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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回 殺殺威風

  “哦?怎麼,這事兒還跟池中天有關係了?”浮堤大師的語氣根本沒有任何變化,所以也聽不出來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那當然了,您想想看,要是沒有池中天,武林中還是一派平靜呢。”   孤傲雲絕口不談細節,總是拿什麼武林平靜來說事,明顯是避重就輕。   浮堤大師心知肚明,但是也不點破他。   “孤莊主,你到底想說什麼?”   孤傲雲看着浮堤大師說道:“照這個情況下去,我怕靈巖寺有朝一日,也會成爲池中天的眼中釘啊。”   “哦!”   這可能是浮堤大師在孤傲雲面前,第一次露出如此驚訝地神色。   “原來,孤莊主是這個意思。”   那番話從孤傲雲嘴裏說出來之後,浮堤大師也就全明白了。   敢情,這是要挑唆靈巖寺與池中天爲敵啊。   說來也巧,剛剛池中天話裏的意思,也是想讓靈巖寺或者是浮堤大師出面幫忙一起對付孤傲雲。   想不到,今天竟然有兩個人要來拉攏他。   不過,縱然又再多的人來說這樣的話,浮堤大師的態度還是不會變的。   “孤莊主,貧僧早就說過,絕不參與武林紛爭,即便是有人要對我靈巖寺不利,那也是另當別論了,只是這樣的話,希望孤莊主不要再說了,如此下去,你我還能算有個交情,如果你再說這樣的話,那貧僧只好送客了。”   這樣的話,說的很決絕,根本沒有留給孤傲雲一絲餘地,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   這也就是告訴了孤傲雲,你要是再說,我就把你趕出去。   只不過言辭,稍微客氣了一點罷了。   孤傲雲也不是不知好歹,他聽到浮堤大師都這麼說了,那也只好作罷。   “唉,想不到大師竟然如此恬性,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孤莊主,江湖的變化,貧僧也不是不知道,齊雲山一戰,池中天大展神威,陸醉柳已經成爲武林敗類,而玄天派也大不如從前,假以時日,池中天或許會成爲武林至尊,但是,那終究與我,與靈巖寺無關,所以,今後孤莊主若是想來討杯茶喝,那貧僧歡迎之至,但要是來說這些,那還是請孤莊主不必來了。”   浮堤大師說完之後,孤傲雲無奈地搖搖頭,然後站起身說道:“好,既然大師這麼說,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就此告辭。”   “貧僧就不遠送了。”   “大師不必客氣。”   孤傲雲對這個結果,可以說是很失望,靈巖寺在武林中的威望並不亞於當初的玄天派,可眼下,這個強有力的門派,卻根本無法拉攏。   這一次,孤傲雲是一個人來的,身邊誰都沒帶,可以說,他是滿懷希望而來,盡數失望而去。   走出靈巖寺的大門之後,孤傲雲先是站在原地沉穩地呼吸吐納了一會兒,而後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抬腳朝前面走去。   他也路過了那些民居,可是他卻沒有像池中天那麼去揣摩一番。   走了一會兒之後,孤傲雲走出了那片民居,剛要繼續往前走,冷不丁從一旁,傳來一個聲音。   “孤莊主,咱們又見面了。”   隨着聲音落下,十幾個人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   孤傲雲轉身一看,心裏暗叫一聲不妙,真是冤家路窄,何處不相逢。   “原來是池莊主,幸會幸會。”   “可不是幸會,我在這裏等候多時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這個時候,他身後那些冥葉們,也都自覺地往周圍散了散,儘量不露面。   “等我?等我做什麼?”   “沒什麼大事,就是很好奇,你和浮堤大師都說了些什麼。”池中天說道。   “哦?怎麼,池莊主對這些還很有興趣?”孤傲雲反問道。   “興趣倒是談不上,就是好奇罷了,因爲我也求見浮堤大師了,但是,浮堤大師一開始可不想我,是後來才見的我,我問了一下,原來是你在這裏,看起來,你們肯定再談一些不能讓我知道的東西。”池中天用略帶猜測地口吻說道。   “這個,你可以去問浮堤大師。”孤傲雲答道。   “問了,他不告訴我。”   “那你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孤傲雲淡淡地答道。   “唉,孤莊主,如果你想打什麼歪主意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你我的恩怨,不要帶上別人。”池中天說道。   “你我的恩怨?哈哈,你我的恩怨,自有我們兩個解決。”孤傲雲順着說道。   “這樣最好,我只是奉勸你一句,不要把事情鬧大,鬧大了,對你沒好處。”池中天說道。   孤傲雲聽到這樣的話,不禁有些生氣了。   想他池中天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了。   “池中天,你是不是以爲,你現在已經很厲害了?”孤傲雲陰笑着問道。   “很厲害倒是談不上,但是,剛剛好。”池中天說着,還伸出了一根手指。   “剛剛好?什麼意思?”孤傲雲不解地問道。   “剛剛好,比你厲害那麼一點點。”池中天說着,還伸手指了指孤傲雲。   “你!”孤傲雲顯然已經受不了了。   “池中天!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我不信!”池中天針鋒相對道。   孤傲雲憋着一股氣,不知道該怎麼撒出來,真宰了他?他還沒這個本事,剛纔不過是說說而已了。   “咱們走着瞧!”   “孤莊主,如果你現在改邪歸正的話,我可以既往不咎。”池中天大大咧咧地說道。   “我呸,你算個什麼東西!等着吧池中天,早晚有一天,我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孤傲雲不願意和他繼續多說了,話音一落,就轉身離開了。   “不送。”   看着孤傲雲氣呼呼地離開,池中天覺得很是過癮。   不知道爲什麼,現在池中天看到孤傲雲一次,就想殺殺他的威風。   “我們走。”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池中天便揮揮手,而後就朝遠處走去了。   現在沒人在冥葉山莊看着,池中天如果離開太長時間,心裏總會放不下。 第一千一百零一回 苦求哭訴   其實他放心不下也是應該的,因爲每次他不在的時候,冥葉山莊都會出一些事情,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反正就是不消停。   不過這一次,還算好了,沒出什麼大事。   池中天回到冥葉山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了一個人。   這個人,險些都被他遺忘了。   那就是被他抓起來,然後關在冥葉山莊裏,那個九省巡查總督趙爲賢的得力手下,斷水。   趁着這段時間有閒暇,這件事還是早點解決爲好,更主要的是,池中天很是擔心這個趙爲賢,因爲他知道孤傲雲和這個趙爲賢之間,一定有某些聯繫,雖然現在他們肯定要掩蓋一些,可如果放任不管,難保關鍵時刻,又會有一些人出來攪合。   快刀斬亂麻,很有必要。   ……   斷水一直被關在冥葉山莊之中,有兩個冥葉日夜不離地守着她,讓她根本無法逃脫。   因爲她那柄獨門兵器,也被池中天給收了起來,沒有它在手,斷水的本事,就得打一半的折扣了。   “莊主!”   遠遠地,看守斷水的兩個冥葉,就看到池中天正緩緩地朝這裏走來。   