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宋大丈夫 1282 / 1900

第1282章 鈔能力準備

  趙曙的心情很好,好的不得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的養精蓄銳沒啥用,被沈安一個試點給解決了。   此時的君臣還不知道試點對於革新的重要性,直至沈安今日一說,危機當即解除,他們這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麼。   “試試,好,就試試。”   趙曙很是愉快的決定了這件事,然後就宣佈散會。   不,是散朝。   羣臣出了大殿就開始分成了幾堆。   人最多的是司馬光和呂誨那邊,其次是宰輔們這邊,剩下的小貓兩三隻,各自成羣,不過成不了氣候。   韓琦得意洋洋的帶着宰輔們一起走,用很大的嗓門說道:“老夫說過什麼?要穩重,要穩重,什麼狗屁都不知道的就來彈劾……這是御史?哈哈哈哈!”   老韓從北方回來後,就有些往老流氓發展的趨勢。   呂誨卻不怕他,看了他一眼,說道:“爲人臣者,要忠心耿耿,要敢於直言……”   說着他看了包拯一眼,說道:“某會自求去監督此事……”   有某在,你們別想好!   這人真的讓人噁心啊!   沈安低聲問包拯,“包公,這人怎麼做到了侍御史?”   包拯淡淡的道:“他是名相之後。大宋是講情面的,而且此人認識許多人。”   “明白了。”   就是代表着一股勢力是吧,連趙曙都沒法收拾他的那種。   想想神宗時,王安石變法,那些反對者衆多,趙頊和王安石也沒招啊!   蘇軾嘀咕道:“下官覺着這樣不好吧。”   他是小蝦米,只能跟在後面,存在感很低。   “怎麼不好了?”   沈安回身問道。   蘇軾很實在地說道:“這是結黨了。”   這邊看看那邊,那邊看看這邊,瞬間中間好像多了一堵牆。   無形的牆!   這個……黨爭提前到來了!   韓琦笑了笑,問道:“沈安你可怕了?”   他原先經過慶曆新政的洗禮,所以很是從容,“當年老夫見過比這更多、更厲害的對手。”   “下官是不怕的。”沈安笑道:“人多不一定管用。”   想想范仲淹和王安石所處的環境,沈安真的覺得現在強大多了。   “是啊!”韓琦淡淡的道:“老夫一人就能當他們十人,不,一百人。”   那邊有人看着韓琦發憷,說道:“此事怕是艱難了。”   呂誨皺眉道:“慌什麼?老夫會去祥符坐鎮!”   衆人紛紛點頭,有呂誨去坐鎮,這事兒還有挽回的餘地。   一個官員,就是昨夜話多的那個湯鏡說道:“那個蘇軾還在那邊呢。”   這話他說的無心,可呂誨卻尷尬了。   你可是御史臺的二把手,看看你的手下吧,壓根沒把你當回事,就大搖大擺的跟着對手。   我真難啊!   呂誨是反對派的頭領,自然要維持自己的威信,於是他板着臉道:“蘇軾你在那邊作甚?過來!”   蘇軾看了他一眼,說道:“敢問侍御史何事?”   呃!   竟然這樣?   蘇軾並未過來,呂誨老臉丟盡。   他冷冷的道:“老夫叫不動你嗎?”   這還是那一套!   他做事喜歡對人不對事,這時依舊是如此。   蘇軾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似有些害怕,然後說道:“下官……”   包拯突然說道:“老夫找他有事,怎地?你不同意?”   操蛋!   旁人,哪怕是韓琦呂誨都能當面駁斥,可包拯卻不同。   包拯原先擔任過御史中丞,也算是呂誨的老前輩。   老前輩一句話直接讓他下不來臺。   你要噴不?   呂誨想噴,可看到包拯輕蔑的眼神後,他猶豫了一下。   這位可是大宋第一噴子,你確定自己能噴的過他?   呂誨覺得今天準備的不充分。   “哈哈哈哈!”   包拯突然大笑了起來,然後大步超過了韓琦,越走越快,漸漸遠去。   包拯歷來都是板着臉出現,別說是大笑,微笑都少見。   此刻他大笑起來,衆人都不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呂誨。   老包擅長噴人,被他噴的人往往會生出怯意來,這不又多了一個受害者!   呂誨盯住了蘇軾,目光陰冷。   此事是由蘇軾引發的,他不收拾了此人,威信何在?   “蘇軾,蘇御史!”   一個內侍跌跌撞撞的跑來,近前說道:“官家讓你去祥符縣……”   蘇軾有些興奮,問道:“不是侍御史去嗎?”   內侍看了呂誨一眼,說道:“讓誰去是官家說了算。”   我太難了!   呂誨此刻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篤定自己能去,可還沒等他自我推薦,趙曙的決斷就出來了,卻是讓蘇軾去祥符縣。   竟然是蘇軾嗎?   沈安不禁想笑。   蘇軾去,那就是一個利好。   隨後節奏就驟然加快了,祥符縣縣令張啓偉被召見,趙曙親自說了此事,宰輔們隨後也見了他,爲他打氣。   站在皇城外,張啓偉覺得腿有些軟。   在外面等候他的隨從說道:“郎君,祥符縣境內多豪強,向他們收免役錢,怕是難啊!”   張啓偉苦笑道:“誰說不是呢,此事某就是魚肉……不過……”   他振奮精神道:“這大宋總得有人做事吧?某以前一直說沒機會做事,如今機會來了,回頭就告訴那些人,都打起精神來,好生把免役法弄好……誰敢陽奉陰違,某先弄死他!”   