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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摸着石頭過河

  “哥哥……”   “爹爹……”   昨天去了祥符縣,沈安覺得自己很辛苦,所以早上就準備睡個懶覺,可大清早妹妹和兒子在外面叫嚷,沒法睡啊!   “哎!”   他用被子蓋住頭,可馬上又掀開了。   “孩子可鬧騰了?”   楊卓雪還在躺着,她含笑道:“妾身覺着他想出來呢!”   “還沒到時候。”   沈安想了想,“還得大半個月吧?”   楊卓雪笑了笑,“很快呢。妾身記得當初肚子還平平的,看如今卻大得嚇人,比懷芋頭時都嚇人。”   沈安摸摸她的額頭,柔聲道:“你辛苦了,長大了讓孩子們孝順你。”   楊卓雪握着他的手,“您是一家之主,每日爲了這個家奔波,您才辛苦呢!”   沈安伸手下去,輕輕摸了一下她高挺的肚皮,說道:“這個孩子……爲夫希望是個女孩。”   “難說。”楊卓雪想起了母親的交代,就說道:“最好是男孩。”   一進沈家就生了兩個男丁,你的地位就穩如泰山了,就算是來了公主也得蹲着。   是啊!   所以還是來個男孩吧,女孩等以後。   再說不是有果果嗎?   “哥哥……”   外面的果果大概是跑一圈又回來了。   “知道了。”   沈安再摸摸肚皮,說道:“官家下定了決心要推行免役法,隨後就會開始,這是新政的真正開端,爲夫希望也能給這個孩子一個好的開端……”   讓免役法開個好頭!   “啊……”   外面傳來了芋頭的慘叫,沈安從牀上連滾帶爬的衝了出去。   “姑姑……”   芋頭站在左前方,咩咩正在用頭頂他,但卻很輕,大抵是親熱的那種力道。   果果聞聲跑了回來,咩咩舍下芋頭過去和她親熱。   “芋頭,咩咩不咬人。”果果把芋頭牽過來,拿着他的手去摸咩咩。   “啊!”芋頭有些害怕,幾次之後就破涕爲笑。   沈安站在屋檐下,想起了新政。   ……   昨晚上夫妻恩愛就睡在了一起,高滔滔知道今日乃是新政的重要時刻,就早早起了,親自吩咐人去弄了豐盛的早飯,若非是覺得不妥當,怕是好酒都備下了。   趙曙昨晚狀態不錯,恩愛後就早早睡了,今早精神煥發,滿血狀態。   喫完早飯,高滔滔目送他去上朝。   “官家當心!”   “我已有準備,放心!”   趙曙信心十足的道:“你準備好酒,我中午要喝。”   這個男人就是這麼的自信,讓人迷醉啊!   高滔滔應了,覺得自己的頭頂多了些東西,很有安全感。   今日的朝會趙曙召來了不少人,濟濟一堂。   這是要一錘定音!   他看着臣子們,第一句話就是正題:“原先的徭役已弊端叢生,朕有意革新……收富戶免役錢,朝中再補貼些,從此免除了天下職役,諸卿以爲如何?”   “陛下……”   呂誨出班了,他眼神炯炯,神色堅毅……讓人想到了荊軻。   不對,荊軻是刺客。   大家都想到了以前的包拯。   可老包卻只是輕蔑的看了一眼呂誨。   老夫不屑於與你這等人相提並論。   呂誨看到了這個目光,心中冷笑。   他已經準備好了說辭,今日就要給這個免役法重重一擊!   包拯剛想出班,給呂端的孫子洗把臉,就見沈安笑眯眯的出來了。   呂誨的眼中多了些冷意,說道:“陛下,臣以爲這個免役法就是害民之法……”   別懷疑這話的可能性,覺得御史臺的二把手會說這等沒根沒據的話,那是因爲大家高看了許多人。   在原先的歷史上,呂誨抨擊王安石的新政,那是直接人身攻擊,至於什麼證據……   那時候他是御史中丞,我特麼噴人還要證據?   而且他還是呂端的孫子,名相之後。   他抨擊王安石的新政時,不去談論新政的詳細問題,而是直接噴王安石是個大奸臣。   一件事對不對,咱們不該是去討論這件事的本身嗎?   但以呂誨爲首的一羣人,他們不去討論事情的對錯,而是攻擊提出這件事的人。   這種邏輯後世人看了大抵會覺得荒謬,覺得這種人也能站在朝堂之上?早就該滾蛋了吧?   可他們一直在,而且勢力龐大,誰也沒法輕易去撼動他們。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特徵。   “怎麼害民了?”沈安問道,看着笑容可掬。   “臣以爲有人在蠱惑陛下!”呂誨避而不談這個問題。   “免役法怎麼害民了?”沈安卻鍥而不捨的追問道:“您是侍御史,總得給個答案吧?”   他看着在場的幾個御史問道:“某想問問啊!這個御史建言或是彈劾誰,不要證據的嗎?”   蘇軾也在,他想起了王雱的話。   ——要學會滿臉正氣,最好是看着要滿溢出來的那種,也就是正氣滿溢。   可某渾身都是正氣啊!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大聲的道:“當然要證據。沒有證據的話,誰都能胡亂彈劾人,如此天下大亂就不遠了。”   蘇軾算是呂誨的下屬官員,但卻給了他一棍。   