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曲轅犁和印刷術(上)
幾日之後,張繡一行回到宛城之中。
入到宛城,張繡讓親衛領着馬均到太守府那邊,先讓他在那邊等候,自己則和張濟一同回家。
剛回到家中,還未踏入大廳,張繡便見到嬸嬸鄒氏以及兩位愛妻陳瑤、蔡琰出來相迎。張繡見到陳瑤頂着大肚子走出來,自然很是心疼地上前將其扶住,說道:“這個樣子就不要亂動了,留在房中等爲夫回來便好了。”
陳瑤此時的臉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輝,摸着肚子對張繡說道:“不礙事的,夫君回來了瑤兒自然要出來相迎。”自從華佗診斷出陳瑤有喜的時候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再加上這半年時間已經有八個月了,鄒氏卻是怕張繡在漢中處理政事忘了回來,故此才讓張濟親自去將其接回來。
張繡和陳瑤以及蔡琰說了一會話之後,才發現鄒氏有些異樣,仔細打量了一個,驚喜道:“嬸嬸,莫不是你也……”
鄒氏笑了笑,示意一旁的張濟說話。只聽見張濟笑道:“爲叔本來就想給你一個驚喜,看來還不錯。沒錯,你嬸嬸也有身孕了,不過應該會比你的孩兒小几個月出生。”
張繡聽得,笑道:“恭喜叔父了。”張濟呵呵一笑。
之後一行人入到廳中,卻見到蔡邕以及太史慈的母親赫然在列,蔡邕自然是來看蔡琰的,而太史慈的母親由於認了陳松爲義子,那麼連帶着陳瑤也認了太史慈的母親爲義母。對於陳瑤太史慈的母親還是很喜歡的,每日都來照顧她,畢竟鄒氏雖然是張繡的嬸嬸,但其年齡比張繡還要小些,哪懂照顧陳瑤,平時那威嚴的樣子也就是在衆人面前裝出來的多,張繡從她不時流露的小女兒姿態就看出來了。這麼一來,陳瑤以及後來都有了身孕的鄒氏卻是全靠太史慈的母親照顧。
張繡在廳前陪着衆人聊了半個多時辰,蔡琰心細,卻是看出張繡好像有事要辦,便小聲對張繡說道:“夫君有要事,自可便可。”陳瑤聽得,亦點了點頭。
張繡聽得,用歉意的眼神望了望二女,說道:“剛回來就要出去,實在太對兩位夫人不住了,爲夫辦完事後就回來。”
二女點了點頭表示知道,而後張繡和衆人告了一聲罪纔出去,蔡琰卻是將張繡送出大門,如若不是張繡嚴令陳瑤不許動,只怕她亦跟着走出來。
張繡出了大門之後,直奔太守府,剛進去,就見到一向繁忙幾乎將整個人都埋在竹簡裏的鐘繇此時正放下所有公務與馬均在聊天。
張繡進門之後見得,驚訝道:“元常,何事令你將所有公務都放下了?”
鍾繇苦笑了一下,說道:“主公你可終於回來了,德容被主公要去漢中,繇每日的工作量大增,快派些人來助繇,不然的話只怕繇會累死與竹簡堆中。”
張繡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道:“這個繡會盡快安排的,元常就再辛苦幾天吧。”
鍾繇聽得,嘀咕道:“跟了你這個主公,真是繇的不幸。”
張繡乃是武人,耳目甚靈,自然聽到鍾繇的嘀咕聲,似笑非笑地望着鍾繇說道:“元常是痛苦並快樂着吧,若是以前,元常只能看着百姓受苦而不能做任何事,現在元常每做一事,都有不少百姓受惠。繡一路從漢中來,見到不少百姓家中都爲元常供着長生牌呢。”
鍾繇無奈一笑道:“知我者主公也,雖然如此,但主公亦要派人助繇啊,若是被百姓知道繇是被主公活活累死的,只怕南陽百姓是不會放過主公的。”
張繡笑道:“這個沒問題,元常以爲正方如何?”
鍾繇想了想,說道:“正方不錯,之前其在樊城附近一些官道旁建了涼亭,供途人以及百姓歇息之用,很得百姓以及過往客商稱讚,繇亦因此而在南陽郡各地推行。”
聽了鍾繇的話,張繡不由得想起了遇到陸謙的那處涼亭,笑道:“的確不錯,那繡等會就寫調令,將正方來宛城了。”
鍾繇拱手道:“謝主公。”
張繡呵呵一笑,道:“元常還未說與德衡相談何事呢?”
鍾繇笑道:“還不是於三郡推行翻車之事。”
張繡聽得,問道:“元常以爲如何?”