印象中,自從斷水被關在這裏,池中天就從來沒有來過,今天還是第一次。   “嗯,你們辛苦了,去休息一會兒吧。”池中天笑着說道。   “是,莊主!”   等到這兩個冥葉離開之後,池中天便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後院中的小屋子,裏面的窗戶都是用鋼釘緊緊釘死的,只在一些牆壁上挖了一些拳頭大小地洞口,以保證空氣的流通。   這間屋子,也是池中天專門用來關押別人的,想從這裏跑出去,幾乎沒可能。   池中天進去之後,一眼就看到斷水正坐在桌子旁喝茶呢。   雖然是關押,可是如果不說的話,誰也不會看出來。   屋子裏全都是按照女孩子的習慣所佈置的,每天三頓飯,還有一些茶水,都是從來不間斷的,斷水起初還有些難受,但是時間久了,竟然有了一種難得的清靜,每天喫喫喝喝的,也不用被人使喚來使喚去的,很是悠閒。   要不是門口站着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冥葉,斷水恐怕還以爲自己在休養呢。   “怎麼樣,住的還習慣嗎?”池中天開口問道。   斷水抬頭一看,原來是池中天來了。   “池中天,你來做什麼?”斷水面色不善地問道。   “這裏是我家?我不能來?”池中天笑嘻嘻地說着,順勢就坐在了她的對面。   “哼!池中天,你打算把我關到什麼時候!”斷水終究還是沒忘了,自己就算再舒服,也還是個階下囚。   比起自由來,這些“舒服”算的了什麼?   “快了,馬上就會帶你出來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真的?”斷水聽到這話,心裏馬上有些驚喜。   “當然,這段時間我難得有閒暇,你的事,也該解決解決了。”池中天說道。   “怎麼?你要殺我?”   斷水一聽說池中天要解決她,馬上就嚇了一跳。   池中天看到她臉色都變了,馬上就說道:“別緊張,我不殺你,我要是想殺你,何必浪費這麼多天的糧食呢?”   “那你是什麼意思?”斷水接着問道。   “很簡單,我要帶你去京城,面見聖上。”池中天說道。   “池中天!”   斷水聽到這話,馬上神情緊張地站了起來,怒目而瞪,口中吼道:“池中天!你不能這樣,你對我有什麼怨恨,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你不能讓我去京城!更不能讓皇帝看到我!”   見斷水神情這麼緊張,池中天也有些疑惑,不過轉瞬之間,他也就明白了過來。   “斷水,你記住了,敢派人暗算我的人,我是不會放過他的。”池中天陰沉着語氣說道。   “沒人派我暗算你,是我自己想來的!”斷水這時候開始胡言亂語了。   “哈哈,你覺得這話你說了,會有人信嗎?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話,就可以戳破你,到時候我在聖上面前就問一句話,我就問你斷水誰放出來的,你覺得,夠嗎?”池中天說道。   這下子,斷水沒話說了。   是啊,什麼事都好搪塞,什麼事,都好編個謊,可是自己在大牢裏,是怎麼出來的?   她知道是趙爲賢派人把她弄出來的,可是要查下去,趙爲賢不就露餡了?   私放欽犯,那就不是殺頭這麼簡單了,誅滅九族都是輕的。   所以,斷水一下子就癱坐在了椅子上。   “斷水姑娘,你也不要有什麼顧慮,趙爲賢爲非作歹不是一天兩天了,別的不說,武林中有多少人,是間接死在他的手下?有多少好端端的一家子,被他的那塊令牌,弄的家破人亡?這些,我不想和你多說,我也不願意和你多說,總之一句話,趙爲賢,我要讓他償命。”池中天越說就越來氣,說到最後,彷彿自己就是那受害者一般。   “池中天!你不能這樣,我求求你,我求你!”說着說着,斷水忽然站了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池中天的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池中天嚇了一跳。   “我求求你,千萬不要把我交給皇帝,我求求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斷水的眼睛裏,已經快溢出淚水了。   “讓你坐什麼都行?真是好笑,你能做什麼?”池中天皺着眉頭問道。   “我……我什麼都可以爲你做!”斷水咬着牙說道。   如果這句話,讓一個江湖混混聽到了,那勢必要心旌動搖了。   可惜,池中天對這個,是什麼感覺都沒有的。   “斷水姑娘,我想你可能還不瞭解我,我想要的,我自己會親自去要,我不想要的,別人送我,也是枉然,你不必多說了,明日啓程,趕赴京城,你放心,我可以保你一命,但是,你的主子趙爲賢,我不會放過。”池中天斬釘截鐵地說道。   “池中天!算我求你還不行嗎?我給你做牛做馬,我給你做一輩子的丫環,只求你不要帶我去京城,你就當我已經死了,好嗎!”斷水這時候已經不是溢出淚水了,而是滿臉淚花。 第一千一百零二回 逼出輕浮   看到斷水這幅模樣,池中天內心很是驚訝。   雖然他根本不算認識趙爲賢,但是,在池中天心裏的想法中,趙爲賢肯定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   這樣的人,怎麼會值得一個人這樣忠心耿耿?   寧願,用自己的死,來換取他的平安?   池中天無法理解這種心情。   “斷水,我很奇怪,趙爲賢是個什麼人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這樣的人,值得你這樣嗎?”池中天用一種求知的語氣問道。   斷水搖搖頭道:“你不明白,你是不會明白的,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忘恩負義,池中天,你若是不答應,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自盡,我絕不會幫着你傷害大人。”   池中天聽了這話,無奈地搖搖頭道:“你是不是犯傻了?你死了能怎樣?我就算把你的屍首帶到京城,面見聖上,聖上一樣會認出你來,到時候趙爲賢一樣會倒黴。”   “啊!”   這,倒是斷水沒想到的。   對啊,池中天說的沒錯,就算自己死了,可是自己這張臉皇帝已經見過了,只要到時候說一下,什麼都瞞不過。   “池中天,你一定要置大人於死地嗎?”斷水語氣哽咽地問道。   “他幫着別人做壞事的時候,恐怕也沒這麼想過吧。”池中天反脣相譏道。   “池中天,如果你肯放大人一馬,我……我就把我的身子給你!”斷水咬咬牙,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這句話,算是把池中天弄的徹底呆住了。   好半天之後,他纔回過味兒來。   “斷水,你腦子有毛病吧!”池中天怒吼道。   突如其來的一聲吼,讓斷水有些措手不及。   “女人要自重!自己都不愛惜自己,如何能讓別人憐憫!”池中天接着怒罵道。   “我……”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你就等着吧,明天去京城,還有,我提醒你,你不要耍什麼花招,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罵完這一通之後,池中天就快步離開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而打人。   “一個女孩子,怎麼如此輕浮!”   池中天出去了好半天之後,還是沒琢磨出這一點來,按理說女孩都應該很含蓄纔對,怎麼這個斷水說話,堪比那些青樓的風塵女子了。   回到房中,池中天心裏很亂,他煩躁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壺想倒點水喝,可是拿起來之後才發現,茶壺是空的。   “來人!”