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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6章 朕爲先生解戰袍

  “知雜,此事是有人在中間弄鬼。”   “說清楚。”   “咱們的人在散播消息,有人在添油加醋……兩撥人曾經遇到過,咱們的人被打暈了。”   “可知道是誰?”   “不知道!”   “多半是大王!”   “大王啊!奈何!”   ……   “離離原上草,早睡早起好。小娘子,起牀啦。”   凌晨,天色微暗,綠毛在外面的架子上嘀咕着。   果果睜開眼睛,先是呆呆的適應了一下環境,然後揉揉眼睛,嘟囔道:“哥哥還是沒回來。”   雖然哥哥沒回來,但每天鍛鍊身體是必須的。   起牀,洗漱,然後開始跑步。   跑步跑習慣了,一日不跑就會覺着難受,渾身不自在。   “姑姑……”   芋頭就像是小老鼠般的在廚房的邊上招手,看着鬼鬼祟祟的。   果果止步,“幹什麼?”   芋頭再招手,果果就走過去。   “姑姑,我夢見爹爹了。”   芋頭仰頭,在晨光中信誓旦旦的道:“爹爹帶了好些人回來,好威風。”   東方漸漸明亮,果果摸着芋頭的頭頂,很認真的道:“等秋葉落的時候,哥哥就回來了。”   於是在這個盛夏裏,芋頭就天天問。   “娘,秋葉多久落下來?”   楊卓雪看着外面的陽光,楞一下,“還早呢!”   ……   “蔡州就在前面!”   官道上,數百騎兵減速,爲首的沈安下馬。   官道兩邊都是田地,一些農人正在叫罵。   “這是怎麼了?”   沈安接過水囊喝了幾口,然後遞給李寶玖,自己走了過去。   此刻麥子已經收割了,四野平坦,一眼看去並無異常。   沈安往前走,不時有蝗蟲被驚起。   “見過貴人。”   幾個農人正在撲殺蝗蟲,抓到後一把捏死,然後丟進隨身帶着的簍子裏。   “可是因爲蝗蟲煩惱?”   “是。”一個農人說道:“今年多了些蝗蟲,收成少了些。就怕明年遇到旱災,那可就麻煩了。”   天旱出蝗蟲,這是和蝗蟲的生活習性有關係。   沈安俯身,伸手撲了一隻蝗蟲仔細看着。   蝗蟲的腿上有類似於鋸齒般的東西,它奮力蹬腿,蹭得沈安的指尖有些疼痛。   “要深耕!”   沈安覺得問題不大,“記住了,深耕細耙,別給蝗蟲的卵在下面。”   農人們點頭,可做不做誰也不知道。   沈安有些懷念前世喫蝗蟲的經歷。   把蝗蟲翅膀去掉,然後把下半截腸肝肚肺去掉,油炸或是油煎,喫起來嘎嘣脆,牛肉味。   好東西啊!   後世想喫蝗蟲你還得花錢買,現在卻到處都是。   略作歇息,沈安繼續趕路。   當看到汴梁城時,邙山軍的鄉兵們都急不可耐,想回家去看看。   “都回去吧。”   沈安也急着回家,特別是想到兩個孩子時,真的恨不能插翅飛到家中。   可一進汴梁城他就被攔住了。   “郡公!官家有請!”   一個小吏攔在了沈安的馬前,一臉慷慨就義的模樣。   沈安震驚了,“你等如何得知某今日回京?”   他這一路堪稱是風馳電掣,誰都沒告訴,這京城如何得知了消息?   這一刻他陰謀論了,想到了種諤。   馬丹!種諤你敢陰我?   小吏牽住了他的馬繮,說道:“郡公,有人說你會提前回京,所以我等從半月前就每日在城門處守着。”   原來和種諤無關啊!   沈安絲毫不覺得愧疚地問道:“爲何要攔着?某自然會進宮。”   邊上的李寶玖一臉的崇拜。   先前沈安才說了要先回家,晚點再進宮覆命。   可現在他竟然矢口否認,那神情壓根就看不出一點兒心虛,這是什麼?   這就是兵法啊!   兵不厭詐!   李寶玖此次跟着沈安南征,真的是大開眼界。   攻伐一國會很麻煩,一般都是按部就班。   可沈安竟然在數年前就做了準備,不管是鄉兵潛入還是學生們勘察地形,尋找防治瘴癘的手段;還是大軍看似龐大,可沈安壓根就沒好好的用步卒,而是用騎兵一路狂奔突襲,處處可見沈安的謀略。   交趾的路況自然一言難盡,這一路突襲死了許多戰馬,而沈安早有準備,騎兵們幾乎都是一人雙馬,死了丟棄即可。   而水軍也恰如其分的出現在附近,正好充當了攔截敵軍援兵的重任,在那種環境下,看似步步驚心,可卻一路拿下了升龍城。   而後沈安的一系列手段更是讓李寶玖瞠目結舌。   原來攻伐一國還能這麼做?   一戰打下來,李寶玖就徹底的變成了沈安的粉絲。   小吏堆笑道:“這不是擔心郡公您疲憊不堪,所以小的是來帶路的。”   臥槽!   這個真是張口謊話就來啊!   連邊上的軍士都知道,這是擔心沈安一回來就先去榆林巷,到時候御史們就和瘋狗似的會揪住他狂吠,所以官家才令人在此等候。   哎!   有這麼一個臣子,朕真的是太難了啊!   