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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7章 一刀斬落猛將兄

  春雨依舊沒完沒了。   三司組織了一批精通水利的去巡查河道,前腳剛出發,後腳就傳來了消息。   “官家去了河間府。”   包拯想仰天長嘯,可最近上火,咽喉痛,最終變成了咳嗽。   “咳咳咳……”   “哈哈哈哈!”他想到官家會遭遇危險就怒了,可隨即想到汴梁城中那些瞠目結舌的傢伙,不禁就捧腹大笑。   就在大王決定要修河堤之後,汴梁往大名府去的快馬就多了數十匹。   那些信使帶着奏疏,直接準備告御狀。   大夥兒正在翹首以盼來自於官家的怒吼,誰知道官家竟然一溜煙往河間府去了。   喔嚯!   白跑了。   關鍵是官家離汴梁更遠了。   鞭長莫及啊!   “官家啊!”   汴梁的某個衙門裏,一個官員衝着北方在哭嚎着。   他哭的眼睛都腫了,看着分外的忠心耿耿。   “他派了人去送奏疏,篤定官家會發怒,所以很是大張旗鼓,這下好了,官家去了河間府,大王怕是要弄他。”   “不會吧,大王沒這等手段。”   “大王監國,哪裏會弄臣子。”   “也是,若是弄了犯忌諱。”   “所以他的運氣不錯。”   邙山書院開學的沒多久,王雱重新坐在了二樓喝茶。   十餘名鄉兵正在屋子裏等候命令。   王雱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外面的春雨,淡淡的道:“何金東以爲大王不敢動他,所以此次派人去大名府告狀,他最顯眼。如此,那就拿他來開刀。”   他想了想,“何金東此人堪稱是舊黨的鐵桿,家中原先有高利貸的生意,他以爲無人知曉,可卻被咱們查探了個清楚。你等可去……扮作是缺錢,抵押物就用雅樓……”   一個鄉兵問道:“王郎君,雅樓難道是咱們的?”   雅樓在汴梁城外,每年往來汴梁的人那麼多,雅樓就是做那些人的生意,不算高檔地方。   雖然不算高檔地方,但架不住能掙錢啊!   王雱點頭,“雅樓的背後那人有把柄在某的手中,你等只管去,稍後地契和文書都會送過來。”   稍後果然文書就送過來了。   “這是抵押,就借貸四萬貫。”   有鄉兵拿着去了,有人擔心,“王郎君,這不是給他好處嗎?”   “拿到手了纔是好處,那雅樓外表看着還行,內裏早已腐朽不堪,那家人準備重修……某會告訴他們,換個地方也不錯。”   雅樓值錢的是牌子,那些人聽聞雅樓的名字就會懷念,這纔是最大的價值。   “何金東哪裏知道商業的奧妙,一個雅樓的牌子就能價值一萬貫,可借貸文書裏卻沒有這一條。”王雱笑了笑,“書院裏有教授這些,你等也可學學。”   這個坑人的手段竟然不見血,但卻讓人脊背發寒。   果然是王雱啊!   晚些何金東果然就上鉤了,迫不及待的讓家人悄然用四萬貫換取了文書。   河堤視察工作結束了,各種消息彙總,最後決定動用五萬餘民夫,在危險的七處河堤一起動工。   三司的錢糧在不斷流出去。   有人在上疏。   “這是置官家和北伐大軍於不顧。”   “一旦糧草斷絕,北伐大軍將會不戰而潰。”   “不能阻攔……我等都是罪人啊!”   哭訴的人多了不少。   這時候哭訴,到時候真出事了,他們就是忠臣,而支持修補河堤的就是佞臣。   而這麼一哭訴,趙頊就被架在了柴火堆上,只等火星了。   趙頊依舊很沉穩的在理事。   朝堂之上,重臣們多了憂思。   “昨日三司撥了錢糧,河堤已經動工了,只是後續還得不斷撥錢糧下去。”   韓絳很是憂鬱。   趙頊說道:“錢之事無需擔心,若到時差了,我這裏來想辦法。”   韓絳苦笑道:“是。”   “有捷報!”   外面只是一聲喊,殿內的人全都轉身看去。   一個內侍歡喜的在外面蹦跳,稍後信使被帶了進來。   “大王,諸位相公,北伐大軍攻破了范陽城,此刻已經圍住了幽州。”   “好!”   “范陽一下,我軍就有了根據,進可攻,退可守,好啊!”   包拯激動的道:“隨後圍住了幽州城,有火炮在手,定然不會重蹈覆轍。”   趙頊心中大石頭落下來一半,他微笑道:“把消息傳出去。”   文彥博想了想,“此刻要看敵軍的援兵如何。”   衆人都點頭。   當年的北伐也是圍住了幽州城,最終卻被援軍擊潰了。   消息傳出去後,城中一片沸騰。   “范陽城被攻下了。”   莊老實歡喜的不行,叫陳洛去楊家報喜。   “娘子可知曉了?”   “知曉了。”陳大娘看着喜氣盈腮。   “毛豆,你爹爹又立功了。”   後院,楊卓雪看着身前的毛豆,歡喜不勝。   “爹爹!”   毛豆仰頭,看着很是疑惑。   果果說道:“毛豆忘記了嗎?”   毛豆是真的忘記了。   “那是爹爹!”   