池中天大聲喊了一句。   很快,一個僕人就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   印象中,池中天還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人。   “公子,有……有什麼吩咐?”僕人問道。   “給我弄點茶水來。”池中天指着桌子上的空壺說道。   “是,小的這就去。”見池中天不過是要一壺茶水,這個僕人也就放心了下來。   很快,一壺熱茶就端了過來,池中天連續喝了三大杯,纔算是穩定了一下心緒。   不得不說,趙爲賢縱然再壞,可身邊能有這樣一個人,那麼他的身上,一定也有一些外人所不知的東西。   不管如何,趙爲賢留不得,不盡早除掉,後患無窮。   想到這裏,池中天就起身走了出去,隨口叫過一個冥葉的人,低聲吩咐了一通,很快,那個冥葉就跑開了。   當初池中天和葉落一起去瀘州城的時候,特意找總督大人發了一張公文,請新任歙州縣令秦有禾調派一些士兵幫忙看守,這一次回來的時候,池中天就已經先行一步,把他們都給打發走了。   其實,說起來這些士兵還真幫了大忙,因爲玄天派的玉潭,好像有一個很壞的點子,壞到讓玉虔道長都覺得有些過分,可到最後,冥葉山莊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看起來,玄天派的人,對朝廷也是很忌憚的。   這一趟進京,池中天是奔着把趙爲賢往死路上收拾的心態,所以一切準備都要做足。   不過,爲了避免萬一,池中天還是打算去一趟承齊侯府,有些朝廷中的事情,還是得多請教一下。   可巧的是,池中天剛到侯府的時候,承齊侯還不在,不過侯府沒人不認識池中天,也沒拿他當外人,直接就請他進去,到會客廳中等候。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承齊侯纔回來。   原來,今天天氣不錯,承齊侯一時玩性大發,帶着人去明波湖中釣魚去了,這不,他身後跟着的僕從,手中正拿着剛剛釣上來的魚呢。   “中天,中天!”   剛進侯府大門,承齊侯就聽說池中天來了。   池中天微微一笑,趕緊起身走了出去,迎面就看到承齊侯和十幾個僕人正走過來。   “侯爺,多日不見,您這氣色看起來可比以前好多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承齊侯走到池中天面前,停下了腳步後也笑着說道:“你小子,油嘴滑舌,沒了心事,可不就神清氣爽嗎?你看,這是我釣上來的魚,看看,不小吧,一會兒別走了,我讓廚子把這魚給做了,咱們爺倆喝一壺,如何?”   要是按照以往,池中天肯定會推辭一番,但是如今,他卻連猶豫都沒猶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要紅燒的。”   “哈哈,好,就聽你的,來人啊,去,讓人把這條魚給紅燒了,要認真的做,聽到沒有。”承齊侯轉身吩咐道。   “是,小的這就去。”   侯府裏的人,對池中天的印象都很好,不光是因爲池中天總能來解決麻煩,而是因爲每當池中天來的時候,承齊侯都是很高興的樣子,這讓那些僕人們,心情也很舒暢。   吩咐完之後,承齊侯就帶着池中天來到了書房中,池中天也沒客氣,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中天,回來多久了?”承齊侯坐下之後問道。   “有段日子了,前段時間又出了一趟遠門,這不,剛剛回來。”池中天答道。   “霜雪丫頭呢?”   池中天咳嗽了一聲後答道:“哦,我師妹她還在瀘州城,沒有跟我回來。” 第一千一百零三回 各有約束   “哎呦?你小子,放心把那麼漂亮的一個姑娘,一個人扔在瀘州城啊。”承齊侯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祕兮兮地說道。   “哈哈,侯爺,我師妹漂亮嗎?我怎麼覺得一般呢?”池中天言不由衷地說道。   “我呸!你小子別得了便宜賣乖啊,霜雪丫頭那姿色,千里挑一,你別不知足了。”承齊侯嗔怪地說道。   “哈哈,是嗎?”池中天一副很是滿足地樣子,還得意地往後仰了一下身體。   “我說,你和霜雪丫頭,什麼時候成親啊。”承齊侯問道。   池中天微微一怔,臉色頓時有些尷尬了。   “這個……還得聽父母之命啊。”池中天說道。   “也對,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到時候,別忘記請我老頭子喝一杯喜酒。”承齊侯說道。   “這還用您說?誰不來都行,您要是不來,我找人來這裏把您擡出去!”   這種話語,充滿了濃濃地友誼味道,承齊侯聽了,很是舒服。   不大一會兒,就有僕人來回稟,說魚已經做好了,其餘的菜也做好了。   這個時候其實還不是喫晚飯的時候,不過,也不必那麼講究,想喫的時候,自然就可以喫了。   池中天跟着承齊侯一起來到了會客廳中,一般來說,他倆喫飯,幾乎都在這裏。   地方寬敞,加上平時也沒什麼客人會來打擾,所以在這裏喫飯,最合適。   “來來,嚐嚐我親手釣的魚。”承齊侯一進門,就看到了桌子的正中央擺放着一個大盤子,上面有一條大魚,還冒着熱氣,他饒有興趣地走過去微微趴了一下身體,聞了聞味道,然後就讚不絕口地說道:“真香,到底是新鮮的魚,味道就是好!”   “哈哈,侯爺,這也得說您府上的廚子水平高啊。”池中天跟着說道。   “那是那是,來來,快坐快坐。”承齊侯說着,就招呼池中天坐下。   “來,嚐嚐。”承齊侯拿起筷子,先給池中天夾了一筷子。   新鮮的魚,加上侯府廚子的技藝,確實美味異常,不大一會兒,一條大魚就被倆人喫的差不多了。   “侯爺,這味道真不錯。”   “那是。”   承齊侯一邊用旁邊放着的手絹擦了擦嘴,一邊說道:“喫的也差不多了,有什麼事,你也可以說了。”   “啊?”池中天聽到這話,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別裝糊塗,你小子要是沒什麼事,能這麼踏實地陪我喫頓飯?我可知道,你現在的時間可是寶貴的狠,恨不得按時辰算。”承齊侯笑着說道。   這麼一說,池中天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確實如承齊侯所說,他現在的時間真的是很寶貴,本來打好的主意是回歙州休息一段時間,但是看看到現在,根本就沒法休息,因爲只要他一靜下來,腦子裏就有很多沒解決的事,而事情只要不解決,依照池中天的性格,他就沒法沉下氣來。   “侯爺,咱們爺兒倆都不是外人,我確實有點事想問問你。”池中天坦誠地說道。   “你問,我猜想,你肯定是問關於朝廷裏的一些事吧。”承齊侯說道。   “侯爺怎麼知道?”池中天好奇地問道。   “廢話!不是朝廷的事,難道是武林中的事?”承齊侯忍不住給了他個白眼。   “也是也是。”池中天尷尬地笑了笑。   “問吧。”   “侯爺,我想問問,這私自把皇帝親自關押的犯人給放了,是什麼罪?”池中天問道。   “什麼!”   承齊侯一個激靈,就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大大的。   “侯爺,您這是?”池中天見承齊侯這麼激動,不免有些好奇。   “你小子,這個也能問?我活這把年紀,還沒聽說過誰敢幹這事兒呢,要是幹了,輕則誅滅九族,重則全部家人當衆凌遲處死。”承齊侯答道。   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當池中天親耳聽到從承齊侯的口中說出的時候,還是一陣唏噓不已。   “這麼嚴重?”   “當然!皇帝關押的犯人,那是欽犯,敢私自放欽犯,就等於是違抗聖旨,這罪名,只有越來越大,不會小。”   承齊侯答道。   池中天點點頭道:“哦,那如果這個私自放人的人,死不承認呢?”   “那就得看有沒有確鑿證據了。”