操蛋的小子!   呂誨的眼神晦暗,說道:“臣以爲此法定然會害人,那些富戶……他們若是羣起而攻之,如何應對?”   這是個現實問題。   不過沈安早有準備。   “臣子芋頭今早第一次和羊觸碰,他不知道羊會不會咬人……”   “哈哈哈哈!”   “羊怎麼會咬人呢?”   今日來的人不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等待着趙曙的決定,但沈安卻說了一番話。   “是啊!”沈安笑道:“羊怎麼會咬人呢?臣子不知道,後來臣妹就帶着他去觸碰羊,慢慢的他就消除了恐懼,最後竟然抱着羊不肯放手,說是要一起喫早飯……”   “哈哈哈哈!”   羣臣不禁大笑,曾公亮說道:“你家芋頭莫不是也能喫草?”   “哈哈哈哈!”   這次連韓琦都笑了。   老韓站在最前方,他在冷眼旁觀,就準備等沈安和呂誨先來一場,然後自己再出場,一戰擊潰呂誨。   老夫可是養精蓄銳許久了啊!   就看今日了!   就沈安沒笑。   他很認真的對呂誨說道:“免役法就像是那頭羊,您害怕某認可。”   “哈哈哈哈!”   這次只有韓琦在笑。   沈安竟然把呂誨比作是芋頭一般大的孩子,這讓他不禁大樂。   太缺德了啊這個小子。   不過老夫喜歡。   趙曙的心情極爲愉悅,說道:“芋頭那孩子據聞很是聰慧……回頭宮中有些好筆墨,就賞給他了。”   “多謝陛下。”   沈安想起芋頭依舊不願意學習,不禁有些頭痛,不過宮中御製的文房四寶卻是好東西,不拿就是傻子。   呂誨還在發矇,沈安繼續說道:“您害怕免役法沒事,沈某願意帶着您去摸一摸,咱們摸着……看看這個免役法是如何害民的,可好?”   呯!   呂誨只覺得自己當頭捱了一棍子,有些發暈。   他攻擊免役法,按理沈安等人就該一一說明免役法的好處,可沒有。   沒這回事。   沈安直接一個比喻就打蒙了他。   你連我兒子都不如,我兒子還敢去摸摸羊,然後知道羊不咬人。   可你呢?   咱們去摸摸免役法,看看它怎麼害民!   這個反駁怎麼樣?   無懈可擊!   呂誨有些左右爲難,他看了一眼司馬光。   君實,拉老夫一把!   司馬光木着臉走出來,說道:“這是朝堂,不是一家一戶,若是出了岔子,天下富戶將會鼓譟起來,到了那時,大宋震盪,不可收拾啊!”   “是啊!”呂誨馬上就補刀道:“這是國事,怎可不慎重?怎可隨意決斷……”   他看着趙曙,拱手道:“陛下,此事還得要慢慢商議纔是。”   趙曙看着他,神色平靜。   官家這是要服軟了嗎?   呂誨心中歡喜,他知道一旦免役法給壓下去,那麼他將會名聲大噪,成爲無數人眼中的英雄、中流砥柱!   趙曙看着他,心中在琢磨着帝王要怎麼才能肆意而爲。   若是能肆意而爲,他第一件事就準備把呂誨流放到沙門島去養馬。   可這個不可能啊!   趙曙心中冷笑,正準備說話,沈安卻說道:“陛下,臣在想當年的廂軍之事……”   電光火石間,司馬光面色大變,而趙曙卻看了沈安一眼,覺得這孩子真是自己的福星。   “朕想起了當年的災民就地處置之事……”   敗了!   司馬光低頭。   當年就是沈安等人鼓譟,說是災民編爲廂軍壞處太多,於是建言就地處置。可反對者很多啊!咋辦?   沈安的建議就是在一地試行,若是可以,再推廣到整個大宋,於是此事得以成功。   司馬光和呂誨剛纔的意思是此事弄不好會引發天下震盪,那一刻他們忘記了昨晚關於廂軍的議論。   不,他們是忽略了廂軍之事背後的手段。   ——試點!   可沈安一巴掌就來了。   就在一個地方弄,震盪什麼?   震你妹啊!   沈安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招,沒想到呂誨等人竟然真的一頭撞上來了。   呵呵!   這一刻摸着石頭過河這句話在閃閃發光。   後世的經驗直接碾壓了呂誨等人!   擋都擋不住!   趙曙緩緩開口道:“朕知此事不可急切,於是準備在祥符縣先行試試,若是可行,隨後在各處施行。諸卿,沈安雖年輕,可卻每每讓朕有驚喜,諸卿當效仿纔是……”   呂誨和司馬光低着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曙讓他們向沈安學習,這話帶着些羞辱性質。   犯病的帝王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咋滴?   呂誨和司馬光宦海沉浮多年,而且大把年紀了,竟然要去向沈安學習。   這個切切實實的就是羞辱啊!   看看韓琦吧,笑的是那麼的嘚瑟。   包拯瞥過來一眼,那眼神輕蔑之極。   ——老夫尚未出手,你們就被幹趴下了,果真是無能之輩!   呂誨緩緩看過去,沈安正在笑,很是純良的那種笑容。   敗了!   他看了司馬光一眼,心中鬱郁,恨不能大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