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宋大丈夫 1051 / 1900

第1051章 誰欺負老夫的表妹

  王雱沒有能跟着去,被老夫人拘在了家裏,眼睜睜的看着沈安陪着吳氏準備出去。   他拼命給沈安使眼色,大抵是想讓他多說左珍的好話。   “該說的他都說了。”   老夫人看着大孫子,有些頭痛的道:“爲了你的親事,家裏不得安寧,如今我也累了,就看這一趟吧。”   王雱博覽羣書,所學甚多,大抵能讓正常人產生我是個傻瓜的那種聰慧。   他於佛道都有些研究,此刻默默祈禱着。   “……南無阿彌陀佛……福生無量天尊……”   老夫人聽了半晌,有些疑惑地問道:“你這是求誰呢?”   王雱隨口道:“孫兒是求佛祖和道尊。”   老夫人氣得差點仰倒,罵道:“佛祖和道尊是對頭,你一起求了,他們誰會理你?”   王雱一臉正色的道:“孫兒兩個都求,說不定會更管用。”   這個孫子算是沒法救了,“那你怎麼知道是誰在保佑你?”   老小孩老小孩,老夫人童心一起,就逗弄了一下大孫子。   王雱正色道:“好消息來的時候,孫兒若是念佛,那便是佛祖保佑。若是念的道尊,那便是道尊保佑。”   童心滿溢的老夫人被大孫子的話氣得不行,急忙雙手合十:“孩子不懂事,佛祖勿怪,佛祖勿怪。孩子不懂事,道尊……呸!”   老夫人發現自己雙手合十不對,就拍了大孫子一巴掌,然後稽首,“孩子不懂事,道尊莫怪,道尊莫怪。”   王雱摸了一下後腦勺,又虔誠的祈禱了起來。   於是佛祖和道尊不斷被提及……   ……   沈安帶着牛車到了那條小巷子,吳氏看了看,問道:“可是這裏嗎?”   “是。”   沈安指着右前方的那個小店鋪,低聲道:“您看,那就是左珍。”   吳氏掀開簾子,仔細看着那個女人。   此刻生意不錯,左珍一人忙裏忙外,很是辛苦。   “左娘子,這鵪鶉怎地小了?”   有人在刁難。   左珍抬頭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說道:“哪小?”   男子舉起鵪鶉,“看看,這腿小,這翅膀小,這身板小……處處都小。”   “那便還回來,我退你錢,從今日起,你不必再來了,來了我也不會賣給你!”   這些鵪鶉是她精心挑選的,每一隻大小差距不大,這幾年從未有人說過鵪鶉小的事兒,可見左珍的用心。   男子本是想調戲一番,可沒想到左珍卻很果斷,他調笑道:“何必呢,某明日……哎哎哎!”   左珍一把搶過油紙包,然後低頭拿了銅錢放在前方,“自己拿走,我記住你了,此後不會再賣給你。”   她又忙碌了起來,男子站在邊上,有點羞刀難入鞘的滋味。他見左珍臉蛋微紅,竟然頗有些姿色,就吞了一下口水,走近說道:“錢不錢的只是小事,某家中頗有些錢財,你若是願意……回頭家裏就騰個房間出來,你也無需去向大婦磕頭,自得其樂,豈不更好……”   小妾歸正妻管,這話說的很輕浮,大抵就是找個長期女妓的味道。   男子說完很是得意,左右看看,覺得這些蠢貨只知道喫,而不知道美人難求的道理,都是蠢貨啊蠢貨!   等某把這個女人帶回家中,日夜享受,想喫炸鵪鶉了還能讓她下廚做羹湯,豈不美哉?   他正在得意,卻發現周圍的客人都在往後退。   牛車裏的吳氏嘆息道:“女人不好過啊!她這般……每日都會有人來糾纏,她可怎麼辦?”   沈安說道:“您看着就是了。”   吳氏點頭,一手掀開簾子,一邊看着。   就只見左珍放下大筷子,右手在案子底下撈了一下,然後雙手一提,竟然提了一根棍子出來。   呯!   左珍奮力一棍打在男子的額頭上,他正在得意,頓時就被打傻了,只覺得眼前全是金星。   “哦……”   他捂着額頭,跌跌撞撞的往後退去。   這人竟然敢調戲左珍?   這些老客戶都知道左珍的後臺板扎,那位以德服人的沈縣公在罩着她呢,誰敢調戲她?   哦,有一個,那個小子整日就來幫忙幹活,不過大家都知道這小子是看上了左珍。   呯!   男子終於還是倒了,左珍繼續炸鵪鶉。   “好一個烈性女子。”   吳氏看到這裏不禁悚然動容。   這年頭的女子不容易,一個人出來討生活的更是艱難。   遇到這等事咋辦?   頂多笑一笑,爲了生活忍辱負重罷了。   可左珍卻烈性,一棍子就把調戲自己的男子打暈了。   好一個女子啊!   吳氏不禁生出了些欣賞之意來。   “那人莫不是死了吧?”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子正在晃晃悠悠的起身。   “報官!報官!”   他又蹲下乾嘔着,然後嘶叫着:“某從未被人打過,還是棍子……要報官,把她弄進去,賠錢……”   他的額頭腫起了一個大包,覺得自己鐵定是受害者,就叫喊着,沒多久就有巡檢司的人來了。   “何事報官?”   汴梁的治安如今越發的好了啊!   男子從未見過巡檢司的人來得這般及時過,不禁讚了一句,周圍的人都在笑。   “這個女人無辜打傷了某!”   男子指着左珍,得意的道:“就是她!”   巡檢司的軍士走過去問道:“爲何動手?”   左珍冷冷的道:“他調戲。”   軍士回身,男子滿臉堆笑的道:“某要她賠錢。”   軍士走過去,突然獰笑道:“要錢?”   “是啊!”男子裝出痛苦的表情說道:“某定然是被打出了重傷,藥費都不知道要花銷多少……”   軍士冷冷的道:“這是敲詐勒索,帶回去!”   啥?   男子傻眼了,指着自己額頭上的大包說道:“這是她打的,這是她打的……”   軍士看了那些人一眼,問道:“誰看到了?”   男子滿懷希望的道:“他們都看到了……”   可客人們都閉口不言。   操蛋啊!   男子慌了。   一旦被坐實敲詐勒索,他就會被帶到開封府的牢裏去,據聞裏面那些男子多年未曾見過女人,見到白淨些的男子都覺得是美女……   某很白淨啊!   他們說進去是好人,出來就大便失禁了……   爲啥會大便失禁?   某不要進去!   男子轉身就跑,軍士冷笑道:“有人逃跑!”   這就是畏罪潛逃!   罪加一等!   前方的軍士拎起棍子,獰笑着揮動。   呯!   “嗷!”   男子小腿被打斷,撲倒在地上慘叫着,隨即幾個軍士上去給他上綁。   “下手太狠了些。”   邊上有人說道:“這人某認識,他家裏有官……”   臥槽!   幾個軍士麻爪了,動手的那個更是眼睛都紅了。   “怎麼辦?”   “某隻是想着動手,卻沒想到打斷了他的腿。”   男子一邊慘叫一邊喊道:“你們等着,那個臭女人,某要讓你跪在身前,某要讓你……”   左珍抬頭,面色微白。   官員的親戚。   這事兒麻煩了。   她覺得自己麻煩了沈安太多事,所以不想去求他。   可這事怎麼辦?   雖然腿是那軍士打斷的,可軍士也是在爲她出氣,不該被罰。   左珍目光中多了些堅定,就走了出去。   “某要讓你……”   男子還在叫囂,就見一個婦人走過來,冷冷的道:“你要怎麼?”   男子見個婦人年歲不小了,就罵道:“哪個糞坑裏爬出來你這條蛆蟲……滾!滾!滾!”   連續三聲滾他喊的蕩氣迴腸,可婦人的身後卻多了個男子。   “沈縣公!”   “見過沈縣公。”   衆人急忙拱手行禮,沈安笑眯眯的拱手還禮,卻不說話。   左珍出來,低聲道:“多謝您了。”   她不想麻煩沈安,可沈安偏偏來了,這時候她不是說什麼‘我本不想麻煩您’這種酸話,而是直接道謝,很是直爽。   “你不必謝某。”   沈安的話讓左珍有些不理解,見他對那個婦人很是客氣,而婦人的年紀正好……大抵是沈安母親輩分的,就笑着福身。   吳氏微微點頭,仔細看了一眼左珍。   臉上有些泛油光,這個沒辦法,只要弄油炸的東西都這樣。   身上的衣裳很整潔,關鍵是身材還不錯,髖部,也就是屁股看着很圓潤……   是個好生產的女子。   這年頭女人生孩子就是闖鬼門關,死亡率不算低,就算是闖過了,後續不小心會疾病纏身。   後來郎中和產婆們發現髖部大的女人,也就是屁股大的女人比瘦小的女子好生孩子,屁股大就變成了不少人家找媳婦的標準之一。   這個女人的屁股不錯。   吳氏側身看着男子,冷冷的道:“你家的親戚是哪位?”   竟然敢罵吳氏是哪個糞坑裏爬出來的蛆蟲,哦呵呵!   誰欺負老夫的表妹?!   老夫弄死你!   沈安彷彿看到了老王發飆的場景,不禁就笑了。   男子聽到是沈安就心虛了,可見沈安竟然不說話,就說道:“某的腿被打斷了,某沒有得罪沈縣公,他不該出頭!”   沈安打斷人的腿用功勞來償還,可這個男子的腿卻是巡檢司的軍士打斷的,男子揪着這個不放,還真是聰明。   那軍士面色如土,可憐兮兮的看着沈安。   吳氏淡淡的道:“你方纔罵了我。”   此刻沈安在邊上一些,男子沒看出他和吳氏的關係,就慘叫一聲後,罵道:“某罵你又怎地,難道你還能拿某去坐牢嗎?來啊!來啊!來啊!”   “好。”   吳氏點頭轉身,邊走邊說道:“我家官人乃是王安石。”   呯!   男子的腦袋一下倒下去,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臥槽!   某竟然罵了王安石的妻子?   可他的妻子沒事跑這地方來幹啥?   呯!   左珍手中的菜刀落地,她呆呆的看着往牛車去的吳氏,心中覺得不可思議。   這是王雱的母親嗎?果然是氣勢不凡,可她來這裏做什麼?   沈安就陪在吳氏的身邊,看着和子侄一樣。   左珍一下就明白了。   這是來相看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