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周郎之謀
“伯符且慢!”話音剛落,就見到一旁的周瑜一個閃身衝出,將暴怒中的孫策拉住。
孫策見得是周瑜,卻是隻掙扎了一下就停了下來,他是怕自己的力量傷了周瑜。孫策雖然沒有掙開周瑜,但還是扭頭大聲說道:“公瑾,不要攔着某!劉備那廝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人物,他也敢打小妹的注意,看某提兵去斬了他!”
周瑜見得,卻是回頭望着孫堅,叫道:“主公!”
孫堅心中雖然也怒,但畢竟是一方之主,不可能如孫策一般任意妄爲,於是低聲喝道:“伯符,先坐好!”
孫策聽得孫堅說話,無奈地哼了一聲,才怒氣衝衝地坐了回去。孫堅見得之後也沒有理會孫策,而是轉過頭望向周瑜,問道:“公瑾可是有計較?”
周瑜點了點頭,說道:“主公,劉備求親,等於將荊州拱手送與主公!”
孫堅和廳中衆人聽得,同時疑惑地望着周瑜,孫堅凝聲問道:“公瑾緣何有此一說?”
周瑜微微一笑,說道:“劉備求親,爲的自然是鞏固與我方聯盟,若是主公答允了此事,劉備自然放心入蜀。而現在江夏防守嚴密,如若有此親事爲牽引,主公就可借迎親隊伍入江夏,突然發難,大軍隨後跟上,突襲江夏。只要江夏郡在手,向西就是南郡以及襄陽,劉備大軍遠在蜀中,此兩郡空虛,我軍要取之輕而易舉!”
“不可!”
“不可!”
孫堅、孫策父子聽得,卻是一同發話,孫策有些惱怒地說道:“公瑾你怎可如此,小妹你也是看着長大的,荊州對父親雖然重要,然而卻不可拿小妹的幸福當作交易!”說完之後還狠狠地瞪着周瑜,只怕若非出計的是他多年好友周瑜,孫策就會上前對其暴打一頓了。
那邊孫堅也點頭道:“伯符所言有理,荊州本侯可用大軍攻下來,但小妹之幸福卻不能因此而斷送!”
周瑜微微一笑,說道:“主公,瑜何曾說過要犧牲小姐之幸福。”
孫堅聽得,疑惑道:“那公瑾的意思是……”
周瑜笑意吟吟地說道:“方纔瑜所言乃是借小姐親事之名對荊州動手,既然都不是要將小妹嫁給劉備,只需用上一招偷龍轉鳳即可。”
孫堅聽得,喃喃道:“偷龍轉鳳?”
周瑜點了點頭,說道:“劉備求親爲的自然是鞏固兩家同盟,主公同意亦只是爲他荊州,正如伯符所言,犧牲小姐幸福自非主公所願。親事對主公而言只是一對荊州動手的機會,而劉備也沒有見過小妹模樣,既然如此,主公可在民間尋一女子,代替小姐即可。”
孫堅聽得,目光閃爍,沉吟不語。那邊的孫策此時也聽明白周瑜的意思,怒氣已經消散,但還是搖頭道:“公瑾不可,如此一來卻是有損小妹名聲,日後她怎麼嫁人。”
周瑜微微一笑道:“若是此事亦好解決,只需主公認那民間女子爲義女即可,如此一來此女亦是孫小姐。主公對伊藉只需含糊其詞,不點明是哪個孫小姐就好了。”
孫策聽得,卻是不再多言,只要不動他小妹,孫策便沒有太多的意見,孫堅聽得,卻是凝聲道:“公瑾此計,可有把握?”
周瑜微笑道:“劉備要將‘孫小姐’迎往荊州,自然要經過江夏,到時江夏守將必然要出來相迎。主公只需在親船上佈下埋伏下兵卒,驟然發難襲殺江夏守將,江夏郡羣龍無首,我江東大軍自可長驅直進!”
