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成公英獻謀築土山
張任得到劉璋首肯,同意出兵漢中的消息頓時大喜,對已經來到梓潼城候命的龐義、高沛說道:“漢中乃是蜀中門戶,漢中已失,可謂蜀中門戶大開,張繡此時尚無力入益州,故此次我軍務必要將漢中郡奪回。”
龐義說道:“將軍此言甚是,不知將軍有何策奪回漢中。”
張任取出地圖,指着說道:“由梓潼郡攻漢中,主要有三條道路,向東到巴西之後穿山中小徑北出南鄭,然此均是小路,不利大軍行走,當日本將偷襲漢中走的就是此小路,不過張繡當日喫過此虧,漢中太守李儒又非等閒之輩,此小路出口必有大軍防守。第二條路,就是老路,出劍閣之後東過廣元,攻南鄭城,或是先向北攻陽平關,再轉向東過略陽翻定軍山向東南攻南鄭。此道路最是寬闊,適合大軍行走,然而沿途各處關隘都有張繡大軍駐守,蜀道險要,雖適合大軍行走,然僅沿途關隘就能擋我大軍前進。”
頓了頓張任指着地圖,說道:“最後一條路,乃是先向西,到江油、汶山,之後穿越陰平大道過陰平橋到達陰平郡,之後再向東我軍已越過陽平關,出定軍山取南鄭。”
高沛聽得,笑道:“之前將軍所言兩路均有張繡大軍防守關隘緊要處,而只有第三條路可行。陰平郡山多窮困,百姓幾乎食不果腹,之前我軍棄陰平郡,而張繡亦嫌陰平郡窮困不取,此次我軍正好取得陰平郡爲進攻漢中之根基。”
張任聽得,笑道:“高將軍所言甚是,如今既得主公首肯,本將自上次與張繡爭奪漢中敗於其手之後,就於梓潼練兵,如今已練得精兵五萬,此次取漢中當有兵可用。”
龐義聽得,笑道:“將軍既有定計,末將定效死力。”旁邊的高沛聽得,亦一同請令。
張任聽得,大聲說道:“好。龐將軍就先率兩萬大軍,從江油北入陰平大道,北攻陰平郡,本將與高將軍率領大軍以及押運糧草從後而來,只要大軍入得陰平郡,就記龐將軍首功。”
龐義大聲說道:“末將領命。”
……
長安城,京兆尹廳中。
馬騰、韓遂並坐在上首,馬超、龐德以及程銀、楊秋等將分坐兩邊。
韓遂笑道:“半月之前能射殺張繡麾下大將,有將黃忠射傷,對張繡大軍士氣打擊甚大,連日來張繡大軍均不敢大舉出營,只怕小股部隊搦戰。公英獻謀,當記一功。”
下面的成公英聽得,出列說道:“主公謬讚了,小小計謀,不足爲道。”
馬騰聽得,大笑道:“公英莫要太謙,若不是你當日之謀,吾與文約如今又豈能同坐長安城中,此功當記”
成公英聽得,拱手一禮道:“謝主公,謝馬將軍。”說完退回坐中。
這時韓遂哈哈一笑道:“如今我軍據有長安堅城,張繡縱是再多十萬大軍又能如何。既然已經得了長安,不若分兵往奪關中各郡縣,壽成以爲如何?”
馬騰聽得,笑道:“文約所言有理,如此且按之前約定,隴右之地以及扶風郡歸我,文約則要關中北部以及馮翊郡,張繡大軍未退,京兆長安則爲你我兩軍屯兵之處,共抗張繡。”
韓遂聽得,笑道:“壽成所言甚是。”
正在這時,成公英出列說道:“主公,馬將軍,如今張繡大軍未退,俊以爲此時非分兵取關中各地之良機。只要張繡大軍一退,關中就是主公與馬將軍囊中之物,到時取之易如反掌,何需如今分兵再取。”
韓遂笑道:“公英有所不知,如今關中各地空虛,只需一萬兵卒就可將關中各郡縣奪下,我大軍有十三萬,只分一萬大軍往奪對我軍來說只是微不足道。關中既然已是囊中之物,當取之,關中百姓對我軍苦苦盼之。加上如今我軍與張繡大戰於長安,亦有賊匪宵小侵害百姓,故當派兵震之,以保百姓。”
馬騰聽得,含笑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成公英聽得韓遂句句不離百姓,只得說道:“主公英明。”而後退了回去。
商議已定,韓遂就下令道:“楊秋,命汝率領五千士卒,去奪關中北部和馮翊郡各縣。”馬騰亦不甘其後,下令道:“馬躍,命汝率兵五千,去奪隴右以及扶風郡各縣。”
楊秋和馬躍聽得,一同出列應道:“諾……”
下令之後,馬騰又說道:“方纔公英所言亦是有理,不退張繡,關中始終不穩,不知公英可有破敵良策?”