沈安悻悻然的跟着進宮,一路上百姓見了他就歡呼。   “沈郡公,好漢子!”   這些人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話,聽得沈安昏昏欲睡。   “沈郡公可曾把李日尊的娘子給帶回來了?”   你妹!   沈安抬頭看去,就見一個猥瑣男正滿臉潮紅的說着,“遼國的有了,西夏的有了,左右各一個,再加個交趾的,這不上面還能睡一個……哎喲!”   一個婦人聽他說的齷齪,就踹了他一腳。   那猥瑣男踉踉蹌蹌的後退,本想喝罵,見是婦人,就涎着臉道:“郡公這般英俊不凡,尋幾個外藩女子陪侍,那纔是我大宋年輕俊彥的模樣!”   咦!   這話說的沈安都覺得神清氣爽。   那婦人也笑了,“你這人說的齷齪,後面這番話卻說對了,郡公這等人,番外的那些女子就只配給他暖腳。”   沈安一路進宮,才進皇城就看到了趙頊。   趙頊一身正裝,鄭重躬身。   “這是啥意思?別啊!”   沈安習慣性的想過去拉他,可邊上的王崇年卻搖頭,肅然道:“郡公不可妄動。”   你們這是要搞什麼?   沈安一臉懵逼。   一套程序下來,趙頊過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沈安問道。   可趙頊竟然伸手……   啥意思這是?   沈安想躲,王崇年說道:“別動。”   這貨還嘚瑟上了啊!   趙頊一板一眼的開始給他解衣。   臥槽!   到了此刻,沈安才知道他的意思。   他這是代表趙曙來迎接自己啊!   爲滅國歸來的將軍卸甲,這是最隆重的禮節。   沈安有些不知所措。   他呆立着,任由趙頊爲他解開外裳。   在大宋境內時,他沒有必要披甲,所以只是便衣。   外裳被脫去後,他的身上就是內衣,看着格外的怪異。   呃!   趙頊退後,這才露出了微笑,“進宮吧。”   “好!”   沈安就這麼穿着內衣進宮。   “外裳還我!”   現在是秋季,還有些熱,穿着內衣是很舒爽,可很尷尬啊!   關鍵是沈安的裏面……他下身穿着的是自家做的平角短褲,露出了兩條毛腿,很不雅觀啊!   趙頊板着臉道:“這是官家的吩咐!”   趙曙這是想幹啥?   一路進宮,等見到趙曙時,他正帶着宰輔們站在殿內。   我去!   老子的功勞啊!   沈安在心中發出了悲鳴。   這麼大的陣勢,這是準備要消磨某的功勞吧。   趙曙微笑道:“大宋立國百年,對外滅國,你爲第一。捷報傳來,朕不勝歡喜,汴梁歡呼。朕在祖宗牌位前停駐良久,想來祖宗有靈,也會爲之歡欣鼓舞,你,很好。”   沈安以爲這是消磨自己功勞的舉動,誰曾想官家竟然對滅掉交趾的評價那麼高。   他心中一熱,拱手道:“臣此行只是出謀,全靠將士們驍勇善戰。”   說着他肅然退後一步,然後拱手,“臣沈安率軍南下,一戰覆滅交趾,大宋戰旗此刻就豎立在升龍城城頭,以及交趾皇宮之上,請陛下示下!”   那份捷報被趙曙翻來覆去的看過多次,可此刻聽到沈安親口說出這番話後,他依舊雙拳緊握,然後低下頭,深吸一口氣,說道:“朕,很歡喜。”   他又很認真的看着沈安,“大宋很歡喜!”   中原是華夏的中原,大宋立國之後滅國無數,可那些只是在內部爭奪。   而在外部,大宋第一次行動就被遼人抽了一記耳光,痛不可當。   所以大宋忌憚提及對外。   宰輔們肅然而立,韓琦眼中有欣慰之色;曾公亮破天荒的咧開嘴在笑;包拯的模樣……大抵是那種‘我兒子牛筆了,你們閃開,讓他閃個光’;歐陽修的目光茫然,大概是在尋摸沈安和趙頊哪個是正主。   趙曙只覺得空氣從未這般清新過,就像是……飄飄欲仙的那種感覺,他看着沈安的目光中全是滿意,“交趾覆滅,你怎地回來了?”   統軍大將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私自迴歸,這是想幹啥?   換個時候,一刀剁了你都沒問題。   可趙曙的聲音怎麼那麼輕鬆呢?   看看,宰輔們也是面帶微笑,一向古板的包拯笑的臉上就像是菊花盛開。   沈安說道:“臣思念妻兒,就……請陛下責罰。”   他說着嘴角就微微翹起。   這是君臣之間的一種把戲,很有趣。   趙曙板着臉道:“不令而歸,大膽!”   “是。”沈安很是‘惶然’。   趙曙冷哼一聲,“回頭賜宴,諸卿爲朕處罰他。”   “噗!”   一個內侍終於忍不住笑噴了。   趙曙的臉也板不下去了,不禁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漸漸笑聲延伸,彷彿整個汴梁和大宋都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