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宋大丈夫 1075 / 1900

第1075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夜晚的村子裏很安靜,值夜的鄉兵們聚在一起吹牛打屁,別提多快活了。   “先前郎君帶着一羣道人弄了一個東西,能飛呢。”   一個跟着去了現場的鄉兵得意洋洋地說道:“真的能飛,把人帶飛了起來。”   “真的?”   “人怎麼能飛起來,你莫不是在吹牛。”   那個鄉兵急了,說道:“真的,某親眼看到蘇御史坐在裏面飛了起來……很高……”   “咳咳!”   乾咳聲傳來,幾個鄉兵趕緊起身。   黃春和嚴寶玉看着這幾人,有些惱火的道:“纔將說了要保密……你這保密到牛皮炎裏去了?啊!”   那個鄉兵想起了先前下的封口令,面色一白,跪下道:“小人有罪。”   在邙山軍中,有罪就是有罪,越辯解處罰就越重。   黃春沒好氣的道:“你們幾個,馬上回去,從今日起不得出門。”   沈安交代過,在熱氣球堂而皇之的升空之前,今夜的試驗必須要保密。   於是這幾個鄉兵就倒黴了。   那個鄉兵起身道:“是,不過……春哥,以前某從未想過人竟然能上天,郎君卻說能就能,這真是厲害。”   黃春笑道:“是啊!以前誰能想得到呢?”   另一個鄉兵說道:“春哥,某懷疑郎君是神仙。”   “滾蛋!”   黃春罵道:“郎君說了,這個世間沒有神仙。”   可回過頭,他卻問嚴寶玉,“寶玉,你說郎君是不是神仙下凡?不然他怎麼能把人弄上天呢?”   嚴寶玉酷酷的道:“郎君說了這是雜學,和神靈無關。”   雜學……   ……   第二天,蘇軾發現這個世界都是新鮮的。   “子瞻,快起來了!”   “來了!”   蘇軾沒有貪睡,睜開眼睛就覺得神清氣爽。   飛天啊!   想不到我蘇軾竟然也有飛天的時候,那感覺……從天上看下來,哪怕是黑夜,可那感覺真是爽啊!   不提了。   喫了早飯,他一路得意洋洋的去了御史臺。   “見過蘇御史。”   “蘇御史今日面帶春色,這是……”   “……”   蘇軾笑呵呵的拱手道:“某昨夜夢到了仙人,仙人說某有福氣,以後定然多子多孫,不差喫來不差喝。”   呵呵!   大家都報以一笑。   你蘇子瞻做事不靠譜,自己還不知道?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得罪某位大佬,然後灰頭土臉的滾出京城。   “仙人啊!”   楊繼年來了,見蘇軾神采飛揚,就吟誦道:“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蘇軾也跟着吟誦道:“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   “霓爲衣兮風爲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御史臺頃刻間就變成了詩詞勝地。   今日沈安去上朝。   但凡知道沈安和司馬光賭局的重臣都在翹首以盼,所以在見到他後,都問了情況。   “還不錯。”   沈安笑眯眯的,對方追問昇天的事兒,他還是回答還不錯。   沒人能套他的口風,等進了殿內後,趙曙想問,但卻擔心沈安是吹牛皮,問了他會下不來臺。   外放沈安的話,趙曙覺得目前尚早。沈安若是去了外地爲官,京城的某些人怕是會蠢蠢欲動,所以還是儘量留着他吧。   “陛下,司馬光求見。”   商議政事才進行了半個時辰,司馬光來了。   趙曙嘆息一聲,說道:“這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他覺得司馬光這麼咄咄逼人真的不好,所以目光不善。   包拯面色微冷,昂首看着走進來的司馬光,心中想着怎麼收拾這貨一頓。   “見過陛下。”   行禮之後,司馬光看着沈安,正準備發問,包拯卻說話了。   他盯着司馬光,問道:“他們說你實誠?”   司馬光點頭,“慚愧。”   司馬光是君子,這個在汴梁廣爲人知,他自己也以君子自居,頗爲自得。只是爲了維護這個君子的名號,他只能整日板着臉,唯恐有一絲輕浮露在外面。   這樣的人在沈安看來活着很累,更像是一個入戲的演員,把生活當成了舞臺。   司馬光以爲包拯是要說些軟話,就微微皺眉。   “君子……你與沈安的賭老夫知道,你覺着必勝……”包拯的聲音中多了怒火,“那就勝吧,沈安就去登州……可你爲何這般迫不及待?沈安纔將進宮,你馬上就來求見陛下,這是哪門子的君子?”   司馬光木然道:“下官有事進言。”   哥是有事來求見官家,不是追着沈安。   這話誰都不信,韓琦淡淡的道:“既然如此,何事?說吧。”   