孫堅聽得,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一切就由公瑾安排。”孫堅說完之後,又和衆人商議了一些細節,將目標對準荊州,靜待發難之機。
……
就在江東密謀荊州之時,中原和河北這邊,張繡和曹操已經全面開打,中原河北這邊分爲三個戰場。
河北以鄴城爲中心,趙雲八萬鐵騎對上夏侯惇三十萬大軍。看上去雙方人數相差懸殊,不過趙雲聽從法正之計,屯兵在河內郡北部,擺出一副隨時進攻冀州的姿勢。夏侯惇這邊人數雖然遠多於趙雲,但戰力卻是參差不齊,加上都是步卒,若是與趙雲展開野戰,夏侯惇卻是怕被趙雲的騎兵一個衝陣,打得手下這些戰力參差的步卒潰敗,於是都不敢出擊,只是固守魏郡各大小城池,其中魏郡治所鄴城自然駐兵最多。
河北局勢看似緊張,實質上並無太大進展,但中原兩處戰場雙方卻是已經交上了手,一邊是張繡親領七萬鐵騎攻陳留,對手是張郃所領的十八萬青徐步卒。而另外一邊則是曹操親領二十萬大軍攻南陽,其軍被阻於南陽門戶襄城,對陣的是徐晃所部兩萬大軍和原來襄城的五千守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先說張繡這邊,七萬鐵騎過了虎牢關,急攻陳留。這邊屯駐在虎牢關外的張郃收到消息,知道後面陳留無備,探得張繡行軍路線之後,張郃立即就拔營領軍抄近路擋在張繡大軍之前。
踏入春末,除了清晨之外,日間天氣已經開始有些炎熱,張繡呼吸着清涼的空氣,眺望着前方的曹軍大營。卻是對身旁的賈詡說道:“張郃的反應也不慢嘛,竟然這麼快就來到我軍前面。”
賈詡微微一笑,拱手道:“張郃這三萬殘兵,能擋主公半日已經不錯了,觀其營寨簡陋,應該是連夜草創,七萬鐵騎,一個衝鋒就可將此營寨推平!”
張繡哈哈大笑道:“文和所言有理,不過開戰之前還是要先挫敵軍銳氣!”說完之後冷喝道:“馬超!”
“末將在!”
“命汝前去挑戰!”
“諾!”
馬超見得張繡還用自己,而且第一個點到的是自己,大喜之下快速持槍策馬出陣,向着曹軍大營大喝道:“張郃小兒,西涼馬超在此,可敢出來一戰?”
“西涼馬超?”
“那煞星竟然在這裏?”
馬超殺得曹操割髯斷袍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華夏大地,曹營上下除了許褚之外無人是其對手的消息也在曹軍士卒心中刻下了印記。如今聽得馬超在外叫陣,所有曹軍士卒心中都驚懼不已,這樣厲害的人物,怎到曹軍不心驚。
而此時大營中,張郃之前還準備出陣迎敵,但聽得馬超在外叫陣,臉色大變,旁邊的蔣奇更是失聲道:“馬超違抗軍令,張繡還敢用他?”
對此張郃只能抱以苦笑,如果在外叫陣的是張繡本人,張郃知道自己不敵也敢領兵出去交戰,但現在叫陣的是馬超,卻是讓張郃進退兩難。若是出陣,自己不是他對手,若是領兵出去,只看現在浮動的軍心,張郃可不認爲這些兵卒能擋張繡鐵騎。
想到這裏,張郃也不得不讚張繡大膽且高明,一般人覺得馬超違抗軍令如此嚴重,張繡不太可能再重用他,畢竟這樣無法無天的大將難保不會有一日反自己,身爲主公自然會對此有所顧忌。不過張繡對此可不太在意,馬超不錯,是很厲害,但其再厲害也敵不過自己,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既然張繡自己能死死地制住馬超,將這烈馬馴服,那爲何不用他。而且馬超那一陣殺得曹操割髯斷袍,打亂了自己的戰略,現在不用他的威名來唬住曹軍,難道還親自出戰不成?這樣既是給馬超將功贖罪的機會,但以張繡的理解,禍既然是馬超自己闖下,當然要出力來補禍了,難道還閒賦在家不出,等其他人來幫他收拾殘局不成?
蔣奇抬手搖了搖張郃,苦笑着問道:“將軍,現在當如何?”
張郃皺眉凝聲說道:“據營而守!靜待仲治請援軍來!”
蔣奇聽得,望了望簡陋的大營,說道:“將軍,大營簡陋,如何守?”
張郃哼了一聲,喝道:“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
蔣奇四顧望了望附近的兵卒,說道:“將軍,兵無戰心,如何戰?”
