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血戰劍閣（上）

　　只聽見黃忠斷喝一聲：“放箭！” 　　所有弓箭手面無表情地鬆開緊扣着弓弦的手指。“嗡……嗡”一陣弓弦反彈聲響成一片，這是步弓手才能聽到的聲音，如果是騎兵時，這樣輕微的聲音早就被那雜亂的馬蹄聲掩蓋住了。 　　三千根鋒利的羽箭已經掠過長空，在半空之中交織成一陣箭雨，向着那鋪天蓋地殺奔關下的漢中兵呼嘯而去。 　　“咻……咻咻……咻” 　　“撲哧……撲哧……叮” 　　“叮……當……撲哧” 　　三千根羽箭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那一聲聲利箭破空的聲音、羽箭擊打在皮甲之上或是被漢中兵用手中武器撥開的聲音、還有那利箭射入人肉體的聲音交織成一片。 　　“啊……啊……” 　　“嘶……叮……” 　　羽箭射入漢中兵的肉體之內使得他們發出一連串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這幾種獨特的聲音混雜起來，就形成了真實戰場獨有的聲音。 　　城頭之上，黃忠神色不變，將手高高舉起，喝道：“弓箭手準備。”旁邊的令旗兵不停地搖動着手中的大旗，第二批弓箭手踏前一步，將之前已經射出羽箭的弓箭手替換下。只見這些弓箭手再次將手中大弓拉成滿月，而後將利箭搭上。黃忠半眯着眼睛，彷彿很享受似的聽着那大弓因爲被拉成滿月而繃緊發出的“嘎吱”聲。 　　突然，只見黃忠雙目徒然睜大，那高舉的單手飛速放下，斷喝一聲道：“放箭！” 　　又是三千根羽箭從劍閣的關城之上飛出，劃破長空，並很快在半空之中交織成一陣箭雨，無情地向關下那不斷衝鋒的漢中兵傾瀉而去。 　　漢中兵中軍，楊昂目光一冷，見到自家士卒在城下死傷慘重，頓時知道這一次的對手不好惹，單看弓箭之精準就知道必然是精銳，單這一輪衝鋒，大軍的損失比進攻葭萌關對上益州精銳的時候更甚。 　　楊昂目光凜然，手中寶劍再次遙指關城，大聲喝道：“第二隊，上。” 　　楊昂話音剛落，身後的掌旗兵再次搖動大旗。 　　“喝……喝……哈” 　　大陣分開之後，再有一隊身穿皮甲，手執短刃，扛着雲梯的漢中兵列陣衝出，繼而奔跑了起來，形成散亂的陣形直撲劍閣關城。 　　此時第一隊的漢中兵已經來到劍閣關城之下，只不過雲梯剛搭上，很快就被關上的士卒將雲梯勾起，而後推到關城之下，那些沿着雲梯上爬的漢中兵連同整條雲梯一起摔下高達四丈的關城之下堅硬的泥土上，落得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關城之上，黃忠不知何時已經將那大刀取在手上，大聲喝道：“放箭……放箭……弓箭手自由放箭……”然後跳到前面，一刀將就要衝上關城的一名漢中兵砍倒，手中大刀一挑，直接將那條雲梯挑離關城。 　　一陣驚呼聲從雲梯處傳來，繼而卻是“咔嚓……咔嚓……”人體落到地上骨折產生的聲音，之後就是一陣慘叫聲。 　　黃忠對此神情沒有絲毫改變，冷冷地喝道：“準備礌石……放……” 　　一顆顆原本貯存在劍閣之內的礌石在戰前已經被黃忠讓人搬到城頭之上，此時聽得黃忠一聲令下，幾名士卒聯手將礌石扛起，從城頭之上推下去，而後順着漢中兵搭上城頭的雲梯滾下去。 　　巨大的礌石俯衝而下，發出“隆……隆……”的聲音，數顆巨大礌石出現，一下子將就要爬上城頭的漢中兵撞了下去，當礌石滾到雲梯中部的時候，由於雲梯承受不到礌石的重量。發出“咔嚓”一聲，整條雲梯從中斷裂，在雲梯之上攀爬的士卒掉落到堅硬的泥土上。如果以爲他們由於攀爬得不高，掉到地上只是受傷而沒有死亡那就錯了，那巨大的礌石落地之後由於劍閣前面的平地是斜向下的，礌石順着那條路一直向前滾動，將方纔落地而沒有死亡但還來不及爬起來的漢中兵壓成肉醬，內臟器官等物被壓到爆射出來。那些被礌石壓住的漢中兵發出慘烈的叫聲，但石頭豈會留情，任由他如何慘叫，都逃不過被壓成肉醬的下場。 　　被礌石這麼一壓，好幾條進攻的雲梯都被壓斷了，漢中兵的攻勢緩了一緩，形成短暫的進攻真空期。 　　黃忠見得，立即大聲喝道：“弓箭手，對準城下敵兵……放！” 　　