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西北情況
張繡清咳一聲立即打斷了什長的話，拍了拍什長的肩膀，說道：“你能盡忠職守，不錯。不過要管好自己的口。”說完收好牌子翻身上馬，旁邊的馬超和胡車兒亦如此，三人就大搖大擺騎馬進城去了。
這邊九名士卒根本不敢上前阻攔，直到張繡三人走遠了之後，什長才醒了過來，連忙吩咐士卒們繼續讓百姓排好隊進城，自己則連忙朝刺史府趕去。
這邊張繡和胡車兒在馬超的帶領下到得一小店前，胡車兒見到小店前排起了隊，而小店明顯就已經客滿了，立即瞪起雙目，捉住馬超問道：“孟起，這就是你說的幽靜的，沒有多少人來的小店？”
馬超此時也瞪大了眼睛，說道：“超也不知道，這小店以前的確很幽靜的。”
張繡笑了笑，說道：“好了，既然這裏人多，就去另外一間吧，天水城這麼大，不可能只有一間有涼州烤肉喫。”馬超和胡車兒聽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三人正準備離開之時，只聽見一人從店中衝出來，朝張繡三人大叫道：“恩人！真的是你啊，恩人！”
正在張繡三人疑惑之間，只見那人已經衝到張繡跟前，對張繡說道：“恩人！果然是你，今日能讓我黃六再見到恩人，實在太好了。”
張繡見得，疑惑地看着這名年紀與他相仿的人，問道：“請問你是？”
黃六見得，說道：“恩人，你記不記得十年前在金城，當時羌人叛亂攻入城中，恩人爲金城小吏，見到羌人入城，恩人留下些錢財與小人，就趕去太守府了。”
黃六的話喚起了張繡塵封的一段記憶，不確定地問道：“你是當年金城小酒館中的那名小廝？”
黃六聽得，猛點頭道：“正是小人，正是小人！”頓了一頓，便對張繡說道：“這店是小人開的，恩人且到店中一坐，待小人好好答謝恩人。”
張繡還未說話，胡車兒就指着那間客滿的小店說道：“這店是你開的？”見得黃六不住點頭，胡車兒就喜道：“太好了，有烤肉喫了。”說完用幽怨的目光望着張繡。
張繡無奈一笑，罵道：“你這喫貨。”
黃六機靈，見得張繡的樣子就知道他同意了，感激地看了胡車兒一眼，立即讓店中的夥計出來請張繡三人進去，黃六自去角落處打點了一張空桌子。
這時馬超嘆了口氣，對張繡說道：“原來這掌櫃時常掛在口中的恩人就是主公。”
張繡聽得，奇道：“聽孟起之言，當中好像有些故事。”
馬超點了點頭，說道：“超從小就隨父生活在天水城中，這掌櫃來天水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超時常來喫肉的時候就聽這掌櫃說救他的恩人，當日是單槍匹馬殺進太守府中，如何驍勇善戰，當初超還以爲這掌櫃吹噓，要尋這人一較高下，今日方知說的是主公。”
張繡聽完，嘆道：“當年之事早已物是人非了，想不到已經有十年了，當年瑤兒和他兄長就是繡在金城的時候將他們救出來的。”
張繡說話的時候，三人已經在店中坐下，黃六奉上烤肉之後說道：“今日能見到恩人，當是黃六報恩之時。”說完取出五金遞給張繡。
張繡見得，推了回去，說道：“好了，我也不缺這錢，你還是收起來吧。多弄些烤肉來即可。”張繡喫着這店中的涼州烤肉，雖然沒有穿越之前喫的烤肉調料那麼多，味道那麼豐富，但在這時代來說的確稱得上是美味。
黃六見得張繡不要，張了張嘴想說話。張繡笑道：“當年金城之中我就認識你，見到你如今生活美滿就好了。這五金於我來說可有可無，而於你來說則重要無比，故此我也不要你的，這報恩之說就不用提了。我見你這小店頗爲興旺，下次我來天水你留個位置給我就好了。”
