他吧。”   話音一落,老者就不見了蹤影。   老者離開這裏之後,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個人正站在那裏。   “我幫了你這個忙,人情可就算是還給你了。”老者湊過去笑呵呵地說道。   站在那裏的,同樣也是一個老者。   “安康侯是我多年的好友,他這次有了難處,我不能不幫他。”   “好在事情不算太難,我這就去辦了。”   “好,多謝了!”   “不用謝我,我說了,這是我還你的人情。”   ……   這個老者似乎很急着把這件事做完,所以他沒有休息休息,直接就往一個地方走去。   等到他停下來的時候,這裏剛好就是秋蟬所住的地方了。   老者輕功很是高明,他從外面躥到牆上,再跳到裏面,這過程中,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落地之後,老者先是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發現沒事之後,就開始慢慢地往前走。   因爲池中天來了,所以秋蟬家中的護衛就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也有了難得的輕鬆的時候,除了兩三個冥葉照例在門口守着之外,其餘的都去睡覺了至於刑部派來的那些衙役,也都去睡覺了,因爲德王囑咐過,讓他們不要太緊張,池中天不會亂來的,之所以派人,不過是面子上的事罷了,免得落入口實,並不是真的防範邵津會逃走,因爲德王知道如果池中天真想帶人離開,多少個人也擋不住。   而老者進來的地方,已經是院子中間了,自然沒有露出馬腳。   往前走了幾步,穿過一個小門之後,就來到了一個空曠的院子裏。   藉着月光一看,前面和左右兩邊,各有一間屋子。   老者弄不清人在哪裏,所以只好悄悄地先到一間屋子門前,趴在門上往裏聽,如果沒動靜的話,就悄悄進去看看。   再說池中天,今晚他不知道爲什麼,輾轉反側就是睡不着,因爲滿腦子都是心事,一方面想着趕緊解決這裏的事,另一方面,也在急着回到歙州去籌備成親,畢竟他和北靈萱成親,是整個江湖上的大事,前前後後的事情,根本就數不清。   好在有不少人在幫忙,不然的話,這成親的事都辦不成。   當然,還有一件煩心事,就是池遠山。   北靈萱回去之後,並沒有告訴池中天自己去過寒葉谷了,因爲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而且也害怕在池中天面前根本說不出假話而被拆穿。   索性,就不提了。   她不提,池中天自然不會想起來問,只是有一次他提起來的時候,北靈萱還勸他說等成親之後再去探望也不遲。   睡不着,就只能在牀上來回翻騰,好不容易熬到這時候,總算是有了一點點睏意。   但這點睏意剛有,馬上就被另外一件事驚醒了。   因爲他突然察覺到,外面好像有人。   以他目前的功力,想找出一個能在他面前悄聲匿跡的人,怕是不可能了。   沒錯,確實有人。   池中天沒有起身,而是瞪大了眼睛,往向了外面。   果然,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門前。   他看到這個人影之後,第一反應是邵津。   葉落不在這裏,秋蟬行動不便,敢大半夜跑到找自己的,只有邵津了,而且看個頭,也像。   但很快,池中天就否認了。   因爲邵津的腳步,不可能這麼輕。   他聽得出來,外面的人是在刻意掩蓋自己的腳步聲。   當池中天想到這裏的時候,他馬上就悄悄地坐了起來,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有人進來了。   外面的人影還在,看樣子,似乎在聽裏面的動靜。   池中天趕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沒一會兒,他就聽到了一個動靜。 第兩千一百一十八回 追不到人   這是門閂脫落的聲音。   能瞞過冥葉的耳朵,此人,非同一般,有這種本事的人,誰會悄悄到這裏來?   就在池中天琢磨的時候,門開了。   隨後,一個人影就走了進來。   “什麼人!”   池中天決定先出手。   他大喝一聲之後,左手一拍牀板,身體就躥了出去。   那個剛剛進來的人瞬間就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啪”   兩人迅速地對了一掌。   池中天感覺到此人的掌力竟然不比自己的小,即便是自己沒有用出全力,那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抬頭一看,這個人看不到見臉,因爲臉上明顯蒙着一塊黑布。   “好大的膽子,敢到我這裏來!”池中天怒斥一聲,出手就往前抓去。   但黑影也很敏捷,一躲一閃,就退到了門口,緊跟着就離開了屋子。   池中天不可能讓他走掉,隨後就追了出去,但是那黑影根本不戀戰,快跑幾步之後,一個健步就飛了起來,直接跨到屋頂上之後,施展輕功離開了。   這裏的動靜,冥葉的人很快就聽到了,甚至秋蟬也聽到了。   “莊主!”   “你們給我仔細看好!”池中天留下一句話後,看了一下方向,提起一口氣,就追了過去。   這個半夜突然出現的人,一定不是善類,池中天在追趕的時候,腦子裏不停地思索,猜測這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池中天剛剛離開不久,秋蟬就打開門轉動着輪椅車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   “秋蟬姐,好像有人闖進來了,莊主已經去追了。”   “什麼!”秋蟬大驚之下,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急促地說道:“快!快去看看邵津!”   幾個冥葉趕緊往邵津的屋子裏跑去,剛跑到門口,邵津就打開門走了出來。   可以看出來邵津也是剛剛被驚醒,身上的衣服都沒穿好。   “怎麼了?”   “邵津,你沒事吧!”一個冥葉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啊,我聽到外面有動靜,怎麼了?”邵津一邊把衣服穿好一邊問道。   “沒事,有個人闖了進來,被莊主發現了,現在莊主已經去追了。”   “有人闖進來!”邵津一聽,頓時嚇了一大跳。   沒一會兒,秋蟬就過來了,看到邵津沒事之後,她就鬆了一口氣。   “你們趕緊裏裏外外的都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秋蟬說道。   “是!”   ……   池中天追了半天,卻根本沒追上。   那個人好像消失了一般。   又找了一圈之後,他就只好先回去了。   回去之後,秋蟬和邵津就坐在大廳中等着他,甚至連刑部的衙役也在。   看到池中天回來,秋蟬趕緊問道:“公子,是什麼人!”   “不知道,沒追上。”   “什麼?您沒追上?”   秋蟬覺得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憑池中天的本事,還有他追不上的人?   “這個人對京城似乎很熟悉,而且輕功不錯,他的輕功,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池中天一邊說,一邊坐在了椅子上。   “池將軍,剛纔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刑部總共派了十個衙役在這裏,領頭的,是刑部的一個小官。   池中天點點頭道:“沒事,好在不會出事,只是不知道這個人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秋蟬一聽,馬上說道:“公子,意圖很明顯,一定是衝着邵津來的!”   “邵津?”   “對!他們是要殺人滅口!”   池中天突然一拍腦袋,惱怒地說道:“該死!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秋蟬在剛得知的時候,就能猜出來,而池中天卻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真不知道是秋蟬的腦子好,還是全部心思都在邵津身上。   “你們明天馬上去告訴刑部的大人,就說有人要對邵津下手!”池中天說道。   刑部的官員看了看池中天,面露難色地說道:“池將軍,您有真憑實據嗎?”   “真憑實據?你們難道不知道剛纔闖進來人了?”   “池將軍,恕下官直言,如果有人要對邵津下手的話,那就等同是洗刷了邵津的罪名,所以這個一定要有真憑實據,不能去猜測,也不能亂說。”   “可是如果不是要對邵津下手,那誰會來這裏?”   刑部官員答道:“池將軍,下官覺得可能是個普通的毛賊吧。”   “普通的毛賊,沒這個本事,不是我瞧不起你們,就你們這些人,一起上,人家一個手指也能對付你們。”   對於池中天這樣的話,這個刑部官員倒是沒有反駁。   “池將軍,但如果是一個武功很高的人的話,他的消息一定也靈通,據下官所知,當今武林之中,還沒人敢在您池將軍的頭上動土吧?”   刑部官員的這句話說的很聰明,既反駁了池中天的觀點,還順便拍了一下他的馬屁。   “也許他不知道我在這裏。”   “這個下官就不知道了,總之,沒有真憑實據,下官無法稟報大人。”   “好了好了,你們下去吧。”池中天不耐煩地擺擺手,打發了他。   等刑部的官員走了之後,池中天對屋子裏的冥葉說道:“從現在開始,邵津的屋子前後,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日夜守衛!”   “是,莊主!”   ……   京城裏有一個很有名的賣茶葉的地方,掌櫃的是一個姓毛的老者,他賣的茶葉,都是他自己親手種的,不是名貴的品種,可是卻非常好喝。   這晚,他出去辦了點事,所以後半夜纔回來。   就在他正在做好夢的時候,一陣急促地敲門聲,把他驚醒了。   他的夫人先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問道:“誰啊。”   “夫人,是我,有個人要見老爺。”   聽聲音,是丫鬟。   “瘋了吧,這大半夜的,誰要見老爺?不見不見!”夫人說完之後,就又睡下了。   “夫人,這個人說是老爺讓他去辦一件事的,必須要見到老爺。”   本來正在做好夢的毛掌櫃被這聲音給吵醒了,也是迷迷糊糊地怒聲問道:“誰啊!”   聽到毛掌櫃醒了,毛夫人趕緊勸道:“沒事沒事,快睡吧。” 第兩千一百一十九回 深夜責問   毛掌櫃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正要倒頭接着睡,外面的聲音又傳來了。   “夫人,您還是讓老爺來一趟吧。”   “有完沒完!”毛掌櫃剛剛閉上眼睛又被吵醒,頓時大怒,從牀上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沒料到因爲歲數大了,這突然一起身,竟然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老爺,不知道是誰,說要找你?”   毛掌櫃用手捏了捏腦袋,然後問道:“大半夜的誰找我?”   “說是您的一位朋友,說您讓他去辦的事,現在有結果了。”   一聽這話,毛掌櫃馬上就清醒了,隨後,他趕緊穿上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之後,他就問道:“人在哪?”   “說是在後院等您。”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爺!”   看着僕人離開之後,毛掌櫃跟毛夫人打了個招呼,隨後就往後院走去。   後院之中已經有一個人影了,似乎等他很久了。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你怎麼過來了?”   “毛掌櫃,你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害我?”   “害你?我怎麼害你了?”   “你那個朋友害我。”   “怎麼了?”   “你可知道你那朋友讓我去找的那個人家裏,誰在嗎?”   毛掌櫃聽了這話,頓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   “誰啊?”   “那裏也有我的一個朋友,而且還是一個晚輩!”   “不會吧,這麼巧?”   “我差點就被認出來,而且我那個晚輩武功比我高很多,真是太驚險了。”   “真是對不住,這件事我可不知情啊!”毛掌櫃慌忙解釋道。   “我知道你不知情,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你轉告你那個朋友,別去打那家人的主意了,去幾個死幾個,沒用的。”   “這麼厲害?”毛掌櫃摸了摸腦袋,然後說道:“安康侯不應該跟這樣的人結怨啊。”   “我估計,他是不知道我那個朋友也住在那裏。”   “這樣吧,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來辦。”毛掌櫃說道。   “回去?這大半夜的,我又出不了城門,我回哪裏啊?”   “哈哈,你看我這腦子,這樣,我安排人給你收拾出一間屋子來,你先湊合一晚。”   “行,對了,我可還沒喫飯呢。”   “我讓人給你做,另外明天你走的時候,我給你帶二十斤我剛剛採下來的新茶。”   “哈哈,好好,這下我就高興了。”   ……   第二天一大早,毛掌櫃就派了一個僕人去了一趟安康侯的家中,也沒細說,就說事情沒辦成,因爲那裏有一個更厲害的角色。   一說有更厲害的角色,安康侯立刻就知道了,肯定是池中天來了。   安康侯知道以後,馬上派人將這件事告訴了溫錦。   溫錦得知,頓時開始心慌了起來,他打發走安康侯派來的人之後,就馬上往溫如所居住的屋子裏走去。   進去之後,溫錦先是把門關好,隨後走到溫如身邊,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瓶子。   他正要打開這個小瓶子,不知道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後將瓶子又收回了懷中。   到了晚上,差不多已經是後半夜了,溫錦悄悄了換了一暗色衣服,打開後院小門之後,就溜了出去。   他從小在京城之中長大,京城的每一條路他都無比熟悉,甚至夜晚時分,哪個路段的巡夜士兵多,哪個路段的少,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沒費太大的勁,他就來到了一個鋪子的面前。   這個鋪子的外面掛着一個牌子,方形的,上面寫了一個“銀”字。   “砰砰。”敲門聲不算大單也絕不算小。   沒一會兒,裏面就傳來聲音。   “誰啊。”   “張銀匠,是我。”   “誰?”   “是我。”   這時候,裏面先是沉寂片刻,隨後門就打開了。   睡眼朦朧,披着衣服的張銀匠手中拿着一盞燭燈,往前晃了一下,看清來人之後說道:“趙先生?”   “這裏說話不方便,裏面說。”   說着,溫錦就閃身走了進去。   張銀匠把燭燈放在桌子上之後,張妻就從後面走了進來。   “你回去睡覺!”張銀匠瞪了她一眼。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張銀匠的脾氣就特別大,以前他對張妻是百依百順,現在則是凶神惡煞,張妻只要稍微有一些讓他不滿意的地方,輕則臭罵一通,重則打上幾下。   所以現在張妻十分懼怕張銀匠,見他吼了自己一句,趕緊就回去了。   “趙先生,您怎麼現在就來了?”   溫錦點點頭道:“我那些銀子,都給我熔好了沒有?”   “還沒有。”   “還差多少?”   “才熔了幾千兩。”張銀匠答道。   “什麼!”溫錦失聲喊了一句,隨後壓低聲音道:“怎麼回事!這都幾天了,怎麼才弄這麼點!”   “唉,趙先生您是不知道啊,我這鋪子買賣一向不好,大白天的要是總在這裏熔銀子,怕被人發現,所以只能到後半夜的時候,悄悄的幹一點,有天晚上我正忙活呢,外面就有敲門聲,是巡夜的士兵,說聞到附近有煙味,把我差點嚇死,好在我那媳婦把他們糊弄走了。”   說完之後,溫錦一把拽住張銀匠的衣服,兇巴巴地說道:“我不管!當初說好的,這個時候,怎麼也得弄完一大半了,你才弄了幾千兩,你這是不講信譽!”   “趙先生,您別生氣,別生氣啊,您也知道,您那些東西,不能見光,我們都是特別小心,您想想,萬一我們弄的太快,結果讓人發現了,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您嗎!”張銀匠一邊解釋,一邊把溫錦的手悄悄地撥了下來。   “那你說,還要多久!”   “這樣,您再給我三天,三天之後,我馬上給您弄完!”張銀匠答道。   “不行,三天太久了!”溫錦怒聲說道。   “那您說多久。”   “要不這樣,你今晚連夜弄,能弄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再拿走。”   “哎呀,這個時候,這個時候可真不巧,熔銀爐的炭火都不夠了,我打算明天去買呢。”張銀匠十分爲難地說道。 第兩千一百二十回 官差抓人   “你這開鋪子,沒炭火?”溫錦剛剛鬆開的手轉眼間又要抓張銀匠的衣服。   張銀匠趕緊躲了一下,隨後說道:“您要是急的話,我到對面的鐵匠鋪裏去要一點。”   “這麼晚,人家給你嗎?”   “我跟他交情好着呢,晚飯的時候還一起喝酒,借點炭火,不是個事兒!”張銀匠拍着胸脯說道。   “那好,那你趕緊的!”   “好嘞,只要有了炭火,今晚我連夜給您弄。”說完,張銀匠轉身就進了後面,不一會兒,張妻就跟着他一起出來了。   “你陪着趙先生喝點茶,我去對面鐵匠鋪里弄點炭火來!”張銀匠一邊說着,一邊把衣服給穿好了。   張妻順從地點點頭,然後就回去端了一壺茶,溫錦見事情解決了,也就放鬆了一些,坐在椅子上和張妻開始喝茶了。   很快,張銀匠就出來了,出門的時候,他還不忘把門給關好。   鐵匠鋪就在他的鋪子的對面,也就二十多步的距離。   到了門口,張銀匠先回頭看了看,發現自己鋪子的門還是關着的,便放心地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開了,一個人舉着一盞燭燈出現在了門前。   “你來了?”   這個人,正是葉落。   張銀匠看到葉落之後,認出了他來,隨後就趕緊進了屋。   “大人,人來了!”   “哦?大半夜的來了?”   “對!”   “在哪?”   “就在我那鋪子裏!”   “好,很好。”   葉落激動地將燭燈放下,隨後拍了拍手,很快,十幾個人就從裏面走了出來。   “你們趕緊換衣服,馬上動手。”   “是!”   不一會兒,這十幾個人就重新出來了。   葉落又點了一盞燭燈,屋子裏瞬間亮堂了起來,張銀匠仔細一看,屋子裏除了葉落之外,其餘的人身上都穿着衙門的衣服。   “你們到對面去,把人抓起來,直接帶回去。”葉落吩咐道。   “是!”   “去吧!”   張銀匠一聽,正要轉身跟着走,葉落卻叫住了他。   “你就別去了,避一避。”   “多謝大人。”張銀匠其實正不想去呢,他怕到時候尷尬。   張妻雖然生了好幾個孩子了,但是因爲之前過得都是壓着張銀匠的日子,所以很舒心,除了不富裕之外,就沒別的不是了。   所以,即便是這個年紀,張妻還是風韻猶存的。   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恰恰溫錦還是個風流胚子,幾句話說完,就開始胡扯了。   “這張銀匠每個月那麼點進項,夠你用的嗎?”   “唉,夠什麼夠,也就是維持個喫喝,攤上個沒本事的,倒黴。”張妻惱怒地說道。   “像夫人您這樣,相貌端正的人,可是不該受這樣的委屈的。”溫錦話裏有話地說道。   張妻看了看溫錦,笑着說道:“都這把歲數了,孩子都好幾個了,還想什麼呢,都不想了,就這樣過吧。”   “那可不是,人這一輩子,不能認命。”溫錦煞有其事地說道。   恰好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他回來了,我去開門。”   張妻很快就過去開門,剛打開門,一陣冷風就吹了進來。   “啊!”   隨後,張妻突然發現,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些根本不認識的人。   “閃開!”   溫錦聽到動靜,正要起身,但馬上就被人給圍住了。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些衙門的人,看衣服,似乎是刑部的。   看到這個,他馬上就不慌了。   “你們幹什麼的?”溫錦大大咧咧地問道。   “你姓趙?”   突然的一局問話,讓溫錦當場傻眼。   憋了半天之後,他才反問道:“我姓什麼,關你們什麼事?”   “我們奉命前來捉拿嫌犯,是一個姓趙的,你是不是!”   “嫌犯?什麼嫌犯?”   “關於朝廷稅銀失竊的,你怎麼那麼多廢話!”   一聽這個,溫錦馬上就嚇得六神無主了,趕緊說道:“那你們找錯人了,我不姓找,我姓溫,我叫溫錦,安康侯是我的父親,太子殿下是我的表兄,淑嫺皇貴妃是我的姑姑。”   他一口氣把這三個靠山都說了出來,足以證明他嚇壞了。   旁邊的張妻聽了,也是一陣雲裏霧裏。什麼安康侯,什麼太子,什麼皇貴妃,難道都是這個人的親戚?   就在這時候,這些衙役突然走到溫錦身邊,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幹什麼幹什麼!”溫錦大喊道。   “你一會兒說姓趙,一會兒說姓溫,到底哪個纔是真的?跟我們回去一趟!”   “慢着!”就在這時候,溫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們根本不是刑部的衙役!”他高聲說道。   “我們是誰,你難道不認識?”一個衙役聲音嚴厲地呵斥道。   “哈哈,別想糊弄我,刑部的官差從來不會在半夜裏辦案,我老實告訴你,我就是溫錦,你們若是識相的話,就放了我,不然的話,你可知道假冒官差的罪名是什麼!”   “帶走!”   本來,溫錦以爲這些話能嚇唬住他們,但是人家根本不買賬。   就在溫錦準備繼續喊的時候,一個衙役隨手照着他的脖子就是一記手刀,溫錦很快就暈了過去。   “記住了,這件事不準告訴任何人,我們是朝廷的官差,這個案子很要緊,若是泄露了機密,誅滅九族。”   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張妻聽到這話之後,只顧着點頭了。“”   很快,所有人就都走了。   沒一會兒,張銀匠就回來了。   張妻看到張銀匠回來,正要張嘴說什麼,張銀匠卻先開口了。   “看到沒有,看到那個人是幹什麼的了吧!那是衙門盯上的嫌犯,你還敢做他的買賣!幸虧我機靈,不然的話,咱們一家老小都玩完了。”   張妻根本不敢回嘴,因爲她一個老實巴交的普通人家的女人,哪裏能琢磨明白這其中的事。   “關好門,準備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們就出城。”張銀匠說道。   “出城?去哪?”張妻問道。   “讓你收拾就收拾,廢話那麼多!”張銀匠吼了她一句之後,就馬上進屋了。 第兩千一百二十一回 交給刑部   溫錦醒來的時候,只有一個感覺。   那就是頭暈。   腦子裏像是裹了一層漿糊一般,昏沉沉,而且眼皮也睜不開。   “醒了?”   一個聲音幽幽地從他面前傳來。   這個聲音實在是太陰森了。   陰森的和陰曹地府中的索命鬼一樣。   溫錦被這聲音嚇的馬上就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一看,四周空蕩蕩的,面前有一張椅子,椅子上坐了一個人。   這個人,面帶殺氣,手上還在把玩着一柄小小的尖刀。   “你是誰!”   這時候,溫錦也看到這個人身上穿着一件官服,溫錦認得這種官服,是六品官員所穿戴的。   京城裏的官都是京官,品級其實不代表什麼,但六品官確實有點小了。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麼找你。”   溫錦仔細看了看這個人,自己並不認識,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衙門裏的人,我告訴你們,最好趕緊放了我。”溫錦一下子想起來自己在銀匠鋪裏的遭遇了。   “這些東西,是你的嗎?”葉落用手一指旁邊。   溫錦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發現就在自己身邊不遠處,放了一個鐵盆,裏面,竟然是一堆銀錠子。   “不是!”溫錦搖搖頭答道。   “不是你的?那我問你,大半夜的,你去銀匠鋪幹什麼?”   “我……我是去找那個女人的,我喜歡他。”溫錦情急之下,說了這麼一個理由。   “人家男人在家,你還敢去勾搭?”   “我是看他男人出去之後,才進去的。”   “哈哈哈。”葉落突然一陣狂笑,指着他說道:“你這個人,腦子確實不好用,說的瞎話,怕是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吧。”   頓了一頓,葉落接着說道:“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這些銀子就是你的,是你讓張銀匠把這些銀子都給熔成碎銀,至於爲什麼,我想你是清楚的。”   “胡扯!這些都是稅銀,我怎麼會有!”溫錦怒聲說道。   “稅銀?你怎麼這是稅銀?”葉落趕緊跑過去,將鐵盆給端了過來,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   溫錦低頭一看,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哪裏是稅銀,這分明就是普通的銀錠子。   “你看,不打自招吧,哈哈!”   就在這時候,溫錦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溫錦是吧,還記得我嗎?”   溫錦扭頭一看,一個身穿白衣,相貌英俊的男子正站在他的身後。   粗粗一看,他倒是沒認出來,但緊跟着,他就想起來了。   “池中天!”   “溫錦,你有沒有規矩,我是朝廷正二品的大將軍,聖上欽封的尚武伯,你區區一個平頭老百姓,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池中天笑着說道。   “你!你……”   “溫錦,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把搶稅銀的罪安到我徒弟頭上,我也不想知道,因爲有人比我更想知道。”   話音一落,幾個人又走了進來,這回的這些人,可都是正經八百的刑部捕快。   他們很快就把溫錦給帶走了,而溫錦也特別老實,沒有絲毫掙扎,一句話不說就跟着走了。   等到他們走後,池中天就對葉落說道:“安排幾個人,把稅銀送到雍門子狄那裏去。”   “是,莊主!”   刑部的人查案果然是高手,不出三天,案子就水落石出了。   因爲有張銀匠這個證人和那些稅銀作爲鐵證,所以縱然溫錦費盡三寸不爛之舌,也沒法逃脫罪名。   至於是誰和他裏應外合搶了稅銀,又是因爲什麼打稅銀的主意,池中天就不清楚了,因爲他也不想清楚。   不過,僅僅過了兩天,事情又有了轉機。   溫錦竟然回家了。   原因就是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溫如的身上,而邵津的話也證明了是溫如找的他。   至於溫如,卻是已經死了。   這回不是假死,是真死。   死的真真的。   池中天和葉落都心知肚明,知道溫如爲什麼死的,在替溫如感到有那麼一絲悲哀的時候,也被溫錦那狠毒的心腸給震驚了。   ……   “邵津,我要先回去了,你現在先別急着去歙州,再過半個月再動身也來得及。”   辦完這裏的事,池中天就得馬上往歙州趕,他一刻也不敢耽擱。   此刻,他正在和邵津和秋蟬閒聊。   “公子,要不我這次跟您一起回去吧,回去還能幫幫忙。”秋蟬說道。   “算了,你就留在這裏,照顧好邵津,邵津年輕,這一次差點就萬劫不復了,你要知道,京城的水太深了。”   這話,既是說給秋蟬聽的,也是說給邵津聽的。   邵津很是慚愧,頭都低下了。   “公子,邵津也是想給你買個禮物,這孩子是孝順。”秋蟬解釋了一句。   “我知道,孝順是好事,但要量力而爲,你說這次鬧的,我還得大老遠跑來一次,這是孝順還是不孝順?”池中天略帶玩笑口吻地說道。   邵津一聽這話,知道池中天已經不生氣了,所以趕緊說道:“師父,那棋子是真不錯,寶貝!”   “我知道,冷暖玉,以前我在尊王那裏見過一次,不過既然有這樣的好東西,也不能錯過,走,咱倆一起去買!”池中天說道。   “師父,我沒錢。”邵津說道。   “你沒錢,師父有錢,你有這份孝心就夠了。”   沒多久,師徒倆帶着秋蟬和葉落就出了門。   到了弈緣坊,那掌櫃的看到邵津,起初還沒什麼,但最後就張大了嘴巴。   “這位公子,你不是……”   “是,您沒認錯,我就是承蒙您關照,讓人把我帶走的那位。”邵津沒好氣地說道。   “邵津。”池中天趕緊喝止了他。   隨後,池中天笑着走到掌櫃的面前說道:“這位是我徒弟,聽說,是您去報的信,所以刑部的人才來抓走的他?”   “是,是是。”掌櫃的摸不清池中天的路子,心說難道是來尋仇的?   “看到有人帶着稅銀,理應去稟告官府,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是來尋仇的,你大可放心。” 第兩千一百二十二回 再會郡主   聽了這話,掌櫃的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閱人無數,弈緣坊裏來的人也大多都是富貴人家,所以他一看池中天就知道這不是個一般人,非富即貴,人家這樣的人既然都這麼說了,自然也就是真話了。   “得罪得罪,我一個做買賣的,也怕惹上事端,不過看樣子這位公子是冤枉的,那就再好不過了,這樣,算我給這位公子賠禮,我這裏沒什麼好東西,但凡您看上的,我給您打個對半。”   “哈哈哈,這倒不必了,你又沒錯,我那徒弟上次來,是給我買冷暖玉的,我今天來,就是要買下。”   “哦?您是來買冷暖玉的?”   “正是。”   “我能冒昧問一句您尊姓大名嗎?”   “當然,在下姓池。”   掌櫃的一聽,趕緊跑到櫃檯裏面,取出一張紙,看了一眼之後問道:“池中天可是你?”   “哦?掌櫃的知道我的名字?”池中天很是好奇地問道。   “是這麼回事,就是那天,有個姑娘也想買冷暖玉,過了幾天之後,她就來給了錢,說如果有一個叫池中天的人來買冷暖玉,就把這個交給他。”   說完,掌櫃的就把一張紙遞給了池中天。   池中天接過來之後看了看,隨後抬頭笑着說道:“多謝掌櫃的。”   “不敢不敢。”   池中天將紙收起來,放進懷中,隨後對葉落說道:“我要出去辦點事,你陪着他倆轉轉吧。”   “是。”   “師父,您去哪兒?”邵津追着問道。   “小孩子,別亂打聽。”池中天笑笑就走了。   出去之後,他馬上往一個地方走去,這個地方,當年他經常去,但是現在,已經很多年沒去過了。   地方還是老樣子,並沒有因爲主人不在,而有半點蕭瑟。   外面,依舊有幾個護衛,當池中天稟明身份之後,護衛甚至都沒有回稟,直接就讓他進去了。   走了沒幾步,池中天就看到了一個女子正坐在石桌旁。   “池中天見過郡主。”   女子肩膀一抖,趕緊轉過了身。   “多年不見,池將軍怎麼越來越客氣了。”   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尊王的女兒,衍聖公孔彥晉的夫人,幽蘭郡主。   “真是沒想到,您竟然在京城。”池中天說道。   “別站着了,快坐。”幽蘭郡主招呼道。   等池中天坐下之後,幽蘭郡主便說道:“你那個徒弟,應該沒事了吧?”   “郡主知道?”池中天很是好奇,但轉瞬間就釋然了。   如果幽蘭郡主什麼都不知道,肯定不會留下那個紙條了。   “那天恰好我也去買冷暖玉,說起來我買了也是準備去送給你的,畢竟你要成親了嘛,只是沒想到被你那徒弟捷足先登,當時我已經看到他用的是稅銀了,但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徒弟,不然的話,當時我無論如何都會幫他一把的。”   “哦,原來是這樣。”池中天點點頭道。   “後來我無意中才聽說的,我也想幫忙,可是你知道,我現在的身份,不太適合說這些,再說我也找不到可靠的人,不過這樣也好,我想着既然這麼困難,你身爲他的師父,肯定會親自來一趟的。”   “哈哈,多年不見,郡主還是這麼冰雪聰明啊。”   “什麼冰雪聰明,誰都能猜出來。”   “對了,您怎麼會來京城?”   “我怎麼就不能來京城?這裏可是我家。”   “真是罪過,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池中天笑着說道,隨後又問道:“對了,孔公現在的身子,比前幾年好多了吧?”   “嗯,好太多了,永遠都不會被病痛折磨了。”幽蘭郡主說道。   “那就……”本來池中天想說那就好,但是突然間發現這話有點不對勁。   “啊!郡主,您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池將軍難道不明白嗎?”   看幽蘭郡主說起這個的時候,眼神一下子黯淡了起來,池中天瞬間就明白了。   “難道說,孔公他已經……”   “兩年多以前就走了。”   “這……郡主,節哀,節哀。”池中天恭恭敬敬地站起來,對着她施了一禮。   “算了,都過去這麼久了,他走了也好,你是不知道,臨走的那幾年,他是生不如死,家裏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死,他總唸叨着,要不是當年你和雍門大人一起去了那一趟,他怕早就魂歸西天了。”   “不敢不敢,那是我應該做的,孔公是個好人,學識淵博,只可惜天不保佑,唉。”池中天聽到這個消息,也覺得十分傷感。   “好人,未必長命。”   “郡主,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按規矩,我是得在孔家終老這一輩子的,但是我不甘心,我還年輕,我不想就這樣把自己毀了。”   “郡主,你這個想法,有些大膽了。”池中天說道。   在講究三從四德,講究滅人慾的這個年代,一個女人嫁人之後,即便夫君死了,這個女人也得爲夫君守節,終身不能再嫁,如果做到了,當地的衙門還會給立個貞節牌坊,反之,可能會被人看不起。   普通老百姓尚且如此,更何況一個皇家的人了。   一個是天下學問的老祖宗孔家,一個是皇親,哪個都不是泛泛之輩。   所以池中天才說幽蘭郡主的想法太大膽了。   “大膽又如何,我早就想通了,人這一輩子,如果讓自己都委屈,那就太不值了,我一個女人家,別的本事沒有,總也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那你有沒有打算去揚州城找尊王殿下?”   “算了,我爹是王爺,他是不會同意我離開孔家的,我也不想讓他煩心。”幽蘭郡主說道。   “難道您就打算一直住在這裏?”   “住在這裏?池將軍開玩笑了,我這次回來,偶爾住幾天還行,皇上即便知道,也不會說什麼,但日子長久了可不行,我畢竟是嫁出去的人,父親又不在,我不能總住在這裏。”   “郡主剛剛還說,不能委屈了自己。”池中天說道。 第兩千一百二十三回 替她來說   “沒錯,我是不能委屈了自己,可我也不能不要命啊。”幽蘭郡主笑着說道。   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走進來一個僕人,來到幽蘭郡主面前之後,低聲說道:“郡主,皇上來了。”   “啊?”幽蘭郡主先是一呆,隨後馬上就站了起來。   “皇上已經到了?”   “還沒有,大概馬上就到了。”僕人答道。   “皇上怎麼會來看我,這真是……算了,我先去換個衣服。”   池中天這時候也站了起來,對幽蘭郡主說道:“郡主,那我先告辭了。”   “別,池將軍別走,我正好找你還有正事兒呢。”   “皇上要來,我在這裏總是不便。”   “有什麼不便的,你就在這裏吧,這時候你走的話,出門也能遇到,何必呢。”   說着,幽蘭郡主就先去換衣服了。   過了一會兒,幽蘭郡主就換了一身比較嚴肅的衣服走了出來。   “皇上駕到!”   幽蘭郡主要出去迎接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就跪在了原地。   池中天這時候躲也躲不了,乾脆也跪在了地上。   皇帝看來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來了,所以纔沒有讓人提前告知幽蘭郡主。   很快,腳步聲就傳了過來。   “參見皇上!”   “哦?這不是池將軍嗎?”皇帝來到附近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幽蘭郡主,而是池中天。   池中天趕緊抬頭道:“臣池中天,參見皇上。”   “哈哈,這可真是巧,我還說來看看郡主,沒料到居然遇到你了,這可真是巧。”皇帝一連說了兩次巧,看樣子是真沒想到。   “臣也是來看看郡主。”   “來來,都起來吧。”   等池中天和幽蘭郡主都起來之後,皇帝就坐在了石凳上,擺擺手,示意身後的護衛和侍從都退下。   很快,這裏就剩下他們三個了。   “朕早就知道你回來了,就是一直沒抽出個工夫來看看你,你也是,怎麼不到宮裏去看看朕?”皇帝對幽蘭郡主說道。   “皇上,我已經是嫁出去的人了,沒有您的旨意,我怎麼敢進宮。”幽蘭郡主說道。   “瞧你這話說的,你什麼時候想回來,還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誰敢攔着你?”皇帝笑着說道。   “皇上您真是說笑了。”   “池愛卿,你也是,既然來京城了,怎麼不進宮看看朕?”   池中天趕緊答道:“臣未奉旨意,不忍去打擾皇上。”   “你們倆啊,一個個都是油嘴滑舌,分明是不想來,還找這許多借口,沒意思,沒意思。”皇帝說完之後,就叫來了一個侍衛。   “傳旨,讓人做一些酒菜端到這裏來,朕今天陪郡主和池將軍喝一杯。”   “多謝皇上!”池中天和幽蘭郡主趕緊起身施禮。   “郡主是朕的家人,你是朕的愛卿,和你倆喝頓酒,何必道謝,池將軍,這可不像你的爲人。”   “臣只是覺得,禮數總是要講的。”   “好一個講禮數,對了,你這次來京城,是不是辦邵津的案子的?”   “正是,徒弟蒙冤,臣這個做師父的,總不能置之不顧。”池中天說道。   “事情解決了嗎?”   皇帝怕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結果,現在問一句,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所以池中天趕緊答道:“解決了,刑部的大人們都是秉公辦案,臣現在都後悔來這一趟了。”   果然,聽了這樣的回答,皇帝很是開心。   “哈哈哈,這話說的,來都來了,還後悔什麼。”   三人聊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後,酒菜就都端來了。   皇帝要在外面喫飯,這可不是小事,從御膳房那裏直接做好的送過來,動筷子之前,還有貼身侍從親自嘗一下菜。   不過,皇帝並沒有要太多的菜,只有七八個普通的菜式,剩下的,都讓人拿走了。   “來,咱們三個,喝一杯。”   幾杯酒下肚之後,池中天也就徹底放鬆了,說話,也就沒那麼注意了。   “皇上,臣有一句話,覺得不說不舒服。”   “那就說。”皇帝將筷子放在碗上,雙手放在了腿上。   “臣覺得,皇上應該幫郡主安排一下今後的日子。”   幽蘭郡主聽到這話,驚的筷子差點都掉了。   “哦?池愛卿這話是什麼意思呢?”皇帝問道。   “皇上,衍聖公孔彥晉已經去世了,郡主難道要在孔家孤苦伶仃的終老一生?”   說到這裏,幽蘭郡主也趕緊放下了筷子,一雙眼睛也不敢看皇帝,兩手的手指在不停地轉動。   “池愛卿,郡主剛纔自己都說了,她已經嫁人了,這是她自己的事,朕如何插手呢?”   “皇上乃是天下君主,您只要想安排,沒什麼能難住您。”池中天說道。   “朕雖然是天下之君,可郡主的家事,朕確實不想插手。”   “郡主,你說句話,把你的想法說出來。”池中天說道。   幽蘭郡主看了看池中天,然後就不停地開始咬嘴脣,最終,她猛一抬頭,對皇帝說道:“皇上,我想改嫁!”   “什麼?”皇帝聽了這話,臉色頓時一變。   “皇上,就算不改嫁,我也想離開孔家。”   “郡主,這話可不應該是你說的,你是皇家之人,最懂規矩,你既然嫁人,怎麼能改嫁呢?”   “可是我丈夫已經死了。”幽蘭郡主說道。   “孔彥晉死了,但孔家尚在。”   “皇上!”這時候,池中天忽然說了一句。   “皇上,郡主和孔彥晉沒有留下子嗣,如果郡主繼續留在孔家,那將來能依靠誰?”   聽了池中天的話,皇帝馬上搖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沒有孩子,就依靠自己,這世上沒孩子的人,可不少。”   “皇上,一個女人,這輩子能依靠的只有三種人,父母,丈夫,孩子,郡主依靠父母是不行了,依靠丈夫,丈夫沒了,依靠孩子,沒有孩子,您讓郡主如何依靠自己,她一個女人家,能做什麼?”   池中天的一番話說完,幽蘭郡主竟然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一些眼淚,她趕緊擦拭了一番,但還是被皇帝看到了。 第兩千一百二十四回 臨嫁之時   “池愛卿,滿朝文武,敢這樣跟朕說話的,怕是隻有你一個了。”   “皇上,臣只是說了心裏話。”   皇帝點了點頭,接着對郡主說道:“孔家現在怎麼樣了,下一任衍聖公,他們有沒有推舉出來?”   “回皇上的話,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我夫君也沒有兄弟,只能先空着了。”   “這件事,朕一直讓太子去辦,但太子從來沒跟朕說起過。”   “唉。”幽蘭郡主沒有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這樣吧,這件事,朕回頭再想想,這陣子,你就先住這裏吧,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揚州陪我父王。”幽蘭郡主說道。   “朕心裏有數了,這件事,改日我們再說吧。”   池中天聽到這話,知道皇帝對這件事已經上心了,所以他也就閉口不再說了。   很快,三人就喝的差不多了,幽蘭郡主不勝酒力,藉口換衣服就先離開了。   “池愛卿,婚事籌備的怎麼樣了?”皇帝問道。   “多謝皇上掛懷,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   “嗯,朕可是答應過你,等你成親那天,朕一定有厚禮相送。”   “多謝皇上!”   這時候,皇帝抬頭看了看天,隨後說道:“時候不早了,朕得回去了,就不等郡主了,你再留一會兒吧,多陪郡主說說話,朕看的出來,你倆的交情,還是不錯的。”   “承蒙郡主不棄。”池中天恭敬地答道。   “好,那朕先走了。”   “臣恭送皇上!”   等皇帝走了之後,幽蘭郡主也就出來了。   “池將軍,這是我送給你成親的禮物,收下吧。”   隨後,一個侍女就從幽蘭郡主身後走了出來,手中捧着一個錦盒。   池中天根本都不用打開,就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這冷暖玉,極爲貴重,多謝郡主厚愛!”池中天說道。   “你連看都不看,就知道了?”幽蘭郡主反問道。   “當然,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池中天笑着答道。   “好吧,既然這樣,那你就收下吧。”   “多謝!”   從幽蘭郡主那裏離開之後,池中天就馬上回到了秋蟬那裏,簡單吩咐幾句之後,就帶着葉落匆匆離開了,事情既然已經辦完,也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   “宮主,咱們這邊請的人,都在這上面了,您過過目,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歙州城抬馬寺中,北靈萱他們就住在這裏。   雖然和池中天即將成親,可是北靈萱卻說在沒有成親之前,絕對不會搬到冥葉山莊裏去,無論池中天怎麼勸,也是白搭。   好在抬馬寺的方丈和北靈萱的交情已經很深了,借住一陣子,一點問題都沒有。   池中天去京城的這段日子,北靈萱一天也沒閒着,冥葉山莊裏的事有別人忙活,她也不願意多插手,所以就忙活一些自己該忙活的事。   這天,雪龍就擬了一份名單,上面都是和雪鶩宮交情很深的人,有武林門派的掌門,也有一些普通人。   但是,人卻不多。   因爲當年和雪鶩宮交好的門派,本來就不多。   至於雪鶩宮的人,北靈萱的意思是一個都不用請了,來回一趟這麼遠,何必折騰。   但是雪龍覺得如果一個人都不來,有些說不過去,畢竟凌墨煙已經不來了,如果再不來一個,會有人看笑話。   北靈萱想想覺得也有道理,就讓雪龍找一個在雪鶩宮裏輩分比較高的人來就行了。   “嗯,差不多就這些吧。”北靈萱看了一眼名單之後,點點頭說道。   “宮主,這是徽州送來的賬本,是上個月的賬目,您也看一眼吧。”雪龍順手遞過來一個厚厚的本子。   “我就不看了。”   “宮主,您都已經幾個月沒看了,您還是看看吧。”   “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   “那倒不是,只是屬下覺得,您應該對賬目十分清楚纔對。”   北靈萱笑了笑,順手一指道:“放在桌子上吧,抽空我看。”   “是。”   “還有什麼事嗎?”   “宮主,事情多了,冥葉山莊那邊剛剛讓人來問,說現在應該趕緊定做成親的嫁衣了,鳳冠霞帔什麼的。”   “哦?這件事,池中天沒有安排嗎?”   “池莊主臨走的時候倒是沒有留下話。”雪龍答道。   “行吧,你知道我穿什麼尺寸的衣服,你去告訴他們就是了。”   “那樣式您要不要選一選?”   “不必了,隨便吧。”   “好,還有……”   “我說大護法,你能不能一次說完!”北靈萱苦笑着將手中的一本書丟在桌子上。   雪龍尷尬一笑道:“還有就是,我們四個想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宮主您看……”   “好你個大護法!我缺過你們銀子嗎?”北靈萱反問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這銀子應該宮主您出。”   “你……滾滾滾。”北靈萱趕緊揮揮手,雪龍一聽這話,頓時一樂,知道北靈萱已經答應了,就趕緊出去了。   其實,他纔不是真要北靈萱出錢給他們置辦衣服,而是純粹爲了逗北靈萱開心。   因爲不知道爲什麼,自打從北冥山回來之後,北靈萱每天幾乎都不怎麼高興,似乎有什麼心事一般。   因爲雪龍他們也沒跟着北靈萱去北冥山,自然什麼也不知道,問那兩個跟着北靈萱的手下,那倆手下也不敢說,說是北靈萱讓他們閉口不談。   沒辦法,他們四個只好猜測,但猜來猜去,也猜不透。   雪龍出來之後,迎面就遇到了另外三個護法。   “怎麼樣,宮主還是悶悶不樂?”雲鳳問道。   “是啊,唉,你是不知道,我剛纔跟宮主提起做嫁衣的事,宮主都滿不在乎,說什麼隨便做,你說這事兒哪有隨便的。”雪龍答道。   “是啊,那冥葉山莊那個女管家到現在還在外面等着呢,難不成就這麼跟她回話?”   “那怎麼辦?宮主都這麼說了。”雪龍說道。   這時候,雷虎說道:“乾脆讓他們先做好,拿來給宮主挑!” 第兩千一百二十五回 去看嫁衣   “雲鳳,你去跟她說吧,就說讓他們先做幾件,讓我們宮主選一選。”   雲鳳點點頭道:“行,我這就去跟她說。”   卓蘭在冥葉山莊裏已經好幾年了,她的職責沒有變,一直都是內莊的大管家,自從她來了之後,內莊整個就來了個大變樣。   內莊的都是冥葉的人還有一些僕人,但都是男人,卓蘭沒來之前,這些人過日子是粗手粗腳,衣服洗了之後和沒洗差不多,屋子裏整天都是汗臭味和腳臭味。   自從卓蘭來了之後,所有人每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乾乾淨淨的,屋子裏也亮亮堂堂,一點味道都沒有,打掃的也特別乾淨。   而且卓蘭還在內莊後院找了一塊空地,種了一些菜,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此外,她還弄來兩棵桃樹,這樣,每到季節,冥葉的這些人就都有可口的桃子喫,本來最開始的時候,這些人都沒拿卓蘭當回事,但現在,他們對卓蘭都是發自內心的敬重,稱呼也從卓蘭,小蘭子,變成了蘭姐。   “卓管家,真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卓蘭此刻就在抬馬寺前面的一間禪房之中,正在喝茶。   看到雲鳳來了,卓蘭馬上笑着答道:“不礙事。”   “我們宮主有些不太舒服,不能親自來見你,就託我告訴你一聲,嫁衣就由你來選幾個樣式的,做好之後我們宮主來挑選。”   “這個……這個怕是不妥吧,嫁衣還是要親眼看到纔好,而且做嫁衣很麻煩的,如果做個三五件的話,怕是時間來不及,況且也浪費了,您知道,我們莊主把這些事都交給我了,銀子也給我了,我不能亂花。”   卓蘭在這一點上,做的不是一般的好,池中天讓賬房先生每個月都給卓蘭一些銀子用做內莊的開銷,其實給的根本不多,但卓蘭每個月都能剩下不少,而且內莊的人也沒覺得日子過的差,每天喫的好喝的好。   “是,卓管家的話有道理,那要不再等幾天?”   “算了,等幾天更來不及了,這樣吧,我去做嫁衣的地方借幾身現成的,拿來讓你們宮主選一下,選好了之後再做。”   “好,這個辦法好,就按您說的辦。”   事情暫時定下之後,卓蘭就回去了,出了抬馬寺的門,秦殤就等在外面。   “怎麼樣,事情辦好了?”   “什麼辦好了?咱們這個未來的莊主夫人,脾氣架子可真大,面都不露,說什麼多做幾個樣式的嫁衣讓她選,簡直是笑話!”   “噓!”秦殤趕緊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小聲一點。   走出一段路之後,秦殤才說道:“你呀,以後說話可得注意點,那可是莊主夫人,你這樣說,要是讓她聽到了,你可倒黴了。”   “我又沒說錯,本來嘛,這就是她自己的事,你看看現在,莊主不在,她連山莊都不去。”   “人家不去那纔是對的,現在沒成親,人家去咱們那裏算怎麼回事,北宮主可不是一般人,當年咱們莊主剛行走江湖的時候,人家就是江湖頂尖的十大高手之一了,這樣的人,我勸你,千萬別得罪。”   “我不是得罪,我只是說實話,怎麼,實話不讓說啊。”   見卓蘭越說越來勁,秦殤也就識趣地不說話了。   很快,倆人就來到了歙州城中,做嫁衣最出名的一家鋪子。   這裏的掌櫃的是認識他倆的。   “哎呦,秦公子,卓姑娘。”掌櫃的知道這倆人的來歷,所以自然是笑臉相迎。   “是啊,該做嫁衣了,怎麼樣,這買賣你接不接啊。”   “是給池莊主成親用的嗎?”   “廢話,難道是我用啊。”卓蘭沒好氣地說道。   “哈哈,得罪得罪,這事兒您找我算是找對了。”   “有沒有已經做好的嫁衣,拿來我瞧瞧。”卓蘭問道。   “卓姑娘,這嫁衣還是得合身合體纔行,我這兒做好的,都是別人的,怕是不合適吧。”   “沒事,我就是看看樣式,尺寸嘛,回頭還得量身定做呢。”卓蘭說道。   “那行,那行。”   很快,掌櫃的就趕緊讓夥計去後面拿來幾件剛剛做好的嫁衣。   “您看,這是成套的鳳冠霞帔,這都是上好的料子,湖州絲綢,翠玉珠子,這牡丹是鑲金的,絕對都是上品。”掌櫃的一邊說,一邊指指點點的。   “嗯,看上去還不錯,價錢呢?”卓蘭問道。   “這個得看尺寸,不過您還在乎價錢嘛。”   “那當然,說,多少錢。”   “嗯,給您的話,我也就不多要了,都用最好的料子,成套的您給五十兩銀子就行。”   “什麼!這麼貴?”   “這不貴了,您看看,這上面都是什麼。”掌櫃的趕緊指了指鳳冠上的裝飾。   “多久能做好?”   “只要有了合適的尺寸,十天就能完工。”   卓蘭聽了之後,皺着眉頭對秦殤說道:“十天,似乎有些太趕了。”   “是有點趕,不過加快一點應該沒事。”   卓蘭一邊點頭,一邊對掌櫃的說道:“你還有做好的現成的嗎?”   “有。”   “都拿來,我先拿回去讓我家主人選一選,選好了,再來告訴你做哪種的。”   “這……這您是爲難我了,這嫁人有個講究,做好之後,第一個穿的必須是新娘子,要是在新娘子穿之前被別人穿了,那就不吉利了。”掌櫃的說道。   “哪這麼多規矩啊,沒人穿,就是讓人看看。”卓蘭說道。   “還是勞煩您家主人親自來看看吧,小店的嫁衣,還從來沒有借出去過,萬一被買主知道了,我可是得賠錢的。”   “你不說,人家不就不知道了!”   “卓姑娘,您別難爲我了,這嫁衣,真不能借給您。”掌櫃的無論如何都不肯將嫁衣借給卓蘭,就在卓蘭有些惱怒的時候,外面忽然進來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頭戴一頂帽子,帽子前面還垂下來布簾,把臉給遮擋的嚴嚴實實,身後,同樣還跟着幾個女子,一個個髮髻高挽,面色嚴峻,和普通女子不太一樣。 第兩千一百二十六回 誰得罪誰   看到這些女子出現,秦殤忽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些女子身上帶有一些不好的氣息。   但卓蘭就沒這些感覺了,她還在繼續跟掌櫃的說借嫁衣的事。   “誰是掌櫃的?”   “我是我是,這位姑娘,您隨便看看。”掌櫃的趕緊走了過來。   “我要做十件嫁衣,一個月之後就要。”戴帽子的女子說道。   “十件?”掌櫃的嚇了一跳,這嫁衣又不是別的,再有錢的人家,也不會買那麼多啊。   “怎麼,你們做不了?”   “做的了做的了,只是十件的話,一個月怕是做不完啊。”掌櫃的說道。   這時候,那女子馬上揮了揮手,很快,她身後一個女子就走到了前面,手中一亮,一個金錠子就出現了。   “這個是定金,做好之後再付剩下的錢,至於價錢,你說多少就是多少,但只有一樣,必須一個月之後要見到。”   這裏的掌櫃做嫁衣這麼多年,這樣的客人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看了看金錠子,足足有十幾兩,這麼多錢,做十件嫁衣是足夠了,可人家說了,只是定金。   “好!一個月之後一定做完!”掌櫃的笑着說道。   就在這時候,卓蘭忽然說道:“掌櫃的,我們的嫁衣呢。”   “您的……這樣吧,您也看到了,我這現在已經忙不過來了,這樣,我給您找一家別的鋪子,您看行嗎?”   “等等。”這時候,秦殤忽然說話了。   他走到那個戴帽子的女子身邊,對她說道:“這位姑娘,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似乎不是真心來做嫁衣的吧。”   “你怎麼這麼說?”   “一次做十件,從沒聽說過,難道有十個人一起出嫁?”   “關你什麼事?”女子口氣不善地回應道。   秦殤一愣,在歙州城,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和冥葉山莊的人說話了。   “掌櫃的,我們就找你做嫁衣,人家的生意是生意,我們的生意也是生意,再說了,我們先來的。”秦殤對掌櫃的說道。   就在掌櫃的要回答的時候,那女子忽然說道:“但是我們先給錢了,做買賣,誰先給錢就先做誰的,這個規矩,你不懂?”   “姑娘,我看你是故意的。”秦殤說道。   “是不是故意的,和你有關係嗎?”   “姑娘可否知道我是什麼人?”   “說說看。”   “在下是冥葉山莊的人,嫁衣,是爲我家主人選的,我家主人馬上就要成親了,我們來替未來的夫人選嫁衣,所以,請姑娘客氣一下,讓我們的先做。”   “冥葉山莊?什麼鬼地方,沒聽說過。”戴帽子的女子隨後用手碰了碰身邊一個女子,問道:“你聽說過嗎?”   “沒有。”   “你呢?”   “也沒有。”   “你呢?聽說過沒有?”   “沒有。”   問了幾句之後,戴帽子的女子就說道:“你看,都沒聽說過,嚇唬誰?”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秦殤心裏就有數了。   這幾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看來,姑娘你是不知道厲害,其實剛剛我就看到你們一直在附近,所以,你們一定是來故意和我們做對的。”   “掌櫃的,一個月之後,我來拿嫁衣。”   說完,那女子起身就要走。   “站住。”秦殤喊了一句。   “有何指教?”   “敢不敢留下名字?”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問我家主人的名字?”站在戴帽子女子旁的一個女子出口說道。   “哈哈哈!好,很好,看來,今天我得動動拳腳了。”   “哎呀,哎呀哎呀,各位,各位千萬別動武,這樣這樣,卓姑娘,這嫁衣您可以先拿去,別穿就好,這位姑娘,你們的嫁衣我一定按時做完。”   “掌櫃的,你忙你的,我們出去說。”   說完,秦殤就先出去了,隨後,那幾個女子也出來了。   只有卓蘭,懷裏抱着嫁衣,出來之後對秦殤說道:“我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吧。”   卓蘭對這些事一向不感興趣,所以就先回去了。   等卓蘭走了之後,秦殤就說道:“幾位,可否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們好好談談。”   “當然。”   ……   一個時辰之後。   負責守衛內莊後門的幾個護衛,忽然看到了秦殤。   印象中,秦殤從來不走這個後門的。   只是現在秦殤有點奇怪,似乎受了傷一般,衣服上都是塵土,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   “秦……”   “少問!”   沒等這幾個護衛開口問,秦殤就喝止了他們,似乎臉色很差。   等秦殤回到房中之後,正要出門洗洗臉,迎面就遇到了卓蘭。   “啊呀,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沒事。”秦殤躲躲閃閃地要走過去。   “還沒事?臉都腫了!”卓蘭趕緊叫住了他,幫他把木盆接過來,放在了地上。   “沒事,我說沒事就沒事!”   “怎麼了?被那幾個女的給打了?”卓蘭問道。   “沒有,我……那什麼,是……算了,反正你別問了。”   “秦殤,能把你打成這樣的,應該算的上是高手了,你不是說那些人是故意找麻煩的嗎?”卓蘭問道。   “是,她們似乎來着不善,但好像又不是。”   “這件事,我覺得你還是去告訴北宮主的爲好,莊主現在不在,只能讓北宮主出面了。”   “不行,我不能去,這要是去了,我就是給莊主丟人了。”秦殤說道。   “唉,丟人丟人,你們這些人,面子比命都重要!”   說完,卓蘭就讓他回屋,隨後就去拿藥了。   ……   “小姐,您這是何必呢,您和池中天到底也是朋友一場。”   “當年他打傷了我娘,事後居然連句話都沒有,這種人,簡直不可理喻!”   “小姐,當年他未必知情。”   “不可能!他的本事我清楚,我娘是不是受傷了,他心裏明鏡似得,怎麼會不知道?”   “可即便是那樣,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主人都沒說什麼,小姐您又何必去得罪池中天呢。”   “得罪?你放心,是他不敢得罪我纔是。” 第兩千一百二十七回 幫忙復仇   “小姐,您……”   “好了,你不要多說了,放心吧,我們就在這裏住下,池中天早晚會找上來的。”   ……   不幾日之後,池中天就和葉落一起回到了歙州城中。   到山莊的時候,是正午時分,山莊裏的人正在喫飯,因爲大家都在忙活,所以池中天一個人從正門經過的時候,竟然沒人注意他,一直走到內莊大門前的時候,才被守衛發現了。   “莊主,您回來了。”   第一個迎上來的,是卓蘭。   “嗯,你辛苦了。”池中天順口說道。   “莊主,您喫飯了沒有,沒喫的話,我讓人給您做一點。”   “不了,我在路上喫了點,對了,北宮主呢?”   “自打您去京城之後,北宮主就一直住在抬馬寺,平時也不過來。”   “嗯,你派人去說一聲,告訴她我回來了。”   “莊主……”   “怎麼了?”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您親自去說比較好。”   “嗯,也好。”池中天沉吟片刻之後,就說道:“這幾日,沒什麼事吧?”   “秦殤應該有事要找您,要不您去看看?”   “什麼事,重要嗎?”   “應該重要,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秦殤讓人給打了。”   “什麼!”池中天乍一聽,差點被口水嗆到。   “秦殤被人打了?”   “是啊,鼻青臉腫的!”   “別胡說。”池中天只道是卓蘭在逗他,秦殤的武功,在歙州城裏哪有對手,怎麼可能會被人打,而且還鼻青臉腫。   “真的,不信的話,一會兒您見到他就知道了。”   “行,那我一會兒去看看,對了,葉落好像沒喫飽,一會兒你讓人做點東西給他送去,我累了,先休息,沒事不要打擾我。”   “是,莊主。”   這時候,葉落就在秦殤的房中,自從那天之後,秦殤就一直悶在屋子裏,除了晚上偶爾帶着人到處走走之外,其餘時間是足不出戶。   “你可真夠丟人的,讓幾個女人打成這樣!”葉落帶着嘲笑的口吻說道。   “你別說風涼話,那些女人,手段可狠着呢,我估摸着還沒下重手。”   “你怕是這陣子光顧着和卓蘭眉目傳情了,功夫都荒廢了吧?”葉落繼續嘲笑着說道。   “滾你的!胡說什麼!”秦殤惱怒地說道。   “逗你呢,這樣,兄弟我幫你一把,那些女人在哪,咱倆去收拾她們!”   “你?葉落,不是我瞧不起你,我秦殤不是對手的,你也不是對手。”秦殤答道。   “你小看我?我跟你可不一樣,我的功夫從來不落下。”葉落自信地說道。   “你不落下,我就落下了?我告訴你,你真不是對手。”   “我不信。”   “你不信?”   “對!”   “好,我現在就讓人出去查一查,不出半個時辰,只要還在歙州城,就能找到,到時候你去?”   “我一個人不去,咱倆去,這事兒你要是找莊主出面,莊主非得氣死不可。”葉落說道。   秦殤聽了這話,苦笑着說道:“我估計莊主已經知道了。”   “爲什麼這麼說?”   “有卓蘭,這傢伙什麼不跟莊主說啊。”秦殤說道。   “那我覺得還是趁早去,我去幫你報仇,這樣莊主問起來,你也不用太丟面子了。”   “不,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麼蹊蹺,那些女人有可能是衝着莊主來的。”   葉落一聽,站起來敲了一下秦殤的腦袋,指着他說道:“你就是胡扯!莊主什麼身份,現在整個武林誰敢找莊主的麻煩?別說女的了,男的就嗎?”   “你怎麼老是不信呢!”秦殤似乎有些着急。   “不是我不信,是你說的太邪乎,我看,你小子被女人揍,不一定有什麼隱情呢!”   “走!現在就走!咱也別等着,一邊走一邊打聽,走!”   秦殤實在受不了葉落的擠兌,這就要拉着他走。   倆人到了外面之後,就直接去了鏢局,現在讓沈孤雲派人找幾個人,簡直比官府找的都快,不出半個時辰,就打聽到了,說確實有一些女人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棧之中,這家客棧比較僻靜,生意很不好,一般都沒什麼人來,所以一打聽就打聽到了。   葉落知道之後,就嚷嚷着要和秦殤一起去,沈孤雲聽說之後,也要去幫忙,但是被葉落勸住了,說這麼多人去對付幾個女人,傳出去丟人。   即便如此,沈孤雲考慮一番之後,還是趁他們離開之後,派了幾個人悄悄跟着他們,以免遇到一些麻煩。   兩人誰也沒帶,騎着馬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這家客棧。   客棧的名字很好記,就叫南郊客棧。   來到這裏一看,果然,太僻靜了,這地方葉落和秦殤之前都沒來過。   客棧周圍很荒涼,有幾戶民居,街上零星走着幾個行人。   下了馬,將馬拴好之後,葉落跟秦殤就走了進去。   大堂之中,只有一個夥計模樣的人正坐在櫃檯裏面的椅子上打瞌睡,葉落直接走到他面前,使勁敲了敲桌子。   “誰啊!哎呦,兩位客官,住店嗎?”   “住,有上房嗎?”   “有有,裏面就有一間。”夥計用手一指道。   “我要去樓上住。”葉落說道。   “真是不巧,樓上的房間都被包下了。”夥計說道。   “包下了?”葉落眼前一亮,隨後就和秦殤一起走了上去。   “哎,客官,客官!”   就在夥計叫了幾聲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了動靜,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緩緩走下了樓梯,就擋在了中間。   “麻煩讓一讓。”葉落裝模作樣地說道。   那女子看了看葉落,隨後又看了看身後的秦殤,一下子就笑了。   “原來是你啊,怎麼,捱揍了,找幫手來報仇了?”   秦殤也認出來這個女人正是那天和自己交手的人之一,臉上頓時一片羞愧。   “哦,是你們啊,呵呵,那正好,武林之中,敢動冥葉山莊的人的,還真不多,既然這樣的話,我倒是想領教一下。”葉落說道。   “哎,客官,客官客官,你們可別在這裏打架!” 第兩千一百二十八回 果園之戰   店夥計聽了幾句,覺得苗頭不對,趕緊就過來勸阻。   這客棧本來生意就不多,好不容易這個月有這麼幾個人住店,出手還闊綽,萬一要是在這裏鬧事,那豈不是賠大了,到時候掌櫃的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這裏是人家的地方,打壞了東西不好,從這裏往西五里地,有一片果園,那裏平時沒什麼人,我在那裏恭候各位,你們打了人,要付出代價,告辭。”   說完,葉落就和秦殤離開了。   店夥計見他倆走了,頓時鬆了口氣。   “姑娘,我剛聽他們說他們是冥葉山莊的人,姑娘您可得小心點,這冥葉山莊在我們這兒可是沒人敢招惹的,就是縣太爺大人見到他們的人,也都是禮讓三分!”   女子嫣然一笑,對着店夥計說道:“多謝提醒,我知道了。”   “唉,好端端的,怎麼惹上他們了,沒聽說冥葉山莊的人總出來惹事啊。”店夥計一邊嘀咕,一邊回去接着瞌睡了。   女子回到樓上之後,就進了一間房中,裏面坐着一個女子,正是那個戴帽子的神祕女人。   “小姐,池中天的手下來了。”   “剛纔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帶幾個人去就是了,記住,不要手下留情,只要不打死不打殘就可以。”   “小姐,這……看來,池中天都已經回來了,小姐,咱們還是先走吧。”   “你怎麼這麼多話,讓你去就去!”   見戴帽子的女人發火了,這個女子也就不敢多言,搖搖頭離開屋子之後,從另外一間屋子裏,叫了幾個女子,隨後就下了樓,找那個夥計打聽果園的位置。   那夥計起初還是勸她們不要去,還說什麼冥葉山莊的人從沒仗勢欺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但是勸根本不管用,幾個女子是下定決心要去,沒辦法,夥計只好告訴了她們。   葉落和秦殤就在果園之中等着,沒多久,幾個女子就來了。   “來了。”秦殤用手碰了碰葉落。   葉落這時正坐在石頭上閉着眼睛養神,聽到之後,就睜開眼站了起來。   “我們來了,說吧,要怎麼比劃。”   領頭的正是剛纔那個女子,身後其他幾個女子,也都是身穿白衣。   “你們一起上。”葉落笑呵呵地說道。   “喂!”秦殤聽了之後大喫一驚,想提醒葉落一句都來不及。   “哦?”白衣女子聽了,神情大變,隨後笑着說道:“這樣,就我一個人,咱們就打五十個回合,五十個回合之後,你要是能贏了我,我們幾個就給你那個朋友賠禮道歉,可要是贏不了,我就把你也打成和他一個樣。”   “好,一言爲定。”葉落說道。   “你的兵器呢?”   “對付女人,不需要兵器。”   “那好。”   白衣女子輕輕擺擺手,示意身後的人都退開,然後將身上穿的一件白色的外套脫下來,露出裏面青色的束身勁裝。   “請。”   “請。”   葉落心裏琢磨着,就這幾個女人,了不起是哪個小門派的,江湖上除了鳳凰門之外,也有一些門派是以招收女弟子爲主,但那些門派的人,別說普通弟子了,就是掌門的武功,也就是一般般。   所以葉落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同時,他也固執地認爲,是秦殤荒廢武功了,況且,秦殤的武功,本來就不如他。   這時候,女子突然一個轉身,身形輕飄飄的就朝着葉落撲了過來,速度並不快。   葉落看了一眼,不禁嗤笑一聲,心說就這個速度,太一般。   他故意不躲,想來個快的,等到那女子靠近的時候,再出手擒住也不遲。   然而,就在眼看着那個女子快要到面前的時候,突然間,情況大變,本來十分緩慢的女子身形一下子變得飛快,人剛剛還在十幾步開外,轉眼就到了不到一步的距離了。   葉落眼神一縮,腳底下往後一蹭,想要躲開,但是根本來不及。   “啪”一聲脆響從葉落的肩膀上傳來,女子一掌擊中了他,幸虧他在最後關頭還是後退了一小步,不然這個力道足以將他的肩膀打的失去知覺。   他站穩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已經變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身形的快慢竟然掌控的如此精純,顯然不是一般人。   難道,真是高手?   反觀秦殤,此時非但沒有爲葉落擔心,反而還有一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就你這兩下子,還敢替人尋仇?”   女子諷刺的語氣,把葉落給激怒了。   他冷笑一聲,左手一伸,突然就躥了過去。   近前之後,左手一晃,右手往前使勁一推。   女子側身躲開,反手用手背將葉落的手掌擋了一下,隨後從他的掌心之中繞了一圈,翻轉手心之後迅速握拳,微微後撤之後猛然往前一擊,拳頭直接打在葉落的手心上。   葉落被這力道撞了一下,心有不甘,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直接握住了女子的拳頭。   同時,他也抬起自己的腿,直接掃到了女子的腰眼上。   女子隨後將腰身彎曲向後,活脫脫像是一隻大蝦,躲過葉落的腳尖之後,腳馬上離地,往上一抬,地上瞬間掃起一片塵土來。   這裏是果園,地上的塵土很多。   就在這時候,葉落感覺到自己手心中握着的拳頭正在拼命向後拽,他突然心生一計,跟着往前跑了幾步,裝作力氣不支,而後就突然卸了力道,撒開了手。   按他的想法,此時女子一定是要隨着力道往後飄幾尺,而這時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但是那女子根本沒有往後飄,而是直接拔地而起,身體微微向前趴,眼睛一直盯着葉落,手掌也放在了胸前。   這個動作,讓葉落根本無從下手。   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這個女子真是個高手,而且肯定高過自己。   “行了。”   就在葉落準備再次出擊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遠處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隨後,一陣風聲,葉落眼前就出現了一個人。   一身白衣,看背影就知道這是池中天來了。 第兩千一百二十九回 怕他報仇   葉落沒想到池中天會來,秦殤更是沒想到。   出門之前,他倆都特別小心。   看樣子,什麼都躲不過池中天的眼睛。   “紅雲塢的高手果然與衆不同,我的這兩個手下,自然不是對手,只是不知道是仙子駕臨,還是蘇晴姑娘來了,我池中天若是有得罪的地方,總也得給我個當面謝罪的機會。”   池中天一出面,氣勢就與衆不同,幾個女子看到他之後,也馬上都走了過來。   “見過池莊主。”   這幾個女子顯然是認識池中天的。   “不必多禮,事情我稍微知道一些,但並不全知道,秦殤,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秦殤趕緊走過來,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沒有半點隱瞞。   聽了之後,池中天便笑着說道:“那個戴帽子的女子,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蘇晴姑娘吧?”   “猜對了。”   又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池中天抬頭一看,一個身穿青色長裙的女子,正緩緩朝這裏走來,不是蘇晴是誰?   “你們先回去,我和池莊主單獨說話。”蘇晴來了之後,就甩了這一句話。   那幾個女子走了之後,葉落和秦殤也都識趣地離開了。   “蘇姑娘,我怎麼得罪你了?”池中天現在差不多已經知道了,蘇晴肯定是故意衝着自己來的,但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哪裏得罪了她。   “池中天,你好逍遙快活,你知道不知道當年你和我娘過招的時候,打傷了她?”   聽到這話,池中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我打傷了仙子?”   “你以爲?當時你的內功已經十分精湛,我娘又沒有使出全力,自然受傷!”   “我不知道啊!”池中天說道。   “你不知道?我還真不信,你說你不知道,那這麼多年了,你怎麼沒想着去問問?自從南疆回來之後,我娘就一直鬱鬱寡歡,現在還在濱麟山莊之中,我勸了多少次都不願意離開,她說的最多的就是怕濱麟山莊被你剷平了。”   池中天聽了這,只覺得很亂,彷彿聽不懂一般。   “現在絕華前輩還在濱麟山莊?”   “是,你就跟沒事兒人一樣!”蘇晴惱怒地說道。   “可是我不知情啊……”   “現在知情了?”   “那當然。”   “那好,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你儘管吩咐。”   “你去一趟濱麟山莊,勸勸我娘,讓她不要在守在那裏了。”蘇晴說道。   “我去?爲什麼,難道我去有用?”   “其實我娘也厭倦了,但是她答應過孤傲雲,現在她擔心的就是你,她怕一旦她走了,你就會對濱麟山莊下手。”   這些年來,濱麟山莊已經快銷聲匿跡了,孤傲雲一死,川府境內就幾乎沒人再提起了。   但池中天卻一直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一個有着百年傳承的大派,其底蘊是非常深厚的,雖然孤傲雲死了,但是誰能保證不會再出現一個高手呢?   所以,池中天就安排關紫漁,盯緊了濱麟山莊,現在關家在川府境內的武林之中是說一不二的王者,關紫漁現在幾乎不怎麼露面了,有什麼事,吩咐下面人去做就可以了,不過這件事,她還是親自上陣,在距離濱麟山莊不到幾十裏的地方,她買了一塊地,蓋了一座農莊,裏面住的都是關家的精銳弟子,她也住在裏面,隨時掌控濱麟山莊的動向。   現在濱麟山莊就連日常的開銷,都得靠種地來維持了,弟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少,現在,似乎都不到百人了。   池中天不允許有任何一個門派,對自己構成威脅,現在武林幾大派中,玄天派,煙雲堂還有雪鶩宮不必擔憂,七星坊也無所謂,至於鳳凰門,不值一提。   “對了,陸醉柳呢,她不是也在濱麟山莊嗎?”   “聽說,陸醉柳現在根本不出門,就躲在房中,根本不跟別人見面。”   池中天想了想,嘆了口氣說道:“你回去轉告令堂,我不會對濱麟山莊下手,你讓她儘管放心。”   蘇晴搖搖頭道:“這件事必須你親自去。”   “好,我可以親自去!”池中天覺得蘇晴對自己的幫助不少,所以也就答應了下來。   “現在就去?”蘇晴追問道。   “現在?現在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成親了。”   池中天說完之後,蘇晴馬上說道:“你成親?你真要娶北靈萱?”   “那是當然。”   “北靈萱和我娘可是死對頭,她爹就是被我娘殺的,你娶了她,怕是以後我們也得成爲敵人了。”蘇晴說道。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你誤會了,這不可能的,那是上一代的恩怨。”   “不可能?那是殺父大仇,你覺得北靈萱會不在乎?你要是沒那個本事,我自然不用擔心,可現在你有這個本事,你想殺我娘並不難,如果北靈萱逼着你去殺我娘,你怎麼辦?”   蘇晴問的這個問題,池中天從來沒想過,剛要反駁,卻突然發覺這個問題還真不是那麼無聊。   “你想太多了,她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我娘,我不能不想多,北靈萱的爹是我娘殺的,她很可能今後會讓你去找我孃的麻煩,你倆是夫妻,一條心,我們充其量只是朋友,你說你會幫誰?”   蘇晴說完之後,臉上的怒色已經起來了。   “要不這樣吧,靈萱也在這裏,不如我帶你去見她,讓她親口跟你說,你們也不是不認識,當初去濱麟山莊的時候,你倆還並肩作戰呢。”   “那是當年,我說過了,當年你們誰也沒本事對付我娘,她就是有想法也只能藏起來,現在不一樣了,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   蘇晴話音一落,池中天就說道:“既然這樣,那好,你跟我走一趟。”   “行,北靈萱要是能當面對我發誓,說不逼着你去對付我娘,我就相信!”   “好,那咱們現在就走?”   “我先回去一趟,然後去山莊找你。”   “行,我先去等着!”   直到這時候,池中天才終於知道,蘇晴來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第兩千一百三十回 發誓爭吵   一個時辰之後,池中天就在山莊門口見到了蘇晴。   不知道爲什麼,她換了一身衣服。   倆人誰也沒帶,騎着馬就直接往抬馬寺而去了。   抬馬寺今天很清靜,只有零星幾個香客,池中天剛到抬馬寺,雪鶩宮的人就看到了,然後就去告訴北靈萱了。   “靈萱。”   池中天一進後院的門,就看到北靈萱正笑吟吟地站在院子裏。   “池莊主。”四大護法也在一旁,見到他都行了一禮。   “四位護法,你們別客氣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剛回來的?”   “差不多算是剛回來,你也是,怎麼還住在這裏。”池中天說道。   “我還沒和你成親,住到你那裏算怎麼回事啊。”北靈萱嬌嗔地說道。   “哎,宮主,你和池莊主都山盟海誓情投意合了,還在乎什麼成親不成親啊,我看,宮主您趁早搬過去算了,免得池莊主還得夜夜相思之苦。”一向大大咧咧的雷虎,說了這麼一句。   “虎護法,我看你是想被罰了!”北靈萱大庭廣衆之下被開了這麼一句玩笑,頓時臉紅了起來,雪龍他們都紛紛大笑起來。   “咳咳”   就在衆人歡笑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之後一個人就走了進來,一身黃色長裙,正是蘇晴。   北靈萱乍一看到,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認出來了。   “蘇姑娘?”   “北宮主和池莊主正在卿卿我我,我就來打擾,有些不合時宜了吧。”   池中天趕緊說道:“靈萱,蘇姑娘是我帶來的,找你有些事情。”   “哦,這樣啊,快,裏面請。”   “不必了,就在這裏說吧。”蘇晴說道。   這口氣,似乎不對,四大護法本來笑着的臉上,一下子也僵硬了下來。   因爲他們四個似乎也聽出來這個蘇晴有些來意不善。   “大老遠的來了,進來喝杯茶吧。”北靈萱繼續說道。   “不遠,我住在這裏的時間比你長太多了,不用跟我客氣。”蘇晴接着說道。   眼看蘇晴的話有些太硬,池中天趕緊打圓場道:“反正大家都很熟了,既然有事的話,這裏說也好,免得屋子裏還會沉悶。”   其實北靈萱這會兒也在納悶,心說這個蘇晴怎麼看上去有些來者不善呢。   “也好,你們去搬幾張椅子來。”   “是。”   椅子搬來之後,雪龍他們就退下了。   “坐。”   三人分別落座,但蘇晴剛坐下,就站了起來。   “北靈萱,今天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嗎?”蘇晴問道。   “蘇姑娘!”池中天大喫一驚,他萬萬沒想到蘇晴竟然會這樣問。   果然,北靈萱的臉上出現了怒色。   無論是誰,無論如何,自己死去的親人被別人這樣問的時候,都會難以接受。   “當然知道。”北靈萱強忍着答道。   “那就好,那我就直說了,殺你爹的,是我娘,池中天是我的朋友,現在你倆要成親,我很怕你將來會讓池中天去幫你報殺父之仇,所以,我想讓你發個誓。”   “蘇姑娘,請指教。”北靈萱眼神犀利地說道。   “你就發誓,此生絕對不能爲自己的父親報仇,否則的話,就遭五雷轟頂!”   蘇晴說完之後,北靈萱還沒反應,池中天先急了。   “蘇姑娘!你這話怎麼能這麼說,她答應便是了,爲何還要發下毒誓。”   “不發誓,我怎麼相信。”   池中天正要接着說,北靈萱卻突然站了起來。   “蘇姑娘,我敬你是因爲我們曾經也算是朋友,就算不是朋友,但彼此也有過交集,但你今天的話,太過分了,是誰殺了我的父親,我從懂事的時候就知道,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報仇,即便我知道你就是殺害我父親的那個人的女兒,我也沒有過想法,人不能生活在仇恨裏,但是你今天實在太無禮了。”   “無禮?我怎麼無禮了,你爹當初作惡多端,我娘殺了你爹也算是替天行道,現在你要和池中天成親,以後他就是你的丈夫,你丈夫的本事很大,將來萬一哪天你心情不好,逼着你丈夫殺我娘,那我娘怎麼辦?”   “蘇晴!你放肆!”   北靈萱終於忍不住了,怒吼一聲,就站了起來。   她這一吼,外面馬上進來幾個人,正是四大護法。   “宮主!怎麼了?”雪龍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裏有我,你們下去吧。”池中天趕緊說道。   但是雪龍他們依舊沒有離開。   即便池中天馬上要和北靈萱成親,他們也只聽命於北靈萱,這是他們永遠不變的原則。   “你們出去。”北靈萱知道池中天怕丟人,於是就讓雪龍他們出去了。   “蘇晴,我爹的爲人如何,不是你能評價的,當着我的面說我爹的壞話,你膽子不小!”   “哈哈,北靈萱,你終於露出馬腳了,你口口聲聲說不在乎,但是呢?我纔剛剛說了一句不太好聽的話罷了,你就翻臉,你得明白,人這一輩子活的長着呢,誰知道以後我會說什麼,誰知道以後你會不會變,所以,今天你必須給我發個毒誓,不然的話,我不會善罷甘休。”   “蘇晴,你簡直是不可理喻,我爹的事,我憑什麼給你發誓?我看在你跟池中天是朋友的份上,今天我讓你三分,請你離開!”   “池中天!現在該你說句話了,你不是說要讓她給我保證的嗎?”   池中天無奈地搖搖頭,對蘇晴說道:“蘇姑娘,你今天確實有些過分了,有些話,你不應該說。”   “池中天,你可不要忘恩負義,當初你那青梅竹馬的師妹差點就死了,是誰救了她?當初你跟傲霜雪愛的死去活來的,現在你不要人家了,於是我娘救了她,也就白救了?還有,我呢?我少幫你了?”   一番話,說的池中天是面紅耳赤,因爲這話雖然難聽,可是卻都不是假的。   尤其是關於傲霜雪的事,池中天一直刻意在北靈萱的面前不提起,但現在,怕是要有事端了。 第兩千一百三十一回 暫避氣頭   “怎麼,不說話了?”蘇晴接着說道。   “蘇晴,你太過分了,來人,送客!”北靈萱怒聲說道。   雪龍他們其實一直都沒走遠,就在門前不遠處,聽到聲音後,馬上就走了進來。   “蘇姑娘,請!”雪龍第一個走進來,語氣十分生硬。   蘇晴微微一笑,對池中天說道:“怎麼樣,我說了,北靈萱對我娘是十分仇恨的,既然好好說不行,你也不願意去見我娘,那麼,我只好用一些粗魯的辦法了。”   池中天心裏明白,之前說的那些害怕自己剷平濱麟山莊的話,都是藉口,蘇晴真正的目的,可能就是害怕北靈萱要自己對絕華仙子不利。   “蘇姑娘不知道要用什麼粗魯的辦法?”北靈萱冷笑着問道。   “簡單,你我二人過過招,如果我贏了你,那麼你就對天發誓,今生今世不準去找我孃的麻煩,如果我輸了,我馬上走人,以後再不提及此事。如何?”   “好。”出乎意料的是,北靈萱絲毫沒有猶豫,馬上就答應了。   “不行!”池中天馬上走到北靈萱面前,握住她的手說道:“不行,馬上就要大喜的日子了,你不能和別人動手。”   這話還有一層意思,就是池中天心裏清楚,別看北靈萱武功高強,但未必是蘇晴的對手。   池中天雖然沒和蘇晴交過手,但是他見過蘇晴和別人動手,另外,蘇晴的母親乃是江湖頂尖高手,怎麼可能不傳授自己的女兒一些獨門絕技呢。   “別人咄咄逼人,我豈能一忍再忍?”北靈萱反問道。   “那也不行!”   池中天馬上轉過身,對着蘇晴彎腰施了一禮道:“蘇姑娘,你我交情不錯,仙子前輩對我也有很多恩情,我池中天在此以性命擔保,今生不會對仙子前輩有任何不利的舉動。”   “你保證沒用,我娘殺的又不是你爹!”蘇晴怒聲說道。   “蘇姑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們宮主無禮,真是忍無可忍!”這時候,雪龍突然說話了。   他跟在北蒼墨身邊的時間,不比跟在北靈萱身邊的時間少,對北蒼墨的感情也很深,聽蘇晴不停的對自己死去的老主人言語不敬,他早就忍不住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蘇晴吼道。   “對付你,不需要我們宮主出手,我就夠了。”   話音一落,雪龍突然抖了抖雙拳,隨後對着蘇晴就打了過去。   他這一拳,氣勢驚人,池中天想阻止都來不及,因爲蘇晴站的位置和北靈萱很近,所以他趕緊拽着北靈萱就躲到了一旁。   “不自量力!”   蘇晴看到雪龍的拳頭之後,突然一跺腳,細嫩的手臂就伸了出來,直接用手掌擋住了雪龍的拳頭。   雪龍的外家功夫剛猛異常,雖然年近六十,依舊威猛如虎。   不過,蘇晴卻似乎沒當回事。   一拳打過去之後,雪龍只覺得自己的力氣好像一下子全沒了,猶如泥牛入海一般。   他大喫一驚,剛要收力,蘇晴卻突然一抖手腕,掌心竟然黏在了雪龍的拳頭上。   等到雪龍抽回拳頭的時候,蘇晴的手掌也跟着貼了過去。   雪龍喫不準這是什麼功夫,趕緊卸了力道,沒想到就在這時候,蘇晴的身體突然騰空跳起,一腳就飛向雪龍的腦袋。   “砰”   她這一腳,雖然被雪龍給擋住了,但是很狼狽,雪龍接連倒退了好幾步,才停了下來。   他這時候對蘇晴纔有些刮目相看了,沒想到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子,力氣竟然這麼大。   池中天瞭解雪龍的武功,雖然不是頂尖,但至少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然而卻根本不是蘇晴的對手。   難道說,蘇晴的武功已經是頂尖之流了嗎?   “你不是對手,再不知好歹,我手下可就不留情了。”蘇晴看着雪龍說道。   “蘇晴,我來會會你!”北靈萱當即就要出手。   “靈萱,有我在,你不用冒險。”池中天捏了捏北靈萱的手,然後對蘇晴說道:“如果蘇姑娘想要動手解氣,那麼我來奉陪,如何?”   “哎呦?沒看出來池莊主還很憐香惜玉啊。”   “蘇姑娘,憐香惜玉這句話說的不對,我只是不想讓事情變的更壞罷了。”   “池中天,北靈萱如果不給我個交待,我不會走。”   “蘇姑娘,你不走,我們走。”池中天說道。   “你走到哪,我就追到哪。”   “可以,只要蘇姑娘有這個本事。”池中天笑着說道。   “池中天!”   “蘇姑娘,在下告辭了。”   說完之後,池中天轉身對北靈萱說道:“讓人收拾東西,跟我回山莊。”   “嗯。”北靈萱這次沒有再拒絕,直接就答應了。   “好,池中天,你很好,我今天才算是看透你了,喜新厭舊,薄情寡義,等着吧,你會付出代價的!”   蘇晴說完這話之後,突然間就轉過了身,雪龍神情一緊,以爲她還要動手,但馬上,蘇晴就施展輕功離開了這裏。   等到蘇晴走了之後,池中天便說道:“蘇姑娘有些古怪,她帶着紅雲塢的人來歙州,又跑到這裏來說這番話,怕是有什麼目的,我們不要招惹她。”   “我聽你的。”北靈萱說道。   “走,跟我回山莊,有我在,沒事的。”池中天說道。   回到山莊之後,池中天就安排北靈萱他們暫時先住在偏院中,而他,則是安排葉落和秦殤,加強戒備。   就在池中天剛剛安排完的時候,齊雲山玄天派的人,卻來了。   這個人,是玄天派玉字輩的人,他來了之後,並沒有和池中天見面,而是將一封信留給守衛,隨後就走了。   “莊主,玄天派的玉衝道長送來一封信。”   池中天此刻正在和北靈萱說話,隨手就接了過來。   “道長人呢?”   “走了。”   “你下去吧。”   “是。”   “怎麼玄天派送個信,還這麼神祕。”北靈萱笑着問道。   “興許是禮單吧,哈哈。”池中天笑着說道。   隨後,他就打開了信,看了幾眼之後,臉色突然大變。 第兩千一百三十二回 弔唁之行   “怎麼了!”北靈萱從來沒見過池中天的臉色會變的這麼快。   此時,池中天臉色蒼白,眼神中竟然滿是悲憤。   “唉!”   突然,池中天重重地嘆了口氣,信隨之而然就落在了桌子上。   北靈萱趕緊抄起信來看了幾眼,頓時大喫一驚。   “這……這怎麼可能!”   池中天的手扶着額頭,一句話也沒說。   “這不可能啊,這……”   “玄天派的人來送的信,不會有假,唉。”池中天再次嘆了一口氣。   很快,兩個人都沉默了。   期間,卓蘭曾經來了一趟,本想進來和他們說嫁衣的事,但是看到倆人奇怪的舉動之後,也就沒敢進來。   半個時辰之後,池中天才開口了。   “早晚都有這麼一天,大師早些昇天,也好早些享福。”   說完這話,池中天的眼睛裏,已經流出了淚水。   那封信,告訴了池中天一個消息。   昔日江湖十大高手之一,池中天亦師亦友的長輩,玄天派前任掌門雲巖大師,去世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記得半年前,我們還去看過他,當時還好好的。”北靈萱也是一陣黯然,她和雲巖大師的交情不深,純粹是因爲池中天。   “人到了他那個年紀,都是一天一個變化,唉。”   池中天此刻不停地嘆氣,顯然十分傷心。   雲巖大師和他之間,不僅是朋友,是師徒,更有一種緣分,因爲當年如果不是玄天派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池中天也就不會出山。   “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   “去,必須得去,我馬上動身,我得去見見大師。”池中天說道。   因爲信上還說了,雲巖大師留下話了,說死後,不想葬入土中,要用烈火焚化,將骨灰撒在齊雲山上。   “也好,我也跟你一起去。”   很快,池中天和北靈萱就簡單收拾了一下,牽出兩匹快馬來,就朝着齊雲山飛奔而去。   如果是原路,池中天現在已經不騎騋牝馬了,平時就養在馬圈之中,偶爾近路的時候,纔會騎上走一走。   如今冥葉山莊之中,有不少的好馬,有一些是朝廷送的,還有一些,則是武林中的一些朋友送的。   因爲馬快,所以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路上就遇到了同樣趕回齊雲山的玉衝道長。   “玉衝道長!”池中天趕緊打了個招呼。   玉衝看到他和北靈萱,似乎很是驚訝。   “池莊主,北宮主,你們怎麼……”   “大師仙逝,我得去。”池中天說道。   玉衝聽到之後,嘆了一口氣,隨後說道:“唉,本來師父他老人家前幾天還在唸叨着,說等你成親的時候,一定要親自來一趟,可是,沒想到,他居然等不及了。”   說着說着,玉衝就捂着嘴哭了起來,他胯下的馬似乎也被他感染到了,垂着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節哀,道長節哀,我也很難過,我也沒想到,唉。”池中天也跟着嘆氣道。   “我和師兄商量了一下,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因爲你得知了之後,一定會來,可是你要成親了,大喜之前遇到這種事,總不吉利,可是想想師父和你之間的情誼,我們覺得還是得讓你知道,我就是怕你會跟着來,所以就先走一步,沒想到你還是追過來了。”   池中天苦笑一聲道:“雲巖大師對我恩重如山,什麼吉利不吉利的,走吧,我們一起去。”   “好。”   三人一起,走的很慢,一路上,池中天都在不停地和北靈萱以及玉衝說着自己曾經和雲巖大師所發生的那些事,說雲巖大師幫他出主意,幫他召集武林中人,傳他劍法,給他講道理等等。   好幾次,池中天都哽咽的說不下去,北靈萱在一旁心疼地勸他別說了,可他總是忍不住。   “惜香知道這件事了嗎?”北靈萱忽然問了一句。   玉衝搖搖頭道:“暫時沒人給她送信,惜香和我師父之間的感情,太深了,惜香幾個月前讓人捎信來,說是等池莊主成親的時候,她會來,到時候還會給師父帶一些京城的小喫。”   “前幾日我纔剛剛從京城回來,惜香馬上就會來歙州了,怕是瞞不住她多久了。”池中天說道。   “到時候再說吧,太突然了,師父前幾日還好好的,前天一早的時候,還自己出去散步,誰知道晚上就不行了。”   “興許大師太累了吧,想好好歇歇。”   “但願如此吧。”   三人一路說着,天黑的時候才趕到齊雲山。   上了山之後,池中天就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玄天派的弟子們個個沉默寡言,走路的速度都十分緩慢。   玄天派主殿真武太素宮裏,燈火通明,雲巖大師的遺體,暫時就存放在這裏,山上雖然涼,但玄天派的人還是在雲巖大師的遺體下面,墊上了一層冰。   玄天派掌門玉虔道長就跪在裏面,周圍,還並排跪着很多的玄天派弟子,都是玉字輩的。   天玄道長早幾年去去世了,如今雲巖大師再一走,玄天派的長輩,就一個都不剩了。   池中天還沒跨進大殿,就看到了裏面放着的一張木牀,上面隱約躺着一個人。   不知道爲什麼,這時候池中天竟然抬不動腿了。   “掌門,池莊主和北宮主來了。”   玉衝提前走了進去,低聲和玉虔說了一句。   玉虔聽到之後,馬上就站了起來,快步來到門前。   “玄天派玉虔,見過盟主。”   “道兄!”池中天鼻子一酸,緊緊就握住了玉虔的手。   “您怎麼來了。”玉虔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來看看大師。”池中天說着,就抬腳往裏面走去。   雖然喪事在身,不用行禮,但周圍的玄天派弟子,還是把身軀挺直,對着池中天點了點頭,表示尊重,也表示謝意。   池中天左右兩邊各施一禮之後,就來到了雲巖大師的靈牀旁。   躺在靈牀上的雲巖大師,面色紅潤,根本看不出是去世的人,反而,像是一個睡着的老人。 第兩千一百三十三回 站穩之說   池中天輕輕走到前面,端詳了一番雲巖大師的遺容,隨後說道:“大師好像睡着了。”   “是,我們都這麼想,師父一定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玉虔跟着說道。   “後事都安排好了嗎?”池中天問道。   “安排好了,按照師父遺願,就不下葬了。”   “就按大師說的辦吧。”   “對了,師父臨終的時候,交給我一封信,說是讓我給您的,我一直沒有看過,今天正好您來了,信在這裏。”   玉虔從懷中摸出了一封信,池中天接過來之後,發現這信上有潮溼的跡象,而且也很熱乎,顯然,玉虔帶在身上已經不是一時半會兒了。   “可能師父已經有預感了吧,提前就寫好了。”玉虔說道。   池中天將信放好,點了點頭,強忍着淚水說道:“大師,您走好,晚輩池中天,送您。”   說着,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身後的北靈萱,也依舊如此。   磕完頭之後,池中天說道:“我成親的時候,你們就不必去了。”   “那怎麼行。”玉虔焦急地說道。   “還是別去了,我怕見到你們之後,難過。”池中天說道。   “盟主,您成親的大喜日子,我們是一定要去的,師父已經囑咐過很多次了,而且,禮物也已經備下了。”   池中天聽到這話,搖搖頭道:“到時候,再說吧。”   “還有,爲了不影響您成親,我們暫時先不把消息散出去了。”   “無妨,等我成親之後,我會讓人告訴前來道喜的武林同道,雲巖大師乃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武林中人,都應該來敬仰,雖然大師的遺體化爲淨土,但你們還是要建個衣冠冢,以供人蔘拜,總要有個寄託吧。”   “也好,就按盟主您的吩咐辦。”   “我就不在這裏多打擾你們了,大師的遺體什麼時候火化?”   “定在三天後。”   “好,三天後,我再來。”   “您那麼忙,就別來了。”   “再忙也得來送大師最後一程。”   “多謝盟主。”   “告辭了。”   “盟主慢走。”   下山的時候,池中天和北靈萱都沒有說話,一直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北靈萱才忍不住開口了。   “人總有這麼一天,你別太難過了。”   “唉。”池中天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這一嘆氣,北靈萱忽然想起了池遠山。   如果池中天得知了池遠山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會崩潰呢?   本來,北靈萱還琢磨着是不是能找個機會,告訴池中天。   但是現在看來,根本不能說,接二連三的打擊,池中天非得瘋了不可。   回到山莊之後,所有的人都發現了池中天的不對勁。   “北宮主,莊主他怎麼了?”   葉落還不知道雲巖大師已經去世的消息。   “遇到點心煩的事,心情不好吧。”北靈萱含含糊糊地答道。   見北靈萱不願意說,葉落就知道這個自己也不能問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距離池中天的成親大典,還剩下不到兩天的時間。   武林中各大門派的人差不多都到了,雍門子狄帶着陸惜香以及邵津和秋蟬,也來了。   晚上的時候,關紫漁,武陽還有馮破山也到了。   這麼多人都到了,池中天就安排他們聚在一起先喫了一頓。   “中天,有些話我知道現在不該跟你說,但是你爹那邊,你究竟怎麼想的?”   飯後,馮破山讓池中天陪着他到處轉轉,在小湖邊,他問了這麼一句。   “我想等成親之後,帶着靈萱一起去見他。”   “先斬後奏?”   “也算不上吧,我爹應該早就知道了。”   “父母之命,還是要恪守的,你啊你,就是性子太倔了。”馮破山說道。   “你這老傢伙,你可是過來人,你難道不知道感情這種事,是沒法去刻意改變什麼的。”   “寒葉谷的人,一個都沒來,怕是武林中的不少人,要看笑話了。”   “是啊,靈萱的娘也不來。”池中天苦笑着說道。   “你不懂,北靈萱的娘不來,是對的,她娘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明白人,雙方父母都不來,就可以對外人說是路途遙遠,不便前來,要是有一個來了,另一個不來,那才叫尷尬。”   馮破山的話,池中天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心中一動,馬上又把蘇晴的事跟他說了。   “你給我分析分析,你說這蘇晴究竟是喫錯什麼藥了,我怎麼會對絕華仙子下手?再說了,就算我有那個心,也沒那個本事啊,絕華仙子的武功高深莫測,我到現在都不敢保證一定能贏了。”   馮破山靜靜地聽完池中天所說的之後,突然冷笑一聲,然後反問道;“你難道真不明白?”   “不明白。”   “絕華仙子乃是武林中一個十分神祕的人,你除非腦子壞了,否則怎麼會去招惹她?而且絕華仙子這樣的人,其實力也不是你能琢磨透的,蘇晴所說的,並非她的本意。”   “那她的本意是什麼?”   “她的本意就是不想讓你和北靈萱成親。”   “爲什麼?”   “因爲她喜歡你!”馮破山沒好氣地說道。   池中天一愣,隨後用手拍了一下馮破山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老馮,你也會說笑話了。”   “我說笑話?你小子,別在這裏糊塗了,蘇晴絕對是喜歡你,所以她不想讓你和北靈萱成親,這才用早年的往事來挑撥。”   “不會吧,蘇姑娘不像是有這種心機的人。”   “你不懂,女人對付情敵時候,那腦子比諸葛孔明要強百倍。”馮破山說道。   “那如果真是這樣,我應該怎麼辦?”   “簡單,站穩就可以了。”   “站穩?”   “對,站穩。”   “什麼意思?”   “你自己慢慢琢磨琢磨吧,我得去下棋了,秋蟬這丫頭,不服我,哈哈。”   說着,馮破山搖搖晃晃地就走了。   剩下個池中天對着個湖面,一直在思索,到底站穩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池中天先到外莊轉了一圈,和一些武林中的朋友打個招呼,隨便說幾句話。 第兩千一百三十四回 朝廷道賀   就在他跟三峯幫的厲無形閒聊的時候,葉落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番話。   “什麼!”   “沒錯,不到十里路了。”   “趕快,趕緊讓人把門前都打掃乾淨,叫上咱們的自己人,都把衣服換好。”   厲無形不明就裏,見池中天如此失態,還以爲是出什麼事了。   “盟主,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用不用我幫忙?”   “哦,沒什麼大事,朝廷的人來了,我要出去迎接一下。”   “原來如此,能在武林和朝廷都受到如此禮遇的,池盟主真是古今第一人啊。”厲無形說道。   “哈哈哈,你就別打趣了,晚上咱倆喝一杯,我先去忙了。”   “盟主請便。”   朝廷確實來人道賀了,而且來的不是別人,乃是當今的太子殿下,德王。   池中天抓緊時間將衣服換成了自己的官服,帶上北靈萱和葉落他們,恭恭敬敬地在山莊大門前等候。   不一會兒,前面就傳來了一陣聲音,一輛明黃色的四匹馬所拉的馬車,緩緩映入眼簾。   馬車周圍,站滿了身穿明黃色衣服的護衛,池中天認得,那都是御前侍衛。   在馬車前面,還有一個人騎着馬,他快走了幾步,先來到了池中天面前。   “池將軍,別來無恙。”   “哈哈,許統領,真是沒想到您也來了。”   “太子殿下親自駕臨,我當然要隨行護駕了,池將軍,殿下有令,您是大喜在身,而且您這裏武林中人衆多,殿下不想太招搖,所以讓你們回去,派個人帶路,殿下從後門進去。”   “這……這怎麼行,太子殿下親臨,怎麼能走後門呢。”池中天驚訝地說道。   “這是殿下的意思,您就照辦吧。”許火陽笑眯眯地說道。   “既然是殿下的意思,那我照辦。”池中天趕緊說道。   很快,池中天就帶着北靈萱在後門那裏等候了,不多時,前面就走過來一羣人,爲首的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頭戴玉冠,正是當今太子,德王。   “臣池中天,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了免了,本王從後門來,就是怕你弄這些個繁文縟節,你是不知道,別人給我下跪,我看着沒感覺,你給我下跪,我渾身都不自在,快起來。”   德王的一番話,讓池中天哭笑不得,趕緊拽着北靈萱也一起起來了。   “算起來,本王還是頭一回見到你未來的夫人,果然,傾國傾城,皇宮之中的諸多后妃,無一能及啊。”   聽了這話,池中天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好在德王也反應過來,趕緊拍着額頭道:“你看你看,本王一見到池將軍吧,就有些不自在,這說話都不會說了,罪過罪過。”   堂堂太子能說這樣的話,池中天也就不再計較了。   “太子,裏面請。”   “好。”   德王還是第一次來到冥葉山莊之中,他跟着池中天從後門進來之後,就被池中天帶着轉了一圈。   “好地方,這真是好地方,明波湖畔的珍玉啊,你可真是有眼光。”   “殿下您真是過獎了,其實這種地方,修身養性很不錯,我覺得其實等將來皇上不想料理朝政的時候,不如也到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頤養天年,京城雖好,可是人多,都聞不到什麼新鮮空氣。”   “嗯,此話有理,等這次回去,我就跟父皇說,就說池將軍請父皇到他家裏去住。”   “哈哈哈,殿下您真會說笑,我這破地方,怎麼敢讓皇上來住。”   “不破不破,這地方,我都眼饞了,這裏我記得原來是一個老臣的住處吧?”   “是啊,聽說是到京城去當官了,好幾年了。”   “還真不記得是誰了,地方是好地方,你弄得也不錯,聽說一年賺不少銀子呢。”   “哪裏哪裏,全賴皇上和殿下的洪福,一年到頭,倒是能賺些個錢。”   “嗯嗯。”   德王一邊走着,一邊隨意說着什麼,氣氛很輕鬆,沒有絲毫的壓抑,本來北靈萱還有些緊張,但現在也都放鬆了。   走着走着,池中天見德王有些累了,就趕緊提議讓德王先去休息,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不料德王卻婉拒了。   “本王這次來,就是來給你道喜的,本來皇上想親自前來,但想着聖駕降臨,少不了又是一陣繁瑣的事,不想給你添亂,就讓我來了,我明日正午就回京城了,本王現在是一天比一天忙,趁着這個機會,本王得到處去轉轉,晚上就不住在你這裏了。”   池中天趕緊說道:“殿下,歙州不比京城,您還是住在臣的身邊吧,這樣比較安全。”   “沒事沒事,有許統領和御前侍衛呢,再說了,有你池將軍在,歙州的毛賊還敢露面嗎?”   “這……”   “池將軍,您就放心吧,有我呢,雖然我武功比不了你,但是穩保殿下萬無一失。”   許火陽這麼一說,德王趁機接着說道:“就是,放心放心,就算出了意外,也賴不到你頭上,哈哈。”   晚飯的時候,池中天先陪德王喝了幾杯,隨後就離開了,等德王帶着許火陽他們離開山莊之後,他馬上讓葉落帶一些冥葉的人悄悄跟着,沒危險就不必露面了。   不管怎麼說,池中天還是害怕,德王要是在這裏出了事,那倒黴的肯定是他,即便德王嘴上那麼說。   葉落也不敢大意,但是不到半個時辰,葉落居然就回來了。   “怎麼回事?”池中天不明白地問道。   “唉,那太子身邊的人,挺精明的,看出來我在跟着了,太子就讓我回來了,說不許跟着。”屬下不敢說什麼,只能先回來了。   “就御前侍衛那些人,還能發現你?”池中天疑惑地反問道。   “我……”   “算了,說不定有高手呢,既然都能發現你,那些侍衛的本事也不小了,你去睡覺吧,明天可要忙壞了。”   “大喜的日子,怎麼忙我都高興。”葉落笑呵呵地就離開了。 第兩千一百三十五回 街邊小喫   歙州的晚上,雖然沒有京城那麼熱鬧,但也別有樂趣,尤其是街邊有一些賣小喫的攤子,德王似乎很感興趣。   大部分的侍衛,都裝扮成了普通人,遠遠的跟在後面,而緊隨德王身邊的,只有三個人,許火陽和另外兩個御前侍衛。   這時候,德王恰好看到一個賣毛豆腐的攤子,眼前頓時一亮,馬上就走了過去。   “這位公子,來點毛豆腐嚐嚐?”攤主是個年輕小夥子,看到有客人過來,趕緊熱情地招呼着,手中正在做毛豆腐。   毛豆腐,顧名思義就是長毛的豆腐,攤子上的油鍋旁放着一大盆毛豆腐,細細的一層白色絨毛,下鍋油炸之後就變成金黃色了,撈出來之後,撒一點碧綠的蔥花,再抹上一層醬,香氣撲鼻,德王不禁食指大動,趕緊讓攤主給來幾盤。   “公子,這些東西都不乾淨,您還是少喫爲好。”許火陽低聲勸道。   “沒事沒事,聽說毛豆腐是這一帶的名喫,來一趟如果不嚐嚐,豈不是太遺憾了。”   說着,毛豆腐就做好了,德王讓許火陽把盤子端到旁邊的小桌子上,隨後就坐下了。   剛喫了幾口,德王忽然說道:“你們別站在我身後,怕別人看不出來是怎麼的?坐坐,一起喫一起喫。”   “這……”   許火陽很是爲難,君臣有別,太子就是半個君,自己一個侍衛,怎麼能坐在一起喫飯呢。   “趕緊坐下嚐嚐,覺得好喫就再去要一點,我請客。”德王笑呵呵地說道。   “多謝公子。”許火陽這才坐下了,另外兩個侍衛也各自端了一盤毛豆腐,到旁邊的桌子上去喫了。   “好喫,好喫。”德王一邊往嘴裏塞,一邊大呼好喫。   “天下美味,您都喫遍了,這東西怎麼算是好喫呢。”許火陽笑着說道。   “哎,那不一樣,家裏的東西,雖然精緻,但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回事,遠不如這民間的東西好喫,就這毛豆腐,家裏的人可做不出來,走的時候,你安排一下,讓人去學一學,回家之後我還得喫呢。”   “好,公子喜歡就好。”   喫着喫着,德王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兄弟,給來三盤毛豆腐。”   “好嘞。”   這聲音是個女人的聲音,清脆動人,德王心中一動,抬頭就望了過去。   果然,一個穿着綠色長裙的女子,就站在攤主的面前,旁邊還有一個穿着白衣服的女子。   那綠衣女子雖然不算十分眉毛,卻清純動人,古靈精怪,自然而然地一種嬌羞感,是那些成熟女子怎麼裝也裝不出來的。   德王的名聲一向很好,都說他不好色,其實他自己知道,他是對京城裏那些女子們沒興趣。   “看到沒有,不禁好喫的東西在民間,好看的女子,也在民間。”德王笑道。   許火陽之所以被派來跟着德王,除了因爲他是御前侍衛統領之外,還一個原因,就是他現在已經是德王身邊的人了。   德王私下承諾過,將來有機會,就給許火陽封個爵,世襲罔替。   正因爲如此,德王在許火陽面前,纔不怎麼避諱。   “公子,您看上了?”許火陽低聲問道。   “亂說話,喫東西。”   不一會兒,那女子的毛豆腐也好了,端着盤子走過來之後,左右張望一番,就把盤子放在了德王的對面,然後就坐下了。   而那個白衣女子,也跟着她坐在了旁邊。   德王愣了一下,將筷子放在盤子上說道:“這位姑娘,這裏有人,你沒看到嗎?”   那綠衣女子正要喫,聽聞此言,將筷子停住,點了點盤子道:“有人我還能坐下?”   “我的意思是,我們兩個。”德王用手指了指自己和許火陽。   “我看到了,但我又沒搶你們的位置,再說我也找不到別的位置,坐在這裏喫不行嗎?”   “既然是這樣,那也好,姑娘就坐在這裏吧。”德王笑了笑,然後就繼續低頭喫東西。   他是喫的安心,但許火陽這時候卻不敢踏實喫了,作爲德王此行貼身的護衛,他不能有半分閃失。   此時,他雖然表面上還在喫東西,但一雙眼睛一直暗中盯着那綠衣女子和白衣女子。   好在這兩個女的,一直在喫東西,也不怎麼說話,偶爾說兩句,也都是誇讚毛豆腐好喫。   “好喫,去,再給我要一盤。”德王喫完一盤之後,覺得不過癮,就讓許火陽再去要一盤。   “看來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綠衣女子忽然開口了。   “哈哈,姑娘爲何這麼說呢?”   “毛豆腐雖然好喫,但本地人的話,卻不會這般喜歡。”   “說不定是飯量大。”德王說道。   “不不,你剛纔那聲音,明顯是一種還沒解饞的感覺,這解饞和喫飽,可不是一回事。”   聽綠衣女子這麼一說,德王頓時來了興趣,追問道:“有什麼不同呢?”   “喫飽是爲了滿足自己的肚子,所以,沒太多感覺在裏面,肚子飽了自然就走了,但解饞不是,解饞滿足的不是肚子,而是自己的嘴巴,滿足嘴巴也就是滿足自己的食慾,食慾由心而來,動食慾了,也就是動心了,你剛纔那一聲,明顯是動心的聲音。”   “姑娘高見,看來,姑娘絕非一般人。”德王由衷敬佩地說道。   “客氣客氣。”   當毛豆腐再一次端上來的時候,德王的心思已經不在毛豆腐上了。   “不知姑娘是不是本地人呢?”德王順口問道。   “我啊,不算是吧。”   “什麼叫不算是呢?”   “我的家鄉不在這裏,但我曾經在這裏住過很多年,所以說,不算是。”   “哦,原來是這樣,不知姑娘現在是住在哪裏呢?”   “我啊,天涯到處漂泊,走到哪裏就停在哪裏,想回來看看就回來看看,不想回來,就一直在外面玩。”   “姑娘生活的很愜意啊。”德王笑道。   “公子呢,你是什麼地方的人?”   “我……我是京城的。” 第兩千一百三十六回 眨眼消失   “京城,哈哈,巧了,我還認識一個在京城當大官的人呢!”   “哦?姑娘可否告知那個人的名字?”   “說了你也未必認識。”   “哈哈,在下世居京城,只要是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我都認識。”   “哦?你真這麼厲害?”   “姑娘只要說出來,我一定認識。”   “那個人,人家都叫他德王。”   “什麼?”德王一聽,頓時一驚。   就在這時候,綠衣女子忽然一伸手,直接把桌子上的一盤毛豆腐給拍了起來,隨後一揮袖子,一盤毛豆腐就直接被拍在了許火陽的臉上。   許火陽大喫一驚,慌忙站起來,口中大呼道:“保護公子!”   喊完之後,許火陽趕緊用手抹了一把臉,毛豆腐雖然已經不太燙了,但上面的醬料弄到眼睛裏,根本睜不開。   他耳邊只聽聞一陣亂哄哄的,心裏急的不行。   等到他好不容易將眼睛擦乾淨睜開之後,德王的人影都沒了。   