這次黃忠領來的都是自征戰羌人開始就跟隨張繡的精銳，原本在進行自由射擊的弓箭手，聽得黃忠命令之後，未拉弓上弦的立即拉弓上弦，原本準備放箭的亦停住，等候黃忠放箭的命令。當黃忠放箭的命令下達之後，數千根羽箭先後射出，全數傾瀉到關城之下的漢中兵身上，使得原本準備再次組織進攻漢中兵死傷慘重，使得進攻再次被迫緩了下來。 　　漢中兵中軍的楊昂見得關城之上進攻不力，怒哼一聲，道：“第三隊、第四隊，衝！第五隊準備。” 　　漢中兵再次增兵衝鋒，關城之下那些漢中兵亦緩了過來，一些士卒高舉着同伴的屍體以爲盾牌，將手中短刃咬在口中，一手扶着雲梯“蹬蹬蹬”地衝上關城之上。 　　再有新兵的加入，漢中兵的攻勢再次變得凌厲起來。城頭之上黃忠見得，大聲喝道：“滾木準備……放！” 　　一根根新被黃忠組織士卒在劍閣後面的山林砍伐的粗大樹幹被士卒們如同方纔那礌石一般沿着雲梯放下。 　　“隆……隆……隆” 　　滾木在雲梯之上滾動發出這樣的聲音，滾木的威力卻是沒有礌石來得大，但勝在數量多，黃忠連日以來已經組織了士卒砍伐了百餘棵參天巨木，一顆大樹砍成數段，可以製成差不多十段的滾木。 　　“隆……隆……隆” 　　滾木由於重量不夠，雖然不能將雲梯壓斷，但由此卻可以讓關城之上的士卒源源不斷地將滾木放下，使得滾木沿着雲梯滾動的聲音連綿不絕，響徹天地。 　　伴隨着滾木被不停地放下，一連串慘叫聲和悲呼聲再次傳來，戰爭從來都是無情的，特別是這樣的攻城戰，只用雲梯的人肉，面對劍閣這樣的天下雄關，人的性命更顯得無比脆弱。 　　漢中兵的中軍，楊昂見得關城之上滾木被源源不斷地放下，暗道：“果然準備充足。”冷哼一聲，楊昂大聲喝道：“第五隊，衝！” 　　又一隊漢中兵義無反顧地大踏步上前衝鋒，他們都是漢中人，劍閣所處的位置他們也懂，如今劍閣被奪，可謂是前有虎後有狼，歸家之路被斷之下這些漢中兵爆發出必死的信念，故此面對慘烈的攻城戰，他們都是義無反顧的，他們現在的想法只有一個，就是攻破劍閣，回家！這也是楊昂開戰之前灌輸給他們的信念，所以這支漢中兵雖然不及關上張繡的部隊精銳，但他們拼死的精神卻是可以跟張繡的部隊比肩，士卒不怕死，爆發出來的戰力自然可怕無比。 　　隨着漢中兵第五隊士卒加入戰場，原本被滾木暫時止住的攻勢又重新撲了過來。黃忠見得，喃喃地說道：“這楊昂還真頑強。” 　　望了望關城之下，屍首遍地都是，有的是自家士卒的，但更多的是漢中兵，還有散落各地的兵器、雲梯的遺骸和放放下的滾木等物。 　　見到漢中兵攻勢又兇猛了起來，黃忠大聲喝道：“滾油準備……倒！” 　　一鍋鍋被燒得“噼啪”作響的滾油被關上的士卒無情地倒下。 　　“啊……啊……”更加慘烈的呼叫聲從關城之下傳來，如果方纔被滾木、礌石等壓過、撞到也會痛，但也很快就死了，人死如燈滅，也沒有什麼疼痛了。但被這滾油潑中，傷的地方是皮膚，就算是死也不會這麼快。那身體被滾油燙傷，致使關城之下大量的漢中兵因此而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 　　黃忠的雙眼之中沒有絲毫的憐憫，見得滾油被倒下之後，冷冷地喝道：“扔火油……扔火油……扔火把！”只見首先是一瓶瓶火油被扔下城去，之後一支支點燃的火把被扔到關下。 　　火把落在先去倒下的火油之上，“譁”一下燃燒了起來，之後再接觸到之前倒下的滾油，火苗一下子升高，關城之下堆滿了屍體和雲梯遺骸、滾木等易燃的物品，通過滾油的傳遞，火勢一下子就蔓延了開去。 　　火上澆油會使火勢更加兇猛，這個道理不少人都懂，可想而知將火點燃在滾油之上，再輔助上這麼多易燃的物品，爆發出來的火勢自然就兇猛無比。 　　不一會兒，關城之下走避不及的漢中兵就被大火所吞沒，而且這些被大火所吞沒的漢中兵不在少數，可見大火蔓延之快。 　　漢中兵中軍，楊昂見得劍閣關城之下一片火海，狠狠地瞪了關城之上的黃忠一眼，恨聲道：“暫且收兵，明日再行攻城。” 　　旁邊一衆領兵的副將聽得，同時鬆了口氣，蓋因先前領兵衝鋒的五個小隊的長官，只有第五小隊的長官能順利活下來，其他四人不是被殺死就是被吞沒在火海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