成公英想了想,說道:“俊有一策,或可行之。”
韓遂聽得,問道:“公英且細細道來。”
成公英說道:“主公,馬將軍,可調集大軍,先在離張繡大營外一段距離連夜築土山數座,而後向張繡大營方向層層推進,不住築土山到張繡大營之前。之後命士卒上土山以弓箭射擊張繡大營。如若張繡遣軍來破壞築土山之事,自有後面土山之上弓箭手爲掩護,再將一軍埋伏於土山之後,張繡大軍若攻到土山之前,伏兵盡出,容不得張繡大軍不退。”
韓遂聽得,擊掌讚道:“果然是妙計,如此士卒可居高臨下將利箭射到張繡大營之內,自可逼他退兵。”
馬騰聽得亦大讚,於是二人安排韓遂部下李堪、候選率兩萬士卒築土山。馬超、龐德率領四萬大軍護衛。商議完之後,衆人各歸大營。
且說獨自回到帳中,就聽得有小校來報道:“稟報將軍,外面有一人,自稱張繡使者求見。”
馬騰聽得,心中雖然奇怪,但想到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於是說道:“且讓他進來。”
未幾,一名文士打扮年約二十許歲的青年走了進來,向馬騰拱手一禮,而後說道:“小人見過馬將軍,奉大司馬之命,送書信一封與馬將軍。”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馬騰見得,讓親隨下去將書信取來,而後問道:“大司馬可有話說?”
那名文士答道:“小人只負責送信,其餘小人均不知。”
馬騰見此人所穿着只是一尋常小吏,便知道再問亦問不出什麼,揮了揮手讓其退下。之後打開書信,只見信上不少地方被塗改掉,而一讀信上內容,也就是一些普通問候之話,不過還是暗中提及了當年放自己走之事,馬騰猜不出張繡想什麼,便將書信收好,不作理會了。
馬騰得張繡書信之事,早就經有心人將此事報與韓遂知道,韓遂聽得之後疑心驟起,他與馬騰本來就面和心不和,他亦知道張繡當年放馬騰性命之事,如今卻是怕馬騰與張繡勾結,故此爲此事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韓遂就去見馬騰,見到馬騰剛更衣完畢,就問道:“壽成昨日可是收到張繡書信?”
馬騰點了點頭,沒有否認。韓遂笑道:“壽成可否將書信借與遂一觀。”
馬騰不知何故,便點了點頭,將書信取出遞給韓遂,韓遂接過之後打開觀看,見到裏面說話看似平常,但暗藏玄機,字裏行間語意含糊,又於要緊之處加以塗改,韓遂於是問道:“壽成,此信何以諸多塗改?”
馬騰答道:“送來之時就如此,只怕張繡錯將草稿送來。”
韓遂心中甚疑,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客氣地將書信遞迴給馬騰,而後閒聊了一會之後才離去,馬騰本來就是直人,很快就將此事忘記。
而韓遂回到自己暫住的府中,將成公英找來,備言此事,成公英聽完,冷冷一笑,說道:“只怕此乃張繡離間計。”
韓遂聽得,點了點頭,也不讓成公英多加解釋,就將其揮退。成公英見得,暗歎道:“張繡好計謀,此計只要稍有智謀之人就能看出是離間計,然而主公身在局中,心思又複雜多變,這一着陽謀卻是成功了。”
成公英雖然知道張繡此計是成功了,但卻並不擔心,韓遂人稱九曲黃河,心思多得很,此計雖能離間韓遂和馬騰二人,但亦韓遂心思必不會於此時與馬騰反面。如若此計施計的對象是馬騰,那麼以馬騰耿直的性格,就難說了,恐怕直接與韓遂兵戎相見亦有可能。但施計亦要講究天時,張繡的先決條件是隻與馬騰有舊而非與韓遂有舊,故此此計的對象只能是韓遂,而不可能是馬騰,這也是成公英並不太過擔心的原因。
況且馬騰和韓遂二人之間早就暗鬥不已,互相防備,此信只能說是讓韓遂增添多一處疑慮,張繡若無後續離間之法,亦不能將二人同盟瓦解,若張繡再出謀離間,成公英自信能破解。
想到這裏,成公英已經來到長安城牆之上,張眼向東面望去,見到三座土山已經連夜築好,上面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從成公英的角度,還見到三支大軍埋伏於土山之後。成公英見得自己所謀最難處已經完成,剩下的只是層層推進,微微一笑,喃喃道:“張繡,還有西涼第一智者賈詡,俊此策看汝等如何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