黃六聽得張繡語氣堅定，知道他不會要，只得將金收好，點頭說道：“既然恩人如此說，黃六也就聽恩人的。”
張繡點了點頭，笑問道：“黃六，你這十年怎麼過的？”
黃六嘆了口氣說道：“以前還是過得挺艱辛的，小人得了恩人資助，在韓遂大軍進攻關中的時候趁機離開了金城，來到天水，順便盤下了這小店。以前這裏並不多人，但自從驃騎大將軍派人來治理之後，天水城一天比一天好，很多中原客商都來這裏做買賣，而市集就在小店附近，所以小店也開始紅火了起來。天水附近無論羌人還是漢人都很感激驃騎大將軍，還有杜刺史他們，不少百姓都在家中爲他們立長生牌。看，我這裏也有一個。”說完爲張繡指了指方向。
張繡順着黃六所指，見到一長生牌上刻着自己還有杜畿、馬騰等人的官位和名字，頓時心中一暖，暗道：“百姓果然純樸，只需對他們好點，給他們兩餐溫飽，他們就感激不盡。”
想到黃六對天水熟悉，便向他打探現在天水附近的情況，不過黃六開這小店，涼州其餘各郡的商人都有進出，故此聽到不少涼州各地的情況，都全數說給張繡知道，其中還夾雜了不少西域還有北方胡人的情況。
據黃六所言，涼州的情況分爲三部分，其中東南部張繡所轄的地方最好，漢羌之間矛盾漸漸在緩解。羌人剛開始時對於張繡的政策是抱着不信任的態度，不與官府合作，幸好馬騰在天水一帶的羌人心中頗有威望，得到馬騰保證之後，羌人開始逐漸嘗試與官府合作。發現果然如官府所說一般，與漢人交易不再喫虧，只短短數月，張繡治下的羌人已經開始對張繡擁護，而一些叛亂的羌人也快速被華雄率軍剿滅，恩威並施之下，加上有馬家的威望在，涼州東南部很快就安定了下來。
而涼州東南除了羌族之外，還有氐族人聚居，不過這一帶無論羌族還是氐族漢化程度都比較深，故此都是以農耕爲主，遊牧爲輔的生活，更有甚者乾脆不再過遊牧生活，也是由於涼州東南部沒那麼貧瘠這些外族纔可進行耕種，漢化也較深。
北面一點的金城郡、武威郡和北地郡現在是一片大亂，韓遂領着羌人多次進攻關中無果，激起了羌人的厭戰情緒，在張繡派人挑動之下，這一帶的羌人不住地發動叛亂，忙得韓遂焦頭爛額。因爲戰亂，故此這一帶的漢人、羌人和氐人都向着隴西郡、漢陽郡這一帶湧入，華雄已經領兵在進入這兩郡的必經地帶設置路障，防止細作進入，而進入安定郡和關中的蕭關更是直接關閉了，不準進出。
涼州中部大亂，而北面的張掖、酒泉和敦煌三郡則還是那麼荒涼，特別是通往西域的商路關閉了之後，這裏就更顯得荒涼了。玉門關也經常關閉，不準進出。與玉門關內三郡的荒涼無人不同，西域由於商路關閉了，各小國內產糧已經不足以供國內百姓所用，故此西域諸國開始互相攻伐，以戰爭來奪取糧食並且消耗多餘的人口，這也是西域小國能生存下去的唯一辦法。
有不少逃進涼州來的西域國人傳來消息，西域更西的安息國和貴霜國的情況也與西域諸國情況類似。由於以前商路打通之時國家繁榮，導致人口暴增，不過有商路在，就能養活這麼多人口。但自從商路關閉了之後，這兩個曾經的大國則越來越衰頹，國內不住發生叛亂，這兩國已經到了亡國的邊緣了。
而這兩國之旁的烏孫國，並沒有之前諸葛瑾所言那般強大。數十年前曾統一鮮卑族的大首領檀石槐進攻烏孫國，將烏孫國重創。而且烏孫國本身也陷入分裂之中，分爲大昆彌和小昆彌。也是由於檀石槐進攻烏孫，使得烏孫遷至天山以南附近，烏孫國遭到重創之下自然而然地劫掠西域那些更小的國家來恢復元氣。
