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曲轅犁和印刷術(下)
這邊鍾繇在激動的大笑着,那邊馬均卻是在低頭思考,張繡見得,卻是問道:“德衡,想到什麼?”
馬均笑了笑,說道:“大司馬所想的印刷術的確是巧奪天工,只不過均看來尚有不足之處。”
鍾繇聽得,驚訝道:“還有不足?”
張繡卻是沒有在意,和聲說道:“德衡且試言之。”
馬均說道:“均只是想到一些,若是說錯大司馬切勿見怪。”張繡點了點頭,示意無妨。只見馬均清了清嗓子,說道:“其一,在刻板上刻字,對大司馬這樣的用槍高手來說可能不難,但若是普通工匠,卻是要一刀一刀將字雕出,而一本書雕出來,起碼要花費數年時間。其二,若是在刻板上雕錯一字,那麼整塊刻板就要重新雕刻,卻是不好。其三,如果一些比較少人閱讀,不需要大量印出的書籍卻要花數年時間雕出一個刻板,還不如讓人抄寫來得快。故此均以爲,這雕版印刷,只適用於一些常用的書籍,而且還要找地方對這些雕版存放,只怕一本書下來,這些雕版所需必然不少,而且雕版乃是木材,更好對其精心保護,以防其被意外破壞。”
對於馬均敏銳的洞察力,張繡佩服不已,只單看這一塊雕版,已經想到了這麼多問題,而張繡雖然不知道歷史上雕版印刷術的問題有哪些,但馬均所說的應該有之。
鍾繇聽完之後,點頭道:“德衡所言不差,想不到這雕版印刷,還有這麼多的問題,不知德衡兄可有解決的方法?”
馬均聽得搖了搖頭,說道:“尚未。”
張繡卻是笑了笑道:“繡倒是有一個想法,但繡恐怕做不出來,如若德衡有意,不若留在宛城助繡完成此事,不知德衡意下如何?”
馬均本來只是一名小吏,喜歡動手做些東西,這在其他人看來,是有辱士人身份的表現,在背後紛紛說他只會擺弄些奇淫技巧,不正經讀書。後來關中一連串大亂,馬均便奔走避禍,本來想往東走,怎知道關東那邊也不太平,又想到關東世家林立,對他這種人最是鄙薄。雖然曹操登招賢榜,說要不拘一格錄用人才,但曹操背後還是有荀家這些大世家的身影,令到馬均躊躇不已。
這時恰好馬均結識了一同奔走避禍的法正以及孟達,聽了法正一番言論之後,馬均知道關東之地並不太平,相反西川蜀中,最起碼可以享二十年太平,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馬均決定和法正、孟達同行,前往西川。
與二人同行之後,孟達得知馬均喜歡些奇淫技巧,自然對其不屑,言談之間亦很是冷淡,只有法正一如既往地對待馬均。在南陽郡遇到陸大之時,馬均要留下幫助陸大,而法正原本是想等待馬均的,卻是被孟達催促上路,由於法正今年還未加冠成年,孟達年長,法正亦只好聽他的,於是兩人便放下了馬均獨自前往漢中。
馬均自然看得出張繡對他的賞識,張繡不似一般人對奇淫技巧鄙薄不已,就連南陽太守鍾繇亦對自己改良的翻車讚歎不已,這樣的待遇可以說是馬均從來沒有試過的。如今張繡這話,是對馬均的招攬。
想到令自己期待不已的印刷術,還有張繡的賞識,所謂士爲知己者死,馬均這般木訥的人對張繡卻是感激不已,早就將這個年齡不比自己大多少,但見識淵博,身居高位的人當成了知己。只見馬均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均願意留下,均見過主公。”說完朝着張繡就要下拜。
張繡一把將馬均扶起,說道:“德衡不必多禮。”頓了一頓,張繡又說道:“繡先爲德衡說一說那想法,不過能否製作出來就要看德衡了。”
馬均點了點頭道:“主公請說。”
張繡笑了笑,道:“繡此法卻是將一個個字用泥土燒製成型,將常用的字燒製好之後就可以根據書籍的內容一個個字排好成型,而後進行印製書籍。那麼就可以一改需要一大塊雕版才能印製的弊端。此法只需燒製大量常用字即可,若是印書時遇到沒有的字亦好即時燒製,而用泥土燒製字樣應該不難,不知德衡以爲如何?”