承齊侯答道。   緊接着,承齊侯喝了一小口酒,又說道:“一般來說,如果是官職不高的人,犯了這種罪可能直接就問斬了,如果是個位高權重的人,那麼爲了避免冤案,皇帝都會責成大理寺和刑部共同審辦,查清之後,纔會發落。”   “哦。”池中天嘴上應了一聲,心裏還在想這趙爲賢,肯定是屬於位高權重的了。   “那如果查出來不是那個人放的呢?也就是說弄錯了”池中天不知道怎麼想的,順嘴問了這麼一句。   “如果查出來不是的話,那麼這個人先是會無罪釋放,其次,那個去揭發這件事,也就是報案人,會以污衊重臣的罪名,打入大牢,輕則關押個十幾年,重則問斬。”承齊侯淡淡地說道。   “這……報案的人爲何也會遭到如此的重刑?”池中天一下子有些不理解了。   “這也是爲了避免有冤案假案,或者是朝中有官員肆意報復,才定下的,也算是對兩方都有約束吧,畢竟這嘴巴里的話,可不能亂說的。”   “這倒也是。”   對於這樣的事情,池中天倒是能理解。   但是,知道了這些,池中天馬上就有了一個不好的念頭,萬一這一次自己帶着斷水去,狀告趙爲賢私放欽犯,成了固然好,可萬一趙爲賢買通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員了,那怎麼辦?萬一……萬一到最後定他個無罪,難不成自己還要跟着遭殃?   要說朝廷中官員的人脈,十個池中天也不及半個趙爲賢啊,他想動點手腳,池中天根本擋不住,因爲那是朝廷,在那個地方,趙爲賢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趙爲賢真要去買通誰,自己還真是無可奈何。 第一千一百零四回 放火自盡   就在池中天有些猶豫的時候,承齊侯忽然問道:“我說中天啊,那個告發的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承齊侯老謀深算,這個時候已經猜出了一些事情。   池中天愣了一下,神色不太自然地說道:“算是吧。”   “哦?果然是你?怎麼,你發現有人私放欽犯了?”承齊侯追問道。   “是的。”   “有證據嗎?”   “可以說,證據確鑿。”池中天答道。   “怪了,朝廷中的人做事,怎麼會被你抓到把柄啊。”承齊侯有些不可思議地自言自語道。   “說起來,也是湊巧的事,不過具體的太複雜了,我就不跟您說了,免得您聽了之後,又得爲我擔心。”   這只是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其實承齊侯明白,這意思就是池中天不想告訴他。   既然池中天不想告訴,那看起來肯定就有他的苦衷,自己也不必強求了。   承齊侯隨意地點點頭之後,便接着說道:“如果被你告發的人位高權重的話,那可能還需要做點準備。”   “什麼準備?侯爺您快說!”   這正是池中天最想問卻又沒太好意思問出來的話。   不過承齊侯主動願意說,那是再好不過了。   “如果有可能的話,你最好找一個官職地位與其相差不多的人,讓他參與到案子的審理中,但要保證這個人和你的關係一定是過硬的,可以防止有人暗中動手腳。”   承齊侯說完之後,池中天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找一個相熟的人安排進去,那麼對方做手腳的機會就會小多了。   可是,這樣的人,去哪裏找呢?   正在這時候,池中天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馬上驚喜地說道:“哈哈,侯爺,還別說,真有這麼個人!”   “哦?是誰啊,你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承齊侯跟着說道。   “雍門震這個人,您可認識?”池中天問道。   “雍門震?那不是當朝的太傅大人嗎?他可是老臣了,在皇帝面前是能說的上話的,怎麼,你能說動他?”承齊侯問道。   “有把握。”   池中天心裏想着,這雍門震和他的關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點小事應該能幫忙。   要是照以往,池中天恐怕就會去找尊王了,但是,自從那件事之後,池中天對尊王的情緒,就有些牴觸了,說不上是深惡痛絕,可也……可也是說不出的那種感覺。   “你有把握說動是其一,其二,還得要皇帝答應他參與審案纔行,如果皇帝不答應,也是白搭。”承齊侯說道。   “侯爺,皇帝那邊,我會想辦法,不過您這個思路太重要了,要不說我就得來問問您呢。”池中天由衷地說道。   “我現在也幫不了你什麼忙,我只是個閒職,小事還行,但是這種事,我就是想幫你也出不上力,反而會弄巧成拙。”承齊侯說道。   這個池中天是很理解的,所以馬上就答道:“您說這個幹什麼?您就是能幫我都不會讓您出面,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三步走,第一步,先找到雍門震看看他願意不願意,第二步,想辦法探清楚皇帝的意思,看看聖上是不是願意讓雍門震參與,第三步,你藉助你武林中的力量,把你要告發的人給看緊了,讓他有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你的眼睛,這樣一來,事情就穩妥多了。”承齊侯想了想,朗聲說道。   “明白了,我一定按您的吩咐做。”池中天說道。   “孩子,你可一定得做牢靠了,沒有萬全的把握,千萬不要出手,否則罪名是很大的,剛纔我也都跟你說了,你得放在心上啊。”承齊侯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地說道。   “侯爺您就放心吧,我心裏有數,肯定不會冒失的。”池中天說道。   “我京城裏,還有幾個老朋友,我也多年沒去看望他們了,這一次你順便替我去看看他們,另外一會兒我再幫你寫幾封信你帶着,說不定也能幫你一點忙。”承齊侯笑着說道。   聽到這話,池中天馬上裂開嘴笑了起來,連忙說道:“這太好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把握,多謝侯爺!”   “客氣什麼,來,咱倆再喝一會兒。”承齊侯端起酒杯說道。   “沒問題,今天陪侯爺一醉方休。”   事情解決了,池中天總要意思意思纔行。   就在倆人剛要繼續喝下去的時候,外面,忽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個侯府的僕人。   “池公子……”   這個僕人走進來之後,承齊侯不禁嗔怪地說道:“幹什麼!慌慌張張的,沒看到我和池公子在喝酒嗎!”   那個僕人歉意地朝着承齊侯笑了笑,然後語氣急促地說道:“侯爺,池公子,外面有個人,自稱是冥葉山莊的人,有急事來找池公子。”   “哦?”   一聽是來找自己的,池中天不禁一陣愕然,貌似這還是第一次自己來侯府,有自己的人來找自己。   臨走的時候,池中天倒是說了一聲自己去侯府了。   很快,池中天就跟着那個僕人走了出去,一出門,他馬上就看到一個冥葉正站在大門外,一臉焦急。   “怎麼了?”   池中天快步走過去問道。   那個冥葉看到池中天,連行禮都顧不得就說道:“莊主,大事不妙了,斷水在屋子裏放火,要自殺!”   “什麼!”   “火已經被撲滅了,但是……但是斷水受了重傷!”那個冥葉接着說道。   “快走!”   池中天聽到這裏,連回去跟承齊侯打個招呼的心情都沒了,馬上就急匆匆地飛奔而去。   一路上,他施展輕功,連停都沒停,很快就回到了冥葉山莊中。   看起來,動靜鬧得很大,外面幹活兒的工匠都停了下來,三五成堆,正對着山莊裏指指點點。   進去之後,裏面正亂成一團。   “公子,您回來了!”劉伯正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怎麼樣了?”   “火滅了,但是傷的很重。”劉伯說道。   “走!”   