隨即祥符縣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宣傳,小吏們把免役法告知了境內的富戶,可大多富戶都不理解,甚至有放話說不交的。   那些不交的大多是豪強,家中不乏關係,所以覺得自己能拖一拖,說不定這免役法就被人攪黃了。   免役法第一步不順。   消息傳回京中後,趙曙發脾氣了,陳忠珩夾着屁股在宮中飛奔的英姿時常出現。   御史臺的日子也不好過,呂誨和御史中丞唐介最近在暗戰,大夥兒都怕殃及池魚。   但有人卻沒法避開。   比如說楊繼年。   作爲沈安的老丈人,楊繼年在御史臺就是個特殊的存在。   御史們對沈安自然沒多少好感,可楊繼年是老御史,而且不多事,你很難去刁難他。   畢竟過意不去啊!   “……一般誰會去刁難楊繼年?沒人呢,大家都是君子,該恨沈安就恨沈安,遷怒楊繼年算是什麼事啊!”   兩個官員在嘀咕,有人路過,聞言就笑道:“難道不是怕被沈安打斷腿嗎?”   那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稍後到了中午,值房房門紛紛打開,官吏們準備去尋摸些喫的。   大宋說是兩餐制,可中午得尋摸些喫的墊墊肚子。   楊繼年也出來了,他緩緩走出來。   呂誨就站在中間,負手看着楊繼年。   “免役法導致祥符縣怨聲載道!”   他淡淡的道:“此事你那女婿居功至偉,禍害大宋他是第一人,此後當遺臭萬年。你作爲他的丈人,該要勸誡他,莫要坐視,否則以後被牽累,悔之晚矣!”   說話間,一股威嚴就壓了過去。   衆人看着楊繼年,不禁心生同情。   好不好的老好人,竟然被女婿帶累,可憐啊!   “見過呂知雜。”   知雜是侍御史知雜事的簡稱,但一般人都是稱呼呂誨爲侍御史,這樣更威嚴,更好聽。   可楊繼年卻直接稱呼他爲知雜。   好膽量啊!   呂誨面色微青,楊繼年視若無睹的道:“論禍害,下官的女婿進了朝中數年。在他進朝中之前,敢問呂知雜,大宋如何?”   呂誨冷冷的不說話,好像說話就丟份。   楊繼年繼續說道:“如今的大宋如何?數年前的大宋看似太平,可外有遼國西夏,甚至還有交趾爲害。每年三司上下爲了虧空而焦頭爛額。農戶每年只求不被餓死……可如今如何?”   他突然提高了嗓門,目光炯炯的盯着呂誨,用那種蔑視的姿態說道:“如今歲幣廢除,遼國無可奈何。西夏數次被擊敗,對大宋心生畏懼。只是水軍就能讓交趾上下苦不堪言……還有市舶司的增收,三司的結餘……一樁樁,一件件啊!”   他憤怒的道:“大宋在蒸蒸日上,爲何有人視而不見?有的人在爲了大宋而殫精竭慮,在浴血奮戰。可有的人卻在邊上陰陽怪氣,在背後捅刀子……無恥!”   無恥!   御史臺的人都出來了,都有些傻眼。   老好人楊繼年竟然發飆了?   而且還是衝着呂誨,言辭間把呂誨比作是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這個真是猛啊!   有人低聲道:“楊繼年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呂誨要被氣瘋了,他的右臉頰顫抖了一下,淡淡的道:“祥符縣的富戶準備來京請願,你們翁婿好自爲之吧。”   這是一記炸雷,頃刻間讓御史臺亂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不言而喻,祥符縣就在京城邊上,天子腳下,自然權貴豪紳很多。   那些人大多都是鐵公雞,向來只有他們放高利貸去掙錢的,特麼的,現在朝中竟然要他們交錢?   咱們去喊冤吧?   於是有人出頭,大夥兒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就在呂誨說話的當口,那些人已經進了汴梁城。   大局定矣!   呂誨沒發火的原因就是這個。   他覺得自己的威信受損了,但不急着修補,等官家焦頭爛額,收回成命時,他再打壓楊繼年,如此御史臺誰還敢和他作對?   楊繼年心中一緊,卻淡淡的道:“下官拭目以待。”   呂誨笑道:“希望你莫要後悔。”   “定然不會。”   兩人正在較勁,外面有人喊道:“沈安在招呼人了……”   臥槽!   “這是要動手啊!”   御史臺的人都興奮了。   那些來請願的人應當不少吧。   一次毆打那麼多人,堪稱是前無古人。   這個熱鬧定然要看啊!   於是衆人紛紛湧出去。   楊繼年緩緩往外走,他在想着此事的過程。   女婿看來是要動狠手了,官家必然是默許的,可動手之後,反對派們會藉機喊冤,然後聚攏人心,由此朝野分裂,大宋將會進入一個相對混亂的時期。   這樣的代價太大了!   呂誨走在他的側前方,微微笑着。   兩人出了御史臺,左邊是開封府,不少官吏在外面。   而御史臺的官吏們卻沒走。   那個報信的人在興奮地說道:“……沈安讓人傳話,說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話不是空話,不是套話……沈家將率先繳納免役錢!”   臥槽……   有人問道:“有多少人答應?”   呂誨雙手握緊,只覺得腦子裏一陣混亂。   “好些人,汴梁城中許多商人都在響應……”   衆人不禁看向了呂誨。   你不是說這是害民之舉嗎?   怎麼有那麼多人積極踊躍的來了?   您的臉疼嗎?   楊繼年緩緩站在大門內,只覺得陽光明媚,眼前的一切都是這般清新。   他不禁輕輕一跳,就跳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