張郃大聲喝道:“本將親自督戰,誰敢臨陣逃脫!”見到蔣奇還要說話,張郃喝道:“不必多言,隨本將速去前面督戰!”蔣奇聽得,只能無奈地應了一聲。
這邊馬超罵陣也有一段時間了,卻是見到營內不住有曹兵來回走動,但就是看不到有將出來。馬超得不到張繡命令,只能繼續搦戰。
後面賈詡見得,小聲對張繡說道:“主公,看來張郃想據營而守,我軍應立即進攻,遲了恐張郃將軍心穩住,我軍傷亡會增大。”
張繡聽得點了點頭,大喝道:“擊鼓!鳴號!”繼而小聲對旁邊一名小校說道:“去讓孟起回來。”
“咚咚咚……”
“嗚嗚嗚……”
鼓點一下接一下被敲響,震天的鼓聲聽在七萬大軍耳中刺激着他們體內的血液加速流轉,粗重的呼吸聲不住傳出,握着兵器的手更加緊了。雙目泛紅,露出噬人的目光,滔天殺氣不住凝聚在一起,跟隨這戰鼓聲和號角聲在半空之中飄揚,不住向着曹軍大營壓過去。
見到馬超已經回來,張繡大聲喝道:“胡車兒!周倉!”
身披重甲,手持狼牙大棒的二人聽得張繡高呼,立即出列應道:“末將在!”
“命汝二人率領盤古力士爲前部,衝鋒!將敵軍大營砸開!”
“諾……”
胡車兒和周倉高聲答允,同時跳上戰馬,只見胡車兒一招手,高呼道:“盤古力士,隨俺來!”說完引着盤古力士緩緩前進。
羌胡鐵騎自動向兩邊分開,爲這支鐵軍讓出了道路,人人身披重甲的盤古力士策馬衝陣而出,之後狠狠地夾了一下胯下戰馬,使得戰馬速度徒然增加了一大截。前衝之時,陣型變動,自動列成一個錐形陣,錐尖則是胡車兒和周倉兩員大將。
“轟隆隆……”
一千鐵騎雖然不多,然而一千連人帶馬包裹在鐵甲中,並手持重型狼牙棒的鐵軍卻是讓曹軍上下心驚不已。這種恐怖而猙獰的部隊,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單看外形就讓人覺得心驚膽顫。
鐵騎狂奔,鐵蹄踏在堅硬的泥土中,激起漫天塵土,將整個天空都迷亂了。眼看曹軍大營越來越近,領軍的胡車兒和周倉非但沒有減慢速度,反而還再次夾了一下戰馬的馬腹,讓速度再增一截,全速前進之下,胡車兒和周倉已經將手中重達二百五十斤的狼牙棒高高揚起,後面一千盤古力士也有樣學樣,紛紛高舉狼牙大棒!
“殺!!!”
“轟隆隆……”
帶着驚心動魄的喊殺之聲,胡車兒和周倉二人當先撞向了曹軍大營的營門!
營內張郃見得盤古力士越來越近,大驚道:“弓箭手……放箭!放箭!不要讓他們接近!”
“咻咻咻……”
“咻咻咻……”
張郃一聲令下,一輪利箭當先飛射而出,在半空之中交織成箭雨向着盤古力士傾瀉而下。放箭之後,這些弓箭手沒有絲毫遲疑,立即從簡箭壺中取出第二支利箭,不理還在顫動併發出“嗡嗡”鳴叫聲的弓弦,馬上搭上利箭,再次將大弓拉成滿月,放出手中緊扣着的利箭!
兩輪箭雨傾瀉而下,營內的曹軍士卒才暗暗鬆了口氣,方纔壓抑而來的殺氣實在太沉重了,讓他們不自覺地射出弓箭抵抗這種壓抑感。當兩輪利箭射出之後,曹軍士卒紛紛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利箭能將眼前這一支黑甲騎兵摧毀。
“叮叮叮……”
“噹噹噹……”
接二連三的清脆鳴叫聲響起,無數利箭傾瀉而下,打落在盤古力士士卒和戰馬的身上,然而讓曹軍上下驚訝的是,他們想象中箭雨之下人仰馬翻的一幕並沒有出現,相反一千盤古力士竟然沒有出現一個傷亡,所有的利箭擊打在士卒和戰馬的重甲上,都被彈起,最厲害的也就是在重甲之上打了一個凹陷。
“竟然無損一人!!!”
曹軍上下,包括張郃和蔣奇二人,見得這一幕,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