池中天馬不停蹄地朝關押斷水的那間屋子走去,此刻,斷水的屋子外面圍了一堆人,但大部分都是冥葉的人。 第一千一百零五回 趴在火中   “莊主!”幾個冥葉看到池中天之後,便打了個招呼。   池中天根本顧不得理他們,馬上就闖進了屋子了。   一進去,他馬上就退了出來。   因爲裏面的濃煙太多了,其實剛纔在外面他仔細看一下就能看出來,可惜他都沒時間去仔細看看。   “咳咳”   “快,進去打開窗戶,通風!”池中天吼道。   “莊主,裏面沒窗戶。”   “啊!”   池中天這纔想起來,弄這間屋子的時候,就已經把窗戶全部都封死了,只有幾個小孔用來通氣。   “斷水呢!”池中天問道。   “莊主,斷水在那兒!”一個冥葉的人,順手指了一下旁邊。   池中天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下,才發現斷水此刻正躺在一棵樹底下,身上蒙了一層棉布。   “怎麼了她?”池中天走過去之後,急切地問道。   可惜,還沒等到別人回答,池中天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斷水哪裏都是好好的,但是這臉上,卻是一片狼藉。   眉毛,眼睫毛,甚至額頭上和耳朵兩邊的毛髮,都沒了,光禿禿的,很是嚇人。   眼睛也被燒得漆黑,嘴脣也燒裂了,鼻子上也是黝黑黝黑的,兩腮處,更是已經被燒成片片焦炭狀,看上去很恐怖。   “這……這是怎麼回事!”池中天指着斷水怒吼道。   “莊主,剛纔斷水姑娘說有東西掉落在牀底下,太黑了她看不見,就找我們要了一盞燭臺,我們就給了她,可是後來我們就感覺到了不對,進去一看,她把一張椅子給點着了,正把臉趴在火上燒呢。”   這個冥葉回答的時候,絲毫沒有膽怯或者害怕的心理,雖然他知道可能要捱罵甚至挨罰,可那是另一碼事。   “什麼!把臉放在火上燒?”   池中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們進去的時候,她正把臉趴在火上,您可以看看,她渾身上下,除了臉上之外,其餘地方沒有燒到的痕跡。”   聽了這話,池中天才仔細地看了一下,果然,斷水身上都是好好的。   “混賬東西!誰讓你們給她燭臺的!我是怎麼說的,你們是豬腦子嗎!”池中天指着那個冥葉怒罵道。   “莊主息怒,屬下該死!”那個冥葉一句話不敢還嘴,馬上就跪在了地上。   正巧劉伯這時候正端着一個小盆走過來,看到池中天在發脾氣,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沒敢往前走。   “快!快去找大夫!”池中天指着那個冥葉,想動手打幾下,但還是忍住了。   “公子,這裏有燙傷藥,先給姑娘抹一點吧!”聽到池中天讓去找大夫,劉伯馬上就端着小盆走了過來。   池中天看了一眼,隨手就接過了小盆。   小盆裏,是一些淡綠色的濃稠液體狀的東西,味道有一股芳香,但多聞幾下,就有些刺激了。   “這是什麼?”池中天皺着眉頭問道。   “這是燙傷藥,您放心。”劉伯簡單地說道。   “怎麼用?”   “直接抹上就可以。”   “好!”   池中天聽了之後,馬上就蹲下身子,用手從盆裏擓起來一些濃稠的液體,就放到了斷水的臉上。   差不多斷水的臉都快成綠色了之後,池中天才停下手來。   “劉伯,馬上去城裏請郎中來,請最好的,錢不是問題,快去!”池中天收拾了一下之後,馬上吩咐道。   “是,公子我這就去,您千萬別急!”   劉伯答應一聲之後,馬上就轉身跑開了。   “你們幾個,馬上把屋子裏打掃乾淨,把濃煙都給驅散出來。”池中天接着吩咐道。   “是!”   至於那個跪在地上的冥葉,池中天也讓他起來去忙活了,雖然他有錯,但是他也不是存心的,罵幾句也就算了,真要下重手,池中天真不捨得。   池中天就乾乾地蹲在這裏守着斷水,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劉伯才帶着一個郎中回來了。   “公子,這位郎中在歙州城很有名,專門治燒傷燙傷的。”劉伯站在池中天附近,指着一個白髮老者說道。   池中天扭頭看了一眼,然後說道:“郎中,來看看。”   “好。”   那個郎中答應一聲,就走了過來。   只是低頭一看,他就皺起了眉頭,然後便嘖嘖嘆息不已。   “這是誰幹的,太狠了。”   “您這話什麼意思?”池中天問道。   那個郎中指着斷水的臉說道:“這一看就是火直撲臉燒的,要不然燒不成這樣,我是說這是誰,這麼狠。”   “沒人,是她自己燒的。”池中天說道。   那個郎中猛然扭過頭看了池中天一眼,然後笑了笑說道:“公子說笑了,不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   “我都說了,這是火勢直撲臉上燒的,而且燒成這樣,至少得燒了半盞茶的工夫,自己燒怎麼燒?難道趴在火裏燒嗎?”郎中說着說着,語氣中都有些嘲諷地意味了。   聽到郎中的話,池中天越發覺得渾身上下都在寒顫,是啊,如果不是冥葉的人告訴他,他也不會相信。   “她就是自己趴在火裏燒的。”池中天的語氣中,已經有了一些悲愴。   “這……”   這時候,這個郎中差不多已經把池中天當成瘋子,在瘋言瘋語了。   “我說郎中啊,您趕緊給看看吧,閒話一會兒再說。”劉伯一看倆人言語不對路,馬上就在旁邊打岔了一句。   “啊,好好,我這就看。”   很快,那個郎中也頓了下來,先看了看斷水臉上的藥,隨口說道:“這東西,尋常燒傷還行,但這樣的,沒用。”   說完之後,他又仔細看了一下,而後起身說道:“肌膚裏的經脈已經燒傷了,很難治。”   “命能保住嗎?”池中天聽完郎中的話,隨口問道。   “保命不成問題,但是容貌恐怕要大變了,經脈一損,肌膚無法修復啊。”郎中的口氣中,也充滿了惋惜和不可思議。   因爲他透過那些還沒被燒燬的殘餘的面相上,能隱約看出來,這個女子以前,也一定是個挺好看的人。 第一千一百零六回 只爲開脫   一個長得還挺好看的人,尤其是個女人,怎麼會自己把自己的容貌燒燬呢?   這個郎中,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不停地搖頭嘆息。   過了一會兒,郎中便從隨身攜帶的藥箱中,取出了幾味藥,調和了一番之後,先讓人打了一盆清水過來,這個郎中用清水慢慢地將斷水臉上剛剛敷上的那一層淡綠色的藥給洗掉,然後換上了自己的藥。   “這個藥,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她身邊最好放一盆水,保持溼潤,一定不能太乾燥,否則她的傷口會越來越厲害。”郎中說道。   池中天點點頭道:“我記下了,您看還有什麼有用的藥,儘管告訴我們,錢不是問題。”   那個郎中看了一眼斷水,對池中天說道:“看公子器宇不凡,我知道你不是缺錢的人,但有些事,還真不是錢能解決的,至少我是沒辦法,我只能讓她的傷口不再加重,命不會丟,但其它的,我無能爲了。”   “燒傷後的疤痕,能去掉嗎?”池中天又問了一句。   “能,但是我不能。”郎中說道。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醫術高,藥好,就能辦到,但是我醫術沒那麼高。”這個郎中也是個實誠的人,絲毫不說假話。   “好,只要有希望就好!”池中天聽到這話,心裏邊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池中天又追問了一句。   郎中答道:“她應該是在被火燒的時候,閉住了氣,導致氣血不暢而昏迷,估計要幾個時辰之後才能醒過來。”   “劉伯,重謝這位先生,替我送客。”池中天看看也沒什麼事了,就讓劉伯送這個郎中走了。   郎中走後,池中天就令人把斷水抬到了傲霜雪的屋子中,傲霜雪不在,這間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掃,很乾淨。   