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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喜滋滋

  人都走光了,左珍還站在那裏發呆。   王雱的母親來了。   她來看我……   相看我。   可我剛纔一棍子打暈了那個惡棍,太兇狠了吧?   還有,我滿臉油光啊!   左珍摸摸臉,一摸就是油。   “救命,某錯了,某錯了,娘子救命!”   斷腿的男子被拖走了,那個動手的軍士一臉興奮的說着自己逃過一劫的事兒。   王安石的妻子出面了啊!   這事兒板上釘釘,那個調戲左珍的惡棍鐵定會在開封府的大牢裏待一陣子,斷腿進去,大便失禁出來。   吳氏回家之後就和老夫人說了左珍的情況。   “那麼烈性?”   老夫人明顯的感興趣了。   她年輕時也不是和善的,這性子後來就遺傳給了大孫子王雱。   “是啊!”吳氏很糾結的道:“不肯和男人廝混,這倒是個優點,只是娘啊!她成過親。”   老夫人頭痛,“等大郎回來了再說。”   王安石下衙回家,手中還拎着幾隻炸鵪鶉,想着給表妹啃。   表妹就喜歡啃這個小東西,說是肉不多,卻入味。   可鵪鶉沒肉啊!   王安石喫飯經常走神,所以吳氏一般不會把帶骨頭的菜放在他的身前,免得他把骨頭都吞了下去。   老王敲門,裏面的人一開門,老王習慣性的就往裏走。   往常開門的家僕會閃開讓他進去,可今日這個卻沒避開。   兩人撞在了一起,王安石正要發火,卻見是兒子王雱,就問道:“你怎麼來開門?”   這不是小家小室,從廳堂走兩步就能去開門。   老王家的宅子還算是可觀,一般家人都在後院,也沒法來開門。   王雱低頭道:“爹爹,孩兒錯了。”   咦!   王安石覺得詫異,心想這個兒子打小就心高氣傲,大了之後連他這個爹都不大看得起的模樣,別說是認錯,低頭都不能。   今兒這是怎麼了?   老王覺得不大對勁,就問道:“你是做錯了什麼?”   能讓這個兒子認錯的事兒不會小,王安石想了想最近的事,不禁身體一顫。   “大郎,你不會把那份奏疏給上了吧……”   前晚他們父子閒談,說到了土地兼併越演越烈的問題,還有豪紳避稅的問題,王安石說要改進,要清查天下田畝。   可王雱卻說要嚴峻刑罰,兼併不管,但誰敢虛報避稅的一律發配……   他甚至爲王安石寫了一份奏疏,言辭間全是刀光劍影,老王遲疑了一下,還是沒上。   這份奏疏要是上去了,天下士紳將會把王安石當做是敵人。   哪怕老王神經粗大,可依舊怕了。   他的老母還在,他也沒上萬言書,更沒有回家守孝時的反思,所以真的是虛火了。   我的兒,你要害死老父嗎?   “爹爹,今日娘去看了左珍……”   “……”   王安石心中一鬆,嘆息道:“你啊你,此事……那份奏疏呢?”   王雱此刻哪有心思想什麼奏疏,就說道:“還在。”   王安石先衝進了書房,找到了那份奏疏,看看沒錯後,就撕成粉碎,然後告誡道:“以後少弄這些狠辣的。”   這個兒子動輒就要讓對手肉體消失,讓王安石有些擔心他未來的仕途。   想想,王雱做官後,若是遇到了對手,他會採取什麼手段去懟?   王安石覺得多半是狠辣的手段,最好是讓對手徹底消失。   這樣的兒子讓他很頭痛,甚至還和妻子私下聊了兒子的性子,都覺得和夫妻倆沒關係。   可他們卻忽略了那個不大冒泡的老太太。   那個老太太整日看着很是祥和,可當年手段也不差啊!   王安石舒心了,就問道:“你娘回來後怎麼說的?”   王雱說道:“娘說還行,可……可還是不肯。爹爹……”   這個兒子基本上不求人,此刻卻面露哀求之色,讓王安石不禁有些暗爽。   你也有求爲父的時候啊!   王安石想矜持一番,可見到兒子臉上的焦急,心中一嘆,說道:“冤孽啊!”   在許多時候,實際上父親更容易理解兒子,而母親相反。   所謂一見鍾情,一見誤終身都是一個意思。   見到一個女人就突然覺得怦然心動,只覺得心跳加速的厲害,面紅無語,恨不能和她朝夕相處……   這便是一見鍾情。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可幾年了,王雱依舊喜歡那個女人,越來越迷戀,這便是真的喜歡。   好吧!   老父親在這等時候就是用來背鍋的。   “爲父去看看。”   王安石知道妻子的性子,出去時竟然頗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   等見到妻子後,王安石就問道:“那左珍你覺着如何?”   “還好。”吳氏有些糾結,“可她畢竟嫁過人。”   外面的王雱在偷聽,而在另一邊,老夫人也在窗戶邊站着,威脅家僕不許出聲。   王安石對妻子真的不錯,家裏的事兒他基本上不插手,可現在是兒子的婚事,他沒法避開。   夫妻倆會不會來一場大戰?   老夫人就是擔心這個,另外還擔心自己大孫子的姻緣。   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後世的這句話就是老夫人此刻的心境寫照。   室內,王安石輕聲道:“可大郎喜歡啊!”   