司馬光木然的道:“陛下,最近天氣漸漸熱了,宮中的冰井務大概是去歲的冬天少取了冰,竟然在城中採買……陛下,冰價可不低啊!”   這尼瑪竟然說的是這個?   宮中貴人多,每年夏季要耗費不少冰塊,所以成立了一個叫做冰井務的衙門,專門去金明池取冰。   可天氣無常,比如說去年的冬天金明池結冰就不算厚,所以冰井務沒完成指標,現在就出錢來採買。   這是很正常的事兒,可在司馬光看來卻是奢靡。   趙曙板着臉道:“這倒是怨朕……朕在夏季就不該怕熱,就該熱着……滿頭大汗纔好。”   司馬光來此的目的就是和沈安的賭局,所以進言不過是順帶而已。   這樣的進言哪年都少不了幾十次,可今天他卻撞牆了。   “臣……惶恐。”   他低頭表示惶恐,可趙曙的心情極端不爽,“司馬卿家中可用冰嗎?”   司馬光愕然,隨即點頭。   趙曙偏頭一下,眼中的無奈讓司馬光想吐血。   合着你司馬光夏季用冰就是正當的,朕用冰就是奢靡……   這算是什麼事嘛!   包拯說道:“司馬諫院既然這般,那老夫可以和你賭賭。”   老包上陣了,趙曙心中一樂,就好整以暇的看熱鬧。   司馬光看着包拯,說道:“不知包相所言何事。”   包拯說道:“老夫回家就把冰塊全送人了,從今日起家中不用冰,直至秋季。司馬諫院可敢嗎?”   司馬光想起了酷暑的難熬,就猶豫了一下。   包拯冷哼一聲,“陛下用冰是奢靡,你司馬光家中用冰是什麼?敢與不敢?一言而決!”   司馬光昂首道:“好。”   包拯點點頭,說道:“請諸位見證。”   韓琦說道:“老夫作證人,誰敢糊弄,回頭老夫親自彈劾。”   趙曙微微點頭,知道這不是無聊的賭局,而是兩股勢力的對抗。   他是要革新,韓琦支持,曾公亮的態度略微曖昧,但還是站在了革新派的這邊。   歐陽修老了,沒站隊,不過趙曙也不需要他站隊。   他把包拯弄進政事堂,看似要弄一個強悍的臣子來鉗制韓琦,可實際上他是想讓政事堂多一個革新派的干將。   包拯的立場很堅定,比韓琦還堅定。這裏面有在三司感悟,更多的是沈安的影響。   在三司,包拯看到了一個千瘡百孔的大宋,知道再不變革的話,危機就在眼前,所以他成了最堅定的革新派。   而沈安……   朝中沒誰比他更堅定,他是堅定的北伐派,更是堅定的革新派。   而且這個年輕人手段了得,深得趙曙的看重。   帝王的手頭要有人,能用的人。   韓琦的脾氣不好,有他在政事堂坐鎮,趙曙省心不少。   包拯強悍,而且噴力無敵,有他在政事堂,革新派就多了一個猛將,衝鋒陷陣無所不能。   而沈安卻是個萬能的,什麼都能幹。   萬能的臣子好啊!   可你爲啥作的一手好死呢?   想到沈安被司天監激得答應飛天,還答應了和司馬光對賭,趙曙就有些抑鬱。   不過這事兒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司馬光。   趙曙看向司馬光的目光中多了些陰冷,說道:“朕身體不好,夏季用冰……不得已而爲之,那錢都是朕自己的錢……可行嗎?”   這話說的很嚴重了,就差問司馬光朕這個皇帝還能做嗎?   司馬光脊背冒汗,急忙跪下道:“臣惶恐。”   他沒法說話了,再說韓琦和包拯就敢上前來抽他。   朝中的氣氛啥時候變的?   跪在地上的司馬光在想着。   以前的朝堂之上,並沒有這般對立啊!   但現在他司馬光好像成了過街老鼠。   看看吧,韓琦在冷笑,曾公亮木然,包拯的眼中在噴火,大有下朝後要找他單挑的意思。   連歐陽修都在不滿的看着他……   朝中啥時候變成這樣了?   司馬光覺得自己大抵是犯錯了。   趙曙慢騰騰的革新終於激發了反對派的怒火,而要打斷革新,按照他們的經驗來說就要發動進攻。   攻擊新政害民,攻擊主持新政的重臣……   這些手段他們很嫺熟,當年就是這麼把慶曆新政給毀了。   按理他們已經是老司機了,可現在老司機卻遇到了新問題。   ——朝堂上全是革新派,而且其中的兩個老漢太生猛了。   韓琦知恥而後勇,發誓要讓那些反對派好看。   包拯不怒自威,一張口就能噴得你懷疑人生。   這兩個大佬在政事堂,怎麼搞?   是了,還有一個沈安。   司馬光看了沈安一眼,覺得這就是個罪魁禍首。   新政早就徹底的消亡了,就是沈安重新開的頭。   那是從災民改編爲廂軍開始的吧?   就是沈安一陣攪和,把這個祖宗之法給攪合沒了。   他忍不住就問道:“你的飛天呢?”   咱們的賭局你可別忘了。   沈安要是去了登州的話,朝局肯定會有些變化,會朝着反對派們喜歡看到的方向變化。   他覺得沈安會顧左右而言他,所以準備了後續的追問。   可沈安卻笑眯眯的道:“已經有了,司馬諫院可準備好昇天了嗎?”   殿內瞬間寂靜。   司馬光愕然,趙曙覺得驚訝……   沈安這話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