將斷水放在牀上之後,幾個冥葉就識趣地離開了。   斷水至今都沒有醒來,池中天坐在牀邊,也是心亂如麻,這好端端的,斷水爲什麼要放火燒自己的臉?   想着想着,池中天突然間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   顯然,他是想起了什麼。   還記得,之前池中天和斷水說,要帶她去京城的時候,曾經特意說過,她就是自殺了也沒用,因爲她那張臉,皇帝可是認識的。   對,就是這句話。   池中天馬上明白了過來,難怪斷水要燒自己的臉,原來,是想把自己的容貌毀掉,那樣,皇帝就看不出來了。   不僅皇帝看不出來,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了,趙爲賢,也就不會有事了。   “天呢!斷水啊斷水,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池中天想明白之後,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絕對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把自己的臉,生生地趴在火上,任烈火灼燒,這種事,讓池中天他自己做,他絕對做不來。   因爲這種痛苦的程度,僅僅想象一下,就能明白了。   但是斷水卻做到了,而且,聽剛纔那個郎中說,至少是半盞茶的工夫,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冥葉的人及時發現,恐怕斷水還會繼續自殘下去。   不惜忍受巨大的痛苦,不惜毀掉女人天生最爲重視的容顏,只爲開脫一個人。   瘋了,絕對是瘋了。   其實,現在如果斷水醒來,池中天很像罵她是個蠢貨,就算燒燬容顏,又能怎樣,只要讓人去大牢裏看看,一切不都明瞭了?   池中天現在有些後悔了。   不管怎樣,斷水會選擇這樣的辦法,肯定也是因爲池中天那句話,“提醒”了她。   “公子,公子。”   就在池中天正心煩意亂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劉伯的聲音。   “進來。”池中天趕緊穩定了一下心神,淡淡地說了一句。   隨之,劉伯就推門走了進來。   他進來之後,先看了一眼斷水,然後低聲說道:“公子,郎中已經送走了,臨走的時候,還給留了一張方子,說是從一本古籍上看到,對燒傷後的燒痕有一些好處。”   “明天再去找幾個郎中,多找一些,看看集思廣益能不能想出辦法。”池中天說道。   “公子,我記下了。”   “怎麼,還有事?”池中天看劉伯說完之後,也不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唯唯諾諾地看着他,心中就猜想他肯定是有事。   “有點小事,咱們的圍牆差不多就快蓋好了,新加蓋的房子,地基也都打好了,明天就可以往上面加蓋了,我想問問公子,您要不要去看看?”劉伯說道。   要照以往,池中天肯定會答應去看看的,但是現在,他一點心情也沒有。   “算了,我就不去看了,你替我做主就行了,記得用料一定要好,這上面不能省錢。”池中天隨口囑咐了一句。   “好嘞,公子您就放心吧。”劉伯聽完之後,馬上就出去了。   到了差不多喫晚飯的時候,斷水才醒了過來。   池中天這段時間一直守在她身邊,換藥也都是親自給她換的。   雖然斷水這個人很可惡,曾經無數次害過傲霜雪,甚至還想刺殺他,可是池中天現在,還是拿她當一個可憐人來看待。   “我還沒死?”   這是斷水醒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池中天看到她醒來,苦笑一聲答道:“差一點。”   “可惜了。”   要是常人知道自己還沒死,指不定得有多高興,可是聽斷水的口氣,好像還很不滿意的樣子。   “你這是何苦。”池中天幽幽地問道。   斷水眨了幾下眼睛,頓時,一陣劇痛感就襲遍了她的全身,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但是這一皺眉頭,疼痛感就更強了。   “別動了,你臉上到處都是燒燬的傷口,根本沒有癒合。”池中天說道。   聽到這話,斷水雖然臉上不再有表情,可是看眼神,卻好像是很滿足一般。   “我現在,很難看吧。”斷水問道。   “不是難看,而是根本看不出你的樣子了。”池中天答道。   “太好了。”斷水隨口答道。   “池中天,你就不要枉費心機了,現在我的容貌已經毀了,你的陰謀,不會得逞了。”斷水接着說道。 第一千一百零七回 太給面子   “陰謀?斷水姑娘,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我這是陽謀,光明正大的,不能算是陰謀。”池中天說道。   要是好的時候,斷水說不定還跟他鬥上幾句,但是現在,斷水只要說話時,嘴巴張開的幅度太大,很容易就扯到傷口。   她現在的臉,到處都是傷口,雖然換了好幾次藥,但是傷勢看起來絲毫沒有好轉。   所以,即便池中天這樣說,斷水也沒有辯駁的力氣了。   “你這是何苦,趙爲賢真值得你這樣嗎?”   這個問題,池中天都不記得問過多少次了。   而斷水每一次的回答,也幾乎是一樣的。   那就是知遇之恩。   “池中天,你放心,就算我這次沒把臉燒壞,等我好了,我還是有機會的,你防不住我太久的。”斷水接着低聲說道。   因爲扯到傷口很疼,所以斷水說話都是兩個嘴脣輕輕蠕動,因此不僅聲音小,而且,聽起來也不是很清楚,池中天得狠費力氣,才能勉強聽清。   “斷水,不管你對我做過什麼,我現在只想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看待你,你的舉動,我很敬佩,但我卻不可憐你,因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的可恨之處,我也不想去琢磨,好,我可以賣你這個面子。”池中天說道。   “啊?”   似乎是聽到什麼好消息一般,斷水一直沒有動的腦袋,突然間往一側扭了一下。   這一扭不要緊,傷口顯然又沒牽動了,斷水一時沒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好了,你別動了。”池中天趕緊說道。   “池中天,你說真的?”   “真的,我賣你這個面子,我不帶你去京城了。”池中天好像下定決心似地,說了一句。   不知道爲什麼,當池中天想起斷水自己燒自己臉的時候,就怎麼也狠不下心來,再去利用她了。   “謝謝你。”斷水知道,池中天這樣的人,不會騙她。   “你先別忙着謝,我可以不把趙爲賢置於死地,但是,他必須下野,今後不能在朝中當官了。”   池中天接着說道。   “什麼意思?”   一聽這個,剛剛心情好轉的斷水,猛然一下子又把心給揪起來了。   “沒別的意思,我可以不帶着你進京,也可以不把他私自放你出來的事說出來,但是作爲條件,他必須下野,而且此生永遠不能再入朝爲官。”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平心而論,這樣的話,趙爲賢好歹也是把命給保住了。   朝廷中的事,斷水比池中天清楚的多,她知道,只要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趙爲賢必死無疑。   而池中天既然是被皇帝封爲神武龍揚衛大將軍,那在朝中也肯定有一定的影響力,趙爲賢就算想壓,也未必壓的住。   不過,如果池中天不帶她進京,或者不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話,那趙爲賢還是可以逃過一劫的。   僅僅是不當官,而保住命,那這個買賣,肯定划算。   “只要大人沒事,其它的,我不管。”