四周,亂哄哄的,面前的桌子上,德王的那盤毛豆腐還好端端的一點沒動,坐過的椅子,卻已經倒在了地上。   路上有很多人都在往這裏看,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公子!公子!”許火陽趕緊喊了一聲。   “許統領,殿下被那個綠衣女子給帶走了!”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道。   “什麼!”許火陽險些暈過去,強行穩住心神之後說道:“快去追!”   “追不上,那女子的腿太快了,眨眼就不見了人影,但是往那個方向去的,我們的人已經追過去了。”侍衛用手一指旁邊道。   “現在……現在……你在這裏等着!還有,把這個攤主給我抓起來!派人將這裏圍住,不準任何人通行!我馬上回去找池將軍!”   出現這種突發的事情,許火陽已經六神無主了。   剛纔他原本一直很警惕,但是聽那女子和德王聊的很投機,慢慢地警惕性就鬆了,誰能料到風雲突變呢。   這下可要麻煩大了,那個女子是誰,爲什麼要把德王帶走,她怎麼會認識德王,這些問題他已經沒工夫去琢磨了,他現在需要琢磨的就是自己的腦袋到底能不能保住。   很快,他就回到了冥葉山莊之中。   “許統領,您這是要去哪?”   許火陽匆匆忙忙往內莊走的時候,恰好遇到正在巡夜的葉落。   “快,快去叫池將軍!”   “莊主可能已經睡下了。”葉落不知道出事了,還以爲沒什麼大事。   “你快去叫他!出大事了,快!”   葉落看到許火陽此時的臉都是扭曲的,再聯想到他是陪着太子一起出去的,心裏一驚,馬上撒腿就往回跑。   不一會兒,池中天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   “怎麼了!”   “池將軍!不好了,殿下被人帶走了!”   “你說什麼?”池中天的聲音也變了。   “我剛剛陪着殿下在街邊喫小喫,後來來了一個女子坐在殿下對面喫,聊了沒幾句之後,她就把盤子拍在了我的臉上,等我弄乾淨之後,殿下人就不見了。”   “葉落!馬上告訴孤雲,讓他派出所有的鏢師去打探消息,另外,讓人去告訴縣令,讓他馬上封閉所有的城門,讓秦殤派人分別到四個城門處守着,快!”   “是,莊主!”   葉落知道出了大事,一點不敢耽擱,馬上就跑走了。   這時候,北靈萱也慌慌張張地出來了,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靈萱,你跟四位護法就留在家裏,一旦殿下回來了,一定要保護好他。”   “什麼?發生什麼了?”   “來不及說了,許統領,帶我去那個小攤子!”   “好。”   池中天和許火陽馬上就一起飛奔離開,剩下個北靈萱還糊里糊塗的在原地發呆。   到了攤子那裏的時候,御前侍衛已經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路也給封了,任何人不能從這裏經過。   “池將軍,就是這裏。”   池中天走到裏面看了一番,然後就問道:“攤主呢。”   “在這裏!”   一個侍衛馬上就帶着一個人走了過來,正是那個攤主,不過現在這個攤主已經嚇得開始打哆嗦了。   “那個穿綠衣服的女子,你見過嗎?”池中天直接問道。   “沒……沒見過。”   “真沒見過?”   “真沒見過。”   “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不認識。”   池中天盯着這個攤主看了半天,從他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的狡詐和心虛,看到的全是莫名的恐懼。   看樣子,這個攤主沒說謊。   “人朝着那個方向去的?”池中天用手一指問道。   “是,有侍衛看到了。”   “別慌,只要城門關了,人出不了城,我保證三個時辰之內就找到殿下。”池中天說道。   “池將軍!池將軍,您可得趕緊找啊,要是殿下有個三長兩短,我……我全家都不夠陪葬的!”   “你放心吧,殿下出了意外,我也難逃干係。”池中天說道。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個侍衛跑了回來。   “統領,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看這個侍衛,臉紅氣喘,都快直不起腰了。   “一個盤子扣在你臉上,你把東西都抹乾淨之後睜開眼,最多隻需要喘幾口氣工夫,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能帶走殿下而且讓你們追不上,這不是一般人。”池中天說道。   “那女子看上去很是文弱,誰知道她突然來這麼一出,都怪我,警惕性太差了!”   “不全怪你,路上你不是說了嗎?那女子一直在跟殿下閒聊,她就是想以此打消你的疑慮,看的出,那個女子不是無的放矢。”   “唉!”   “對了,那女子就一個人嗎?”   “不,身邊還跟着一個穿白衣服的,也是個女的,不過那個白衣服的女的,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哦,白衣服……白衣服。”池中天唸叨幾次之後,眼睛忽然一閃,拍了下額頭道:“許統領,咱倆現在分頭行動,你馬上去衙門一趟,告訴縣令,讓他把所有的衙役都派出去,挨個客棧的去找,看看有沒有穿白衣服或者綠衣服女子的下落。” 第兩千一百三十七回 相比之下   “小事,我這就去!”   “我的人應該也在找了,我現在也要一個人去找找,三個時辰之後,無論是否找到,我們都在縣衙會合。”   “好!”許火陽絲毫沒有耽擱,撒腿就跑了。   “你們繼續留在這裏,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經過,還有,這個攤主,不要爲難他,讓他回家吧。”池中天說道。   說完之後,這些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回答。   池中天這纔想起來,自己又不是他們的統領,他們當然不聽自己的話了。   “哈哈,我就是提個建議,辛苦諸位了。”   池中天現在心裏已經有底了,他已經在猜測,這件事會不會是蘇晴乾的。   蘇晴和自己在抬馬寺分開的時候,曾經放下了一句狠話,當時也沒在意,難道說這個姑娘真的這麼記仇?   不管如何,總要去看看。   池中天現在所去的方向,就是當初蘇晴住的那個客棧。   但是,等他到了客棧之後一問才知道,蘇晴早就離開這裏了。   莫非她知道自己要來找她?   ……   歙州城縣衙附近,有一家客棧,這家客棧十分豪華,算的上是歙州城最好的客棧之一。   蘇晴,此時就在這裏,而且住的是這家客棧最好的房間。   “小姐,您這樣做,池中天的麻煩可就大了。”   “對啊,小姐,你們畢竟朋友一場,池莊主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害咱們的舉動,這樣害他,何苦呢。”   跟隨蘇晴前來的這些人,都是紅雲塢的高手,雖然名義上和蘇晴是主僕關係,但其實並沒有那麼嚴重,有時候,這些人也會盡力去勸說蘇晴。   “找麻煩?這算什麼麻煩?”蘇晴反問道。   “您知道那個人是當今的太子,他在歙州城出了事,池中天難逃干係啊!”   “那就是他的事了,我可管不着,誰讓他不給我面子的,不給我面子,我就不給他面子。”蘇晴臉色陰翳地說道。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隨後,就走進來一個身穿藍色布裙的女子。   爲了不引人注目,所以大家的衣服都換了。   這個藍衣女子在紅雲塢中的地位很高,年紀也算是最大的,蘇晴平時都稱呼她爲錦姑姑。   錦姑姑名字叫錦蓮,武功高強,這一次是主動要求跟着蘇晴出來的。   “錦姑姑。”蘇晴抬頭看了她一眼,順口打了個招呼。   錦蓮走到桌邊坐下之後,對着另外幾個人點了點頭,那幾個人就出去了。   “小姐,那個人,我已經安排好了。”   “嗯,不會被人找到吧?”   “不會,就在我房中的牀底下。”   “住在這家客棧,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蘇晴說道。   這時候,錦蓮忽然嘆了口氣道:“小姐,我說句不該說的話,您這又是何必呢。”   “錦姑姑,你什麼意思?”   “池中天如今是武林盟主,武功高強,已經是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了,連主人都不願意招惹,你又何必?況且你們也算是有交情的。”   “我沒招惹他,只是他不答應我的要求,我總得爲我娘考慮考慮吧,北靈萱那個女人,性子邪的很。”蘇晴說道。   錦蓮微微嘆氣道:“小姐,在我面前,你就別說這些藉口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麼?”   聽到這話,蘇晴頓時一驚,強笑道:“我想什麼呢?”   “你這是爲情所傷了。”   蘇晴一呆,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就恢復正常了。   “你喜歡池中天,對吧?”   “錦姑姑,你可別胡說八道啊。”蘇晴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已經有些遊離了。   “我胡說?別忘了,我可是過來人,你這點心思,我看不錯的。”   “沒有。”蘇晴還在遮掩。   “小姐,聽我一句勸,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池中天已經有了心儀的人,您還是想開一些吧。”   “唉。”   蘇晴聽到這話,眼圈忽然一下子就紅了。   隨後,她就開始悄悄抹眼淚。   錦蓮似乎並不驚訝,微微一笑,先把門關好,然後就拿出手帕來遞給她。   “錦姑姑,你說,一個男人是不是一輩子只會愛一個女人?”   “這個,說不好,有些事,有些不是。”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是呢?”   “嗯……我覺得,一個男人究竟會愛幾個女人,其實不取決於這個男人。”   “哦?那取決於什麼?”蘇晴追問道。   “取決於這個男人會遇到多少個讓他心動的女人。”   “嗯……”蘇晴似乎沒完全理解這句話。   “現在,你看很多有錢有勢的男人,都會三妻四妾,但我告訴你,其實他們真正愛的,未必是那些女人。”   “那你覺得池中天是什麼樣的人?”   “以池中天的地位和手段,他想得到多少女人,都是輕而易舉的,可是他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北靈萱,他是個強者,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所以只有北靈萱才能配的上他,才能讓他真心接受。”   “錦姑姑的意思是,我不如北靈萱?”蘇晴反問道。   “哈哈,你終於承認你喜歡池中天了吧。”錦蓮忽然笑道。   蘇晴先是一愣,隨後笑道:“錦姑姑,我可是真心實意問你問題,你可別顧着拿我打趣了。”   “知道知道,其實呢,論相貌,你不比北靈萱差,論武功,或許你還強於她,論家世,你也比她厲害。”   “我什麼都比她厲害,爲什麼池中天不喜歡我?”蘇晴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小姑娘的樣子,一隻手託着下巴,眼神中滿是疑惑。   “因爲有一樣東西,她有,你沒有。”   “什麼?”   “身份。”   “身份?”   “一個人到達一個特定的境界時,就會講究身份,不是一個身份的,不會往一起湊,池中天是冥葉山莊的莊主,而北靈萱是雪鶩宮的宮主,雪鶩宮可是江湖上的大門派,門下弟子無數,高手衆多,而小姐您,缺的就是這個。”   “哼!就那些人,咱們紅雲塢裏的高手,比她雪鶩宮的要厲害!” 第兩千一百三十八回 闖出先走   “是,你說的或許沒錯,但雪鶩宮是可以公之於衆的,紅雲塢呢?紅雲塢是隱世的,永遠不能堂而皇之的露在武林之中,而且你並非紅雲塢的主人,池中天這樣的人,到了這個時候,他所需要的女人,除了要隨他的心,還要能隨他的勢,說白了,就是能在關鍵時刻,幫他。”   “唉,其實我也幫過他不少次,他心裏清楚。”蘇晴悵然若失地說道。   “小姐,換句話說,一旦遇到危險,北靈萱可以調動雪鶩宮全部的人手,可如果是您,除了您自己之外,還能找到多少人去幫池中天呢?”   “我……”   “池中天要的,不是一個需要依附他的女人,而是一個可以完全脫離於他的女人,所以,小姐您絕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個人,他那個師妹,就更不是了,普天之下,也只有北靈萱可以滿足他。”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有點道理。”   “放心吧,我說不錯的。”錦蓮頗有自信地說道。   “那也沒用,他讓我不舒服,我也讓他不舒服,哼!”   “小姐,我知道我勸不住你,但是你得聽我一句話,這件事,您給池中天一點小教訓就行了,那個人畢竟是太子,主人多次說過,再強大的武林門派,也絕對不能和朝廷作對。”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會殺了他的。”   ……   幾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池中天已經在縣衙之中了,許火陽也到了。   甚至,雍門子狄也過來了。   但是,大家都是一臉愁雲,因爲至今也沒有德王的消息。   “四個城門那裏我已經派人去看過了,都沒有什麼動靜,根本沒人靠近。”池中天說道。   “去客棧裏找的人,好像也沒動靜。”   “這可真是麻煩,如果實在不行,必須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將這件事稟報皇上了。”雍門子狄在一旁說道。   “先不急。”池中天擺擺手說道。   “怎麼不急?”   “如果在這時候告訴皇上,那麼許統領的腦袋或許就沒了。”   許火陽本來聽到雍門子狄說的,心裏差點翻騰起來,但又聽到池中天這麼說,馬上就遞給池中天一個感激的眼神。   “池兄,太子失蹤可是危及江山社稷的大事!”雍門子狄沒有挑明瞭說,但意思卻很明顯。   “你放心,殿下絕對不會有意外。”池中天說道。   “你也是猜測而已,萬一有意外呢?”   “我已經加派人手了,你放心吧。”   “我沒法放心!”雍門子狄也開始着急了。   就在三人焦急的時候,沈孤雲忽然來了。   “莊主!”   “孤雲,有消息了嗎?”   “縣衙附近的福泰客棧,似乎有幾個女人住在那裏,但不確定是不是那些人,屬下親自去看了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怕打草驚蛇,所以馬上來稟報莊主了。”   “福泰客棧……好一個燈下黑,孤雲!你馬上調派人手,不漏痕跡地把客棧給我圍上!”   “是,屬下這就去辦。”   等沈孤雲走了之後,池中天接着說道:“這件事,還是朝廷出面比較好,我可以在外面幫忙,但進去找人,還是許統領親自帶着去。”   “我明白!”   許火陽心裏微微鬆了一口氣。   不多時,池中天他們就來到了福泰客棧的外面,現在這個時候,路上早就沒人了,客棧也都關門了。   “小姐,似乎有人在外面。”   此時此刻,客棧中的錦蓮也發現了端倪,趕緊就去告訴蘇晴了。   蘇晴正要上牀睡覺,聽到這話之後,苦笑道:“在歙州城中,就是一隻螞蟻,池中天也能找出來。”   “怎麼辦?咱們要不要準備準備?”   “告訴大家,先離開這裏再說。”   “小姐,帶着那個人離開,怕是不妥,池中天應該就在外面,就是小姐您親自動手,帶着一個人想從池中天眼皮子底下溜走,太難了。”   聽了錦蓮的話,蘇晴點點頭道:“說的也是,那就不帶了,藏好就行了。”   “這樣最妥當。”錦蓮也點了點頭。   客棧外面,池中天正在觀察的時候,沈孤雲就過來了。   “莊主,全都圍起來了。”   “凡是有窗戶的下面,都要加派身手好的人,以防他們逃走。”池中天說道。   “莊主放心,葉落和我各自守住一面,但這裏,就只能交給莊主您了。”   “可以。”池中天點點頭道。   “池兄,還等什麼,趕緊進去吧!”   一旁的雍門子狄可謂是焦急萬分,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   “不急不急。”池中天說道。   “不急?爲什麼不急,咱們現在可不確定殿下是不是在這裏,萬一不是的話,咱們也好抓緊時間去別處尋找,免得白白耽誤時機。”   “許統領,你去叫門吧,進去找找,如果遇到麻煩,只管動手。”   “好!”   許火陽正要上前叫門,突然,客棧的大門就開了。   隨後,幾個人影就從裏面躥了出來。   池中天眼疾手快,趕緊大喊一聲:“什麼人!”   這些衝出來的人影根本沒有停留,馬上就施展輕功要往遠處飄去。   池中天冷笑一聲,手掌一舉,直接凌空跳起,半空中手掌連續揮舞了幾下,瞬間,強大的氣勁就封住了兩個人的路,逼的那兩人只能先落地了。   但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所以,還是有幾個人溜走了。   “莊主!”   “葉落,帶人馬上去追,就是鑽到地下也得給我抓回來!”池中天說道。   “是!”   就在池中天準備去看看那兩個人的時候,忽然間,其中一個人猛然一抬頭,池中天一看,腳步就停下了。   因爲他看到了蘇晴的面孔。   蘇晴這時候反而笑了,隨後,手臂一揚,人就朝着外面飄去。   “別走!”池中天趕緊抽身往前追,等池中天追出去好遠之後,另外一個人也趁機逃走了,池中天不在,這裏沒人攔得住。   好在沒一會兒,池中天就追上了蘇晴。   “蘇姑娘!你站住,你告訴我,事情是不是你乾的!” 第兩千一百三十九回 這種條件   蘇晴此刻並沒有停下來,還是在往前跑着,她的輕功很好,樹木間遊走絲毫不費力。   “蘇姑娘!你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麼!”池中天一邊追一邊喊,腳下飛快。   就這樣,池中天又追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蘇晴才停了下來。   這裏,是一片樹林,池中天落地之後就覺得這裏很熟悉,再仔細一看,不禁啞然失笑。   此地,不就是萬木林的外面嗎?   “蘇姑娘,別再跑了,追來追去,沒意思的。”池中天說道。   蘇晴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就坐在了地上。   池中天不知道蘇晴要幹什麼,所以也就沒有貿然過去。   “池中天,你能看懂別人的心思嗎?”   “什麼?”池中天顯然沒太明白意思。   “我是說,你能看出來別人心裏在想什麼嗎?”   “有時候能。”池中天點點頭道。   “我們是朋友,對嗎?”   “當然。”   “是好朋友嗎?”   “這……是,是好朋友。”   “你說謊,其實你心裏現在已經不把我當成朋友了,對嗎?”   蘇晴說完之後,就扭頭看着他,夜色如水,一彎明月顯然不足以照亮蘇晴臉上的表情,但是池中天卻能感覺到蘇晴此時一定是很不高興。   “蘇姑娘,你誤會了,這陣子以來你確實行爲古怪,雖然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究竟是爲什麼,但我依舊拿你當朋友。”   “池中天,那你知道我爲什麼這樣做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喜歡你嗎?”蘇晴忽然問道。   池中天聽到這話,頓時呆若木雞,隨後就想起馮破山和他說的那一番話。   果然,被馮破山言中了。   “蘇……蘇姑娘你別開玩笑。”   “開玩笑?池中天,你以爲我很下賤?用這種事來開玩笑?”蘇晴突然站起來說道。   “不不不,蘇姑娘你別誤會,我是說,你……唉,怎麼說呢,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當然,你當然不會這麼想,你是武林至尊,朝廷大將軍,要什麼有什麼,你纔不會去想這些。”   “蘇姑娘,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好好談談,行嗎?”池中天走過去,坐在了蘇晴的身邊。   蘇晴喃喃自語道:“其實,最開始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你,我對你也沒有別的感覺,可是自從聽說你要和北靈萱成親之後,我心裏不知道爲什麼,就特別難受,幾天幾夜喫不下睡不好,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說着,蘇晴就把臉扭了過來。   池中天尷尬一笑,搖搖頭道:“蘇姑娘,我覺得你實在是貶低自己了,你是名門之後,世上傾心於你的男子怕是數都數不過來。”   “但是,其中不包括你,對嗎?”蘇晴追問道。   池中天沒有猶豫,直接點點頭道:“是。”   “爲什麼?你難道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   “那當然不是,我對你的好感很多,你幫過我,對我有過很多照顧,我不會忘記的。”   “我說的不是那些,我說的是男女之間的感情。”   “如果是男女之間,那麼蘇姑娘,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從來沒有過。”池中天說道。   “爲什麼?我哪裏比不上北靈萱?我武功不比她差,甚至比她厲害,她有雪鶩宮,我也有紅雲塢,只要我願意,我娘就會讓我當紅雲塢的主人,論長相,我不覺得我比北靈萱差!”蘇晴一口氣說道。   “蘇姑娘……”   “還有,我孃的武功很厲害,她還有很多武功祕籍,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全部都送給你,還有,還有紅雲塢裏有很多寶貝,金銀珠寶數不勝數,只要你願意,全都是你的!”   蘇晴越說越激動,說着說着,突然就站了起來,順手一提,就將池中天從地上拽起來,沒等池中天反應過來,她就撲到了池中天的懷中。   這個舉動,把池中天嚇了一跳,他慌亂之間也不敢用手去推,生怕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無奈之下,他只能慢慢將體內的真氣聚集起來。   蘇晴正抱着池中天,忽然間就覺得自己抱着的好像一塊火爐,馬上就撒開了手,口中還哎呦了一聲。   等她退出幾步之後,便怒聲說道:“池中天!你……你居然用內力將我震開!你是覺得連碰我一下都折辱於你嗎!”   “蘇姑娘!