鍾繇想了想,說道:“翻車若是如主公和德衡所言一般,當是可造福百姓,但此時已經是盛夏,就算將翻車趕製出來,亦已經到了秋收時候,只怕翻車於秋收並無大用。故此繇以爲可爲一些急需翻車的百姓首先提供,其餘的等冬天再行大量打造,到時百姓秋收之後亦有餘錢購買翻車,務求使來年三郡之內有需要的百姓都能用上翻車灌溉,到時三郡之糧食產量當可增加不少。”
張繡聽完,卻是問馬均道:“德衡以爲如何?”
馬均說道:“均對政事不熟,但均亦覺得太守大人所言有理。”
張繡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就且按元常所言去辦。”說完之後走到鍾繇辦公的長案前,取過上面的毛筆,沾了一下墨水,在一張新的絹布之上寫畫了起來。
畫了差不多兩盞茶的功夫,纔將絹布拿起吹乾上面的墨跡,而後拿到馬均面前,問道:“德衡且看此圖。”說完將絹布遞給馬均。
馬均疑惑地接過絹布仔細觀看,初看之下並無反應,但看得久了,張繡卻是見到馬均的雙目之中迸發出驚喜的神采,果然,不久之後馬均就說道:“大司馬,此圖太妙了,若是農人能用上,只怕糧食產量能提升不少。”馬均亦曾經種過田,自然知道這曲轅犁的好處。
鍾繇聽得馬均的話之後,立即搶過馬均手上的圖仔細觀看,但看了良久亦看不出有什麼特異之處。
張繡見得,笑了笑道:“一般農人所用的犁都是直轅犁,而繡所畫的乃是曲轅犁。這兩者比較,曲轅犁雖然只是將直轅、長轅改爲曲轅、短轅,又在轅頭處安裝可以自由轉動的犁盤。這樣的改動不僅使犁架變小變輕,而且便於調頭和轉彎,操作靈活,節省人力和畜力。”
鍾繇聽得,嘆道:“此農具若是能製作出來,當如德衡所言一般糧食產量能大增。”
馬均亦說道:“大司馬奇思妙想,均不及也。”
張繡暗道:“這曲轅犁在二十一世紀的高中課本上整個圖形畫了出來,當時我也是上課無聊跟着畫了幾遍,怎知道今日卻有大用了。”感嘆一番世事奇妙之後,張繡問馬均道:“德衡覺得此曲轅犁能否製作出來?”張繡雖然記得圖形如何畫,但也就畫了個大概,一些很精細的地方是畫不出來的,這時候還要由馬均這種動手能力強的人親自操作試驗。
馬均還以爲張繡是要考教他的能力,點頭道:“大司馬放心,有此圖在均定能於十日之內將曲轅犁造出。”
張繡聽得,說道:“元常,若是德衡將曲轅犁造出之後,可拿到附近一些荒地上試驗,若效果良好,就可於冬天時連同翻車一起大量製造,以待來年使用。”
鍾繇聽得之後立即將此事記下,之後卻是對張繡說道:“主公之前讓繇準備的大量紙以及墨都準備了不少,不知主公有何用途?”
張繡聽得,笑道:“這些紙以及墨何在?”
鍾繇答道:“就在太守府內的府庫之中。”
張繡聽得,說道:“且命人取一些紙和墨來,還有木板。”聽得張繡的吩咐,自然有人照辦。
待得張繡所要的東西都取來之後,張繡卻是笑着對馬均說道:“德衡且來一同觀看,或許會有所啓發。”
馬均對張繡的奇思妙想本就佩服,見到他要取來這些東西本來就好奇,但他畢竟只是外人,如今見得張繡並不避嫌,立即興奮地湊了過來。
由於漢末的紙質量並不好,有的甚至是發黃,但張繡也沒有在意。拿着刻刀在木板之上反雕了幾個字,這些小事對張繡這個用槍高手來說並非難事,很快就將論語其中一句“三人行,則必有我師焉”雕了出來。而後將墨塗上這幾個字上,之後將木板反過來,用力印在紙上。
良久,張繡將木板拿起,而後將紙遞給鍾繇。之後又在木板上塗上墨,再印在另外一張紙上,印好之後將這張紙遞給馬均,而後笑着問兩人道:“如何?”
鍾繇和馬均拿着兩張紙比對,發現字跡清晰,而且一模一樣,鍾繇和馬均同時想到這一項技術的厲害之處,只聽見鍾繇顫聲道:“主公莫不是想以此法大量印書籍?”
張繡笑了笑,說道:“然也。”
鍾繇聽得,大呼道:“此法一行,天下讀書人不再無書可讀矣。”說完在一旁不停大笑。
其實也很難怪鍾繇會失態,這時代雖然有紙,但紙和墨貴且質量不好,而紙雖然比竹簡更加方便,但亦是需要抄寫的,如若抄錯一字,那麼整張紙就作廢了,損失甚大。而印刷術一出,幾乎可以將這問題杜絕了,而且不用浪費人力去抄寫,只需要雕刻好之後塗上墨印刷即可,印書千本也就是十數日功夫,可以大大節省抄寫書籍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