吳氏搖搖頭,“可……那畢竟……”   “大郎他真是喜歡那女子……”   王安石抓着妻子的手,認真的道:“從大郎大了之後,爲夫從未見他求過誰,可今日他卻求了……他對爲夫說他喜歡那個左珍,看他的模樣,分明就是得不到就會心灰意冷……”   “他什麼意思?”吳氏有些心慌。   王安石知道妻子的性子,就說道:“你兒子的秉性你難道不知道嗎?若是娶不到左珍,旁人……就算是你找了大宋第一美人來,在他的眼中也只是紅粉骷髏罷了……”   這就是王雱的個性。   我喜歡的不一定大家都喜歡。   我就是我,從不肯爲了什麼理由去改變自己的選項。   這個特立獨行的兒子啊!   吳氏反手握住王安石的大手,抬頭道:“表哥……”   她許久未曾這麼稱呼王安石了,夫妻間的過往歷歷在目,室內溫情氾濫。   王安石低聲道:“表妹。”   吳氏笑道:“當年聽聞要嫁給你,我覺着好啊!你很和氣,嫁給你日子好過……你還不是那等花言巧語之人……”   王安石也在微笑,“是啊!那時候說是你要嫁過來,爲夫也歡喜,覺着有個懂自己的女人成爲自己的妻子,這便是人生之幸事……”   青梅竹馬的好處就是不管怎麼着,那份摻雜着最美好的感情都很難徹底消散。   吳氏含情脈脈的道:“一轉眼,如今大郎也要娶妻了,我卻想起了當年自己的年少時。”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吳氏曼聲而歌,王安石只覺得心中寧靜。   而在屋外,老夫人點點頭,面露微笑。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王安石緩緩側身看着門外。   王雱走了進來,跪在地上,“多謝爹爹,多謝娘。”   你要她,那麼娘就答應她進來,可以後你卻不能反悔。   ——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做母親的實際上很難扛得住兒女的糾纏,吳氏也是如此。   只是她終究心有不甘,於是就落淚了。   王雱膝行上前,抱住母親的雙腿,仰頭道,“娘,孩兒娶了她,以後就好生度日。孩兒學爹爹,不要旁的女人……一雙人,一輩子……”   吳氏摩挲着他的頭頂,吸吸鼻子,“好。”   外面的老夫人突然說道:“這邊一門心思都想好了,可那左珍可願意?”   呃!   王安石和吳氏纔想起這個問題,就看向了王雱。   王雱此刻的心情大抵連中狀元都比不上,他說道:“爹,娘,她定然是願意的。”   王安石覺得此事要趕緊着手:“那就趕緊……娘子,回頭明日就找個媒人去探探口風。”   瞬間王雱心裏那個美啊!   以前他一直不知道美滋滋是什麼感覺,如今就感受到了。   當天晚上他一直睡不着,天矇矇亮就起來了。   王安石夫婦此刻正在院子裏散步,見到兒子出來,兩人面面相覷。   這個兒子何曾對某件事這般上心過?   吳氏見了也只得屈服。   稍後王安石去衙門,王雱叫人去邙山書院告假。   然後這廝竟然翻牆出逃了。   王安石深知自己兒子的尿性,所以就令他今日不許出門。   可他卻忘記了自己當年得知和表妹定親後的狂喜,恨不能馬上去表妹的窗外告訴她這個好消息的心態。   於是王雱就逃了。   吳氏惱怒的道:“這小子要是去了左珍那,被媒人看到了算是什麼事?去,叫回來。”   “難啊!”   老夫人出來了,見兒媳焦慮,就吩咐道:“去個人,請沈安去左珍那幫襯一番。”   吳氏千想萬想,卻忘記了左珍已經自立門戶了,家中只有她一人。媒人去了只能直接和她商議……   誰見過女人和媒人直接商議自己親事的?   很羞恥的好不好。   吳氏大喜,福身道:“娘真是英明,左珍是女戶,獨來獨往,沈安去幫襯就是女方家眷……而且元澤也服他,正好一舉兩得。”   老夫人淡淡的道:“你還年輕,要多學,多想。”   “是。”   吳氏心悅誠服。   老夫人微微點頭,轉身出去。   老孃當年叱吒風雲的時候,你和大郎都還是孩子呢!   哈哈哈哈!   這時一個僕婦進來稟告道:“娘子,沈安遣人來傳消息,說是他已經在左珍那坐鎮了。”   “咳咳咳!”   她才說完就見老夫人咳嗽,不禁有些詫異。   老夫人的嗓子沒毛病啊!怎麼咳得這般撕心裂肺的。   吳氏趕緊過去給她捶背,低聲道:“那沈安是個有心的,元澤能和他交往就是好事呢,您……您也別那個啥……”   老夫人一口老血梗着,點頭道:“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她纔將說吳氏年輕沒成算,竟然沒想到左珍那邊沒人坐鎮,可沈安卻比她的反應更快,此刻就已經在那邊蹲守了。   哎!老胳膊老腿的……怎麼就那麼討人嫌呢?   ……   大清早的沈安就到了店鋪這裏,見左珍在生火,就直接讓她別忙活了。   “這晚了客人不高興呢!”   獨門獨戶的女人討生活不容易啊!   “那個小趙……五五。”   沈安招呼一聲,外面進來了糾結的趙五五。   她看了沈安一眼,心想您就不能乾脆些,要麼叫趙五五,要麼叫小趙。什麼五五……太曖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