男女授受不親,我……”   “行了,你少廢話!既然你如此絕情,那我也不必給你面子,告訴你,那個什麼狗屁太子,他死定了!我要讓你倒大黴!”   話音一落,池中天馬上走過去說道:“蘇姑娘,此事可不是鬧着玩的,太子乃是國家根基,我們身爲武林中人,除了造福武林,更要想着天下太平,你這樣一鬧,會出大亂子的。”   “池中天,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樣的話了?”蘇晴略帶諷刺地說道。   “這不是學會的,而是身爲一個武林中人應該做的。”   “好,你繼續做你的大俠吧,總之,那個人的命,我要定了。”   “蘇姑娘,太子不止是國家根基,更是我的朋友,與公與私,我都不會放任不管,我希望你能冷靜一些。”   “好,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自然放了他。”   “什麼條件?只要我辦得到,絕不推辭。”   “你當然辦得到,而且,不費吹灰之力。”   “好,那你說。”   蘇晴咳嗽一聲,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隨後說道:“我要你取消你和北靈萱的婚約,不準和她成親!”   池中天一愣,隨即笑着說道:“蘇姑娘,這個玩笑,不好笑。”   “沒開玩笑。”   “你是認真的?”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我會比現在還認真。”蘇晴斬釘截鐵地答道。   池中天嘆了口氣道:“好吧,既然是這樣,蘇姑娘,我可以告訴你,我做不到,而且我也不會去做,至於太子,我自己會找到。”   “池中天!我殺了你!”蘇晴此刻心神已經全亂了,池中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已經要瘋了。 第兩千一百四十回 道些往事   話音落下的同時,蘇晴的人影已經朝着池中天撲了過來。   池中天知道蘇晴的本事,他覺得就算她武功不如自己,差距也是有限的,現在她顯然是全力衝擊,自己如果手軟,會不會受傷?   電光火石間,池中天已經打定了主意,他沒有退縮,迎上蘇晴的一掌直接就頂了過去。   蘇晴略一停滯,反手再拍一掌,忿然舉起左手,直接往池中天的脖子上切過去。   池中天趕緊閃了一下,右腳一勾,將蘇晴的腿勾住之後,借力跳起,半空中雙掌逼出一股內力,直接將蘇晴給封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池中天,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蘇晴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內力,這內力是自己不可戰勝的。   “蘇姑娘,我不會對朋友動手,現在我也是無奈,請你理智一些,以後我們還是朋友。”池中天說道。   “池中天,你休想,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蘇晴的聲音略帶沙啞,情況已經不對。   就在這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很刺耳,池中天聽到之後很不舒服。   “池莊主,請手下留情。”   這個聲音剛剛傳入池中天的耳中,池中天就很不舒服。   不舒服到什麼程度?按照池中天現在的感覺來說,就是聽到這聲音,內力就無法集中了。   他趕緊鬆了力氣,往後退了幾步,不多時,眼前一陣虛晃,兩個人影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池中天飛快地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之後倒退幾步,直接扔在地上,枯草遇到火瞬間就點了起來,也照亮了前面。   “啊?”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這兩人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池莊主,別來無恙。”   “林前輩?仙子前輩?”池中天回過神來之後,趕緊打了個招呼。   這突然出現的兩人,不是別人,一個是神祕老者林厲軒,還一個就是蘇晴的母親,絕華仙子。   “池莊主,小女中了情毒,還望你不要介懷纔是。”   池中天正要說話,忽然看到蘇晴已經軟綿綿地趴在了絕華仙子的肩膀上。   “無妨,只是有些尷尬罷了。”池中天說道。   “池莊主。”   “林老前輩,您還是直呼我的名字吧。”池中天趕緊說道。   林厲軒笑着搖了搖頭道:“武林之中,除了年紀之外,更看重本事,能者居之,以你現在的本事,我尊稱你一聲池莊主,並無不可。”   “晚輩真是沒想到居然這時候能遇到您二位。”   “池莊主,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有個疑惑,就是我究竟是誰,其實,我想你應該猜出來過。”   “哦?”池中天眼前一亮,瞬間答道:“莫非,您就是那傳說中的天下第一高手,枯木叟前輩?”   “枯木枯木,不得逢春。”林厲軒忽然一本正經地念叨了這麼一句話,然後緩緩將衣袖挽了起來。   “這!”池中天突然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林厲軒的雙臂,居然細如柴火,整隻手臂,竟然還不如自己的兩根手指頭粗。   想想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居然一直沒發現。   “知道爲什麼我今天向你表露身份嗎?”林厲軒放下衣袖問道。   “請前輩賜教。”   “一直以來,我都在默默地關注着你,你武學天分極高,加之你那個走運的老子,你自然會修的這一身武功,但我擔心的是,你會用這身武功,爲禍武林。”   林厲軒說完之後,絕華仙子接着說道:“其實,枯木先生的擔心,不無道理,起初你並不顯眼,但久而久之,你居然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自從齊雲山一戰,你一人擊退西索阿瑞和孤傲雲之後,枯木先生就已經在關注你了。”   “沒錯。”林厲軒接着說道:“天下之大,能人衆多,我和仙子往日也有恩怨,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很多年前,武林中曾經發生過一些慘事,尤其是在南疆捨身崖上的那次,堪稱百年不遇的慘案。”   “捨身崖?”池中天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   “就是孤傲雲自盡的地方。”   “前輩,什麼慘案?”   “知道那件事的,除了我和仙子之外,還有齊雲山的雲巖,鳳凰門的一位長老金清水,以及雪鶩宮的上一任宮主,北蒼墨。”   頓了一頓,林厲軒接着說道:“金清水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北蒼墨也死的早,如今知道的,怕是隻有我和仙子以及雲巖了。”   “前輩可能不知道,雲巖大師已經過世了。”池中天黯然地說道。   聽到這話,林厲軒和絕華仙子同時一愣,好半天之後,才搖頭嘆息了一陣。   “那知道那件事的,還是有三個人。”   “除了您和仙子,還有誰?”   “就是現在還在你家裏的那個,北冥老妖。”林厲軒答道。   “他也知道?”   “他不僅知道,而且他是那次慘案的始作俑者,至於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必告訴你,你也不必知道,有些事,塵封下去,比公之於衆要好得多。”   “前輩,您……”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並且表明身份,是有兩件事,第一,是我徹底放心了,這幾年以來,我知道你做了不少的好事,爲禍武林,仗勢欺人的事你沒做過,這很好,既然你是個心正的人,我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其次,就是我也想拜託你一件事,就是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只要你還活着,就一定要力保武林祥和,武林祥和事關天下安危,你要明白。”   “前輩,您就放心吧。”池中天此時並沒有說什麼過謙的話,因爲早在他還沒有如今的成就之時,他就已經在琢磨這些事了。   人到了一定的境界,遇到自己能做的事,絕對不會去謙虛,一旦謙虛,可能就是真做不到。   “哈哈,枯木先生,你我二人路上偶遇,一起前來,如今我找到女兒,你也說了你想說的話,不如就此別過?”絕華仙子笑着說道。 第兩千一百四十一回 臨走贈劍   “怎麼,仙子沒有什麼話要跟池莊主說嗎?”林厲軒笑着說道。   “沒什麼話可說了,池莊主,你覺得呢?”   聽到絕華仙子這麼問,池中天趕緊點頭道:“前輩放心,第一,我不會因爲今天的事而記恨蘇姑娘,只要蘇姑娘願意,我們還是朋友。”   說到這裏,池中天頓了一頓,接着說道:“此外,濱麟山莊今後如果在前輩的指引下走了正途,那我也絕不會對那裏下手,孤傲雲已經死了,我不想再惹什麼麻煩。”   “池莊主,你我就此別過,你成親的大典,我就不去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說着,絕華仙子忽然晃了一下肩膀,隨後肩膀上飛出一件東西,直接落在了她的手中。   “這是我收藏的一柄寶劍,也許你現在用不到了,也許你根本不需要,但這畢竟是我的一片心意,請收下。”   池中天接過來之後,細細一看,是一柄用布包着的劍,隔着一層布就能感受到冰涼,池中天已經猜出這是什麼劍了。   “多謝前輩!”   “仙子這麼大方,我老頭子可要倒黴了,我不似你那麼闊氣,但也不能空手而來,我這裏有一塊石頭,是我年輕的時候,在一座高山之上挖出來的,很是漂亮,跟着我一輩子了,今天就送給你。”   一件東西很快再次朝着池中天飛了過來。   池中天接過之後,沒有細看,仔細放進懷中,躬身說道:“枯木前輩,如果不嫌棄,還請來喝杯喜酒。”   “哈哈哈,喜酒就算了,以後吧,有機會的話我會來這裏找你喝酒,不過現在不行啊,我約了個老友一起去遊山玩水,所以就不去了。”   “好,前輩什麼時候有空閒,隨時前來!”   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池中天剛剛放下的心突然繃緊了,因爲太子還沒找到。   不過,當他回到城中的時候,就得到了一個好消息,說是太子已經被找到了。   當池中天匆匆忙忙趕到縣衙的時候,德王正端坐在縣衙裏的偏廳之中,氣定神閒的喝茶呢。   “殿下!”   “池將軍,別緊張,本王沒事。”德王放下茶碗說道。   他身邊站着許火陽,看那許火陽的神色比之前好多了,顯然是死裏逃生的感覺。   “殿下,臣有罪!”   “不怨你,是本王太大意了,都到這份上了,居然被一個女人算計,真是丟臉,此事若是讓皇上知道了,非得罵我不可。”   聽到這話,池中天心中一動,這絕不是隨口說說的一句話,顯然是在暗示着什麼。   他琢磨了一下,馬上說道:“這都是一些小事,皇上怎麼會知道。”   “那可不好說啊。”德王笑呵呵地說道。   “殿下儘管放心。”池中天點頭道。   “哦?池將軍覺得肯定沒事?”   “絕對不會有事。”   “好。”   ……   這個小插曲,其實暗藏玄機,德王不是傻子,他知道那個女人之所以把自己抓走,多半是跟池中天有關係,但是他沒說,而池中天也很聰明,他絕對有把握把這件事弄得無人可知,這也算是兩人在暗中博弈了一番。   不知不覺,就到了池中天成親大典的那天。   可以說,這是武林中多少年來都沒有過的熱鬧了。   無數個武林門派來到了歙州城中,整個歙州城裏到處都是拿着刀劍的武林中人,起初老百姓們還有些害怕,後來知道是怎麼回事之後,也就淡然了。   冥葉山莊雖然很大,可也接納不了這麼多人,沒辦法,池中天只能把一些身份貴重的客人請到內莊中居住。   饒是如此,也是不夠。   好在衙門也很配合,下令讓全城的客棧暫時都不要接待別的客人,只接待來參加池中天成親大典的客人。   不過,這些大多都是來湊熱鬧的,也就是說,池中天並沒有邀請他們,而是他們自己來的。   這也是池中天預料之中的,大喜日子,來的都是客,總不能驅趕出去。   於是乎,能有幸居住在冥葉山莊中的武林人士,個個都是沾沾自喜,而那些只能住在城中客棧裏的人,則是對他們羨慕不已。   這天一大早,北靈萱就起來了,她先梳洗乾淨,隨後就換上了自己的嫁衣。   雲鳳在一旁給她梳頭,雖然早就等着這一天,但當這天真來臨的時候,北靈萱心中還是有些激動。   “雲鳳,聽說嫁人的女兒,不能總回孃家,以後我要是想我娘了,那可怎麼辦?”   雲鳳笑了笑道:“宮主,那都是些繁文縟節,還管得住您啊,您什麼時候想回去就回去,再說了,您是宮主,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   “唉,不知道中天會不會答應呢。”北靈萱說這話的時候,居然有一絲嬌羞。   “宮主,池莊主對您那麼好,一定會答應的。”   “唉,真不知道中天以後會不會一直對我這麼好。”   “宮主您怎麼有這樣的想法?”雲鳳停下來問道。   “他這個人,太招女孩子喜歡,那個蘇晴,對他一直念念不忘呢。”   “我也看出來了。”   “幸虧這傢伙還把持住自己了,不然的話,哼!”北靈萱說着還冷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雪龍的聲音。   “宮主,池莊主讓我來問問您收拾好了沒有,收拾好了的話,就先過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北靈萱答應一聲之後,馬上收拾停當,隨後就將嫁衣先脫下來,換上便裝之後就出去了。   到了會客廳中,池中天正在陪一個人說話。   看到北靈萱進來,那個人就站了起來。   “靈萱,我給你引見一下,這位乃是當今聖上的妹妹,幽蘭郡主。”   “見過郡主。”北靈萱印象中似乎見過這個郡主,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了。   幽蘭郡主起身說道:“北宮主真是傾國傾城,難怪把我們名震天下的池大將軍給迷成這樣。”   “哈哈哈,郡主真會說笑。”池中天順口說道。   “本來我是不打算來的,但是想想池將軍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就來了,不知道北宮主是否歡迎啊。” 第兩千一百四十二回 成親之後   “郡主肯親自前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歡迎。”北靈萱笑着說道。   “我這次來,也是替我父王前來,父王知道你成親,特別高興,但是你知道的,以他現在的狀況,沒有旨意他確實不便前來,這一點,還請你見諒。”   這話,是幽蘭郡主對着池中天所說,弄得池中天是誠惶誠恐,趕緊答道:“郡主真是玩笑了,殿下年事已高,其實我早想去看他,但是當年的事,唉,怎麼說呢,我越來越後悔了。”池中天說道。   “這話,切莫在旁人面前說起。”幽蘭郡主忽然面色嚴肅地說道。   池中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慌忙點頭道:“那是那是,你看我,一時失言。”   北靈萱趕緊在一旁打圓場道:“你們二位就別在這神神祕祕了,快請郡主去休息吧。”   “哈哈,也好,郡主請先去休息,吉時已到,我再派人來請您。”池中天說道。   “好,你先忙。”   郡主離開之後,北靈萱還是先回去了,而池中天還要再去忙活,因爲他剛剛得到消息,有不少朝廷的官員,也來了。   這些官員大多都是周邊的一些官員,各地的縣令,知府來了不少。   本來,這些官員都不會前來,但是當他們聽說太子殿下都親自前來道賀之後,心裏就琢磨開了,心說這太子都來了,自己要是不來,會不會以後被人抓到把柄?   官場上的人,混久了連頭髮絲都是空的。   武林中的人和當官的人向來不打交道,池中天雖然打交道,但在整個武林中也是極其罕見的。   雖然沒邀請,可是人家來了,也不能轟出去,何況都是一些朝廷命官。   可是和武林中的那些人安排在一起的話,那就是誰也別想喫痛快喝痛快。   沒辦法,池中天只能再花費一些銀子,讓人趕緊在外莊小湖中的一艘船上擺了幾桌酒席,這艘船本來是池中天買來當裝飾用的,沒想到今天卻派上了大用場。   很快,就到了良辰吉時了。   擔任池中天成親大典的司儀,乃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東海七星坊的首領,歐陽鶴軒。   本來,這個位置應該是金馳的,但是金馳礙於池遠山沒有來,所以他也就沒來,只是派了自己的手下前來。   江湖上但凡是和池遠山交情深的老一輩,都沒來,他們活到這個歲數,很多事都看通了。   歐陽鶴軒很是高興,他一個瘸子,卻被當今武林至尊這麼看得起,那可不是一般的榮耀。   隨着成親規矩逐步完成,時間就過去了接近兩個時辰,繁文縟節的東西池中天和北靈萱都不是很喜歡,可現在是成親大典,兩人還是規規矩矩的按照老規矩將所有的儀式都弄了一遍。   婚宴開場之後,整個冥葉山莊和附近,就開始熱鬧了起來。   池中天和北靈萱已經成了夫妻,雖說在拜高堂的時候尷尬了一下,但是也沒人敢說什麼。   倆人端着酒挨桌去敬,先是船上的那些朝廷官員,隨後就是內莊中一些武林中有地位的人,最後,再來到外莊。   很多人名氣很小的人或者是沒接到邀請的人,本來就沒指望池中天夫婦來敬酒,可是沒想到的是,人家也來了,而且還很客氣。   “池……池莊主。”   這不,正有十幾個人圍在一張桌子旁喝酒喫肉,冷不丁就看到池中天和北靈萱正笑吟吟地朝他們走來。   十幾個人馬上全都站了起來,其中一個連筷子都沒來得及放下。   “今日是我和我夫人大喜的日子,諸位前來捧場,我是真高興,雖說我們不認識,但只要來捧場,就是我的朋友,是朋友,我就得敬你們一杯,葉落,給諸位每人都倒滿。”   葉落,關紫漁還有秦殤等人就跟在他倆身後,葉落聽到之後,馬上就端着酒罈子去給他們倒酒了。   這些人現在已經是手足無措了,別說池中天了,就是葉落這樣的身份,這些人也不夠看的,現在葉落親自給他們倒酒,能不激動?   “池莊主您真是……我們真是擔待不起啊。”其中一個人說道。   “這話就見外了,來,諸位請!”   這桌完了,馬上就是另外一桌,葉落粗粗算過,至少幾百桌都不止,這一趟下來,要是沒點體力,非得累死不可。   這場酒一直到了傍晚,纔算是喝完,賓客中有的回去休息了,路程遠的,就馬上啓程回去了。   皇帝也派人送來了一份禮物,這份禮物讓池中天很是爲難。   那是一塊牌匾,用上好的皇家木料所制,上面的字是皇帝親自寫好後刻上去的,看線條,刻字的也絕對是個高手。   上面有兩個大字,國俠。   除了兩個大字之外,還有一些小字,寫的是:“俠之大者,爲國爲民,國之奇俠,武林祥和。”   能得到當今皇帝的親筆讚譽,可以說在當今世上極其罕見,池中天心中雖然高興,但是這東西卻不太方便掛出去。   前來送這個牌匾的,是池中天的老熟人,原來禁衛軍的統領,現在的朝廷北路大營大將軍,龍雲。   龍雲將牌匾交給池中天之後,臨走之前跟他說了一句話,意味深長。   “該炫耀時,就要炫耀。”   不過,池中天還是決定不要太過炫耀,他將這塊匾掛在了自己的書房之中,這樣一來,既沒有辱沒了皇帝的禮物,也不算太張揚。   成親之後的第三天,各路賓客就都走了,關紫漁他們也回瀘州了,雍門子狄他們也和邵津秋蟬一起回京城了。   成親之後的第五天。   冥葉山莊外面,忽然來了一羣人。   這羣人並沒有進到山莊裏面,而是繞了過去。   雖然如此,山莊的守衛還是警惕了起來,馬上將這件事告訴了葉落。   葉落知道以後不敢大意,趕緊帶着人到四下打探,不多時就得到消息,說確實有一羣人,就在距離冥葉山莊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落腳。   這幾天大家都累得夠嗆,可是葉落不敢大意,等到他帶着人來到樹林之後,確實見到了一羣人,只不過,他見到的這羣人,他太熟悉了。 第兩千一百四十三回 見上一面   反正見到的時候,葉落半天都沒說話。   眼前的這些人,他幾乎都認識。   一個老者端坐在一輛輪椅車上,正是傳授葉落武功的寒葉谷前任谷主,池遠山。   旁邊站着一個婦人,是池遠山的夫人,姜怡筠。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站在另一側,正是傲霜雪。   除了這幾個人之外,身後還有不少寒葉谷的弟子,葉落掃了一圈,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谷……谷主。”葉落怎麼也沒想到,池遠山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早在幾年前,他就已經聽說了一些池中天和池遠山之間的一些事,但是他卻從來不去參與,因爲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即便冥葉山莊和寒葉谷早就不怎麼來往了,但是在他心裏,寒葉谷也是他的家,池遠山更不必說。   甚至葉落有一陣子做惡夢的時候,還會夢見池中天命令自己帶人去找寒葉谷的麻煩,雖然是夢,但是他還真琢磨過。   “葉落,葉副莊主。”池遠山說道。   “谷主!”葉落一聽這話,馬上就跪在了地上,顯然是嚇壞了。   “哎呀,葉副莊主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池遠山接着說道。   “谷主,您可千萬別這麼稱呼屬下,屬下不敢當!”葉落答道。   “如今寒葉谷的谷主是傲霜雪,你稱呼我谷主算怎麼回事?”池遠山又說道。   “啊,屬下有錯,有錯。”   “好了,遠山,大老遠來一趟,你就別爲難孩子了,葉落,快起來吧。”姜怡筠在一旁開口了。   “多謝夫人。”葉落趕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之後,才仔細地又打量了一番池遠山。   比前幾年,池遠山老太多了。   一頭白髮,面色憔悴,更重要的是,以前葉落距離池遠山很遠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不可觸犯的威嚴之氣,可是現在,沒了。   “池中天到底還是和北靈萱成親了,排場大啊,我兒子出息了。”池遠山忽然說道。   這麼一說,葉落就不知道該怎麼把話接下去了。   “我馬上去請莊主來!”葉落靈機一動說道。   “去吧,讓他和北靈萱一起來。”池遠山說道。   “是!”葉落如臨大赦一般,飛快地就往回跑。   