斷水鎮定地說道。   池中天給了她這麼大一個面子,她不能不知好歹,而且她知道,自己在池中天眼裏,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今後,你有什麼打算?”池中天問道。   “我?”斷水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你總不能一直在我這裏吧。”池中天用略帶玩笑地口吻說道。   “怎麼,我給你當丫環,你覺得不行?”因爲趙爲賢的事,池中天已經答應了,所以斷水這一會兒的心情,已經變得很不錯了。   “算了吧,你是不知道,我師妹有多恨你。”池中天說道。   “唉,是啊,你也肯定很恨我吧。”   “當然,之前我恨不得生喫了你。”池中天這句話說的嚴厲,但是,還真不像是開玩笑。   “我知道。”斷水淡淡地答道。   “只是,我不是那麼喜歡殺人,除非是十惡不赦的,但是,你顯然不是,你能爲趙爲賢做出這樣的舉動,說明你心裏,也有善良的一面。”池中天說道。   “什麼善良不善良的,也就這麼回事了。”斷水無奈地說道。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你傷好了,我送你走。”池中天說道。   “去哪?”   “趙爲賢在哪,就送你去哪,你爲他變成這樣,他總要養你後半輩子吧。”   說完這句話,池中天就甩手離開了。   出了門之後,池中天馬上叫來幾個冥葉,很是嚴厲地讓他們必須晝夜不停地看守着斷水,一刻也不能離人,郎中要每天來看一次。   爲了穩妥起見,池中天也同樣吩咐了一下劉伯,劉伯對這事是記在心上的,連聲讓池中天放心。   安排完之後,池中天又去了一趟承齊侯府,告訴承齊侯沒什麼大事,然後,他就朝京城趕去。   既然不公開,那就私下裏去吧,私下裏見見趙爲賢,讓他辭官下野,池中天想着,只要他不當官了,說不定對自己也就沒什麼威脅了。   這一趟去京城,路上差不多耽擱了七八天左右。   因爲打定了主意是私下去的,所以,進了京城之後,池中天誰也沒找,而是準備獨自一人,去見見趙爲賢,去見見這個似乎從來沒和他正面產生過矛盾,卻又時時刻刻圍繞在他身邊的一個人物。   算起來,趙爲賢這段日子,也不好過。   皇帝已經嚴令自己沒有聖旨,不能出府門半步,這個旨意,已經讓趙爲賢心驚膽顫了,而德王那邊,也沒了消息,他曾經派出去幾個人想打探一下,可惜,什麼有價值的消息都沒有打探回來。   留在府中,真是度日如年。   爲了掩人耳目,趙爲賢也讓當初參與在尊王去接慶王途中加以謀害的人,都離開了京城,躲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那一次的事,趙爲賢到現在都後悔,怎麼會腦袋一熱,想出那麼個膽大包天的主意。   最關鍵的是,慶王從回來到現在,別說見面了,就是連話,都沒讓人給他捎過一句。   恍然間,趙爲賢好像被衆人拋棄了一般,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府中,無人問津。 第一千一百零八回 夜裏悄訪   這樣的感覺,對於他來說,是非常不好的。   隱隱約約地,趙爲賢有了一種不祥地預感。   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戌時末刻了,趙爲賢喫過晚飯,在院子裏走了一會兒之後,就回到了書房中,現在,他每天臨睡之前,都要讀一會兒書,尤其是一些詩詞歌賦,因爲這樣,能讓他的心,稍微平靜一下。   “老爺。”   就在趙爲賢剛剛讀了沒幾首詩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趙爲賢頭也不抬地問道:“什麼事?”   “老爺,有個人要見您。”   聽到這話,趙爲賢突然抬起頭來,眉頭馬上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有人要見我?誰?”   “他不說,只是讓我轉告老爺,說您一定會見他的。”   在這個時候,一般是不會有人主動來找趙爲賢的。   因爲要避嫌嘛,趙爲賢現在是被皇帝嚴令不能隨意出門的人,這誰還敢來找他?   “男的女的?”   “是個男的,好像很謹慎,似乎不太想讓別人知道他來這裏。”   既然這樣,那事情可能就沒那麼嚴重了。   趙爲賢心裏也很好奇,到底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這天都黑了,難道說,大白天的不敢來?   會不會是慶王派的人?或者,是德王派來的?   與其胡思亂想,還不如見一見算了。   “你請他到會客廳中吧,我隨後就到。”   “是,老爺。”   等到僕人走後,趙爲賢先是喝了幾口茶,穩了穩心神,稍微坐了一會兒之後,才踱步朝着會客廳走去。   進了會客廳之後,趙爲賢一眼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棉服的人,正背對着門,站在會客廳中間。   一般來說,客人都應該是坐在椅子上等候,才顯得不失禮數,而像這樣站在中間的,不是有要緊事,就是說對這裏的主人,沒什麼好感。   趙爲賢可喫不準,到底這個人,是什麼來頭。   “你是誰?”   站在這個人的背後,趙爲賢問了一句。   聽到聲音,那個人先是肩膀聳動了一下,接着,就轉過了身來。   “趙爲賢,趙大人?”   映入眼前的,是一個英氣逼人的年輕人,雖然年紀不大,可是看上去,卻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一般來說,這種氣勢,不應該在這個年紀的人身上出現纔對。   “我是,敢問你是?”趙爲賢見對方一眼就認出自己,還以爲這個人是熟人,但是怎麼看,也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   “趙大人,此處說話,可方便?”   趙爲賢一愣,雖然臉上有些不快地神色,但最終還是點點頭道:“方便,你儘管說。”   “怎麼,趙大人不請我坐下說?”   “哦,你看,我忘了,來,這位朋友,請坐。”趙爲賢說罷,就指了指擺放在一側的椅子。   兩人分別落座之後,趙爲賢就開口問道:“深夜到此,不知道這位朋友尊姓大名?”   “我的名字,就不必說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特意來知會趙大人一聲。”   “請講。”趙爲賢答道。   “請趙大人,找個藉口,把官職辭去,從此再也不要踏入朝廷半步,安心做個鄉野之人吧。”   “你說什麼!”   打死趙爲賢,他也想不到,這個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還是趙爲賢印象中,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說這種話,即便是當朝聖上,也沒這樣說過。   “怎麼,趙大人聽不見?那我再說一次,趙大人,你找個藉口,把官給辭了吧。”   “朋友,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趙爲賢覺得此人來者不善,可是一時間也沒什麼好辦法來對付。   “辭官,你不懂是什麼意思?”   “辭官我當然懂,但是我不明白,爲什麼你讓我辭官?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趙爲賢的口氣開始強硬了起來,因爲他現在很是不舒服,想當初,自己權傾朝野,有多少大臣想巴結都巴結不上,如今,剛剛失勢沒多久,就有這樣不知名的人來此威脅自己,簡直是荒唐至極。   “我是誰不重要,至於我有沒有資格,我想,我只要說出一個人的名字,你應該就明白了。”   “誰?”趙爲賢緊張地問道。   “斷水。”   這個年輕人,其實就是池中天。   