馬均聽了之後,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喜道:“妙,主公此法實在太妙了。”
張繡笑道:“製作的難點在於燒製泥字,這方面卻是需要德衡了。”
馬均想了想,說道:“主公找些制瓷工匠來協助於均,此事應該不難辦到。”
這時,一旁的鐘繇忽然開聲說道:“主公所言此法,卻是似始皇帝定度量衡之時在量器之上用木戳印四十字的詔書。”
馬均聽完,擊掌道:“對啊,就是這樣,只不過主公此法用的乃是泥字,而用途則是印書。”
張繡聽完,暗道:“中國古人真的不能小視,秦始皇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活字印刷的想法,只不過沒有大規模施行而已。”想罷,張繡笑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德衡去辦,元常要盡力配合。”
鍾繇笑道:“主公且放心,此舉當爲天下士人謀福祉,繇定必盡力協助德衡。”
馬均聽得,大聲應道:“諾。”
這時張繡又說道:“對了德衡,你還是快寫一封書信與你朋友,繡派人將信送到他們手上。”
馬均聽得,應道:“謝主公。”說完之後取過案上沒有用完的紙筆,嘩嘩嘩地寫了起來,寫完之後吹乾墨跡,交給張繡。
張繡含笑着將信收起之後,又和兩人閒聊了一陣,才離開。剛出大廳走到一僻靜處,張繡忽然叫道:“影一。”
下一刻,一名扮相普通的男子出現在張繡面前,說道:“影一在此,請主公吩咐。”
張繡從懷中取出馬均那一封書信,遞給影一,而後說道:“將此書信帶到漢中去給文和,並告訴他法正大才,務必將其留下。”
影一接過書信收好,而後應了一聲:“諾。”再下一刻已經消失在張繡的面前。
張繡見得,暗道:“王大師訓練的徒弟果然厲害,這些人當真是天生的情報人員。”想罷搖了搖頭,慢慢走回家中。
回到家中之後,張繡首先安排好小陸謙,並讓人將荼全部交給小陸謙處理,還要出外大量蒐集,之後的時間裏面,張繡每天都留在家中,陪伴着肚子越來越大的陳瑤。
……
一個多月後,卻見到張繡在一間房前來回踱步,旁邊華雄、趙雲、鍾繇、張濟等人赫然在場,他們都是一臉緊張的樣子。只有童淵還有王越兩個在旁不知在爭論着什麼,而房裏面則傳來陳瑤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時,已經來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的張繡有點不耐煩了喃喃道:“怎麼了,究竟怎麼了,已經兩個多時辰了。”
這時趙雲走上前來,說道:“大師兄莫急,相信師嫂定會母子平安的。”
這時華雄亦準備上前相勸,卻聽到裏面的陳瑤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張繡聽得,大聲道:“不能再等了。”說完一腳踢在大門之上,將門踢爛,整個人闖了進去。
裏面太史慈的母親見得,立即上前將張繡攔住,並說道:“女人生孩子不能進來。”說完對趙雲以及華雄說道:“快將伯淵拉住。”趙雲以及華雄聽得,一把上前將張繡拉住。這時太史慈的母親又對張濟、鍾繇以及蔡邕三人打了個眼色,三人都是持重之人,立即上前勸住張繡。
正在這時,只聽見一老婦人說道:“生了生了……”
張繡聽得,立即問道:“瑤兒她怎麼了?”
此時,卻見到蔡琰滿頭大汗從裏面走出來,拉住張繡說道:“夫君且放心,母子平安。”
張繡聽得,心中稍定,才又退出了房間。
這時太史慈的母親瞪了張繡一眼,說道:“孕婦不能受風,現在門破了該怎麼辦。”
張繡聽得嚇了一跳,立即俯身將已經破碎了的房門搬起,重新安了回去,由於連接之處已經被張繡踢爛,於是張繡只得雙手將門扶住,不讓它跌下來。
這時,裏面又聽到那老婦人的說道:“恭喜將軍,是一名公子。”等了好一會兒之後,一名老婦人才在裏面將那孩兒抱了出來。張繡抱着看了看,見到這孩兒臉皮全都皺着,醜醜的,不過難掩心中的激動,兩世爲人,他終於要當父親了。
這時張濟上前,將那孩兒從張繡手中接過,並小聲對張繡道:“伯淵快進去看看瑤兒,孩兒就交給爲叔和你嬸嬸照看即可。”
張繡笑了笑,之後示意方纔接過他扶住大門職責的趙雲將門搬開,自己則是走了進去。
入到房間,卻是見到陳瑤臉色蒼白地躺在榻上,張繡立即上前捉住陳瑤的手說道:“瑤兒,辛苦了。”
陳瑤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夫君,瑤兒沒有辜負夫君,爲夫君誕下一男孩兒。”
張繡捉住陳瑤的手,柔聲道:“男孩女孩爲夫都喜歡,瑤兒你剛生產完,先休息一下,爲夫就在這裏陪着你。”
陳瑤的確很累,聽得此話微點了一下頭,而後閉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