池中天剛剛和北靈萱一起去了一趟承齊侯的府上,承齊侯雖然礙着池遠山的面子沒去喝喜酒,但看到他們兩人來探望自己,也是很高興,臨走時還送了一些禮物。   他倆前腳剛回來,葉落後腳就到了。   “莊主,夫人。”   “葉落啊,來的正好,侯爺剛剛送了一些花草,都是好東西,你讓卓蘭去找幾個花匠來,就種在我書房門前。”   “是,莊主。”   “有事嗎?”見葉落還沒走,池中天就問了一句。   “莊主,谷主他老人家來了。”   “誰?”池中天一愣,北靈萱聽到之後,也是一臉驚訝。   “就是莊主您的父親和母親,都來了。”葉落接着說道。   呆了片刻之後,池中天抓住葉落的胳膊問道:“在哪!”   “就在附近的林子裏。”   “爲什麼不請他們過來?”   “谷主說讓您過去見他,哦對了,還要帶上夫人。”   “靈萱,快去換身衣服,馬上!”池中天鬆開手之後,馬上就和北靈萱一起回房換衣服去了。   沒一會兒,他倆就換好了衣服,在葉落的指引下往樹林子裏走去。   等到池中天見到池遠山的時候,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娘。”   雖然好幾年不見,可是池中天心裏一直記掛着池遠山。   “天兒!”姜怡筠思子心切,幾年不見,哪裏能受得了。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池中天趕緊問道。   “怎麼,你池大莊主擺喜酒,我們就不能來了?”池遠山說道。   “爹,您這是什麼話,您能來我高興都來不及,您也是,爲什麼不派人打個招呼啊。”池中天站起來說道。   “兒媳見過公公大人,婆婆大人。”北靈萱趕緊走上前去施了一禮。   抬頭看了一眼北靈萱,池遠山心裏很是複雜,想當年這個丫頭是和自己齊名的江湖十大高手,沒想到的是現在她竟然成爲了自己的兒媳婦。   “中天,你和你媳婦留下,怡筠,你也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池遠山說道。   “是。”   等到衆人都離開這裏之後,池遠山開口了。   “當初我百般阻攔,也沒能攔住你,你到底還是和她成親了。”   “爹,我……”   沒等池中天說完,北靈萱忽然跪在地上搶着說道:“公公大人!我知道您對我一直有所成見,兒媳以前確實做過很多不該做的事,但是從現在開始,兒媳一定會老老實實地守在中天身邊,恪守婦道,相夫教子,孝順您二老,不會再做出格的事了,請您相信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倒是讓池遠山沒有料到。   別說池遠山了,就是池中天,也是沒有準備。   一陣子過後,還是姜怡筠把北靈萱給扶了起來。   “好孩子,別這麼說,照顧好中天就行了,我倆不用你們操心。”   “婆婆,這是兒媳應該做的,您二老以後就別回北冥山了,就留在這裏吧,我每天伺候你們!”北靈萱接着說道。   這時,池遠山說道:“我不管你這話是真心的,還是爲了敷衍我們,我聽了都很舒服,本來我不想來,是你娘非要來,尋死覓活的,她這輩子跟着我,福沒享到,罪受了很多,兒子成親,她若是不來看一眼,她這輩子都得難過,我也於心不忍。”   “是,爹。”池中天低頭答道。   “別的事,回頭再說,現在我先跟你正經的說幾件事,第一,寒葉谷的谷主我已經傳給霜雪了,雖說你是我兒子,但霜雪在我眼裏和親生女兒無異,我傳給她也是理所應當,順帶着我這輩子積攢的一些金銀珠寶和武功祕籍,也一併都傳給霜雪了,也就是說,從現在起,寒葉谷裏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了。”池遠山緩緩地說道。 第兩千一百四十四回 家業贈人   “爹,我……”池中天乍一聽這話,心中頓時大驚。   “怎麼,你還不滿意,你現在有這一片基業,足夠你活幾輩子的了,可是霜雪呢,她有什麼,她從小跟着我們,以後我和你娘不在了,她依靠誰,所以說,這件事你滿意也好,不滿意也罷,我都不會改主意。”   池遠山這話說完之後,傲霜雪也低下了頭,但卻翻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池中天。   池中天苦笑一聲道:“爹,我不是那個意思,您的決定我當然同意,只是我想說,我們終歸還是一家人。”   “嗯,你小子還算是說了句人話,以後寒葉谷的事,也還是你的事,明白嗎?”   “爹,放心吧。”   “北宮主,是不是覺得心疼?”池遠山忽然望向了北靈萱。   北靈萱嫣然一笑道:“公公大人多慮了,那本來就與我無關。”   “嗯,那麼我要說第二件事了,前前後後我送到這裏的冥葉,也有幾百個了,寒葉谷將來是要留給霜雪的,但現在谷裏沒什麼高手,就你大師兄在,我看頂不住,所以,你得把這些冥葉都還給我。”   “什麼?”   如果是別的什麼,池中天二話都不會說。   但是,要讓他把冥葉的人都送回去,那他心裏肯定不舒服。   冥葉的人個個身手高強,擅長格殺,池中天之所以有今天這些基業,冥葉的作用很大。   “怎麼,不願意?”池遠山反問道。   “爹,我現在根基還不穩,一旦冥葉全部離開,如果發生什麼事,我怎麼辦?”   “你是個男人,是男人就要自己想辦法解決困難,當年你老子我不也是什麼都沒有,那些冥葉不是我練出來的,你呢?你爲什麼不自己練一些厲害的人,你想坐享其成,沒門,我告訴你,冥葉的人一個都不能留,全部回到寒葉谷裏。”   池遠山說着說着,臉色忽然就變了。   “那您總得給我一些時間吧。”   “時間,幾年了,還是那句話,這件事,由不得你。”   “遠山,孩子的話你也聽聽。”姜怡筠趕緊勸了一句。   “夫人,這件事不能依你。”池遠山直接回絕了一句。   再看傲霜雪和北靈萱,兩人也是誰都不說話。   池中天也是個倔強脾氣,當即一咬牙道:“行,這件事也聽您的,但是葉落秦殤他們,我想留下。”   “那個我不管。”   “好,我答應您。”池中天說道。   “最後一件事,以後,每年你要給寒葉谷送一些銀兩,我也不找你多要,每年十萬兩吧。”池遠山說道。   池中天一愣,旋即笑着答道:“這個好說。”   “看你小子答應這麼痛快,我好像是要少了。”池遠山笑着說道。   “給寒葉谷也就是給您二老,給多少都是應該的。”   幾件事說完之後,池遠山的神色明顯就輕鬆了。   隨後,他們就和池中天一起回到了冥葉山莊之中,一家人算是正兒八經地喫了一頓飯,席間,池遠山對北靈萱的態度也好了許多,經常也跟她聊幾句。   到了晚上,池遠山就一個人道承齊侯那裏去做客了。   “老兄,你這兒子成親了,我還以爲你真不來呢。”   “本來確實不想來,但是中天他娘整天嘮叨,唉。”   兩人也沒在屋子裏,就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了,承齊侯讓人弄了一些酒菜,兩個老友就這樣一邊喝一邊聊了起來。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怎麼說中天也沒辱沒了你。”承齊侯說道。   “老兄弟,霜雪從小跟着我們,十幾歲開始我就想着讓他給中天當媳婦,她一個女孩子家,無依無靠,你說現在這事兒鬧的,唉。”   “兒孫自有兒孫福,中天不喜歡,不能勉強。”   “我也沒辦法,只能把我這輩子弄的那點家業,都給霜雪了,算是我給她謝罪吧。”池遠山說着,順口喝了一口悶酒。   承齊侯見他心情不佳,笑着勸道:“老兄,你要讓我說一句,我倒是說,娶了霜雪,遂了你的心願,但娶了那北靈萱,中天將來可是無可限量,順帶着你們老兩口也跟着沾光。”   “這話從何說起?”池遠山反問道。   “北靈萱這個丫頭,厲害的很,武林中的事兒我就不說了,你比我熟,但你知道嗎?她在徽州城還開了個藥鋪,叫無二堂,已經是專門給皇家進貢藥材的地方了,每個月賺的銀子不計其數,她就住在崑崙山,那崑崙山上的天地寶藥取之不盡,這簡直就是無本萬利的買賣,你說中天和她在一起,將來還了得?”   幾句話一說,池遠山似乎也被說動了。   “道理我都明白,但是……”   “別但是了,你那點心思我懂,說白了就是道義,你們這些練武的,說來也是奇怪,該守規矩的時候,什麼規矩都不守,這本來不需要規矩的時候吧,卻又跟個老夫子一樣,真是讓人猜不透。”   到底是老朋友了,池遠山和承齊侯聊了一陣子之後,心情也就好多了,等到喝多了以後,池遠山就更口無遮攔了。   “怎麼樣,羨慕我是吧,你看我這兒子,厲害,有本事,比我強多了。”   其實池遠山在這胡侃的時候,池中天早已悄悄的來到了附近,承齊侯也看到了他,只是沒有說話。   等到池遠山徹底喝醉了之後,池中天才出現,揮揮手叫了幾個人,就把池遠山給攙扶走了。   “侯爺,改天一定到我那裏去,我請您喝酒。”   “放心,住這麼近,少不了去找你喝酒,你先回去吧,他喝多了。”承齊侯笑着說道。   而在另一邊,北靈萱也在和姜怡筠閒聊。   婆媳二人似乎很融洽,歡聲笑語不斷,傲霜雪幾次想進去,都找不到機會。   “婆婆,看樣子公公大人已經好了,我看似乎沒事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池遠山的身體上。   說起這個,姜怡筠嘆了口氣道:“誰知道是真好了,還是見到兒子高興的。” 第兩千一百四十五回 隱居而樂(大結局)   “這個咱們就別操心了,總之只要有好轉,那就行了,我已經派人回崑崙山拿一些珍奇藥材回來,到時候給公公大人用。”   “孩子,你費心了。”姜怡筠笑着說道。   “婆婆,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應該的。”   “誰在外面啊?”就在這時候,北靈萱忽然張口問了一句。   “是我。”   隨着一個聲音落下,傲霜雪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是霜雪啊。”姜怡筠說道。   “師孃,嫂子。”傲霜雪叫了一聲。   這一聲嫂子,叫的北靈萱的又歡喜又害羞。   “霜雪以後就是我和你公公的女兒了,你們以後還是一家人,我希望你們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反目成仇。”姜怡筠站起來,面色嚴肅地說道。   “婆婆大人放心,兒媳謹遵教誨。”   “師孃,您就別擔心這些了。”   一家人湊在一起足足過了有一個多月,這一個月,池中天每天都陪着池遠山和姜怡筠到處遊山玩水,而且,池遠山還抽空去看了看沈邟,以及到齊雲山上去給雲巖大師上了一炷香。   不過,年紀大了的人,外面再好,他也覺得不如自己家裏好,所以池遠山就打算回去了。   這天傍晚,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喫飯,也算是給池遠山他們送行。   “二老再多住一些日子吧,好不容易來一趟。”北靈萱在席間說道。   “是啊,爹,娘,反正谷裏有師妹呢,你們兩個乾脆也別回去了。”池中天跟着說道。   “我老了,而且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我可不想死在這裏。”   “爹,高興的時候,說這些做什麼。”池中天忍不住埋怨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回去了,以後有空記得回來看看你娘,對了,記得早點讓你娘抱孫子。”   池遠山說這些的時候,也沒顧及北靈萱,反正弄得北靈萱是臉紅不已。   “您就放心吧。”池中天笑呵呵地答道。   “對了,你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起過,瀘州城附近有一個人,是住在樹下的,而且有一些醫術?”   “記得啊。”池中天馬上答道。   “你讓你在瀘州的那個手下,平日裏對他多照顧一些,喫的喝的別少,其它的就再說吧。”   “怎麼,您認識他?”池中天好奇地追問道。   “我……算了,陳年往事了,不想說了,你也別問了,總之,記得我說的話就行。”   “葉落。”池中天馬上將葉落叫了過來。   “莊主。”   “派人馬上到瀘州城去,告訴紫漁,讓他照顧一下那個樹下的老人,喫喝不要少,另外,多送一些筆墨紙硯和書,每月派人去送一些換洗衣物。”   “是,屬下馬上去辦。”   等葉落走了之後,池遠山又說道:“把你手下的冥葉都調走,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池中天苦笑一聲道:“說沒影響是假的,但暫時沒事,現在沒人敢來這裏鬧事,此外,我也會加緊訓練一些厲害的高手。”   “這就對了,防患於未然,記住,千萬不要放鬆警惕,人站的高,摔的也慘,現在你在武林中風光無限,但要小心提防。”   “您放心,我記下了。”   “師父,師兄和嫂子都是頂尖高手,而且各自的勢力都極爲龐大,哪個不長眼的敢來這裏鬧事,那纔是笑話,您是瞎操心。”傲霜雪笑着說道。   “凡事小心一點,總是不喫虧嘛。”池遠山答道。   ……   第二天一早,池遠山他們就啓程回去了,來的時候稀稀拉拉數十人,走的時候足足有數百人。   冥葉的人一走,偌大的山莊一下子就空了許多,到處都無人防守。   沒辦法,池中天只能先把鏢局的人調來一些,北靈萱也叫來一些天池殘血的人,應付一下總是沒問題了。   ……   四年之後。   四月初八這天,京城中,禁衛軍副統領邵津的府上特別熱鬧。   這天,是他成親的日子。   如今的邵津,不僅貴爲禁衛軍副統領,而且還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當年的皇帝已經退位成了太上皇,而今的皇帝,正是當初的太子,德王。   德王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兩年突然想着學一些武功,於是他就找了個師父,這個師父,則是邵津。   因而邵津還有一層帝師的身份,在朝中的風頭已經隱隱和雍門子狄不相上下了。   按理說,這樣的人成親,應該很多人前來纔對,但奇怪的是,府中雖然熱鬧,但卻並沒有幾個客人。   客人,只有三個。   一個是雍門子狄,一個是雍門雨晗,還有一個,是雍門雨晗的女兒,龍冰。   說白了,這三個人都是一家子。   僕人們忙前忙後,張貼喜字,打掃庭院,邵津在院子裏擺了幾桌酒席,都是府裏的僕人。   大廳之中,坐着五個人,除了三個客人之外,就是新郎新娘了。   新郎是邵津無疑,但新娘,卻是秋蟬。   秋蟬的腿永遠好不了了,所以她只能坐在輪椅車上,而且穿戴普通,沒有鳳冠嫁衣,倒是邵津,穿戴的卻是正經八百的成親禮服。   “邵津,唉,不說什麼了,我和你師父是兄弟,和你也是朋友,既然你們倆決定了,我就祝你們百年好合吧。”   看上去,雍門子狄似乎並不是很贊成。   “我勸過他多少次,邵津,你這是自毀前程你知道嗎?”秋蟬語氣低沉地說道。   “秋蟬姐,我想娶誰就娶誰,我這輩子就愛你。”邵津說起來,毫不害羞。   “你現在的官兒越做越大,而且還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更別說你還有一個名震天下的師父,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比我好千倍百倍的,哪怕是郡主公主,都隨你挑。”秋蟬說道。   “郡主公主又如何,我只記得那個在我父母死去的時候,把我救出來的人,那個我中毒的時候,沒日沒夜陪在我身邊的人,那個可以不顧一切爲了我而付出的人,可以一起享福的人,有很多,但可以一起患難的人,沒幾個,這輩子,我認定你了,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邵津將酒杯重重地扣在桌子上。   “感情的事,勉強不得。”雍門雨晗也勸道。   “我就要勉強她,今夜我就要和她同房,我看你能逃出我的掌心!”邵津接着說道。   “噗”雍門子狄一個沒忍住,一口酒就噴了出來。   這邊雍門雨晗羞得滿臉通紅,趕緊用手捂住了龍冰的耳朵,至於秋蟬,反應卻沒那麼大。   “其實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好意思,而且你看看,你告訴你師父之後,你師父給你回信了嗎?這世上,他是對你最重要的人,他若是不同意,你覺得你這樣做對嗎?”秋蟬接着說道。   “唉。”一說起這個,剛剛還神采飛揚的邵津,一下子臉色就黯然了。   “將軍,外面有客人前來道賀。”正在這時,一個僕人忽然跑了進來。   “客人?不對啊,除了這幾位,我沒請別人啊,算了,替我擋了。”邵津此刻心情不佳,似乎不想見人。   “將軍,來人讓我把這個給您。”說着,僕人從袖口裏摸出一樣東西,遞給了邵津。   邵津接過來一看,只一眼,呼吸馬上就急促了。   突然間,屋子裏的人眼前一花,就發現邵津不見了。   只見邵津飛也似地跑到外面,直接跪在了大門裏面,示意僕人趕緊開門。   “弟子不知師父駕到,請師父責罰!”   大門一開,外面便緩緩走進來三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氣度不凡,女的容貌豔麗,懷中還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大喜的日子,不必行禮了,起來。”   進來的這三人,正是池中天和北靈萱夫婦,至於那個小女孩,則是他們的女兒,池寒萩。   池中天是早就算好的日子,前陣子回寒葉谷去了,然後提前兩天到的京城,一直住在郊外,今天在進城來。   “師父,師孃,快裏面請。”   這三人一進去,屋子裏的人瞬間也嚇了一大跳,秋蟬急着要下跪,但站不起來,雍門子狄和雍門雨晗也趕緊站了起來。   “池兄,我就知道你得來!”雍門子狄說道。   “哈哈,徒弟成親,當師父的怎麼能不來。”池中天也不客氣,直接就坐在了桌旁,邵津趕緊安排僕人送上嶄新的碗筷。   “公子,我……”   “別叫公子了,你和邵津成親了,就是我的徒弟媳婦,以後叫我師父就行了。”池中天說道。   “不,我……”   池中天忽然擺擺手,打斷了秋蟬的話:“等一下,我來這裏,是來道喜,我不插手你們的事,尤其是感情的事,所以,你不必對我解釋什麼。”   一句話,就把秋蟬的話給弄到肚子裏去了,但邵津聽了,卻沾沾自喜,他聽出來了,師父這是在給自己撐腰呢。   “我的徒弟,想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不爲非作歹。”   “秋蟬,邵津,來的匆忙,沒給你們帶禮物,而且邵津現在也是大官了,弄一些太顯眼的也不好,所以……”   “師孃,您這是什麼話,您能來,這就是天大的禮物。”邵津趕緊說道。   “喝酒喝酒,雍門兄,好久不見了。”   池中天岔開了話題,衆人也隨即不再多說了。   “去,帶着你寒萩妹妹去玩吧,你是當姐姐的,不許欺負妹妹啊。”雍門雨晗讓龍冰帶着池寒萩去玩,但池寒萩卻眼巴巴地望着北靈萱。   池寒萩今年剛剛三歲,這池中天和北靈萱平日裏對她極爲寵愛,但卻不溺愛,因而她雖然才三歲,但卻很有規矩。   “去吧,別亂跑。”北靈萱笑着點點頭,池寒萩這才歡快地和龍冰一起跑了出去。   席間,衆人聊了一些話題,都是些家長裏短,誰也沒說什麼正經的。   倒是雍門子狄幾次想找池中天說件事,但卻都被池中天給避開了,因爲這件事牽扯到朝廷中的紛爭,這是池中天的準則,任何時候,絕不插手,縱然他現在有這個本事,也是一樣。   在京城逗留了十幾天之後,池中天一家就回去了,現在,池中天已經不住在冥葉山莊了,而是住在明波湖另一側的一個小村子裏,他在這個村子裏蓋了三間磚瓦房,看上去普普通通,外面還有一些養的雞鴨,每日裏除了陪女兒,就是看書解悶,偶爾會去山莊裏轉轉。   山莊裏的一切大小事務,他都交給了葉落,北靈萱也把雪鶩宮的事都交給了雪龍,一家三口就在這小村莊裏過起了半隱居的生活。   “爹,你快來看,鴨子又跑出去了!”   池寒萩頭上甩着兩個小辮,一蹦一跳地來到了池中天的身邊。   池中天正在屋子裏看書,聽到之後笑着說道:“一定是你又欺負它了吧?”   “沒有。”池寒萩撅着嘴說道。   “去,讓你娘給你抓回來。”   “我不,爹去給我抓!”池寒萩不依不饒地說道。   “好吧。”池中天正好看書也累了,就站起來抱着池寒萩走了出去。   誰料這池中天一個不小心,腳底下居然踩到了一塊淤泥,身子一個不穩就要摔倒下去。   本來他是可以穩住的,但是抱着池寒萩,他哪敢用力,所以就任憑自己摔在地上,好在他的手已經把池寒萩給舉了起來。   “這怎麼回事?”池中天趕緊將池寒萩放下,站起來一看,原來是雞鴨在這裏拉了一些糞便。   “哈哈哈,爹踩到雞屎了,哈哈哈。”池寒萩歡快地笑着,把不遠處正在做飯的北靈萱也給引了過來。   “娘,你看爹踩到雞屎了。”   “哈哈哈。”北靈萱也跟着池寒萩哈哈大笑,剩下個池中天,也尷尬地笑了起來。   路過這裏的一些農戶,聽到笑聲之後,也會跟着嘟囔幾句,多半是,這家的小丫頭又調皮了。   (全書完)   乙未年四月十九 完本感言   歷經三年多,風風雨雨的,北冥終於完本了。   寫完本感言,我就不說那些什麼諸如寫這本書給我帶來什麼什麼,完本時候多麼多麼不捨,什麼體會到什麼,感謝什麼之類的廢話了,在這裏,我就簡單說兩件事,一件是關於北冥,一件關於新書。   北冥這本書,質量一般,至少我認爲一般,但情節我認爲是上乘,至少我認爲上乘,連更記錄一千多天,成績就更不必說了,在17K的武俠類,我沒有對手,甚至連個能接近的對手,都沒有,無論是17K主站,還是無線基地,都是如此。   當然,這不是驕傲,這隻能說武俠太弱勢。   在最後完本的這段日子,我斷更很多次,我是真有事情,我從不找藉口,有事就是有事,具體什麼事就不說了,反正前一陣斷更是因爲一件很悲痛的事,而這一陣,則是喜事,悲痛的事就不說了,喜事到時候會和大家分享,因而在此,向一直追讀的讀者們,說聲抱歉。   好在,終於寫完了,結局並不倉促,但我也留了一些坑,不是不想填,也不是懶得填,而是我將來還想寫續集,我對池中天的故事,還有很大的興趣。至於北冥中的內容回顧,我就不說了,大家比我清楚。   說完北冥,再說說新書,新書《裁天軍神》已經寫了差不多快十萬字了,北冥沒完之前就在寫,就是怕耽誤了,新書不會更太多,還是延續我的風格,上架之前慢慢來,上架之後再快一點,當然,質量爲主,一本書終究是靠字的質量,而不是字的數量。   新書有些多元化風格,也有人建議開到仙俠玄幻,但我始終堅持是在武俠,因爲我還是想再努力一次,看看能不能再打造一本超越北冥的書(成績)。   新書一定很好看,因爲我很用心,更的雖然不快,但準備卻很充分,至於有多充分,大家看看就知道了,我寫書,情節永遠最重要,我不會讓大家失望,放心!   此外,幾本短篇還是以後在讀者羣裏更新吧,再說一次讀者羣的QQ號:36742190,歡迎大家加入,不管是看哪本的,不管你是在哪裏看的,喜歡北冥的,還對我寄予希望的,就亮出你的身影,支持我一把,謝謝。   2015-6-5 人物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