楊卓雪低聲教導着。   果果走了出去,見芋頭在院子裏淋雨,就沒好氣的道:“你這是想發熱了不上課嗎?如此……”   “姑姑,我錯了。”   芋頭一溜煙就跑了。   ……   何金東也得了消息,他唏噓道:“竟然這般快嗎?”   北伐大軍的進軍速度讓許多人喫驚,但何金東目前最關心的還是雅樓。   四萬貫借出去了,他希望那邊最好還不上。   人說心想事成是一種歡喜。   所以當那家人傳來消息,說是還不上了時,何金東不禁狂喜。   “收了!”   他是官員自然不好去,就派了家人去收雅樓。   “收抵押物?好說!”   雅樓的掌櫃看樣子也接到了消息,他毫不猶豫的令人開始搬家。   何金東的家人笑眯眯的看着那些人在搬運東西,等看到連廚房的鍋都搬了出來時,不禁腹誹道:“竟然這般吝嗇,可見是真的虧錢了。”   不過何家早有準備,各等器物都在打造之中,只等這邊騰出來就搬運。   搬家持續了一天多。   第二天晚上,何金東喬裝來了一趟。   “看看!”   他走在樓道里,笑道:“都是脂粉味。”   青樓的味道自然就是脂粉味,可等進了屋子之後,脂粉味之外,還有那種朽木的味道。   他走進了房間裏,皺眉看着孤零零的那張牀,說道:“怎地那麼難聞?”   朽木的味道很古怪,你說臭也不臭,但卻很是固執,不管你用了什麼掩飾,依舊會混雜在裏面告訴你:這地方不行了。   “這雅樓得有二十年了吧?”   “有了。”   何金東說道:“二十年也不該如此吧。”   身邊的管事說道:“郎君,這個得問問。”   “去吧。”   有人去問了,可得不到消息。   “那些人不說。”   “給錢!”   何金東覺得這都不是事。   砸了十貫錢之後,管事得了確鑿的消息。   “說是這樓的地勢有問題,潮溼,所以木頭都朽爛了。”   管事小心翼翼的看着何金東,覺得這是個天大的壞消息。   何金東皺眉,“不會吧。”   說着他猛地跺腳。   呯!   何金東的身體猛地就陷了下去。   “救命!”   他惶然呼救,可實際上只是一條腿陷進去罷了。   管事急忙拉了他一把,等拉上來後,發現何金東的小腿多處受傷。   這都不是事。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去看看!”   何金東要瘋了,“各處去看看!”   管事帶着人在雅樓四處查看,不時能聽到跺腳的聲音。   “郎君!”   管事帶着人回來了,一臉的如喪考妣。   “如何?”   何金東坐在那裏,褲腿已經被拉了上去,小腿看着血淋淋的。   管事低下頭,“郎君……”   何金東只覺得心中一冷,“說話!”   管事抬頭,“朽爛了!都朽爛了呀!”   何金東只覺得頭暈,他喘息道:“那往日爲何不聞?”   青樓若是朽爛了,客人自然會不滿意。   管事說道:“來往這裏的人多是沒什麼錢的……”   沒什麼錢的人來青樓,哪裏會管什麼危樓不危樓的,只管完事閃人。   “這是騙局!”何金東捶打着地板喊道:“這塊地皮最多值三千貫,這是騙局啊!”   何金東被騙了三萬多貫的消息在一個小範圍內傳了出去。   呂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報復。   “這會不會是大王的報復?”   司馬光搖頭,“大王不會冒險弄他,不值當。”   “這手段很陰啊!”呂誨嘆道:“讓人不禁想到了沈安。”   沈安最喜歡坑人,不過這手段比沈安的還陰。   “虧就虧吧。”司馬光說道:“此事不可傳出去,否則何金東會被彈劾。”   呂誨突然說道:“那人會不會把事情捅出去?不會吧,這等騙局捅出去他也沒法做人了。”   司馬光點頭道:“這等醜事誰會捅出去?安心好了。”   呂誨和他說了些事,然後就告辭了。   剛出諫院,就見到幾個官員迎面走來。   “那蘇軾竟然彈劾何金東,說他暗裏放高利貸,還買賣青樓,不堪爲官。”   “咱們諫院此次可是落下風了,得趕緊下手纔是。”   “好,某馬上寫奏疏彈劾何金東!”   呂誨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他緩緩回身,然後又去尋到了司馬光。   “君實,蘇軾彈劾了何金東。”   司馬光嗯了一聲,然後抬頭,萬年木然的臉上多了驚訝。   “是……大王?不,王雱!”   “是他!”呂誨怒道:“這等趕盡殺絕的手段,就是王雱!他好狠的手段,先是設局坑了何金東,後續更是令蘇軾彈劾,這是不給活路啊!”   王雱出手了!   就在蘇軾出手的那一瞬,汴梁官場就得出了結論,何金東被王雱幹掉了。   何金東此次上躥下跳的反對修河堤,大夥兒都在暗中讚歎。   有人說何金東就是舊黨的干將,此次更是衝鋒陷陣的猛將……   可這位猛將兄卻被不吭聲的王雱一刀斬落馬下。