大半夜的來,也是爲了掩人耳目,免得被人發現。   這一趟,池中天只希望自己悄悄的來,然後悄悄的走。   千萬,不能讓皇帝知道自己來京城了,否則,肯定又會給自己派苦差事了,還記得上一次臨走的時候,皇帝就說讓他帶着人去幫着桓王一起應對一下西邊的戰事,後來還是池中天說自己江湖中有很多事要處理,這才作罷,不過皇帝當時也僅僅是答應半年之內不找他,那過了半年呢?誰還知道?   “你!”   斷水這兩個字,就猶如一把重錘一樣,狠狠地敲在了趙爲賢的心上,敲的他神色大變,心跳加快。   “別慌張,也別懷疑什麼,斷水現在就在我手裏。”池中天接着說道。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爲了不耽誤時間,因爲他猜想,趙爲賢肯定會對此表示懷疑。   “你什麼意思?”   “趙大人,你別再裝糊塗了,這樣浪費時間,對你沒好處,難道要我再說的仔細一點?怎麼,該不會是我說出來,你私放斷水……”   “咳咳!”   就在這個時候,趙爲賢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池中天的話。   “這裏人多嘴雜,可否借一步說話?”趙爲賢突然神祕兮兮地說道。   池中天笑了笑,然後就站起來說道:“悉聽尊便。”   “好,這邊請。”   趙爲賢說着,就轉身先走了出去,池中天就隨後跟在了他的後面。   走了一會兒之後,趙爲賢就帶着池中天,來到了他的書房中。   進了書房,池中天剛剛坐在椅子上,趙爲賢馬上就說道:“這位朋友,你到底是誰?來找我,究竟是爲了什麼?”   直到現在,趙爲賢也沒弄清楚池中天的來路。 第一千一百零九回 鋒利對話   “你很囉嗦,我說過了,這些你都不要管,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你這樣的態度,我們很難再談了。”趙爲賢用不悅地口吻說道。   “我本來也沒打算和你談什麼,至多算是來通知你一下,如果你想保命,就按我說的做。”池中天說道。   趙爲賢盯着池中天看了半天,卻始終還是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但是,熟悉地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了。   只不過,這種感覺越強烈,趙爲賢就越不舒服,因爲明明感覺熟悉,卻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這得有多痛苦。   “說的還很嚴重的樣子,我不明白,我爲什麼需要保命?”趙爲賢不屑地說道。   池中天一看他這個態度,就知道這是個老江湖了,不撞到南牆,不會回頭,即便撞到南牆,也得試着看能不能把南牆給撞破。   “斷水是欽犯,未經皇帝的旨意而把欽犯放出來,這是死罪,你不會不知道把?”池中天笑着說道。   “誰說是我放的?”趙爲賢反問道。   池中天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因爲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準備過。   來之前,池中天的腦子裏也把趙爲賢有可能說的話,細細地琢磨了一番,算是預先做個準備。   可是,這個問題,還真沒有過。   不過,轉瞬之間,池中天就想到了對策。   “不承認也好辦,只要斷水出現在皇帝的面前,那麼皇帝一定會大喫一驚,而且會派人去嚴查,皇帝只要肯嚴查,趙大人,你覺得你會有多大的把握,逃得出去呢?”   池中天直接把皇帝點了出來,確實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趙爲賢。   趙爲賢確實位高權重,可是,他再位高權重,也只是一個臣子,只要皇帝要徹查你,你根本逃不掉。   大理寺,刑部,這些來查他,他不怕,他有十足的把握躲過去,就好像當初他讓刑部主事蔣達幫他掉包的時候那樣,不能說是輕而易舉,但至少也是不費周折。   “你在威脅我?”趙爲賢眼神冰冷地說道。   “不是威脅,我只是在說事實,怎麼趙大人不這麼認爲嗎?還是說,趙大人覺得,即便皇帝下旨嚴查,你也一樣能躲得過去?”池中天說道。   “對不住,我要去如廁,請你稍候一下。”   趙爲賢聽了池中天的話,先是沉默了一會,緊接着,就找了個藉口,走了出去。   對於趙爲賢的這個藉口,池中天是心知肚明,不過他卻絲毫不擔心。   趙爲賢離開屋子之後,馬上就找來了一個僕人,然後低聲細語地交待了一番。   差不多半炷香的時間之後,趙爲賢才轉身回到了屋子裏。   “久等了。”趙爲賢笑着說道。   這時候,池中天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趙大人,本來,斷水會直接出現在皇帝的面前,但是,這事情總有機緣巧合,現在,給了你一個機會在面前,只要你答應,馬上辭官下野,此生再不攙和朝廷中事,安安心心做個普通人的話,我可以保證,斷水不會出現在皇帝面前。”池中天接着勸說道。   打心眼兒裏,池中天是很希望他答應的,因爲他只要答應了,斷水的自殘,就不會白費了。   “首先,我趙爲賢不是被嚇大的,其次,你連姓甚名誰都不告訴我,你讓我如何相信你的話?”趙爲賢不以爲然地說道。   “我的名字,和這件事好像一點關係也沒有,至於你相不相信,其實你心裏已經有打算了,何必還要自欺欺人呢?”池中天笑着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一臉輕鬆地池中天,耳朵忽然一動,神色馬上就繃緊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下,而後,就又放鬆了。   “唉,你來的太突然了,說的事情,也太突然了,還得讓我好好考慮考慮。”趙爲賢說道。   “不,沒有時間讓你考慮,就現在,就要你一句話,你答應還是不答應。”池中天緊追不捨地問道。   “你何必咄咄逼人?”趙爲賢有些不快了。   “怎麼,趙大人,難道說,你即便不要命,也要當官?”池中天不可思議地反問道。   “說句實話,那是當然,你知道我的官有多大嗎?”趙爲賢開始沒話找話地隨便問了一句,但是,其中也是在試探池中天。   “知道,你的官很大,而且,不僅朝廷中的人,就連武林中的人,也有巴結你的,比如,川府的……”   池中天說到這裏,故意把話給藏住了。   因爲他發現,趙爲賢的臉色,已經比剛纔還要難看了。   連這個都知道,池中天到底是個什麼人?   趙爲賢在武林中只有一個熟人,那就是濱麟山莊的莊主,孤傲雲。   這個在朝廷中是祕密,可是對池中天來說,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九省巡查總督的大令,不止一次地出現在扶羽聖教屠戮武林門派的地方,而孤傲雲和扶羽聖教的關係,也是不言而喻的,這樣的話,誰還會有什麼懷疑?   甚至,池中天認爲,不僅是孤傲雲,就連扶羽聖教的人,恐怕也早已經和趙爲賢搭上關係了。   只不過現在這一切,都還只是猜測,雖然是強有力的猜測,但畢竟沒有抓住趙爲賢的現行。   “你好像知道的不少?”趙爲賢穩了穩心神,淡然問道。   “還行吧,知道的不知道少不少,只是恰好,知道不少關於你的事。”池中天笑着說道。   “那你還敢一個人來我這裏?難道說,你不怕我殺人滅口?”趙爲賢問道。   聽到這話,池中天差點沒笑出來,本來想罵幾句,可是靈機一動,他就想着先逗逗趙爲賢。   “你敢!你還敢隨便殺人!”池中天一臉緊張地站了起來。   趙爲賢一看他這模樣,心裏登時鬆了一口氣,不過,他這會兒的腦子卻是不清醒的,因爲池中天如果沒有依仗的話,怎麼可能大半夜敢一個人來這裏,和他說這些,那不明擺着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