至於北方的鮮卑則在其大首領檀石槐死後重新陷入到分裂之中，分爲東、中、西三部鮮卑。大漢國內雖亂，但東部的烏桓、中部的鮮卑和匈奴還有西部的鮮卑和羌族本身也元氣大傷，這種情況之下對張繡而言本來就是一個對付胡人的絕好機會。
歷史上曹操就是在這段時間打了一次烏桓，使得其元氣大傷，後面的五胡亂華也就沒有了烏桓的份了。現在西涼這邊的羌族由於近十年來都與大漢交戰，致使元氣大傷。而歷史上馬超也就在這段時期在羌族中闖出神威天將軍的名號，張繡正計劃着將大軍整訓一年，趁着關東諸侯圍剿袁術的時候一舉將羌人平定，如今收到這麼多重要的情報，更堅定了張繡發動此戰的決心。
張繡本來放置在涼州的探子並不多，探到的情報也不全面，而馬家雖然也在涼州盤踞良久，但他們的目標主要都是關中，故此對外族的情報收集不多。如若不是今日見到黃六這麼一個在涼州開店開了十年的人，也不可能得到這麼多重要情報。酒館在古代從來都是套取情報最容易的地方，酒館的掌櫃通常容易聽得最多。但也不是什麼人都將這些消息有心記下，剛好這黃六爲了打探張繡這個恩人的消息，對於四方客商的話都記在了心中，試圖尋找張繡，長年累月將這些情報積聚下來，倒是在今日爲張繡提供瞭如此多的重要情報。
正在說話之間，只聽見外面一陣騷動，黃六見得，立即出去。未幾，騷動逐漸平息，一人走進了小店中，三人扭頭一看，見到竟然是馬騰。
馬騰走到張繡的身邊，不理黃六驚訝的神色，小聲地道了一句：“主公。”
黃六聽得，臉色變了變，繼而雙目空洞，彷彿在回想些什麼似的，想了一會，忽然指着張繡說道：“恩人……難道你是……”
還未說完，就被張繡用眼神阻止，然後點頭說道：“你知道就好。”
黃六想了想，說道：“小人本來也有想過，不想原來是真的。當年恩人應該就是去太守府將陳太守的遺孤救出來吧。”
張繡沒想到黃六的記憶力如此好，含笑地點了點頭。
黃六聽得，說道：“恩人對小人之恩小人未報，請容許小人爲恩人效犬馬之勞。”
張繡聽得，望着黃六說道：“你確定？”見得黃六凝重地點了點頭。張繡說道：“你爲人機靈，記憶又好，就留在涼州，爲我打探西域諸國和北方胡人的情報，如何？”
黃六聽得，想了想，說道：“恩人所言豈不是小人原來做的？”
張繡笑了笑，說道：“就是你一直以來所做的，不過我會安排些人手給你，你每月就將情報讓人送給我。”
黃六聽得竟然如此簡單，笑道：“小人定當盡力完成。”
張繡笑道：“你此次立下大功，稍後我會派人將封賞給你。”
黃六聽得，驚喜道：“這……這……”
見到黃六結結巴巴的，張繡說道：“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是我的準則，這賞賜你也不用推遲。”
這時馬騰小聲說道：“主公，杜刺史和華將軍皆在刺史府，聽得主公消息特命騰來請主公到刺史府。”
張繡點了點頭，又與黃六說了兩句，便和馬騰走在前面，馬超則是一把拉着還沒有喫夠的胡車兒離開，見到胡車兒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黃六連忙說道：“別駕大人且放心，小的稍後便將烤肉送到刺史府。”
胡車兒聽得，走到黃六身邊，一拍他肩膀說道：“你這小子果然機靈。”於是不再鬧了，高高興興地與馬超一同隨張繡離開。
前邊馬騰聽得，疑惑道：“什麼烤肉？”
張繡笑道：“壽成莫管老胡這喫貨，伯侯他們在等着呢，速走。”
馬騰聽得點了點頭，領着張繡往刺史府走去，同時還趁着張繡不留意，回頭瞪了馬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